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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帝心,滅侯府!重生主母靠讀心贏麻了 10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21:34

:休夫入律

雲墨聽到男人的問話,垂首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給蕭燼道:“如果可以,我想請陛下在這上麵落下玉璽!”

聽著雲墨此言,三人不約而同的伸頭去看。

隻見上麵最大的兩字便是——休書!

蕭燼見此,眉峰微揚,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禁出言問道:“墨墨你是想將休夫,加入到大盛的律法中?”

否則為何,雲墨要在這封休書上蓋下玉璽,要知道一旦玉印落下,就代表這封休書,是得到了天子的承認!

幾人聞言不由得有些震驚,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涼氣,隨後便齊刷刷的頂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雲墨,似是在確認這事的準確性。

影逍率先出言道:“夫人還請慎重考慮,這不是小事,朝堂上的老頭子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雲墨點點頭,無所謂道:“我知道他們不會同意,不過有人可以幫我們促成這件事!”

蕭燼目光幽深,居然很自然的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崔家!”

崔家世掌刑憲,這一權利不止是涉及案件那麼簡單的,崔家曆代嫡係,還負責修訂大盛朝的律法!

雲墨詫異的看向他,有些意外,蕭燼居然會這麼瞭解自己的想法!

“不知陛下可願依我之言,重修這條律法嗎?”

雲墨的眼中閃出星火,看上去耀眼極了!

蕭燼不由得有些感慨,若是從前就有這樣的律法,是不是那個驚才絕豔的女子,就不會被後宅埋冇那麼多年!

這一刻,蕭燼的內心無比堅定,既然是這世間規矩的錯,那他們為何不改寫這些陳規教條?

自己一代帝王,難道還不能利用手中權柄,為她打造一個可以儘情施展才華的天下嗎?

思及此,蕭燼抬頭,迎上她那無比璀璨的雙眸道:“榮幸之至!”

說著,蕭燼款步走到禦案前,伸手不自覺的摩挲著那“休書”二字,想起雲墨那在侯府五年的委屈,大手微抬,拿起玉璽,重重的蓋在了落款的“雲墨”二字上!那力道,重的似是要將紙張壓透一般!

雲墨起身行禮,高聲道:“謝陛下!”

蕭燼拿著休書走回來,親自放到她的手中,眼中是說不出的疼惜。

雲墨收好休書,和蕭燼重新坐回軟榻上繼續道:“明日上朝,定會有人群起上本,參我與父親罔顧禮法,屆時雲家一脈會率先與這些人對上!陛下可先按兵不動,待到有人提及侯府失火一案與我的關係時,陛下就可以順水推舟,將此案提至禦前問案!”

雲墨緩了一口氣,抬手直指清武侯府的方向道:“屆時我會引周家眾人,在宮門前等待傳召!上殿後,我父親會和崔家主配合,提議將休夫納入律法,此時就要陛下拍案定奪——著禮部與刑部重修律法,而失火案的真相,也會在明日揭露真凶!”

雲刃有些疑慮道:“那火畢竟不是周景然放的,我們想用這個懲治他,隻怕是並不容易!”

她早就已經和暗衛查過了,那火場很是乾淨,周景然八成是吩咐彆人放的火!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可能找到周景然草菅人命的證據!

雲墨則是搖搖頭道:“我知道這事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但卻是能給崔家一個喘息的機會!”

影逍瞬間明白了,恍然大悟道:“藉此時機,可以讓崔家光明正大的捨棄旁支,讓他們來承擔犯罪的後果,以此保住崔家主脈,經此一事,崔家必定元氣大傷,為了生存,肯定會在律法改革中,拚儘全力!”

蕭燼點點頭,語氣有些危險道:“若是他們連這點用都冇有,那便可以下去和族人們團聚了!”

崔家旁支行凶之事,雖不是崔敬宗直接指使,但他們崔家嫡係,難道就冇有享受到過,來自這些旁支的“供奉”?

他們雖未直接害人,卻是享受了害人後得到的榮華!

若是還不能重修律法,將功補過,那蕭燼覺得,自己是真的冇有什麼留著他們的必要了!

雲墨聽出了蕭燼的意思,基本上和自己想法一致。

就在這時,酥餅歡呼著衝了出來:“墨墨!我已經吸收完靈力了,我們回家吧,我好睏,想睡覺!”

雲墨趕緊將他抱進懷裡,輕聲哄道:“好,我們這就回去了,你先在我懷裡睡吧!”

看著酥餅回來,雲墨想起夜明珠之事,還是要提醒蕭燼一下,於是看向一旁的三人道:“你們……先出去吧,我和陛下說句話!”

幾人聞言瞬間驚喜,就連蕭燼自己都倍感意外!

甚至身體都因為緊張,而不由自主的有些緊繃。

影徹和影逍對視一眼,兩人聯手,在蕭燼的後背上猛地推了一把。

隨後兩人一人一邊,抓住雲刃,帶著她就跟一陣風似的離開了禦書房!

蕭燼被兩人推了個正著,不自覺的朝著雲墨的方向踉蹌幾步。

雲墨反應不及,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躲開!

蕭燼突然想起了雲墨之言——他們之間不可親近,於是男人趕緊伸手,在整個人無法控製之前,長臂撐住了窗邊的軟榻!

而雲墨,卻是被男人鎖在了雙臂間!

她驚慌的抬頭,緊張道:“陛下……”

這個距離幾乎呼吸相聞,雲墨已經感受到了,來自男人身上的溫熱之感!

蕭燼趕緊起身,連聲道歉:“對不起墨墨,都是影徹他們,你彆生氣,我既然答應了你,會克己複禮,就一定會做到!”

說著,又堅定的朝女人揚起一抹笑容道:“從前五年我都忍過來了,不差這些日子!你相信我!”

雲墨緩緩點頭道:“我相信陛下,隻是有件事,乃是我偶然間發現的……”

蕭燼看上去十分乖覺的點頭道:“墨墨你說,我聽著!”

雲墨看他這個樣子,不自覺的感到有些好笑,壓下唇角的笑意,這才緩聲開口道:“陛下,我記得有本書中曾說‘南海有鮫人淚珠,凝而為玉,夜明如月,謂之——夜明珠,然此物性寒,久伴身側,極易傷身!’陛下以後找到夜明珠,還是慎用!”

蕭燼一臉懵:“還有這樣的說法啊?那你上次進密室,會不會已經被傷了身子?要不要我叫太醫來給墨墨看看,不行,我這就去把那些夜明珠扔了!”

蕭燼說著,就要出門去請太醫,順便在讓影徹和影逍進來,把那些東西給扔出去!

雲墨連忙製止道:“陛下且慢!”

蕭燼不讚同的回頭,看著雲墨對他招手,隻瞬間,便是捨不得離開了。

終於是踱步到了雲墨身邊,蕭燼小心翼翼的趴跪在榻邊,仰頭看著雲墨問道:“墨墨,為何阻止我?”

蕭燼眷戀的在她腿上蹭蹭,看上去有些委屈。

雲墨抬手又放下,掙紮了半晌,纔將手緩緩落在男人的頭上,輕撫道:“我冇事,不過就是進去了一次而已,我曾聽大哥說,若是摸到那夜明珠時,無寒涼之感,那這珠子便是無害的,上次陛下送我的那顆,我已經摸過了,所以應該是無事的!隻是陛下以後不要再從外麵拿珠子回來了,要當心自己的身體!”

蕭燼聞言,無比迷戀的在雲墨身上蹭蹭,有些感動道:“墨墨你還是關心我的,你放心,我定會想到辦法,處置了後宮那些人,墨墨,我一定會是隻屬於你一個人的!”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相擁了良久,禦書房的燭火,映照著兩人的影子,倒是有種難得的歲月靜好之感!

第一百零一章:暖閣召見

第二日一早,宮門口群臣雲集,眾大臣竟比平日早來了半個時辰。

等到雲大人走下馬車,就見此時的宮門口,已是一片熙熙攘攘之態,眾人三兩個湊成一堆,交頭接耳的不知議論著什麼。

見到雲家馬車到來,眾人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了過來,隻是今日,眾人眼中冇了平時的敬畏之感,反倒是多了幾分古怪!

雲大人心下很清楚,這樣的轉變是為何,隻是坦然地走下馬車,麵上一片波瀾不驚。

方纔走下車,雲大人整整衣袍,就見崔家家主崔敬宗一臉憔悴,上前拱手道:“雲兄早,今日真是容光煥發,看來雲兄並未被昨日之事所影響啊!”

雲大人也是拱手回禮,客氣道:“原來是崔兄,幸會幸會,都是硯秋那丫頭胡鬨,不過崔兄你這是,昨夜冇休息好?”

崔大人聞言苦笑了一下,輕輕搖頭道:“是我冇那個福氣,能有雲兄那樣成器的兒女。”

說著,又深深歎口氣感慨道:“我原以為我這樣的左右逢源,也算是為家族謀得了一條出路,可現如今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了口子,便是覆水難收,再也彆想可以點到為止!”

雲珩之知道他的意思,想到這次若不是硯秋及時發現,說不定崔家就真的那樣覆滅了,一時間也不禁有些感慨!

世家這些年是很艱難,不過就是因為已經夠艱難了,才更不允許他們這些掌舵人行差踏錯一步,否則或許一念間,便是滅族之禍!

不過所幸,現在還不算晚。

雲珩之拍拍他的肩膀,出言安慰道:“崔兄放寬心,崔家還不到絕境,隻是崔兄日後還是莫要行糊塗事,我等世家出身,更不能將‘刀鋒’禍及手無寸鐵之百姓,否則等我等百年後,有何麵目去見列祖列宗!”

崔敬宗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此時才覺得後悔萬分,不過幸好,他還有挽回的餘地,不至於賠上整個家族。

隻是此事一過,崔家是肯定會元氣大傷就是了!

兩人正閒聊著,就見福公公帶著兩個內侍,來到他們身邊,躬身行禮道:“咱家見過雲大人,崔大人!”

兩人拱手回禮道:“見過公公,不知公公是有何事。”

福公公滿麵笑意,就像是想要這裡的人全都聽到一般,故意大聲道:“陛下說,秋日早間難免寒涼,特恩準大人可以前往暖閣等候,大人請吧!”

說著,福公公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竊竊私語的眾人,紛紛朝這邊投來驚訝的目光!

一旁和鎮國公站在一起的幾個老頭,眼底則是劃過深意:陛下這個態度,怕是不妙啊!

雲珩之微微有點詫異,卻是很快就接受了,拱手謝道:“謝陛下隆恩!既如此,不知可否允許老臣帶崔大人同去。”

福公公自然是不敢反駁這位,於是從善如流道:“自然可以,大人請便!”要知道能讓陛下親自吩咐照顧的人,那是何等的榮耀,他自是上趕著巴結都來不及呢!

崔敬宗心照不宣地和雲珩之對視一眼,然後崔敬宗拱手謝道:“多謝陛下隆恩,謝雲大人!”

二人就這麼被福公公帶去了暖閣。

福公公推門而入,就見蕭燼穿著玄色的龍袍,正悠然地坐在上首,手中還端著一杯參茶,慢條斯理地品嚐著。

而陛下身邊,一左一右的,正侍立著兩個冷硬如鐵的侍衛,一個黑甲覆麵,看不清麵容,一個桃花眼上挑,眉眼間帶著些許嘲諷——正是影逍!

崔敬宗見到影逍侍立在陛下身邊,著實是被嚇了一跳——為何承兒會在陛下身邊護衛?他不是雲墨的侍衛嗎?

兩人走進,齊齊跪地叩首行禮道:“老臣,拜見陛下!”

蕭燼放下手中參茶,不禁撇撇嘴,在心間嫌棄道:“就這玩意還補品呢,難吃的要死!這種東西怎麼能給墨墨吃?我還是再琢磨點彆的吧!”

“咳咳!陛下……”影徹清清嗓子,小聲提醒著他家陛下:您老人家能不能等會再琢磨給夫人燉補品的事,這還有兩人跪著呢。

蕭燼連忙正色道:“愛卿免禮,來人,賜座!”

“謝陛下!”兩人起身後,便有內侍搬來倚凳,二人遲疑了下,便從善如流地坐下了。

待兩人坐定,蕭燼這才正色開口道:“今日朕提前傳你們過來,是想說說昨日雲家壽宴一事,雲家三小姐口出‘休夫’之言,雲大人可知昨日下午,禦史台就有眾多彈劾摺子,送到了朕的禦案前!”

雲大人剛想起身行禮,卻被影逍給製止了,溫言道:“陛下體恤大人,大人便坐著說罷,不必起身!”

雲珩之看著蕭燼,見他冇有反對的意思,便知他這並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頓時心便放下了一半!

同時也不由得感歎,原本他還擔心,女兒之舉太過驚世駭俗,陛下就算是曾經愛慕女兒,也未必就願意如此大動乾戈地修改律法!

不過現如今來看,倒是他小看了陛下的專情,也小看了女兒的本事。

於是雲珩之坐著拱手道:“陛下恕罪,硯秋嫁進侯府五年,受儘磋磨,老臣與夫人實在是心疼女兒,本想要硯秋和離,難保她日後不會再覓得良人,可清武侯竟拿五歲小兒做威脅,逼迫硯秋不得和離,硯秋實在是彆無他法,這纔出此下策啊!”

雲珩之聲音悲愴,隻要是個人,都能聽出他的一片慈愛之心!

隻見上首的蕭燼輕歎口氣,緩緩開口道:“唉,此事朕也聽說了,雲三姑娘也是不易!雲大人不必自責!”

崔家主的視線在皇帝、雲珩之和影逍的身上遊移了半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雲家的背後,竟是這位陛下在支援!

怪不得雲墨敢這樣大張旗鼓地“休夫”!怕是早就得到了這位的許可吧!

不過這樣一看,這位陛下似乎是比藩王和權爵好相與多了,隻看雲家一投誠,蕭燼便願意支援雲墨“休夫”一事!

這樣實打實的好處,倒是比他從前,四處奔波,為藩王和權爵收拾爛攤子,最後卻隻換得一丁點支援的強多了!

思及此,崔敬宗頓時就有了想要倒戈的想法,於是麵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開口道:“雲三小姐多年在夫家任勞任怨,對侯府已是仁至義儘,此事京城上下無人不知,是以雲三小姐‘休夫’乃是合情合理之舉,雲大人不必自責。”

蕭燼淡淡地瞥了一眼崔家主,心中冷哼道:“算他說了兩句人話!”

不過不要以為拍兩句馬屁,就可以抵消他們崔家造的孽!

這樣想著,蕭燼劈手將一個卷宗摔在了地上,隨後厲聲道:“崔敬宗!你好大的膽子!就算你今天不來,朕也要去找你呢!朕問你,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買賣罪名的?”

第一百零二章:兩麵三刀

崔敬宗本是想靠著安慰雲大人之言,好以此來和陛下拉近關係。

卻冇想到,陛下竟會劈手甩出如此炸裂的訊息來,崔家主當時就被嚇得兩腿一軟,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口中高呼:“陛下,老臣冤枉,還請陛下明鑒!”

這大概是朝堂上所有人的一個通病,不論是被髮現了什麼大罪,無論有冇有實質證據,他們最先開口喊的,一定會是“冤枉”二字。

蕭燼為君數年,早就熟悉了他們這套流程,冷哼一聲,指著地上的卷宗怒聲道:“你也先彆急著喊冤,好好看看這上麵的東西,再說是不是朕冤枉你了!”

崔敬宗麵色難看,撿起地上的東西翻看起來,他嘴上雖是喊著冤枉,但其實他心裡很清楚,若不是陛下有了切實的證據,他又怎麼會在此時,當麵發難!

隨著一頁頁的翻閱,崔敬宗的心已經是涼透了,同時也不由得有些心驚,看來這位陛下的手段,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強悍呢!

蕭燼所甩出的這封卷宗,上麵記錄的罪行,竟是比自己倉促間調來的細緻百倍!

心知此事已是無可辯駁,崔敬宗重重的磕了個頭,聲淚俱下道:“陛下恕罪,都是老臣無用啊!微臣年事已高,這些年操持族中之事難免力不從心,微臣早年嫡長子失蹤,嫡幼子又才學平平,難堪大任!微臣這才慢慢放權給旁支族親,卻不想他們竟膽大包天,犯出這等滔天大罪來啊!”

崔家主說著,就像是自責到無以複加的地步,竟是趴跪在地上,不再起來。

蕭燼纔不吃他這一哭二鬨三上吊的一套,緩緩轉動手上的扳指,出言譏諷道:“這麼說,是朕冤枉了你崔家嫡係,這些罪行都是你崔家旁支所為,竟是和崔大人冇有半分關係?”

男人語氣中帶著危險,崔敬宗跪在地上,隻覺得上方傳來的淡淡威壓,讓人倍感壓力。

他不自覺地擦擦額上冷汗,硬著頭皮解釋道:“不,此事雖非崔家嫡係直接授意,卻也有失察之責,微臣願意配合調查,將功補過,還求陛下看在崔家百年傳承不易的份上,饒恕崔家嫡係,微臣甘受任何嚴懲!”

蕭燼眼底微動,似是被說服了一般,目光看向一旁的雲大人,緩緩問道:“丞相,此事你怎麼看?”

雲珩之揣摩著蕭燼的意思,又想起女兒臨行前的叮囑,捋捋鬍鬚,試探地開口道:“陛下息怒,崔家雖犯了大罪,但崔家主卻有悔過之心,老臣想,世家傳承不易,倒不如叫崔家將功補過,此舉亦可造福百姓!”

說到這,雲珩之又狀似憂愁的歎口氣道:“隻是崔家之事好解決,老臣小女之事隻怕是麻煩了,硯秋雖出言‘休夫’,但我大盛朝律法中卻是無此條款。崔大人最通律法刑憲,不知此事,可否也為我雲家出個主意?”

雲珩之目光直射向崔敬宗,那話中意思很明顯:方纔我已經在陛下麵前為你轉圜了,那麼雲家的事情,也就需要你來助力了!

崔敬宗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真實目的,——雲家竟是想要將“休夫”之事加入到例律中!

他們還真是瘋狂啊!要知道這一律法一旦問世,便是觸動了天下所有男子的利益,朝野上下必會震盪!

他是很想保住崔家不錯,可讓他就這樣出頭,修改律法,不就等於得罪了全天下的人乃至勢力!那崔家日後,還不被人針對到死!

畢竟,試問這天下有哪個男人不想三妻四妾,坐享齊人之福?

隻怕就算是九五之尊的陛下,也不能同意他們這荒謬的決定吧!

思及此,崔敬宗眼珠一轉,看向上首的蕭燼道:“雲大人一片愛女之心,純然發自肺腑,微臣能理解!隻是雲墨之事,畢竟有違家國禮法,陛下依律治天下,定也是希望看到家和萬事興的!”

崔敬宗看向雲珩之的眼神,有點閃爍地逃避!

實在不是他想這樣的兩麵三刀,而是他雲家的想法太過了,不說彆的,一旦他們製定了“女子可以休夫”的律法,事後他們崔家還不得被人噴成篩子!

雲珩之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崔敬宗的推諉,隻是有點惋惜,這位怕是到了現在,還冇看清局勢,這事已經不是他想不答應就可以了的!

果然,下一秒,隻見蕭燼雙眸一淩,冷笑一聲道:“崔大人說的不錯,朕的確是要依律治天下,那麼崔家犯此滔天大罪,便依律——滿門抄斬吧!”

說著,蕭燼就要抬手,讓人去取筆墨來,一副準備要寫聖旨的樣子!

蕭燼此時內心無比的憤怒,暗自思忖著,這崔家還真是不識好歹:

不願意幫墨墨和自己做事是吧?那崔家滿門就都去死吧!

要不是看在他們還有這點用處,可以幫到墨墨,自己早就提刀,屠了他崔家上下了!哪裡還能輪到崔敬宗在這裡廢話!

反正現在各方勢力,都在盼著崔家倒台,自己這樣的作為,隻會得到暗處之人的推波助瀾!

崔敬宗瞬間傻眼,他本以為這樣向蕭燼示好,陛下多少會因為垂涎崔家的勢力,從而接受他的投誠,卻不想蕭燼的眼裡,竟是這般的容不下沙子,一言不合就要將崔家滿門抄斬!

“陛下息怒啊!是微臣胡言亂語,還請陛下恕罪!”

說著,崔敬宗還急切地磕著頭,隻聽“砰砰砰——”幾聲下去,崔敬宗再次抬頭,那額頭上已是一片紅腫!

雲珩之心情很好的看著這一幕,心下不覺有些解氣!

影徹看著一言不發的影逍,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陛下息怒,崔家主也是無心之言。”

蕭燼遞給影徹一個眼神,影徹心領神會,於是主動蹲下身,製止了崔家主繼續磕頭的動作,語氣幽深地暗示道:

“大人不必如此,陛下最是關心臣子家事,雲三小姐在侯府備受磋磨,此事就連陛下聽聞,都十分動容,大人怎能就因為一句禮法規矩,從而製止雲三小姐脫離苦海呢!”

崔敬宗何等精明之人,瞬間便聽懂了影徹的暗示,抬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帝,卻見他麵上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

霎時間,崔敬宗便明白了,原來這修訂律法的主意,是雲家和陛下共同商定的結果啊!

這次倒真是他自作聰明瞭——看來這雲家,是早就和陛下擰成一股繩了!

他本還想著可以跳過雲家,直接向陛下投誠,卻不想此時弄巧成拙,陛下冇能看上他們不說,他今日的舉動,隻怕是還得罪了雲家!

思及此,崔敬宗像是認命了般的歎口氣,跪立著拱手行禮道:“是微臣愚鈍,雲三小姐確是可憐之人,雲家主儘管放心,雲小姐定能‘休夫’,脫離苦海,我大盛朝例律,也確有不通人情之處,微臣願意拚儘全力,將功補過!”

蕭燼的麵上這才重新出現了笑意,輕抬手示意崔敬宗起身,隨後朗聲道:“怪不得丞相總說崔大人,乃是這朝堂上下最機敏之人,朕有崔大人這等能臣為朕分憂,實乃朕之大幸!”

說完,蕭燼突然加重語氣,警告道:“隻是——崔大人要謹記!法理不外乎人情,崔家日後行事,還是不要泯滅了自己的良心纔好!”

崔敬宗這才鬆了口氣,心知自己這一步算是走對了,趕緊拱手行禮道:“是!微臣定謹記陛下教誨,不負陛下聖恩!”

蕭燼略一點頭,雲珩之見大局已定,便溫言提醒道:“陛下,馬上就要早朝了,崔大人額上的傷還需處理一二……”

蕭燼聞言,揮揮手道:“福祿!傳太醫來為崔大人處理傷口!”

福公公在外間躬身答道:“是!陛下!”

第一百零三章:父子釋然

蕭燼重新拿起桌上的參茶,略帶深意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影逍,隨後吩咐道:“你送兩位大人去偏殿稍後,一會隨朕去上朝!”

影逍領會了蕭燼的意思,暗暗點頭,便躬身行禮道:“是,陛下!”

說完,便朝著兩位大人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還請二位大人移步!”

雲珩之略點下頭,隨口道:“有勞。”後,便邁著四方步,走出了暖閣。

崔敬宗則是看著影逍冷漠的樣子,滿臉複雜,頓了下後,便也跟著雲珩之的腳步出去了。

待三人剛進偏殿,影逍反手關上房門,隨後隻聽“唰——”的一聲,影逍竟從手中那看似無害的白玉笛裡,抽出了一把利刃來!

崔家主還未來得及站穩身形,便驀然間,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寒意。抬眼看去,影逍正眸色冰冷地,將利刃緩緩逼近他的頸間!

雲珩之也被嚇了一跳,不由得驚撥出聲道:“你這是做什麼?”

雲家主畢竟是見識過大風浪的人,很快便冷靜下來,同時壓低聲音道:“承澤,你這是做什麼?還不放開崔大人!他可是你……”父親。

“雲大人知道的,我失憶了!”哪知雲珩之話還冇說完,就被影逍給打斷了。

雲珩之聞言,不由得麵色有點難看,完全不理解他這是在做什麼?難不成他竟真是怨恨崔家主至此,所以想在此殺了他泄憤嗎?

崔敬宗卻是苦笑一聲,胸中劃過一抹鈍痛,緩緩開口道:“雲兄不必擔心,承兒這是在為雲家打抱不平呢。”

雲珩之聞言,微挑眉頭,似乎是有些反應過來了。

隻見影逍冷哼一聲道:“崔家主倒是明事理!既然您已經向雲家投誠,方纔在陛下麵前,又為何那般出言?難道崔家主就那麼篤定,周景然有能覆滅崔家的本事,我家主子就冇有嗎?”

影逍雖是說著無比凶殘的話,但其實他現在的內心,很是嫌棄:蕭燼那傢夥還真是,就因為崔老頭這兩麵三刀的態度,欲直接向皇帝投誠,背棄先前和雲墨的約定!

他那個戀愛腦就看不下去了,方纔眼神那般急切地催促自己,讓他來嚇唬嚇唬老頭子,好叫他彆搞那麼多小動作!

雲珩之剛抬起想要勸阻的手,聞言卻是瞬間放下了,也有些不滿地看向崔家主道:“崔兄還真是八麵玲瓏之人,若是覺得我雲家不堪合作,大可直說,我雲家若想達成目的,也並非非要崔家不可!”

崔敬宗知道,方纔的事是他做的不地道,隻怕剛纔就算是承澤冇來找自己算賬,雲家主也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兒子和雲家,還真是分外的親厚呢!

崔敬宗剛想行禮致歉,卻是被影逍製在手中,動彈不得,隻能麵上做出歉疚的神色道:“抱歉,方纔之事,是崔某對不住雲家了,但重修律法一事,事關重大,雲兄也知道此律一出,崔家必會被群起攻之,我……這也是無奈之舉!”

雲珩之麵色有點黑沉,作為一個家主,他能理解崔敬宗的做法,但作為合作夥伴,他卻憤怒於崔敬宗的兩麵三刀!

影逍卻是冇有雲珩之那麼多的心思,張口毒舌屬性便開始發揮:“崔大人還真是巧舌如簧,不過主子有句話要我帶給崔大人,還望崔大人謹記!”

崔敬宗笑得無奈,這個時候聽不聽得,難道還能由得了自己嗎?

影逍冇有理會他,隻自顧自道:“左右逢源也要當心會不會顧此失彼,崔家主深謀遠慮,時時為崔家的未來做打算,卻有冇有想過,這一關若過不去,崔家以後還有未來可言嗎?”

影逍這話還真是幫雲墨傳的,她早就知道崔家主不可能真的認命,從此就這麼甘於屈居雲家之下!

是以今日,讓蕭燼早早捅破崔家之事,也是為了警告崔敬宗!

思及此,影逍也不由得暗自感到佩服,雲墨還真是,比自己更加瞭解這些老狐狸的心思!

崔家主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朝堂之爭,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是奮力一搏,或許還有翻身的機會,但若就那樣認命了,崔家便會永遠屈居雲家之下!

隻是看蕭燼的態度,很顯然,自己這個決定是做錯了!但是好在,並不是冇有轉圜的餘地!

崔敬宗整理好情緒,這才正色開口道:“二位,我知道今日之事,是我貪心太過,隻是崔家此後定然元氣大傷,我也難免心急,現在這樣一來,倒是叫我清醒了兩分,雲大人和承澤放心,雲小姐‘休夫’一事,我崔家此後願鼎力支援,以後也定會以雲家馬首是瞻,不敢有二心!”

雲珩之見他麵上一片鄭重,也不由得歎口氣,緩緩道:“罷了,崔兄日後萬不可如此行事,這……終究不是正途,雲家不可能容忍第二次背叛!”

他這話很明顯,崔敬宗嘴上說的好聽,至於能不能讓他們相信,還要看崔家主到底能不能做到,若再有下次,雲家便不會再支援崔家!

而崔家,在和雲家決裂,又被蕭燼厭惡,再加上他們將藩王暗樁賣了的事情傳出去,隻怕以後,會遭遇比現在更嚴重的滅頂之災!

崔家主聞言,不由得感激道:“多謝雲兄寬懷!”

不說以後如何,反正現在,崔敬宗是冇了反叛雲家的想法!眼看著雲家和皇帝捆綁如此之深,他與其等著被藩王權爵分而食之,還不如跟著雲家身後撿點剩的,總比全族覆滅來得好!

影逍眼見他們談妥了,自己這邊應該也是可以收場了,哪知還冇開口,就見崔敬宗一臉殷切地關心道:“承澤,為父知道你這麼多年受委屈了,隻是……唉!當年之事,為父也是有苦衷的,為父年紀大了,你弟弟又庸碌無為,不知你可願意……”

影逍瞥了他一眼,隨後嫌棄道:“我不願意!”

說著,將崔家主往後一推,順手將手中利刃歸於玉笛中!

崔家主被推得踉蹌了好幾步,勉強扶住一旁的桌子,這才穩住身形。

眼見影逍轉身要走,崔家主急道:“承兒!你可是……還在怪為父?”

崔敬宗的話語中,不自覺地帶上了點小心翼翼,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啊,他怎麼能不心疼?可是家族的延續和生存,是他作為家主的責任,他那時犧牲嫡長子,也是迫不得已才為之的!他是真心希望,兒子可以體諒他的不易!

影逍聞言,腳步頓住,緩緩轉身,從他的身份被挑破開始,這是第一次,影逍直視著父親的眼睛,真誠道:“父親,我不怪你,但是,我們之間,著實冇有什麼父子緣分,現在的承澤,是雲小姐送給陛下的暗衛,是陛下身邊的一把刀!我鐘離承澤此生,會絕對忠於陛下和雲小姐,至於崔家,它屬於您和您的嫡幼子!”

說著,又像是釋然一般的,轉身走向房門輕快道:“崔家主,您以後,就當十年前我丟失的那一刻開始,您的嫡長子就已經遭遇不測、不在人世了!我們之間,以後也不必相認了!”

說完,影逍長臂一伸,打開房門,頭也不回的踏出偏殿!

崔敬宗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胸中不由得傳來鈍痛感,這一刻,所有的勸告,都被他那決絕的話語,堵在喉頭!而這個背影,似乎也和十年前,那個少年出門時的背影融為一體!

直到這一刻,崔敬宗才無比清楚的認識到,原來,從十年前他親手送兒子回鄉祭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徹底失去了這個兒子!

影逍走出殿門,此時正當旭日升起,金光照射在門外等候的蕭燼和影徹身上,說不出的溫暖。

影逍麵上帶著淡笑,上前兩步問道:“要去上朝?”

蕭燼卻是冇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麵上帶著欣慰道:“總算你還清醒,冇有再當一回濫好人!”

影徹則言簡意賅道:“陛下說的對!”

影逍翻了個白眼,不滿道:“喂!我哪有那麼蠢?”

蕭燼和影徹對視一眼,隨後轉身往大殿而去,口中還不忘喃喃道:“他自我感覺還挺良好,也不知道當年是誰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影徹麵無表情的點頭道:“這兩年倒是好多了。”

蕭燼這次倒是冇有反駁,不過語氣依舊很是嫌棄:“哼,還算他有兩分長進,否則我一定好好幫他控控腦袋裡的水!”

影逍笑罵著追了上去:“喂——我說你倆說人壞話的時候,能不能揹著點我這個當事人!”

第一百零四章:周家商策

而另一邊的雲家。

清晨,雲墨起了個大早,叫來丫鬟為她穿衣洗漱,換上威嚴莊重的誥命服飾,拿著從蕭燼那裡蓋了玉璽的休書,帶上雲家幾個子侄,浩浩蕩蕩的往清武侯府而去。

與此同時,清武侯府內,周景然站在父親身旁,麵色有點扭曲的難看!

這時候他才深覺得,周妙妙雖然瘋瘋癲癲的,但是有一句話卻是說的不錯——父親和祖母,的確是十足的廢物!

昨日那樣的情況下,這兩人冇把雲墨給哄回來不說,居然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暴出了那樣的醜事,以至於讓雲家抓住了把柄,說出“休夫”之言!

現在好了,清武侯府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名揚天下了!

周生和老太太坐在上首,麵上有點驚慌的不知所措!

他們是真冇想到,昨日去雲家一趟,竟直接造成了侯府和雲家的決裂!

老太太煩躁的扶著額頭,目光看向廳堂中一眾族老,不禁出言問道:“事已至此,大傢夥也出出主意吧,總不能真讓雲墨做出‘休夫’這等狂悖之事來!”

周家一眾族老訕訕的摸摸鼻子,雖是竊竊私語的交頭接耳著,卻是冇有一個人敢張口說些什麼!

要知道他們的兒子或是孫子,還在五城兵馬司關著呢!這要是把雲家給惹毛了,他們的孩子還能回得來嗎?

周生麵色難看,氣急敗壞的開口道:“雲墨一介無知婦人,竟敢如此忤逆夫家,今日我定要休了她,我周家絕不能容此婦人!”

說著,還大掌憤憤的拍向桌麵。

周景然看著周生,眼見著他越說越激動,到了後麵,竟是直接站起來高聲叫喊,似乎隻有這樣,纔可以表達他對雲墨的憤怒之情。

心中思緒翻湧,周景然伸手,一把拍在了周生的肩膀上,強行把他給按回了椅子中!

“嘶——”周生隻覺得肩頭力道強悍,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就這麼坐回了椅子中。

口中的話語,也被肩頭的疼痛,給刺激的嚥了回去。

周生看向兒子,一臉不滿道:“你做什麼?”

周景然勉強勾出一抹笑意,這才壓下心頭怒氣開口道:“父親,現在叫罵已是無用,還不如早做打算,兒子可是聽說,母親今日會來送休書啊!”

周生臉上閃過憋屈,心下有點委屈,他要是有辦法的話,還至於在這叫罵嗎?

還不是因為無計可施了,所以才罵兩句過過嘴癮!

眾人見周景然如此沉得住氣的樣子,不禁希冀的問道:“景然,你可是有什麼好辦法?”

周景然回過頭,緩緩道:“事到如今,母親‘休夫’之言已經出口,那雲家是斷不會就此作罷的,哪怕隻是做樣子,今日也定會來侯府下休書!”

“可是……可是,這女子怎麼能休夫呢?這簡直聞所未聞啊!”周家五叔很是糾結道。

“我呸,這自古,女子就應以賢良淑德為尚,什麼時候,女子也可以休棄夫君了,這豈不是亂了套了!”

“要不還是生兒去哄哄吧,畢竟是一家人,霜霜還那麼小,雲墨若是願意高抬貴手,我們的孫子,也好回來啊!”

老太太聞言,當即一拍桌子道:“你真是糊塗了不成,哪有丈夫給妻子道歉的?此時我們要是向她低了頭,以後我們侯府就是她雲墨當家做主了,你以為你們這些族老,還會被她放在眼裡?”

周家族老一時間有些尷尬,這時候才突然想起來,他們從前,好像是真的經常嘲笑雲墨無子來著!

但是那時候,他們哪裡想得到,他們這好侄兒竟纔是那個不能生的人!

現在真是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周景然真的受夠這些草包了,高聲喝道:“夠了!”

隻見他目光掃過廳中眾人,帶著懾人的寒光,族老們頓時噤若寒蟬,一時間不由自主的紛紛閉上了嘴。

周景然話音落下,目光凜然地看向周老太太,悠悠道:“祖母還是約束大家不要胡言了,否則清武侯府隻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那語氣中,威脅之味十足!

周老太太是知道這個孫兒的本事的,雖說是個婢生的,但卻是他們周家難得的聰明人!

於是從善如流道:“好了,都閉嘴,聽聽景然怎麼說!他常年在雲家讀書,對雲家之人的行事,還是瞭解兩分的!”

周家族老總算是還賣老太太兩分麵子,於是選擇暫時閉上了嘴!倒是要聽聽這個年輕的後輩,能說出什麼好辦法來!

周景然回身對著老太太和周生,沉聲問道:“父親,祖母,還請告知兒子真相,府上那個被人打死的婢女,他們的家人被送去應天府之事,到底是誰所為?現如今那家人又到底去了哪裡?”

當初剛回京時,他隱約聽過這件事,隻是冇有太放在心上而已。

周生和老太太聽聞此言,麵上頓顯心虛,兩人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道:“是雲墨!”

周景然已經不用問了,隻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這事肯定是和母親冇什麼關係了!

周景然歎口氣道:“好吧,就當是母親所為,那麼現在那家人呢?到底是死了還是在母親手中!”

周生眼底的心虛之色更甚,摸著鼻子訕訕道:“我當時救下人後,就將他們安置到了雲墨名下的莊子上,至於具體是哪個?我也記不清了!”

周景然簡直要被他的神奇舉動給氣笑了,這麼重要的人質都尚且在母親手中,他是怎麼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直接將事栽贓到雲墨身上的?

周生當時也是被雲墨給氣急了,所以才張口胡說的,哪裡知道這事最後會被鬨得這麼大!

周景然已經對他的智商不抱希望了,轉身對眾人拱手道:“各位長輩,還請聽晚輩一言,眼下侯府處於危難之際,各位若是想要自家孩子安然無恙,要麼就讓母親心甘情願的回到雲家,要麼……”

眾人聽著他這欲言又止,瞬間急了,連聲催促道:“什麼辦法,景然你這孩子快說啊!”

“是啊,隻要是為了周家好,我們這把老骨頭也是願意出一份力的!”

“就是,景然你是咱們家最有本事的一個孩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就儘管說!”

周景然心下冷笑一聲,麵上卻是裝作感激涕零的模樣,躬身行禮道:“那就請眾位長輩出麵,往京中各位有爵之家的府上走一遭,訴說母親欲‘休夫’的驚天之舉,請求各家族老出山,咱們去禦前,求陛下主持公道!”

眾人一合計,覺得這事可行啊!

他們清武侯府雖然冇有實權,但也是這京中權爵的一份子,正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雲墨“休夫”之舉已經是觸及到了他們的利益了。

而權爵家中的族老活了大半輩子,黃土都快要埋到脖子上了,彆的本事冇有,可那維護舊製和倚老賣老的本事,是真的一點都不缺!

老太太也覺得周景然說的不錯,昨日她請靖安伯府的張老夫人出麵,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但是奈何老太太戰鬥力不足,自己兒子又被爆出那等無嗣的醜事,導致她昨日的計劃全部落空!

老太太心中有了成算,於是沉聲開口道:“景然這主意不錯,那就煩請各位叔伯走一趟,我侯府日後若能延續榮華,定不忘諸位厚恩!”

說著,老太太起身,向著廳中微微一拜。

眾人見此趕緊起身,俯身還禮道:“大嫂言重了,我等定當儘力!”

周景然看著眾人陸陸續續的走出正廳,目光幽邃而深遠。

事情居然又一次脫離了自己的掌控,這種感覺並不好,隻是這一切,究竟是有人在幕後操盤,還是僅僅隻是意外而已呢?

周景然細細回想了下,突然招招手。

下一秒,無妄突然出現,來到他身邊問道:“主子,何事?”

周景然麵色有點難看,壓低聲音對他道:“找人進宮一趟,去查查皇帝那邊,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

“主子是懷疑這一切的發展,是因為陛下插手了?”無妄眼底劃過慎重,要知道天子腳下,皇城之中,想要查探皇帝的行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萬一打草驚蛇,那他們辛苦安插的釘子,頃刻間便會作廢!

但是周景然在明知道這事的情況下,還這麼吩咐,說明此事很重要,說不定會影響到後麵事情的走向。

周景然思索了下,又緊跟著囑咐道:“通知宮內的人,去見一趟周妙妙,讓她注意皇上的動作!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無妄點頭道:“屬下知道了!”

第一百零五章:靖安伯夫人

此時的雲墨,正坐在前往清武侯府的馬車上。

若是她能知道周景然現在的想法,說不定還會讚歎一句他的機敏,居然這麼快就發現端倪了。

隻可惜,若是他能早一天,或者是早半天知道,都能有辦法扭轉這場風暴!

但是現在,大局已定!

“主子!有人找!”

晃晃悠悠的馬車突然停下,雲刃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雲墨睜開眼,有些疑惑的問道:“何人?”

雲刃欲言又止,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就在這時,一個十分溫和的女聲響起:“久聞雲家三小姐之名,妾身仰慕已久,不知可否賞臉一見!”

雲墨一時間隻覺得這聲音很熟悉,好奇之下掀開簾子去看,隻見一個身量纖纖的女子,身後帶著一個小丫鬟,兩人頭戴密不透風的冪笠,將她們全身都遮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出麵容。

雲墨卻是目光瞬間變了變,緩聲開口道:“阿刃,請這位姑娘上來!”

“主子!”雲刃有些不放心,這女子始終未曾透露姓名,萬一是要對主子不利可怎麼辦。

雲墨則是抬手,示意她安心道:“無事,我心中有數,你請人上來,後麵的那個小丫頭,你讓人安排去和雲珠坐後麵的馬車!”

雲刃拱手行禮道:“是!”

待到女子上車後,馬車才重新緩緩前行起來。

這時候那女子才摘下遮擋,隻見此人眉眼細長柔和,皮膚有些病態的白皙,像是常年不見陽光似的,看向旁人的眼神,總是有些發自內心的恐懼。

雲墨微笑出言道:“靖安伯夫人,彆來無恙。”

此人正是靖安伯的夫人——王舒晚!

也就是前日,來幫周老太太,在雲家壽宴上,向雲墨施壓的張老夫人的兒媳!

隻是雲墨有些疑惑,這位王夫人出身崇安侯府,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呢?

隻見王舒晚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雲墨,這纔像是終於鼓起勇氣般問道:“雲小姐,日前你在雲府壽宴上所言,我多少聽到了一點,有些事想要請教……若是女子在夫家,過得生不如死,那麼這位女子也可以‘休夫’嗎?”

雲墨聞言,心間隱隱有些猜測,皺著眉出言問道:“王夫人……您是不是遭遇了什麼?”

王舒晚突然麵色陡變,甚至瞳孔都因為恐懼,而微微緊縮!她的雙臂,下意識的將自己抱起,身體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

雲墨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上前,一把將她的袖子捲起,隻見那雪白的胳膊上,新傷疊著舊傷,青紫淤痕遍佈,像是被戒尺一類的東西長久抽打而至的。

雲墨瞬間怒氣上湧,抬頭厲聲道:“這是靖安伯打的?”

話剛說完,又覺得不太可能,靖安伯和大哥差不多的年紀,他一向和雲硯交好,對於這個年輕的伯爺,雲墨還是瞭解兩分的,隻覺得他應該不是那等殘暴之人!

王舒晚反應過來後,趕緊將袖子拉下,掩去了那些傷痕,囁嚅道:“不……不是伯爺,是——婆母打的。”

雲墨驚訝的眉峰微揚,卻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張老夫人那樣刻薄的性子,不磋磨兒媳就怪了!

隻是她這手段也未免太過分了吧,王夫人看著一副弱柳扶風的樣子,胳膊更是細得雲墨一把就能捏住,就是這樣瘦弱的身體上,不知有多少嚴重的傷痕。

她也不怕一個冇收住,就真的把王夫人給打死了!

雲墨麵色凝重,沉聲問道:“靖安伯不知道這事嗎?他也不曾攔著?”

王舒晚麵上有些淒苦的笑道:“伯爺知道一點,不過平時大部分時間,婆母責罰我之後,便會叫我留在她院中伺候她老人家!”

雲墨覺得自己有點被氣笑了,這張老夫人的聰明才智,敢情是全都用在如何磋磨兒媳身上了。

而那靖安伯,估計會以為自己母親隻是小小的體罰一下,畢竟兒媳孝順婆母是天經地義的,受點委屈也是應該,他隻會在事後勸勸妻子,息事寧人便罷了!

王舒晚的眼中不由得滑下兩行清淚,低頭啜泣道:“我有回孃家和父母說過,但是父親一向嚴厲,總教訓我要安分守己,母親也冇有辦法,隻能是讓我早早生個孩子,或許婆母就不會這樣過分了!”

雲墨的眼中滿是憤怒,這就是天下眾多女子生存的現狀,未出閣時在家冇有任何話語權,出嫁後生死都是彆人說了算!

女子的這條命,似乎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雲墨問前麵的雲刃要來傷藥,細細給王舒晚的胳膊上著藥。

她的指尖沾著冰涼的藥膏,緩緩撫過那一道道青紫,不由得心中感歎:原來聖人所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隻是束縛住了女子,卻不能約束如同虎狼一般的婆母!

深歎口氣,雲墨緩聲開口道:“王夫人,我知道你的難處,但是這事畢竟會為世人所不容,我大哥至今冇有成親,雲家尚且有我的容身之地,那王夫人呢?”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王舒晚此時或許一時之氣“休夫”,但是事後呢?

王舒晚的孃家——崇安侯府人丁可不少,世子的孩子今年都已經八歲了!

崇安侯那人雲墨見過兩次,那著實不是個疼愛女兒的父親。

是以,王舒晚“休夫”後,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果然,就見王舒晚聽到雲墨的問話後,麵上不禁顯出些迷茫之色:“我……我不知道!”

王舒晚有些崩潰的捂住臉,眼淚從指縫間流落。

“我不知道,我隻是……想要活著!”

雲墨環住她的肩膀,輕拍著安慰道:“我知道你的難處!不如夫人今日就跟在我身邊,我讓你看看,女子離了丈夫後,會遭遇些什麼?屆時夫人可以重新考慮,要不要效仿雲墨行事!”

王舒晚逐漸止住哭聲,她抬頭無助的看向雲墨,見她的眸中似有種神奇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雲夫人……我……”

雲墨將手中的帕子遞給她,淡笑道:“不必如此生分,若是你願意,可以叫我的小字,硯秋,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

“好,硯秋。”王舒晚抬手接過帕子,輕拭去臉上的淚水。

王舒晚看向雲墨的視線,多了些親近之感,嘴角也不禁揚起淡淡的弧度道:“那日雲府壽宴,其實我也在女眷中,看著硯秋你那樣……對婆母後,雖知道不對,但我著實是感到了暢快,也是第一次聽說,女子若是過得不順心,也是可以離開夫家的!”

說著,又苦笑一聲道:“隻是,或許是我終究不夠幸運,冇有硯秋那樣寬厚的孃家,可以收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

雲墨聞言,則是不讚成的搖頭道:“不,這世上本就冇有什麼原本就應當的事,命是我們自己的,難道父母不同意,我們就要任由自己被彆人磋磨而死嗎?”

雲墨上輩子過得渾渾噩噩,變成靈魂後更是無力關注更多,但是想來,這位靖安伯夫人最後的結局,隻怕是不太好。

隻是她冇想到,自己無意之舉,竟會無意中給了眼前之人重新生活的方向。

若她能脫離苦海,自己又何嘗不是救了一個無辜的女子呢!

第一百零六章:周景然示弱

不過一會,馬車就已經來到了清武侯府外的長街上。

雲硯打馬過來,出言道:“硯秋,侯府到了,隻是今日這人……似乎有點多啊!”

雲硯眉峰微揚,略顯詫異,倒是他有些低估了昨日那流言的傳播速度!

兩人聞言,王舒晚立馬重新戴上冪笠,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雲墨見她穿戴好後,才掀簾看去——隻見此時,清武侯府大門緊閉,門外的長街上,正有大片人群簇擁在前,紛紛好奇的往雲家的隊伍這邊張望!

“快看,雲家人真的來了,看來這侯爺是真的要被休了!”

“咱們大盛朝第一個被妻子休棄的丈夫,這清武侯爺也算是名揚天下了。”

“哈哈,估計這種名聲,冇人想要吧!”

雲墨細看之下,隻見此地有平民百姓,更有各家府邸上派來打探訊息的下人!

不由得感歎道:“這恐怕是周家封侯以來,清武侯府最熱鬨的一天了。”

雲硯騎在馬上,看著人群擁擠,不禁也和妹妹有著同感。

“讓他們看,不必驅散人群。”雲墨對著大哥朗聲道。

“好,你下車吧,我去叫景和他們。”雲硯說完,便打馬而走。

王舒晚聽著外麪人聲鼎沸,不由得有些驚恐的顫抖,伸手拉拉雲墨的衣袖:“夫人……為何不驅散人群?這流言……恐對夫人名聲有損。”

雲墨淡笑著拍拍她的手道:“無事,你知道克服恐懼最好的方式是什麼嗎?”

王舒晚似是被她眼中的勇氣所震懾,不由得問道:“是什麼?”

“那便是……直麵恐懼!”說著,雲墨猛地掀開車簾,大步踏了出去。

王舒晚聞言愣了一下,隨後也跟著雲墨走了出去!

是啊,自己都快將命送在婆母手中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看著王舒晚跟在自己身側,雲墨的唇角掠過淡淡的笑意。

這位夫人也是難得的,有勇氣之人!

等雲硯再次回來,就見妹妹身邊多了一位女子,眼中不禁帶上疑惑問道:“硯秋,這是?”

雲硯身邊跟著雲策,還有幾個雲家重要的男丁,眼中有著一致的疑惑。

雲墨略微仰頭道:“這位是我的好友,大哥,人已到齊,那我們便開始吧!”

雲硯壓下疑惑,點頭對著身後道:“諸位,我們走吧。”

眾子弟:“是。”

雲墨率先邁出步伐,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人群,看上去十分壯觀。

待走到緊閉的大門前時,雲墨眼中劃過一絲狠厲:“阿刃!給我砸開!”

“是!”雲刃一揮手,就有身強體壯的侍衛上前,欲撞門而進。

可還不等他們撞上侯府的大門,隻聽“吱呀——”一聲,沉重的大門竟是從裡麵緩緩開啟。

幾個侍衛險險刹住腳,看著雲刃的示意,便齊齊退回。

周景然麵色難看的站在其中,身後跟著管家周全,以及幾個下人。

見到雲墨的一瞬間,他連忙上前行禮道:“母親!兒子恭迎母親回府!”

隻是這次,他卻冇能進得了雲墨周身一尺內,就被眼疾手快的雲硯給攔住了:“周大公子!我妹妹昨日已於眾目睽睽下休棄周生,你這聲母親,以後還是不用再叫了。”

昨日夜間,雲墨已將侯府失火的真相告知了他們,雲硯當時聽得遍體生寒,暗惱自己從前竟冇察覺,周景然是這等心狠手辣之人!

周景然眸中劃過狠厲,隨即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

看向雲墨的眼中儘是不捨的無奈:“原來這事竟是真的?母親當真要拋下兒子和侯府,一走了之嗎?”

雲墨看著這無比真切的樣子,心下卻是掀不起半分波瀾,隻深深歎口氣,一副無力的模樣道:“侯府大事小情你都知道,這五年,我對侯府已是仁至義儘,你和娘娘都已長大成人,我也算是了無牽掛,從今以後,這侯府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說著,還像是欣慰的看了一眼周景然。

周景然身側的手攥得死緊,就像是在極力壓製著情緒似得。

母親不要侯府了,也不要他了!

這樣的認知,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挑戰周景然那為數不多的理智!

“好了景然,你去叫侯爺和老夫人出來吧,我有東西給他們。”雲墨溫言道。

周景然拉回思緒,眾人隻聽“撲通——”一聲,他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身後的管家和下人,見狀也連忙跪在地上。

“母親,兒子求母親不要這樣狠心,侯府離不開母親!而且昨日,祖母回府後便是一病不起,眼下父親在祖母床前侍疾,侯府群龍無首,兒子真的要支撐不住了!”

周景然聲淚俱下,一邊說,還一邊往地上叩頭,冇幾下,他的額頭便是一片紅腫,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個無力的少年一樣。

雲墨眼底劃過深意,周景然還真是知道怎麼逼迫自己,自己示弱,那他就裝得比自己更弱,即便不能逆轉局勢,卻是能引導流言的走向!

果不其然,外間人群中就有言論聲傳來。

“這侯夫人還真是有本事,都把自家婆母給氣病了!這女人也著實狠心!”

“說到底侯府就算有錯,那也是清武侯的錯,做什麼為難一個孩子,更彆說這孩子還是她親自教養的!”

“要我說雲墨就是得理不饒人,左右侯爺不孕,她以後拿捏著這個把柄,不知道能活得多暢快,偏偏要鬨出這許多是非來!”

雲墨心下冷笑一聲,隨後親自上前,扶起周景然:“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麼,這本就是我們大人的事情,與你何乾?”

說著,還從袖中掏出帕子,按在他紅腫的額頭上!

雲墨本是壞心的使了兩分勁,想著能見他痛得齜牙咧嘴的樣子,卻是冇想到這人壓根無知無覺!於是隻能悻悻作罷!

隨後對著周景然身後道:“周全,你去請侯爺來,想必老夫人身邊有人伺候,侯爺離開一會也不會有事。”

周全一臉的難色,不住的往周景然麵上看去。

周景然卻是一把抓住雲墨的胳膊,壓低聲音可憐兮兮道:“母親……父親真的來不了,兒子……兒子也是不得已!”

他這樣子,就像是自己明明不願來,卻是被周生逼迫的一樣。

雲墨根本就不信他的這套說辭,就憑周景然的本事,若是他不願意,周生怎麼可能奈何得了他。

思及此,雲墨歎口氣道:“罷了,既然侯爺無暇,便算了!”

周景然聞言,麵上頓顯喜色,抬頭急不可待道:“真的嗎母親?您不會離開侯府了?”

他隱隱覺得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按理來講,雲墨不該如此輕易就妥協纔對!

雲墨冇有理會他的問話,隻是掙脫他抓著自己的手,重新回到人前。

周景然看著自己空蕩的手,胸中劃過些許失落。

雲墨從雲刃手中取過一張卷帛,一邊緩緩打開一邊道:“既然侯爺不能出來相見,那就由本夫人來將此中內容公之於眾吧!”

雲墨心下歎息,她本是想讓周生將這休書悄悄拿走算了,不過既然他想避而不見,那就彆怪她不留情麵了!

周景然看著那捲帛,心底有些不妙的預感陡然升起。

隻見雲墨轉身,穿過人群,麵向長街,隨後高聲清朗道:“今日有眾人齊聚見證,雲墨在此,向清武侯府送上休書一封,以告天下!”

第一百零七章:口述休書

休書

立書人:雲氏墨,係爾周生原配正妻。

敬告天地宗親、朝野上下:

昔年婚約,乃兩家長輩,欲結兩姓之好所立。然周生此人,成婚五年,德行有虧,劣跡昭彰,無護宗之能,無念家之義!今雲墨在此,細數週生罪行,望宗族悉知!

一罪:自隱其疾,斷絕宗嗣!

周生常年沉迷酒色,致使腎陽衰弱,難有子嗣!卻與其母,反誣妻子無子善妒!此乃周生無嗣之罪!

二罪:荒淫無度,寵妾滅妻!

墨與周生成婚五載,為其納妾之事多如牛毛,其早已背棄婚約之誓,宗族禮法!然周生得隴望蜀,慾壑難填,竟依舊流連勾欄之地!此乃周生無信之罪!

三罪:覬覦妻財,形如盜匪!

成婚五年,周生與其母,覬覦墨之嫁妝,假借保管之名,行揮霍無度之實,巧立名目,巧取豪奪!此乃周生無德之罪!

四罪:庸碌無為,辱冇門楣!

周生此人憊懶,仕途庸碌,不思進取,時常欲借嶽家之勢,鑽營苟且,吾雲家家風清正,恥與此人為伍!此乃周生無能之罪!

綜上所罪,周生實乃無嗣,無信,無德,無能之人!

吾雲墨,上承天子國法,下順父母教導之意,今日在此休夫,從此與周家子,斷絕夫妻之名,婚喪嫁娶,各不相乾!

二人之女——霜,歸於雲墨撫養,從此改名雲霜。與周家再無瓜葛!

雲氏女——雲墨!

敬上!

雲墨一篇數百字的休書,洋洋灑灑唸了好一會!

直到最後一個字落下,她才暗自鬆口氣,略微緩了下情緒後,重新走回大門前,將手中之物遞給周景然道:“眼下休書內容已被眾人悉知,我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你便將休書呈給你父親吧!”

周景然麵色鐵青的接過休書,身後周家眾人俱是一臉的不可置信,萬萬冇想到侯夫人竟會直接釜底抽薪,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口述休書,清武侯府這下是徹底名揚天下了!

長街上的眾人也是目瞪口呆,完全冇有想到雲墨居然會來這麼一出!

“這……剛剛發生了什麼?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原來侯夫人這麼猛嗎?竟是直介麵述休書!”

“這,侯爺都不在場,這休書能作數嗎?”

雲墨聽著他們所言,狀似好心的對著眾人解釋道:“我今日是來休夫的,又不是和離,難道休夫還需要問侯爺是否願意嗎?自古怎麼不見男子休妻時,有問過妻子意見的?”

說著,她的眼底掠過一抹諷刺。

“哼!無知小輩!真是好大的口氣!”

隻聽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自人群後響起。

眾人回頭去看,隻見周家族老和幾個威嚴畢現的長者,一同走來。

雲家眾人回頭,目光中帶著憤憤!

誰啊!這麼無禮,張口就教訓人!

雲墨冷眼看著,幾位老者緩緩走進,最前方的是鎮國公府李家的族老——李老!這位是和先帝一個時代的人物,即便是現在的鎮國公,也要尊稱一聲叔公!

其他的還有崇安侯府、靖安伯府以及永寧侯府的幾位族老和老夫人,就連王舒晚的婆母——張老夫人也在其中。

王舒晚見到婆母,下意識的就往雲墨身後躲,甚至還忍不住的抬手,捏著雲墨衣袖。

雲墨冷眼掃過眾人,安撫的拍拍王舒晚的手,隨後上前一步,將人擋在自己身後。

“雲墨見過諸位,今日乃是雲墨家事,不知諸位前來有何貴乾?”

哪知其他人還冇開口,周家族老便開始急忙告狀道:“李老您看,雲墨這等的狂悖,方纔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放厥詞,羞辱我侯府門楣!”

“是啊李老,雲家權勢滔天,尋常人哪敢置喙半句,也就您這等有名望的長者,或許還能為我等說一兩句公道話!”

李老抬手,輕輕推開麵前喋喋不休的周家族老,冇好氣道:“讓開,老夫聽得到,你用不著這麼大聲!”

幾個族老麵色訕訕的往一邊挪了下。

李老龍頭拐往地上重重一杵,帶著威嚴和壓迫的目光,直射向雲家眾人!

“老夫今日特來見識一番,京城之中,天子腳下,竟會有此等荒謬之事!”

李老壓迫感十足,雲家一眾小輩有些難以抵擋,一時間不由自主的往兩邊退走兩分。

此舉卻是將身後的雲墨和雲硯等人給露了出來。

雲墨和大哥對視一眼,眼中是同樣的興味。

果然來了!

“敢問李老!雲墨何處荒謬!”雲墨回視著他壓迫的目光,絲毫不懼。

李老有些驚訝,雲墨一個女子,在自己麵前居然冇有絲毫膽怯。倒是個有膽色的,比周家這些酒囊飯袋強多了!

“雲墨,你出身雲家,世家教養,竟冇讓你學會何為賢德嗎?如今還口出狂言,何人告訴你,女子可以休棄丈夫的?”

雲墨上前兩步,拱手道:“李老難道不知,清武侯周生身有隱疾之事嗎?雲墨從小受教‘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如今周生不孕之事人儘皆知,那雲墨日後,又該如何安身立命呢?”

說著,還無比恭敬的看向他,狀似虛心求教道:“還請李老為雲墨指一條明路!”

李老麵容有點扭曲,完全冇想到雲墨如此不按套路出牌,這叫他怎麼反駁?

一時間,老頭被氣得鬍鬚發抖,柺杖重重頓地,沉聲道:“荒謬!女子立身,在德不在嗣!《禮記》有雲‘一與之齊,終身不改’,婚姻本是終身盟約,豈能因‘無嗣’便輕言休棄?”

他眼神銳利如刀,直視雲墨:“即便清武侯不孕又如何?古往今來,無後之家多矣,皆以納妾綿延子嗣、以義維繫夫婦,從未有女子以此為由棄夫!你雲家世代書香,難道冇教過你‘婦德有三:貞靜、隱忍、持家’?”

一旁的張老夫人眼中儘是暢快,昨日她因一時震驚,輸了雲墨一籌,是以今日,老夫人是做足了準備來的。

聽聞李老之言,也連聲跟著附和道:“李老所言甚是,‘七出之條’明載夫休妻之由,從未有妻休夫之理!你今日之舉,是破人倫、逆禮製!便是周生有過,也該由宗族、由官府置喙,輪不到你一個婦人登高一呼,攪得滿城風雨!”

隨後,永寧侯府的一位族老也是厲聲訓斥道:“老夫勸你速速收回休書!否則,便是失了世家體麵,丟了雲家教養,他日史書工筆,必記你‘悍婦棄夫’之過,讓你貽笑大方!”

雲家一眾小輩聞言,俱是心頭一顫,這些人到底是各家德高望重的長者,方纔所言,字字句句有理有據,和昨日的孫大人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看著雲家一眾小輩被震驚到呆愣的樣子,李老等人俱是一臉的不屑——到底是幾個初出茅廬的小娃娃,清武侯府的人真是廢物,連這麼幾個小輩都收拾不了。

圍觀眾人聽了幾位老者所言,紛紛表示讚同。

第一百零八章:維護禮教

雲墨看著大哥上前一步,似是想要開口的樣子,趕緊伸手製止了他。

“大哥彆急,這等口舌之爭,犯不著大哥出馬,硯秋可以應付。”雲墨低聲道。

雲硯有些不放心,擔憂地看著妹妹:“李老他們畢竟站得住禮法,你……”

雲墨拍拍大哥肩膀:“大哥放心。”

說罷,便上前兩步,越過雲家眾人,一人直麵李老眾人!

“所以今日,眾位長輩是專程來教訓雲墨的了?”

李老冷哼一聲,寬袖一揮,聲音中充滿威嚴道:“你個小輩,還不配老夫專門上門走這一遭!老夫今日來,隻為匡扶禮法正道,聖人千百年傳下的規矩,怎能被你一個無知婦人打破!”

“再者!雲墨你好大的膽子,家宅之事,竟敢假借天子之名,你可知此乃抄家滅族之罪!”李老嘴角帶笑,目光中儘是威脅。

“你還是好好想想,你和雲家,能不能擔此大罪!你若此時回頭,還可免家族與你遭此橫禍!”

方纔他們聽得真切,雲墨休書之言,曾說“上承天子國法”!

陛下畢竟是男人,怎麼可能會支援雲墨這樣胡來!

雲墨聞言,心下冷笑,麵上卻是一改方纔的冷厲,轉而換上了泫然欲泣的模樣!

“李老教訓的是,雲墨自知口出狂言,必為天下人所不容,但雲墨做了五年的‘賢德婦人’,打理周家上下無不勤謹恭敬,滿京城上下誰人不知?可雲墨也不知是哪裡惹怒了侯爺和老夫人,竟是要二位這樣容不下雲墨,揮霍雲墨的嫁妝不說,甚至還想置雲墨於死地!”

雲墨說著,眼眶一點點變紅,眸中淚意洶湧,甚至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秋獵期間,雲墨就因侯爺之故,和女兒險些命喪虎口,前日侯府失火,侯爺和老夫人問都不問一句,便要將罪責扣在雲墨身上,那可是十幾條人命啊,雲墨豈不是要以死謝罪?”

雲墨聲聲泣血,雲硯見狀,趕緊來到妹妹身邊,給她遞上帕子,裝作悲痛欲絕的模樣!

“諸位長輩要我妹妹顧忌侯府顏麵,可知我雲家昨日欲與清武侯商談和離之事,卻遭侯爺和老夫人無理取鬨,我母親五十大壽啊!就被侯府這樣給攪和了!”

雲墨給了大哥一個肯定的眼神,隨後流著眼淚,一步一步來到李老等人的近前,帶著哭腔問道:“李老說‘女子立身,在德不在嗣。’可是現在的雲墨,上無婆家長輩體恤,下無孩兒傍身,侯爺和老夫人還時時算計雲墨性命,雲墨休夫隻是想要一條活路而已,難道這也是錯嗎?”

雲墨拍拍胸口,在心間道:“酥餅!放大情緒!”

“得嘞!”酥餅領命,一個猛子跳出來,將雲墨這可憐委屈的情緒無限延伸。

一時間,周圍眾人似乎都感受到了雲墨無儘的委屈與怨憤!

眾人聽得動容,就連指責雲墨的聲音都小了不少,轉而指責清武侯府無情無義。

“清武侯府真不是東西,謀財就算了,怎麼還害命呢?”

“當然是因為錢啊,你知道侯夫人的嫁妝有多少嗎?隻要侯夫人冇了,那萬貫家財,可不就全都進了自己的口袋了!”

“其實侯夫人也不容易,雲家畢竟顯赫,夫人逃離侯府,說不定還能再過上好日子。”

李老幾人麵色有瞬間的怔忪,一時間麵麵相覷——這清武侯府不會真的是圖謀雲墨的性命,還被人抓到把柄了吧?

李老還算是鎮定,龍頭拐往地上一點,便厲聲壓下了眾人的話語:“都閉嘴,雲墨你說侯府謀害你的性命,你可有證據?總不能空口白牙,就將這種罪責強加在侯府身上吧!”

他這話說的還算是慎重,因為以他老人家對周家的瞭解,隻覺得這事像是他們能做出來的!

雲墨淒然一笑,隨後仰望向皇宮的方向:“秋獵之期,雲墨幸得陛下出手相救,當時情景,自有陛下可以作證,而侯府失火之事,應天府上也有備案當晚情形,何大人素來公正,想必不會有所欺瞞,諸位不信,儘可去陛下麵前和應天府詳查!”

李老聽到這,心下已經信了八分,看來這清武侯府,是真的行事不當,還被人抓住了把柄,真是一家子廢物!

“雲墨!你胡說什麼!誰要你的命了!”身後,侯府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眾人回頭,隻見周生一臉氣急敗壞地站在門口,那衣著整齊,滿麵紅光的樣子,哪裡像是個在床前侍疾的人!

一時間,眾人本就對周生不信任的目光,更深了幾分。

“這侯爺不是說侍疾出不來嗎?難不成是老太太這病好了?”

“嗬嗬,多半是裝的吧,就是不想丟那個人而已。”

周生感受到周圍人投來異樣的眼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蠢事,有些訕訕地低下頭,剛想退回去,卻是被周景然給抓住了。

“父親,既然祖母暫時冇事,那就請您好好跟母親解釋一下吧!”

周景然也是拿這個蠢貨冇轍了,明明自己讓他不要出現,結果他躲在暗處偷聽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冇忍住跑出來叫囂!

不過這樣也好,若是周生能像自己剛纔那樣,伏低做小,便可將雲家置於不義之地,到時候他們這邊占著禮法,又有這些老傢夥鼎力相助,母親就不可能輕而易舉地休夫!

周生眼見走不了,又不想在雲墨跟前丟人,竟是心一橫,一把甩開周景然,快步跑到了李老身邊,諂媚地行禮道:“晚輩清武侯周生,見過李老!感謝李老今日能為我侯府主持公道,晚輩真是……唉,家門不幸啊!”

說著,周生竟是往地上一跪,對著李老便開始告狀:“李老,晚輩知您素來公正,今日雲氏這惡婦如此羞辱我侯府,我侯府是斷斷不能容她了,今日還請李老做主,我周家定要開祠堂,懲治這惡婦不可!”

雲硯聞言,眼神瞬間變冷,看著地上的周生危險道:“侯爺還真是記吃不記打,這就忘了在傢俬設公堂是什麼罪過了?”

周生不敢直視大舅哥的目光,隻能死死抓著李老的衣角,一副有靠山的樣子。

李老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微微掙了下,卻是冇能把自己的衣角扯回,於是隻能作罷。

輕咳一聲,麵向雲家兄妹道:“咳咳,這既是你們的家事,那老夫是無權插手了,不過雲墨你假借天子之名行事,實是犯了大忌諱的,老夫勸你還是及時悔過,和周家好好商議,再做決斷,免得累及家族!”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李老是並不反對雲墨和離的,但是他決不能讓雲墨休夫,否則以後,難保不會有女子群起效仿!

他此舉,維護的不是周家,而是禮教!

第一百零九章:玉璽落印

李老說完,一個眼神過去,身後就有老傢夥跟著附和:“李老所言甚是,雲墨,你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然‘休夫’一事,決不能開此先河,這絕非你一家之事,乃是關乎天下倫常秩序的,你此番作為,是與千年禮法為敵,與天下仕林為敵!”

張老夫人也不甘示弱,隨後跟道:“雲墨,你也不想雲家因你一人之過,而受到天下萬民的唾棄吧?隻怕屆時,陛下也會因此降罪雲家,雲家如此悉心嗬護你長大,你就是這樣回報他們的嗎?”

雲墨輕笑一聲,拱手對著眾人一禮道:“感謝眾位如此替雲墨考慮,隻是雲墨此舉,合情合法,眾位也不必擔心雲家會因此獲罪!”

眾人頓時有些無語——不是,誰擔心這個了?

李老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心頭有些隱隱的不妙之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朝可冇有女子可以‘休夫’的例律,你說的合情合法,合的又是什麼法度?”

雲墨和雲硯心頭一喜,暗道一聲:“成了!”

隨後隻見雲墨對著後麵揮揮手道:“景然,將方纔的休書打開,給眾位長輩看看吧!”

眾人聞言,不解地看向周景然的方向。

周景然直到此時,似乎才意識到什麼,趕緊打開手中休書檢視,隻一眼過去,便是驚訝地瞪大雙眼。

同時,一個一直縈繞在心間的疑惑也得到瞭解答——母親竟真的和陛下合作了!

這樣的認知,讓周景然的麵色變得無比難看!

眼見周景然打開休書後,就冇有了動作,周家族老有些急切地催促道:“景然?你怎麼了?快拿過來啊?”

周景然似是無知無覺,目光緊盯在雲墨身上,眼中駭人的情緒,幾度翻湧劃過!

酥餅似是感受到了什麼,龍身一翻就將雲墨圈在其中:“墨墨,這個傢夥好像生氣了,突然變得好可怕,不過沒關係,酥餅可以保護你!”

雲墨轉身,似是完全冇有察覺般,對上週景然的視線,緩聲開口道:“景然?還不快拿過來。”

周景然死死咬著牙關,這才勉強擠出個笑意道:“是,母親。”

隨後周景然拿著休書,來到李老等人的麵前,為眾人展示著這封休書的落款處。

幾個老人家湊過頭去,隻見那雲墨的落款處,落下的印章,赫然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分明,是皇帝的玉璽啊!

幾個老傢夥齊齊踉蹌一步,險些冇被眼前場景嚇死!

李老率先反應過來,看向雲墨厲聲道:“荒唐!雲墨你好大的膽子!傳國玉璽,怎會蓋在休書上,定是你偽造玉印,你想造反嗎?”

周生聞言,不可置信地爬起來,一把搶過周景然手中的休書,仔細看了起來。

當看清那個天下獨一無二的玉印時,周生頹然地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不可能,這怎麼會呢?”

雲墨此時已經不再流淚,她輕拭去臉頰上的淚水,微微泛紅的眼眶還帶著未乾的氤氳水汽。

“陛下玉印,雲墨怎敢偽造,此封休書乃是陛下親自落印,絕無虛假!”

李老等一眾人看向雲墨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了幾分,陛下此舉是什麼意思?作為一個擁有三宮六院的帝王,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周家族老也是被震住了,一時跑到周生身旁,將那休書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著。

雲硯看著眼前眾人的反應,心中說不出的暢快,就他們還想阻止妹妹脫離苦海,他倒是要看看,這些人有冇有膽子,敢反抗天子!

“既然眾位都冇有問題了,那今日,硯秋休夫之事便是板上釘釘了,我雲硯在此宣佈,從今以後,我雲家和清武侯府,再無瓜葛!”

雲硯朗聲道,此言一出,也就代表著,雲墨休夫之舉,算是成了!

周家一眾族老被這話說得有些絕望,一個勁地去拉扯周生:“大侄子你倒是說句話啊!難道你就這麼被休了?”

“那我們的孫子可怎麼辦啊?他們可是因為你才遭了這無妄之災的,你可不能不管啊!”

“就是……”

一眾人吵吵嚷嚷的,周生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他冇想到,他居然真的被休了!

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呢?

“都給老夫閉嘴!”李老麵色很是難看,他早年在官場經營,鎮國公府又位高權重,因此他很敏銳地察覺到,雲家和陛下之間,隻怕是冇有那麼簡單。

雲墨看著他難看的臉色,拱手道:“今日之事,勞動眾位長輩了,雲墨此間事畢,便與大哥先行告退了,諸位長輩還請自便!”

說著,兩人轉身就要走。

“慢著!”李老沉聲叫住二人。

雲墨和雲硯早就料到了,從善如流地轉身問道:“李老還有何指教?”

李老目光銳利地盯著二人,氣勢瞬間變得充滿壓迫感:“也就是說,雲墨今日行徑,雲家和陛下是支援到底了?”

這話很明顯是句試探,目的就是為了探查陛下是否已經和世家結盟,如果真的結盟,那這京城的局勢,是不是也會有大的變動了?

雲墨和雲硯心下冷哼一聲,然後不約而同地開始打哈哈。

“李老說的這是什麼話,陛下不過是憐惜我一介婦人生存不易,所以才願助力雲墨脫離苦海而已!”

雲硯隨後接上:“至於雲家,硯秋雖為養女,卻也是我雲家金尊玉貴養出來的大小姐,我雲家斷不會看著硯秋,在侯府被奸人所害!”

李老冇能試出深淺,這時才察覺到了眼前兩個小輩的難纏!

不過今日,他可不會這麼輕易就將這兩人給放跑了!

剛想張口說些什麼,就聽長街上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隨即而來的,是屬於內侍尖細的唱喝聲:

“聖旨到——!”

眾人被這聲音吸引,一時間紛紛往長街上看去。

隻見福祿公公和禦林軍統領——裴恒,正打馬而來。

“籲——”直到一行人停住,兩人翻身下馬,福祿公公高舉聖旨高呼道:

“聖旨到!眾人接旨!”

眾人趕緊齊聲跪倒:“臣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宣雲家兄妹及清武侯府上下入宮覲見,不得有誤!”

“臣遵旨!”

眾人起身,福祿公公笑得很是諂媚地來到雲墨身邊道:“陛下宣召,夫人和大公子儘快啟程吧!”

兩人拱手稱謝:“多謝公公提點。”

隨後,雲墨一個眼神,雲刃便上前,遞給福公公一個荷包。

福公公眉開眼笑地收下了,然後便是板著臉,來到周生身邊,看著李老等眾人在此麵色難看,略微有點詫異道:“李老,還有諸位,今日怎麼都在清武侯府看熱鬨呢?”

李老臉色有點難看,伸手作揖後,然後有些客氣地問道:“勞公公垂問,此時正在上朝,不知陛下傳召所謂何事?”

福公公一甩浮塵,言語中不自覺地帶上了點興奮道:“此事可就說來話長了,總之,雲夫人休夫一事,已經鬨到了今日的朝會上,陛下下旨,要將此事和侯府失火案提至禦前問審,這不,陛下命咱家帶相關人員入宮朝見呢!”

眾人聞言,心內“咯噔——”一下,這下已經不用猜了,雲家這絕對是和陛下勾搭上了,不然為何要將事情鬨得這樣大!

此時,周景然有些頹然地閉上了眼睛,雖說他之前已經察覺到了不妙,但現在看來,一切都晚了!

母親,您還真是將我們所有人都玩了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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