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
晏澤寧將那幾具屍體帶到了天極峰上。
聞熠一麵聽著晏澤寧的話, 一麵檢查屍體上的痕跡。
“這幾具屍體確實有魔氣。”
“掌門,目前隻有這幾個人遇害,再不揪出凶手, 隻怕我們一劍門修為較低的弟子都自身難保。”晏澤寧拱手道。
聞熠揹著手, “你覺得這件事情是怎麼回事?”
晏澤寧垂下眼眸,“掌門,實不相瞞,事到如今, 在豐城的事, 我也該與你說了。”
“豐城一戰,我們仙門的排兵佈陣,人事安排, 魔族都預料到了。我覺得, 一劍門可能有間諜。而且, 這幾人遇害的事,也是這間諜所做。”
聞熠眯起眼睛, “澤寧,你覺得一劍門誰的嫌疑最大呢?”
晏澤寧笑著,“這件事情,要查了才知道。我在這裡口說無憑, 汙人清白, 自然是不好的。”
聞熠點頭,接著問:“你看要如何查出間諜。”
“我的想法過於激進,就不知道聞掌門敢不敢用。”
“說來聽聽。”
“查神識,每一個人都要查, 看裡麵有冇有魔氣。”
聞熠沉吟,人在打開神識之時是最脆弱的時候, 若是因為死了幾個弟子就要查一劍門上下所有人的神識,那豈不是要將人得罪光。
而且晏澤寧說要查所有人的神識,那麼他這個掌門人自然包含在內,笑話,也不知道晏澤寧安的是什麼狼子野心,若趁他打開神識之時做手腳,那他豈不是被這小兒所困。
“當然,我作為刑罰堂的堂主,查神識自然是第一個。”晏澤寧接著說。
“澤寧,你有這份心固然是好的,但是你這樣大張旗鼓,會打草驚蛇。刑罰堂先私下裡查吧,有進展再來與我彙報,就這樣吧,你先下去。”
“是。”晏澤寧拱手揖禮,依言退下。
“等等。”聞熠發聲。
晏澤寧回頭,“掌門還有什麼事要交代。”
“天極峰的弟子,不管是生是死,自然是天極峰來管教。”
“手如果伸得太長,會被人砍斷的,我不想見血,你明白了嗎?”
晏澤寧笑著拱手,“掌門所言極是。”
……
晏澤寧一從無極峯迴到闕夜峰,管事的就向晏澤寧遞上了一封請柬,“這是金雲洞送過來的。”
不是已經拒絕了嗎,周家還在耍什麼伎倆。
晏澤寧打開請柬,請柬上麵寫著邀晏澤寧到金雲峰賞花。
這裡麵的心思,晏澤寧也明白。
他剛想讓管事的回絕了,突然想到了什麼,心思百轉,傳信讓池榆到闕夜洞來。
片刻後,池榆到了。
晏澤寧拉著池榆的手坐下,道:“今日金雲洞送了請柬過來,邀我賞花,明日師尊也將你帶去吧。”
金雲洞……金雲洞不是周真人的洞府嗎?
池榆疑惑,開口問道:“師尊不是讓我離周真人遠一點嗎?怎麼還帶我去……這未免有點奇怪啊。”
晏澤寧故皺眉頭,“師尊也不願去,可周真人回到一劍門,第一個請的就是闕夜峰,師尊也不能落人臉麵。”
“而且師尊跟周真人有要事相商,帶你去,是想讓你幫師尊參謀,畢竟,你是個姑娘。”
啊?什麼事要扯到她是個女的這件事上。
……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天空上烏雲密佈。
池榆盛裝打扮跟晏澤寧到了金雲峰。說是盛裝打扮,池榆也就是往頭上多放了幾支簪子,口上胭脂塗抹得濃一些。
金雲峰上,幾個仙侍引了晏澤寧與池榆落座,泡了茶,斟到兩人麵前,“真人有事要忙,勞煩貴客久待,真人說,要事忙完,就出來給貴客賠罪。”
晏澤寧頷首,仙侍們退下了。
池榆不喜歡喝茶,也坐不住,便起身踱步觀察著房間裡的陳設。
突然,門被打開,池榆轉頭一看,恰好對上了一個人的眼睛,再仔細一瞧,這個人是周葉葉。
周葉葉一進門眼睛就四處亂晃,她看見池榆,即刻翻了一個白眼,然後視線落到晏澤寧身上。
“晏真人……”周葉葉喚著,眼中閃爍著淚花,移步到晏澤寧跟前。
池榆將視線落到兩人身上,心裡想著,哇哦~有戲可以看了。
“從兩年前你回到晏家之後,我就冇這樣看著你了……你近來可好。”
晏澤寧看了一眼池榆,見池榆一副看呆了的模樣。
他心裡又氣又笑。
至於周葉葉的話,他充耳不聞。
周葉葉從袖子中拿出了一個雕花木盒,放到晏澤寧麵前,“這裡麵是你最喜歡的九曲紅梅茶,我托人求了很久纔拿到手,你看一下。”
她打開盒子,“不若我就在這裡把這茶沏了,你也看看我的茶藝如何?”
說著,周葉葉拿起玉杯。
晏澤寧開口道:“周師侄——”
豈料這一聲周師侄,喊得周葉葉淚流滿麵。
她喃喃道:“我不是什麼師侄……”
池榆將自己的手帕遞到周葉葉麵前,周葉葉將池榆的手帕扔在地下。
“假惺惺的,還輪不到你在我這裡耀武揚威。”周葉葉抹著眼淚。
池榆無奈抿唇,蹲下身子去撿帕子。
晏澤寧眼裡閃過一絲冷意,拉住了池榆。
“坐到師尊旁邊來。”說著,自己低頭替池榆撿了帕子,然後繫到池榆腰上。
這時,門那邊突得響起了開合聲,“憫兒……”還未見到人,就聽見那人這樣喊著。
池榆乍一聽,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待到那人推開門進來,原來是——楚無期啊。
等等……池榆心思一轉,憫兒……楚真人這樣稱呼周真人,他們倆……該不會是……
楚無期見房間內冇有周憫,開口問周葉葉,“憫兒去哪兒了。”
周葉葉低著頭說:“師尊說,她一會兒就過來。”
楚無期看著晏澤寧在這兒,也落了座。
晏澤寧對楚無期頷首,楚無期冷哼了一聲。
池榆瞧著,心中疑惑,師尊這是怎麼得罪了楚真人,楚真人怎麼對師尊又恨……又妒的。
楚無期:“是憫兒邀你來的。”
晏澤寧笑道:“如果不是周真人邀我來的,我如何會坐在這裡。”
晏澤寧繼續反唇相譏,“隻是不知道楚師弟有冇有被邀請,是不是不請自來。”
“你——”楚無期拍著桌子。
“楚師兄,怎麼氣性這麼大。”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池榆循著聲音望去,落到門邊那女子的眉眼盈盈處。
池榆一時看癡了,更彆說周憫還對池榆溫柔地笑著,池榆頓時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周憫落了座,坐在楚無期旁邊,晏澤寧對麵。
周憫替在坐的人都沏了茶,一一送到那人麵前,池榆慌了,急忙說自己來。
周憫卻道:“既是客,豈有客人動手的道理。”她對池榆點頭微笑,池榆隻覺得熱血從腳底直衝到頭頂,一時想說什麼,卻詞拙,一個字也說不上來,隻好一個勁地說謝謝。
周憫繼續道:“原本是想請晏真人觀賞我種的垂絲金線海棠,可惜天公不作美,今日天氣陰沉,實在不是觀賞海棠的好時候,就委屈晏真人和你徒兒與我在房間裡閒談一二。”
晏澤寧還未表態,池榆卻笑著插嘴:
“不委屈,不委屈。”
晏澤寧手扯著池榆的袖子,池榆才知道自己越界了,訕訕低了頭。
周憫捂著嘴輕笑一聲,道:“晏真人,你這徒兒倒是活潑可愛。”
池榆猛地抬頭,眼睛“欻”得亮了起來。
楚無期這時卻開口,“憫兒,你就是為了晏澤寧推了我的邀約?”
周葉葉勸阻楚無期不要說話,試圖把楚無期帶到外麵去,不料楚無期打翻周葉葉後,強拉著周憫的手腕,盯著周憫的眼睛,一定要一個回答。
“楚師兄,我向闕夜峰發出邀請後,纔看見了你的邀約。”
楚無期:“那你的意思是說,是先來後到。那你告訴我,晏澤寧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邀他而不邀我!”
池榆瞪大了眼睛。
這是爭風吃醋嗎……
那……周真人給師尊發請柬,豈不是在追師尊。
昨天師尊說因為她是個姑娘,所以有事想讓她幫忙參謀。
該不會是師尊也喜歡周真人,但不知道如何迴應,想讓她過來牽線搭橋!
那周真人很有可能是她的師母了。
天啦!這樣以後她豈不是天天能見著周真人。
池榆興奮極了。
千絲萬繞傀儡卻在池榆腦海中不停撲咬。
池榆腦袋一疼,腦海中有片刻的空白,回過神來時,覺得心中有漲悶之感。
她捂著胸口,疑惑不解。
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