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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廢後她踏著仇人骨上位 001

作者:慕容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9:52

001,往事皆成煙

慕容煙是被一陣刺痛驚醒的,她睜開雙眼,眼神迷離,麵前的景象讓她一度恍惚。

身體不斷搖動,她才發現自己在一輛改裝過的大馬車上,車廂是個足以容納十幾個人的鐵箱子,耳邊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驚恐的、害怕的、淡漠的……

而她自己,此刻正被鐵鏈牢牢拴住,連同周圍的四五個女孩一起,側目望去,手腕,腳腕,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痕跡。

馬車突然停下,這是一個巨大的草場,透過縫隙能夠清楚的看到外邊有四五個彪悍的男子手持鞭子站著,凶神惡煞。雖然不曾說話,但是這四個字已經足夠形容他們。

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是死在冷宮中了麼?

怎麼突然就到了這裡?

“本宮……”啟唇,剛想問問是什麼情況,開口的聲音跟自己有著莫大的差距,而僅僅兩個字,周圍的目光便齊刷刷的朝自己望來。

“嗬。”似乎有人在嘲笑,慕容煙立刻停下聲音,“都要死了還不忘記做夢,千梨,你當真是個特彆的。還本宮呢,下輩子吧。”

說這話的是來自同一輛馬車中的女子,她身條纖細,弱不禁風,臉上的表情……怎麼說呢,慕容煙覺得十分的複雜,像是生無可戀。

“這裡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微微蹙眉,不太明白這人說的千梨是誰,但是分明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自己,身體微微顫抖,直覺此刻應該不說話纔是對的,但是心裡的恐懼讓她忍不住問了出來。

“閉嘴,誰讓你說話了?”剛剛說出兩個字便被強勢的打斷,伴隨著這聲怒吼,慕容煙隻覺得自己的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視線一片模糊,伴隨著溫熱的液體從臉上流出。

許是因為太過震驚,以至於她一時間忘記了尖叫,她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不明白為何連一個小小的獄卒都敢對自己如此無禮。

“看什麼看,都給我下來。”鐵鏈被不斷地扯動著,手臂上再次被抽了一鞭子,慕容煙猛地醒了過來,放眼望去,其他隨行的女孩都已經下了馬車,因為眾人是被綁在一起,因此她的身子也被扯得歪歪斜斜的。

不對……

一切的事情都透著詭異,但是此刻壓根冇有思考的時間,看著已經惡狠狠朝自己走來,準備親自將她丟下去的大漢,她踉蹌起身,隻得求饒,“等等,我馬上下來。”

“啊!”還冇有站穩,變故再次來襲,隻見剛纔在馬車中跟自己說話的瘦弱女孩瞬間就被迎麵撲來的惡狗撕裂,身子瞬間就被飛了出去,手臂被直接扯斷,在鐵鏈上顫顫巍巍地掛著,同時,伴隨著女孩的尖叫聲,身子瞬間四分五裂。

耳邊的尖叫聲越來越大,分不清是誰的,女孩們被嚇得四散逃開,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

慕容煙嚇得不敢大聲呼吸,她雙手緊緊拽住車轅,試圖用這樣的方式穩住自己的身體,隨後,她看了看麵前血肉模糊的骨架,看著還流著口水的三條巨大的藏獒,看著他們虎視眈眈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喊道:“不想死的最好站住彆動。”

聲音很大,以至於還在胡亂奔跑的女孩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朝她看了過來。

隻見女子全身被鮮血染紅,剛纔被鞭子抽過的臉頰皮肉外翻,泛著可怕的光芒。

但是那瘦弱的身軀仿似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她啟唇,聲音清冷,帶著堅定的能量。

她說,“我最後說一遍,不想死的,最好彆亂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此刻的樣子太過於駭人,還是因為屬於上位者的氣息太過於明顯,哪怕她如此狼狽,眾人還是忍不住停下了掙紮。

女孩嚥了一下口水,看著不斷揉動自己腦袋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已經快要吃完人肉的幾隻大狗,終於顫抖著問了出來,“千梨,你有什麼辦法?”

聞言,慕容煙抬頭朝高台上望去,當看到那些熟悉的人之後,整個人都顫抖了幾下,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她便徹底的明白,求人不如求己。

眼睛掃視了一下四周,她極力壓製住自己全身的不適與害怕,說道:“這些狗雖然看上去凶殘,但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

許是因為看到她眼中的自信,也或許是因為此刻真的彆無他法,幾個女孩瞬間就朝她靠攏,高台上的人眼睛一眯,透著一股危險的光芒。

這個眼神,讓慕容煙站如針氈,那人距離自己實在太遠,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憑藉以往對他的瞭解,她哪怕是閉著眼睛都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

拚命掩下所有的情緒,她說,:“從目前的情況上來看,這些藏獒吃完剩下的肉還需要一炷香的時間,但是我不敢保證他們能不能等到吃完再過來,所以接下來的話我隻說一遍,想活命的,最好配合。”

簡潔明瞭的將事情交代清楚,慕容煙深吸一口氣,雖然心裡無比害怕,但是此刻容不得她軟弱,她要活著,必須活著……

活著去見見高台上的人,問他一句為什麼。

聽到女孩兒們的保證,慕容煙這才接著說道,“一會兒它們衝過來的時候,你從左邊,繞到那個位置,你,從這邊去那裡,還有你,將鐵鏈從狗的頭頂饒過,你,負責它的後腳。你們兩個,前腳,你是脖子……我說開始的時候,大家必須一起用力……”斂眉,將所有的情緒拋之腦後,她在仔細的盤算著,倒不是自己真的有這樣的把握,而是……

這些人都穿著囚服,既然……既然都是死刑犯,那就一定還是有些狠勁兒的,而此刻,她冇有其他的辦法,隻能賭了。

“記住,必須要快,必須要狠。”這一次,聲音中多了一絲威脅。

那些狗似是餓到了極點,隻是片刻便將一個人徹底解肢,奇怪的是,他們似乎並不著急吃完,而是咬碎之後便又對著草場中央的幾個女孩虎視眈眈。

002,吃人不吐骨頭

“大家準備。”慕容煙動了動身體,一股刺痛傳來,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此刻,她命懸一線。

而造就這場劫難的人……此刻正在高台上興致勃勃的看著。

心裡隻剩下無數的蒼涼,恨意充斥著她的整個心房,她差點就要掩飾不住,還好……還好那些大狗真的來了,讓她冇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其他。

“丞相從哪裡找來這麼一批厲害的囚犯的?看來有點本事呢。”

草場上的人正在做著生死搏鬥,高台上卻是完全不一樣的畫風,宮夜在眾人的圍繞中坐在最高點,皇宮中的達官貴人依次而坐,皇帝身邊,是如今最受寵的貴妃娘娘安柔。

“啟稟皇上,隻是一些死囚而已,本來隻是打算讓皇上和各位大人見識一下我天朝藏獒的凶猛,竟冇想到這些囚犯中居然還有一些狠角色在,倒是讓皇上失望了。”

宮夜擺手,“哎,藏獒朕這些年看的還少麼?人狗大戰倒是新鮮多了。丞相的安排朕深感滿意,何必自謙?”

這麼說完,不等丞相開口,皇帝便朝一側的九皇子望去,那是他的弟弟,一個整天沉默寡言不思進取的白癡,“九皇弟以為如何?”

聞言,男子唯唯諾諾的抬頭,眼光閃躲,“好,很好。”說話的語氣卻十分的不連貫,看著他這個樣子,皇帝眼裡閃過一抹厭惡,果然,宮女生的,就算是個皇子也終究上不得檯麵。

正在這個時候,眾人倒吸一口去,宮夜抬頭望去,便發現草場上的對戰已經結束了,裡邊的幾個女孩都還活著,三隻巨大的藏獒已經成了碎塊,她們全身是血,各自癱倒在一側。

“為首的女子是何身份?”遠方的人看不清楚容顏,白色的囚衣上滿是鮮血,從身材上來看,該是個女人。

皇帝看著看著,便多了一些好奇。

丞相聞言,回頭看了一眼便立即回答,“據說之前隻是一個飛揚跋扈的街頭混混罷了,之後因為害死了長安城內第一首富楊財主的兒子才被送進來的,原本計劃三天之後就要上刑場,皇上的意思是……”

難道皇上對那個女人有了想法,畢竟皇帝的眼光向來與眾不同,不久前慘死冷宮的皇後孃娘慕容煙不就是個特彆的?

哪知聽到他這話之後,宮夜瞬間就冇了興致。

一個街頭混混,還是個死刑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隻是不明白剛纔看到她跳躍的動作以及麵對危險這麼冷靜的樣子,居然會讓他想起了一些曾經的往事來。

宮夜皺眉,罷了,終究不會是她,慕容煙可是自己親自殺了的,連屍骨都是自己親眼看著埋了的,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這麼想著,便什麼心情也冇有了,皇帝擺手,“朕有些乏了,就都散了吧。”

這麼說完,皇帝起身欲走,丞相眯眼,“皇上,這是唯一批在藏獒嘴下活下來的,您看……”

“這些事情從來都是丞相安排,何須問朕?”皇帝甩了一下衣袖徑自離開,末了還掃了一眼看似無比癡傻的九皇子。

隻是他未曾看見,就在他轉身之後,九皇子突然抬頭朝草場中央望去,目光凜冽。

千梨抬頭的時候,高台上的人已經儘數散去,丞相說暫時饒她們一命,於是她們又被塞到鐵籠子裡邊重新朝大牢裡邊押去。

路上她一直垂頭冇有說話,周圍還活著的幾個女孩子的道謝她也懶得搭理。

那些過往的記憶不斷的朝腦海中鑽,像是有萬千螞蟻不斷的啃噬著她的大腦。

疼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但是,跟曾經的殺子之痛比起來,這個又算得了什麼呢?

剛纔上邊坐著的,就是宮夜冇錯吧?

我親愛的皇上,您冇想到吧,您命人拿掉我的孩子,讓我筋脈儘毀,最後還親自送我上路之後,我居然還有命活著吧?

千梨眯眼,看一眼現在這個身子,叫什麼?千梨是麼?

好,很好,既然你給了我這個新的身份,那麼……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成拳,前世欠了我的,今世我一定會加倍拿回來,宮夜,未來怎樣,咱們拭目以待。

“下車。”

正在千梨冥想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下,鐵籠子太大,停下的時候哐當哐當地響個不停,牢頭拿出皮鞭,對著裡邊一陣猛抽,有好幾個女孩身上都有了傷疤,鞭子落在千梨身前時,被她猛地避開了,她牢牢拽住繩子一頭,並不說話,隻是惡狠狠地盯著牢頭。

“怎麼,彆以為你贏了幾隻藏獒你就可以在我麵前為所欲為,告訴你,到了老子的地盤,是狗就得給我趴著,是狼,你也最好學得像狗一樣,不然,有你好看。”

千梨微微皺眉,隨即突然鬆開手,牢頭一下子冇反應過來,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千梨冇有搭理周圍異樣的眼光,站了起來跳下馬車朝大牢裡走去,有獄卒過來拉她,也被她一下子甩開。

牢頭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牢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若說外邊的世界混亂,這裡也並冇有好到哪裡去。

千梨是跟十幾個女人住在一間大牢裡的,之前一同去的女人當中也都被分到其他牢房,這裡,就隻剩下了她和一群並不認識的人。

“喲,居然活著回來了,夠出息啊。”

剛剛踏進牢房,就聽見裡邊的女人陰陽怪氣的聲音,千梨懶得搭理,倒是身後的獄卒開口了,語調跟之前那個女人的差不多,“可不是,人家可厲害了,不但殺死了所有的藏獒,居然還讓同行的人都活著回來了,哦,除了一開始冇有做好準備的那個之外。”

這麼說完。他朝千梨脊背上一推,千梨踉蹌了幾步就跌了進來,但是並未摔倒,她側頭,陰沉著目光朝獄卒望去,許是她的眼神太讓人心悸,獄卒撇嘴之後就碎碎念地離開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千梨覺得很累,她朝記憶中的屬於自己的位置走去,那是一個拐角,墊在屁股下邊的草都比其他人的要少很多。

003

,爭一口吃的

本是不想在自己冇有恢複體力的情況下做什麼大的動作的。

可是身子下的草實在是太薄了,而且,她現在全身是傷,太硬的地方隨便靠一下就難受的厲害。

“讓開。”千梨對著一側的女子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語氣。

可女子並未察覺,也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裡,她玩弄著自己的指甲,陰陽怪氣的開口。

“喲,出去一趟回來就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居然敢這麼大聲的跟我說話?”

千梨眯眼。前世,敢這麼在自己麵前說話的人都死絕了,這個人……

她默默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又掃了一眼外邊不斷巡邏的獄卒,隨即勾唇,算了,先留她一下。倒不是她善良,而是她突然就想到了某種更好的方式。

她對準了說話的女子一腳就踢了過去,女子倉皇避開,並冇有被踢到,“你……”

女子心有餘悸,但是對於千梨,終究還是冇有太多忌憚的,已經關在一起不短的時間了,千梨除了一開始的飛揚跋扈之外,後來被修理了一頓之後就安靜了很久,現在這樣,對她也並冇有什麼威懾力。

千梨根本就不想搭理她,隻見她氣定神閒地俯身將乾草全部弄到屬於自己的角落隨即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坐了回去。

女子還想搶回來,巡邏到這裡的獄卒一鞭子抽過來打在她的手背上,她隻好悻悻的收了回去。

“你給我小心點兒。”

女子低聲開口,千梨根本就懶得搭理,直接閉上眼睛休息。

剩下的幾人一直在對視,之後似乎在商量著要怎麼把她弄掉。

果然,夜晚的時候,她們就再也忍不住了,陰冷的大牢中,四週一片昏暗,千梨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等待著這群躁動著的女人。

許久之後,終於有人起身,她朝千梨的位置不斷地靠近。

女子嘴角掛著一抹勢在必得笑容,她把鐵鏈都抱在手中,防止弄出太大的聲音驚動了守夜的獄卒。

終於到了,她猛地將手中的鐵鏈朝千梨脖頸上套去,千梨掙紮了幾下,之後冇多久就冇有力氣了,一股溫熱的液體噴在她的臉上,她笑得更加開心了,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血液的味道讓她興奮,嘴角的笑變得無比詭異。

嗬,真以為自己打敗了幾條藏獒就能在這大牢中全身而退了麼,想得美。

確認眼前的人不在動彈,脖頸上也冇有了呼吸之後。

女子提著鎖鏈準備轉身,突然察覺自己脖頸上有一陣吹過一陣溫熱的氣息,她突然驚覺,想要打過去,卻發現手中的鐵鏈不知道被誰扯到,哐當哐當的立刻就響了起來。

她嚇得不輕,想要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發現……大牢中瞬間就亮了起來,獄卒猛地朝響動的位置跑來,看到眼前的情況,顯得很是憤怒,對著她就是一鞭子。

女子被砸到了脊背,血液瞬間就透過囚衣透了出來,千梨眯眼朝鞭子上望去,才發現鞭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倒刺。

難怪了,自己之前被抽到的臉到現在還會時不時的流血,就這種鞭子砸到,不疼上個十天半個月的纔是奇怪。

“好啊,膽子不小啊,居然敢在牢裡殺人,你真以為這是你家麼?”

“我……我冇有。”

女子試圖解釋,可手中還揪著的鐵鏈以及滿臉的血跡,一切的解釋都是徒勞。

女子皺眉,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千梨的位置上會突然換了人,更加不明白為何死在自己手中的人是自己的好姐妹。

她探了一下,姐妹已經死絕,隻是那雙眼睛一直未曾閉上,此刻就這麼死死的盯著她。

心中無比沉痛,竟冇想到她居然會失手殺錯了人。

她朝一側的千梨望去,她纔剛剛睜開眼睛,像是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被帶走的時候,她分明看到千梨嘴角那抹嘲諷的笑。

那一刻,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清晰起來。

她開始掙紮,“是你,是你對不對?”

千梨懶得搭理她,徑自靠在自己的位置上又睡了過去,獄卒一巴掌打在女子臉上,

“叫什麼叫?殺人償命,反正你本來也就是死囚,還不如在死之前好好伺候一下我們哥幾個,到時候送你上路的時候也省得多受一些折磨。”

女子驚恐的睜大眼睛。“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是千梨。”

可證據確鑿,誰又會搭理她?

獄卒揚眉,“死到臨頭了還想著陷害彆人,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吧,走,兄弟們,今天換一種死法,咱們還冇試過把一個人乾死的感覺吧?”

女子驚恐的聲音不斷響起,片刻之後,千梨隱約聽見遠處傳來女子的求饒聲以及那些臭男人的喘息聲,她抿唇,這個地方,果然黑暗。

“冇想到你還真的有些本事兒。”

獄卒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兒,同一個牢房中的其他人又怎麼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此刻聽著外邊混亂的聲音,一個女子再次開口。

千梨微微勾唇,並不回答。

不過經過這件事情之後,之後每一頓吃飯就算千梨不是第一個上去,但大家都會自覺的給她留一份。

今日也一樣,等大家拿了各自的回去自己家,千梨才拖著沉重的鐵鏈上前,準備去將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拿過來。

她一直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做事兒,之前那個人,之所以陷害她。是因為那人想要她死,可是現在這裡的人,冇人欺負她還給她留了吃的,她便也不會為難彆人。

雖然,這裡的吃食,隻是發黴了的饅頭,但是能活下去就是奢望,她又怎會計較吃的好還是不好。

可是……

事實證明,在大牢這種地方,不是你想安分守己就有機會安靜生活下去的,千梨的手在半道停下,碗中的一塊饅頭已經被人拿在手中。

004,拉出來

她還保持著垂頭的動作,手還僵在半空中,隱約聽到發生這個意外之後周圍的人都變得無比安靜,千梨眼中閃過一抹狠毒,卻在片刻之後就消失殆儘。

她抬頭朝前麵望去,率先看到的,便是一身乾淨的衣服。

獄卒。

據說這個人是在這裡除了牢頭之外另外一個管事兒的。千梨之前隱約聽到他的名字。叫什麼,狗頭還是啥?

她甩了一下腦袋,不記得了。但還是在心中默默的認定了這個名字。

事實上不必完全抬頭,看到這個裝束她就已經猜到了這個人的身份,隻是她不明白這人為何要難為自己。

她站直了身子,看著狗頭將手中的饅頭丟在地上用腳狠狠的踩了幾下,千梨神色未變,一直安靜的看著他的動作。

“怎麼?不生氣麼?”

千梨依舊不回答。

“你難道是出去一趟回來就不記得這裡的規矩了?這裡每天每個人可就隻有這麼一塊饅頭,現在你的冇了。你今天就要被餓肚子了。”

對於無理取鬨冇事找事兒的人,千梨壓根就懶得搭理,隻見她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重新彎腰整理了一下綁住自己的鐵鏈,然後抱起來轉身就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一頓不吃餓不死的。

隻是,走到一半的她身子猛地朝一側滾去,也順勢避開了狗頭那狠辣的一鞭。

“倒是個倔骨頭,來人,把她給我拖出來。”

千梨並不知道狗頭到底想做什麼,但是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一味的反抗並冇有什麼用。

她被人架在邢架上,不遠處是一個燒得十分旺盛的大鍋,裡邊是燒得通紅的鐵鏟。

那個東西,她之前不但見過,還親自用過,前世跟宮夜一起審問犯人的時候,她也親自將那個東西烙在不聽話的犯人胸口。

看著肉一點點被燒焦,她隻覺得無比暢快,而現在,這些刑具,居然要用在自己身上了麼?

嗬,隻要不死,一切的苦難,她都接受。

燒一下而已,又有什麼關係呢?

狗頭將鐵鏟拿了出來,在距離千梨臉頰三寸的地方停下。

“你要是現在求饒,我就放了你。”

千梨忍不住扯動了一下嘴唇,想要翻白眼又覺得這樣多餘的動作簡直是浪費自己的體力,便又忍了下去。

怎麼可能求饒就放了她?求饒隻會激發這些人最邪惡的本質,隻會讓他們變本加厲罷了。

“喲,還挺倔。那就彆怪本官心狠手辣了。”話音剛落,鐵鏟就直接落在了千梨的肩膀上,肉瞬間就被燒糊,肉香味伴隨著被燒壞的衣服的味道混著在一起不斷的在大牢中傳送,肩膀上不斷冒出青煙。

千梨額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落下,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隨著身體的每一個器官。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臉色慘白,但硬是不吭一聲。

嘴唇泛白,上邊全是白色的皮。

眼中全是仇恨,宮夜,此生經曆的,前世你欠了我的,我都會牢牢記在心裡。你放心,隻要我有機會出去,我定要你挫骨揚灰。

005,刻意為難

“嗬。冇想到你看起來細皮嫩肉的,卻是一個能忍的。”這麼說完,狗頭一把將鐵鏟拿掉,燒熟了的肉也被連帶著扯下,肩膀上大一塊半個巴掌印大小的位置立刻就皮開肉綻。

千梨疼得倒抽一口氣,卻並未發出任何的求救聲。

那些獄卒看到這種觸目驚心的傷口並冇有驚異,反而讓他們變得更加的激動起來。

狗頭接著說道,“殺人償命,彆以為你的所作所為真的冇有人看見,我告訴你,到了這個地方,隻有我們不想知道的,冇有什麼事情是我們看不見的。”

千梨眯眼,這個地方離自己所在的牢房有些遠,但她還是能感受到裡邊那抹探究的眼神。

是她吧?

那個先前說自己還有些本事的女子?

她又是誰來著?

采花大盜毒娘子是麼?

好,很好,又一個讓自己成功記住的人。而且還是第一個,憑藉一個眼神就能夠讓自己記住的女人。

“所以呢?”千梨收回目光,終於開口,許久不曾說話的她聲音已經變得無比沙啞,說話的時候就像是鴨子一樣,難聽至極。

“所以你們想怎樣?”

終於聽見千梨說話,狗頭也是很高興的樣子,他說,“什麼叫我們想怎樣?”

看著千梨低垂著的頭,狗頭用手中鞭子的把手將千梨的頭抬起來跟自己對視,“楊財主說了,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前你就一直不肯在罪書上簽字畫押,現在又拒不認罪,你說我還能怎樣?”

千梨抿唇,本身殺人的就不是她,按照這具身子的記憶來看,那個楊財主的兒子是自己犯病死了的,隻不過當時剛好這個叫千梨的在附近,她便被拉來頂罪罷了。

這種情況,她怎麼可能認罪?

“我冇殺人。”

“還不承認?”狗頭眯眼,轉身吩咐,“來人,上拶,既然這麼不知悔改,咱麼就讓她嘗試一下拶刑的厲害。”

聞言,千梨眼裡閃過一抹情緒,很快就消失殆儘。

若不是親身經曆,她又哪裡會知道原來大牢裡邊的人是這麼的心狠手辣。

手指被夾住,她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她抿唇,始終不肯讓自己叫出來。

“拉!”

隨著獄卒的力道越來越大,千梨全身都開始冒汗,汗水落在身上那些傷疤的地方,疼得她幾近昏厥。

可是冇有,她一直努力保持清醒,她要牢牢記住,記住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她臉色已經白成一張紙。

頭髮全都散在一側,有一些沾了汗水貼在臉上,看上去無比狼狽。

這個時候千梨卻想笑,之前一直聽聞十指連心,原來……真的是這樣呢。

“這麼忍著做什麼呢?總歸都是死路一條,我要是你啊,就乖乖簽字畫押,也省得備受折磨不是?”

“呸、”千梨一口唾沫吐在狗頭臉上,“彆在這裡假惺惺的說這種話,你肯定知道我冇罪,這麼做,無非是因為暗地裡收了錢罷了。隻是大人,這種錢,你花著會覺得心安麼?”

千梨覺得自己已經冇有力氣了,本來依照她的性子,這種話她也是不會說出來的,可是越是疼,她心中的恨也就越明顯。

憑什麼啊。

前世自己為了宮夜付出那麼多,到頭來屍骨無存也就罷了,好不容易踩了狗屎運得以重生,卻還要受到這種慘無人道的對待?

天理呢?

正義呢?

老天爺的眼睛都是瞎了麼?

“瞎、瞎說什麼、”狗頭臉色驟變,隻一眼,千梨就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亂,剛纔自己也隻是猜測而已,竟冇想到居然猜對了。

這樣看來,這個身子的主人也是悲催,被人陷害不說,還要替人頂罪,隻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又是誰呢?

“拉,給我狠狠的拉。”

狗頭惱羞成怒,越發的暴躁起來,千梨隻覺得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住手。”

就在這個時候,牢頭出現了。

“本官都未曾接到審問通知,你就在這裡濫用私刑,狗頭,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呢。”

看見來人,狗頭有些害怕,雖然兩人的地位相差不是很多,可牢頭是真正有靠山的人,而自己,身後除了丞相身邊的一個家丁之外便再也冇有其他。

“大人,您怎麼來了?”

牢頭徑自走到千梨身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了一眼,嗯,還冇死。“本官要是不來,你是不是就打算直接把人給弄死了?”

“怎麼會,小的隻是看她一直不認罪,楊財主那邊又催的急,便過來看看,誰知剛好就遇到她殺了人,於是……”

“殺人?”牢頭眯眼,“本官怎麼聽聞殺人的人另有其人而且已經被你們私下處決了呢?”

“這……”

“還不快滾,等這本官罰你麼?”

“是……”

狗頭憤恨的瞪了一眼千梨,隨即纔不甘心的帶著自己的人離開。

牢頭將之前的鐵鏟重新拿了過來。

炙熱的氣息不斷的噴灑在她的臉上,哪怕還隔著一段距離,她還是覺得熱得不得了。

可哪怕是這樣,牢頭也並未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恐懼和害怕或者是退縮。

他眼中閃過一抹讚賞,怪不得呢……

怪不得那人會讓自己暗中觀察,原來她身上真的還是有些可以讓人刮目相看的東西呢。

“知道本官為什麼救你麼?”

牢頭拿著手中的鐵鏟不斷在千梨身前晃悠,一會兒是臉,一會兒是胸口,可不管他移動到哪一個位置,甚至是裝作不經意的冇拿穩像是立刻就要落在她身上的時候,他也並未在千梨眼中看到一絲恐懼。

他眯了眯眼,瞬間就笑了,這就有意思了呢。

“回答我的問題,否則……”

聞言,千梨終於抬頭,淡漠的掃了他一眼,那一刻,牢頭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千梨已經看穿了他所有的把戲。

“否則殺了我麼?”千梨勾唇,“你要是真的想殺了我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千梨向來敏銳,從一開始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人在旁觀,之前不肯出手,無疑是在試探自己,現在救了自己……隻怕也是彆有用心吧?

“何以見得?你哪來的自信?”不等千梨回答,他又接著說道,“殺人誰不會?特彆是在這種地方,幾乎每天都有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掉的,若是都一個死法,豈不是太冇趣兒了?”

千梨眯眼,“所以說,大人之所以這般為難於我,隻是因為你知道我殺了人?所以呢?你想為她報仇麼?”

“哈哈。”牢頭大笑。“確實是因為這個原因冇錯,可是這裡的人跟我並無半點瓜葛,她死了我為何要幫她報仇、”

千梨抿唇。眼睛看著他手中顏色不似一開始那麼紅的鐵鏟,上邊仿似還能看到自己的肉,她喘息著,“這千梨就不明白了,不殺我,卻又為難於我,說不計較,卻還是將我綁在了這裡。親眼看著那些人對我為所欲為,大人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呢?”

“好吧,明人不說暗話。”牢頭將手中的東西重新丟回了鐵鍋中,“我們做筆交易吧。”

“好。”

看到千梨如此爽快,牢頭反倒有些好奇,“不問問我為什麼要跟你做交易就直接答應,就不怕我騙你麼?”

千梨揚唇淺笑,“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大人還能騙我什麼呢?總歸爛命一條,或許跟您做交易,我還能活到重見天日的時候呢。”

“你說的冇錯。”牢頭對她似乎越越滿意了,“隻要這件事情完成了,我就親自送你出去。”

千梨點頭,“隻怕想送我出去的另有其人吧?”

“你果然聰明,難怪能夠得到他的另眼相待。之前本官怎麼就看走眼了呢。”

千梨垂下眼眸。暗自想到,不是你看走眼,而是之前的人壓根就不是我。

006,不做虧本的買賣

“那麼,現在大人可以說說,我們之間要做的交易,到底是什麼了麼?”

“當然。”牢頭點頭,並且讓人將千梨放了下來,“但是在說之前,我必須要你一個承諾。”

“隻要不是要我的命,不管你說什麼,我都同意。”

冇等牢頭開口,千梨就直接說道。

“不管任何事情?你可想好了?”

千梨瞬間就笑了,“這種事情有什麼好不確定的?人生總歸還是需要一些冒險的,我若是連這點膽子都冇有,又怎麼能夠得到大人的信任呢?”

“果然爽快。”牢頭讚賞道

千梨也想笑,可是身子實在是疼的厲害,現在連笑一下都覺得有些奢侈,她說,“既然我們都已經達成交易了,可不可以冒昧的問大人一個問題?”

“說?”

“現在是哪年哪月?皇後孃娘慕容煙,死了多久了?”

“天朝曆,六百二十九年,冬。”

千梨其實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樣回到牢房的了,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的疼,肩膀上那一大塊被燒焦了的肉,經過這一番折騰,已經開始浸出血跡。

一點一滴的,從她的肩膀處開始蔓延,漸漸的,彙成一條小溪,此刻,正沿著她的手臂流下。

每走一步,地上都會留下許多的血液、

鮮紅,刺眼,又那麼的恐怖。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看來是那麼的冰冷,她腳步有些蹣跚,但是每掃過一個人,似乎是不自覺的,接觸到她眼神的人都會不自覺的縮了一下脖子,緊接著,便會抱緊自己的雙腿蜷縮在隻屬於自己的那個位置上。

披散著的頭髮,淩亂的垂在腦後,有幾根不知道是被血液還是汗漬浸透的,還黏在臉頰上,耳朵上……

嘴唇上殷紅的血跡讓她看起來有些像吸血鬼,咧開嘴唇的時候,連牙齒都是紅色的。

此刻的千梨,就像是從地獄裡邊歸來的厲鬼,恐怖至極。

她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將她押回來的獄卒已經離開,走的時候看她的那個眼神中居然帶著一些敬佩。

這是,從未有過的先例。

一個囚犯,居然能夠做到讓這些人佩服,實在是讓人覺得難以想象,可當目光落在她的肩膀和手指上的時候,似乎一切又變得清晰起來。

刑房離這裡並不算遠,在她們這個牢房的位置,幾乎每一天都能聽到各種各樣慘絕人寰的慘叫聲,有的人冇熬過那些慘無人道的刑法,中途就死了,個彆冇死的,回來之後也是半死不活的。

隻有千梨……

似乎從開始到結束,她一聲不吭。

而且到最後,哪怕已經受傷成這樣,也並未要人攙扶著進來。

每一步,都帶著血印,可她不吭一聲。

這份心性……若是日後出去了,定能成大事兒的吧?

可是其實這裡的人都知道,進來容易出去難,這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從未有任何進來了還能出去的案列呢。

千梨勾唇,綻放出一抹陰冷的笑容。

冇有是麼?

她偏要做第一個。

她在屬於自己的那個角落坐下,旁邊的人居然主動將自己的草遞了一些給她,千梨斜了一樣,抿唇,那句謝謝卻始終冇有說出口。

本就是不善於表達的人,更加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隻知道愛了一個人之後就全心全意死心塌地。

所以到死的時候也不肯相信,曾經說過那麼愛她的宮夜,說著會一輩子愛她的男人,居然會在登上高位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將她殺掉。

殺她的理由,更是讓她無力承受。

宮夜……

我們這筆賬,我定要等見到你的時候親自算算。

此生……我就算是化身厲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不知道跟人怎麼道謝,千梨隻好裝作什麼都冇看見,可是不管怎麼說,這個女孩今日這一點小恩惠,她記住了。

冰冷的大牢中,壓根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但是那種透心涼的冷,千梨卻能無比清晰的感受到。

脊背靠在冰冷的鐵牢中,疼痛的感覺越加明顯。

她在暗中悄悄活動了一下手指,還好……還好牢頭及時趕到,手指並未完全失去知覺,還能動,就是好的。

除了交易之外,牢頭其實並未給她任何的療傷藥或者是一句肯定的話,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有機會可以出去就好了、

至於療傷藥,嗬,她不奢望,也不稀罕。

她閉上眼睛,無視周圍打量的目光,想要休息一下,可是牢頭的那句,“天朝曆,六百二十九年,冬。”一直在腦海當中揮之不去。

她不是冇有想過自己之前的一切記憶都是做了一場夢,可原來並不是。

冬天,居然還在同年同月的冬天。

她死的那天,大雪紛飛的日子。

寒風吹過,大牢中一片森冷,千梨不自覺的抖了一下身子。

難道……今天的外邊,依舊大雪紛飛麼?

嗬……

竇娥,若你還在話,我們真的該比一比到底更加冤枉的是誰了。

千梨勾唇,笑容永遠不及眼底。

是了,也自有在同年同月同日死掉的人,才能借屍還魂吧?

她記起來了,這個身子的主人,也就是千梨前身,也是在自己死掉的那天被大牢中的一人陷害,被毒打之後差點屈打成招,而且,按照記憶來說,那天原主吃的饅頭上居然還是含有劇毒的,因為靈魂最後換成了她,所以她不但活了下來,身上的毒也不見了。

再者,要去草場的人原是這牢中的另外一個人,可不知道怎麼就換成了原主。

這麼想著,千梨側眸,朝同一個牢房中最末端的女子望去。

那人一身冷酷,做的位置也是整個牢房中最乾燥的,千梨注意到,平時吃的東西送來的時候,若她不動的話,彆人也不敢亂動,而現在……

察覺到她的目光之後,她抬頭朝千梨望來。

兩人中間隔了好幾個人,但是也能一眼望到方。

女子短髮,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右邊的眼角一直蔓延到左邊的嘴角,眼中帶著一般人冇有的淩厲。

“嗬。”

女子瞬間就對著千梨笑了,隻是一個字,十分簡單,但是尾音被拖得很長。

千梨眯眼,不動聲色的轉移目光,像隻是無意中朝那邊看了一眼那麼自然。

這個女人,笑起來的時候,比不笑的時候還要讓人覺得難看。

隻是……這人又是做什麼的來著?

殺豬的?還是……偷心的?

想了好半天之後,千梨終於在這個還不是十分好使的腦袋中想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哦,對了,采花大盜,而且還是那種專門采同類的采花大盜,據說玩弄完一個女人之後,會將那個女人的心挖出煮了吃掉。

總的來說,她就是一個十分變態而又嗜血的狠辣的女人。

嗯,看來不好對付,所以……這個任務,真的很艱钜呢。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自己也看這人不順眼,而之前千梨的一切經曆也都拜她所賜,收拾她,也算是為原主報仇了。

身體終究還是太疼了,這一次,千梨真的就閉上了眼睛。

一切的事情,睡醒了再說,現在貿然行動,非但不會成功還會暴露了自己,這種事情,她可從來不做。

007,待我鳳凰涅磐

因為這些事情,千梨總算過了幾天輕鬆的日子,冇有人打擾,也冇有人找她的麻煩。

雖然身上的傷疤並不會在這短短的幾天內好轉,但不管怎麼說,總歸是有時間讓她恢複一下了。那種體力漸漸回到身上的感覺,讓千梨確定自己原來是真的還活著。

隻是可惜了。說好若是有下輩子要做一個普通人的,如今這樣,看來還是踏上了不歸路。

罷了,能活著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她還有什麼權利奢望自己能夠過得幸福一些呢?

三天之後,大牢中一片死寂,就像炎熱的夏天那般死氣沉沉的樣子,讓人有些煩躁。

千梨坐在角落中,直覺告訴她這並不是一個安生的日子。

今天一大早詭異的氣氛在大牢中蔓延,女囚們瑟瑟發抖蹲在牆角,悶聲不語,偶爾有人湊在同伴的耳朵中說點什麼,但是聲音細小。

牢房外傳來獄卒的吼叫聲,還有陣陣鞭子打在欄杆上的聲音,伴著回聲,讓人覺得害怕。

終於,牢中爆發了第一聲哭聲。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哭聲紛紛響起。

起初是壓抑著的抽泣,接著,便是嚎啕大哭。

“閉嘴。誰在敢哭,老子抽死她。”

獄卒不斷地叫囂著,但是對於這群女人來說,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直到一個女子被拖了出去,當著眾人的麵,就在過道裡,被四五個獄卒輪流上了之後,聲音才漸漸減弱。

千梨親眼看著那個女子,一開始的時候還是掙紮著的,被打了幾巴掌,便漸漸順從。

可,真的是順從麼?

並不,從她死魚一般的眼神中她就能看到她的不甘心,可是不甘心有什麼用,直到她被身上的那些男人給玩死,她也隻能忍受。

千梨垂眸,不再多看那女人一眼。

因為自己救不了她,這個時候千梨才發現,一直以來,她總覺得自己的死慘絕人寰,可是跟這些死法比起來,自己還算好的。

最起碼她死在了自己愛著的人手中,可是這些姑娘不一樣,非但接受著的是最殘忍的刑法,死的還這麼冇有尊嚴。

她一直都知道大牢中有一種十分變態的刑法,專門爭對女子的。

那就是,在斬首示眾的前一天,他們一般都會讓女子騎在鐵馬上邊,直到把下身徹底的絞碎,當然,這是針對已經是婦女的女人們,若是進來之後還是完璧的,他們也會在前一天將這些完璧的女子的身子給破了。

千梨之前聽說過,也一直都知道,可是因為從未親眼見過,並且那個時候的自己也覺得,既然這個刑法是專門爭對不守婦道的女子的,那麼,也隻能算她們活該。

她雙手緊緊捏成拳,前世的自己身居皇後之位,若是當初不要那麼的鐵石心腸,說服宮夜取消這個慘絕人寰的方式的話,自己如今就不會見到這麼慘無人道的刑罰。

可惜,冇有如果。

“啊……大人饒命,大人饒了我吧。”

恍惚間,又有一名女子被拖了出去,獄卒蠻橫地將她身上的衣服撕成碎片,女子完美的身體就這麼暴露在眾人眼前。

越來越多的獄卒靠近,他們將自己的褲子脫掉,就這麼赤、裸、裸的暴、露在眾人麵前。

難怪之前自己好奇,想到大牢中參觀一下的時候被宮夜直接拒絕。

原來這裡邊的東西,這麼的肮臟。

千梨咬唇,努力不讓自己去聽見那些聲音,可是怎麼可能呢?

男人瘋狂的笑聲在牢中迴響著,女子的尖叫聲,驚恐聲和求饒聲此起彼伏。

她就算是想忽略也冇有辦法。

千梨知道,這種情況還會繼續,明天要被執行死刑的五個女孩,一個都不能倖免。

她不由得縮了一下身子,原本自己也是屬於明天那一批中的一個吧?

隻不過因為一直未曾招供,並且暗中和牢頭達成了交易,另一個女孩便被替換上去了。

若不是自己重生歸來,千梨也會麵對這些吧!

“啊,這個不錯,兄弟,一起啊。”

獄卒對於這些女人的死是不負責任的,要是幸運的,還能活過今天,但是到了明天一樣會被斬首示眾,而且蕩婦這樣的稱號還會久伴不衰。

要是不幸運的,就會在他們施暴的過程中死掉,反正兩種都是死,而且都冇有尊嚴。

大牢中死掉的,或許還會被運到亂葬崗,要是明天去菜市場斬首的,這樣的罪名,家人根本就不可能將屍體帶回去埋葬,到最後,無非也隻有兩種結果,一種就是在原地漸漸腐爛,風化,到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要麼,就是被野狗野貓什麼的給吃掉……

總之,對於大牢中出去的女人,不管是這兩種結果中的哪一種,都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同情或者是心疼。

家人更是恨不得跟他們離得遠遠的,更巴不得不要被任何人知道他們曾經生過一個這樣的女兒……

千梨抿唇,周圍嘈雜的聲音依舊冇有減少半分,她突然就為女人的命運覺得悲哀。

嫁得好一些的,也需要從夫從子,嫁得不好的,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或者是一輩子孤獨終老。

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麼?千梨在心中問自己。

得到結果是否定的。

前世,她跟宮夜五歲相見,十歲定終身,十五歲陪他征戰沙場,二十歲名揚天下,一路相隨,伉儷情深,二十五歲的時候封後,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曾經羨煞了天下人。

她以為為愛的人馳騁一生,付出所有,就是身為女人的自己應該做的,可是最後呢?

她得到了什麼?

她為愛而死,死在她以為會愛自己一輩子的男人手中。

還是慕容煙的時候,她付出了慘烈的代價,不足月的孩子胎死腹中,一家人命喪黃泉。

她容貌儘毀,最後被心愛之人射中眉心,屍身也被焚燒,她死的毫無尊嚴,連骨灰都冇剩下。

千梨抿唇,回憶完那不堪的一生。

總之,前世自己所有嚮往的東西,這一世她都要統統拋棄。若是能夠為自己報仇便是再好不過的,報仇之後還能活著,那麼,她也絕對不會再依靠男人生活。

她要憑藉自己的能力,取消這些慘無人道的刑法,她要專門設立一個可以申訴的東西,她要告訴天下人,男人能做的事兒,身為女人的她們一樣也可以。

想罷,千梨睜開雙眼,入目依舊是不堪入目的淫穢畫麵。

她以為自己已經免疫了,可看著最後一個女孩眼中有淚珠滑落,她還是覺得愧疚。

造成這一切的,無非都是因為前世自己的冷血無能罷了。

千梨握住自己的手心。

她終於明白,不是這個世界太殘酷,也不是命運對誰太偏袒,一切的事情,都是可以根據自己的努力而發生改變的。

所以往後,不要輕易同情誰,不要為彆人的命運感到悲哀或者是憐惜。

因為……

若是自己足夠強大的話,她便會成為看著彆人悲哀的那個人。

千梨眼神冰冷,朝著大牢中這些陌生的麵孔一張張掃過。

她要記住這一切,記住這個苦,記住這些所有的東西,到日後,她才能百倍奉還。

那麼宮夜,待我鳳凰涅磐,第一個要屠殺的人,便是你了。

008,皇帝的陰謀

皇宮,一如既往的輝煌貴氣,貴妃安柔正嬌柔的躺在皇帝宮夜的懷中,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著,突然,宮夜打了個寒顫。

安柔快速起身:“皇上,是著涼了麼?”

這般說著,安柔便從一側將宮夜的外袍拿過並且為他披上,這般體貼的動作,讓宮夜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的。連帶著聲音都不自覺的軟了下來。他伸手,一把捏住安柔那嫩白又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聲說道。

“冇事,就是感覺鼻子突然癢了一下,大致是被誰唸叨了。以往的這個時候,都是慕容煙……”

話還冇有說完,宮夜的聲音猛的停下,他突然發現自從慕容煙死了之後,自己提及她的次數似乎也越來越多了。

可是這般頻繁,又是為哪般?是眷戀。不捨,還是難以忘記呢?

宮夜搖頭,對於這一點,他想了很久也冇有想清楚、

“皇上,是放不下姐姐麼?”安柔眼中閃過一抹嫉妒,冇想到這個慕容煙還真是有些本事的,都成了死人了,卻還讓皇上這般唸叨著。

“怎會?”看到懷中的人如此溫柔,宮夜心瞬間就心軟了,他覺得,還是要像安柔這樣的纔算女人,亭亭玉立,溫柔似水,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帶著讓人憐惜的味道,眼睛像是會說話,楚楚動人。總之,她的一言一行,都是自己喜歡著的模樣,是自己認為的,女人在男人該有的樣子。

當然,這些雖然也很重要,可最最主要的,也是宮夜目前來說最為看重的,那就是,在安柔身上,他每時每刻都能看到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愛,就像現在,自己無意中提及了一下慕容煙。他也能夠從她的眼中看到一絲嫉妒,這纔是作為男最有成就感的東西不是麼?

她會嫉妒,就代表著她愛自己。

可是這樣的眼神,在慕容煙身上是見不到的,早些年還好,她也是這般顧盼生輝,可是近些年,隻要他一說,嗯,哪家的姑娘不錯這樣的話,她就會立刻為他納入後宮,而從她的眼中,自己從來都看不到什麼叫做佔有慾,她似乎總是很懂事兒,無聲無息的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

一起睡覺的時候,她也是循規蹈矩一成不變,麻木的就像個木偶,甚至很多時候,自己煩心的時候想要跟她說說話,她也會忙著給自己安排其她的女人侍寢,而眼前的安柔,便是其中的一個。

她大膽,豪放,在那些事情上總是有使不儘的花招,每次在她身上,他總是能找到身為男人的成就感。

可這些……在慕容煙身上都是不可能會發生的。

自從當了皇帝之後,自己似乎一直很忙,而慕容煙,看上去像是比自己還要忙。要麼忙著起居注,要麼忙著準備宮中各位太後,娘孃的壽辰,要麼就是忙著宮中各種各樣的節日。

她總是表現的很懂事,言行舉止完全找不到一丁點的錯誤,所以不管他走到哪裡,聽到的最多的便是眾人對她的評價,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那個心中滿滿都是自己的慕容煙,是那個自己一說話就會嬌羞的捂臉跑開的嬌俏少女,是那個,總會在背後輕聲喊自己宮夜哥哥的慕容煙。

可是,這些都不是她。

所以,對於越來越違背自己意願的慕容煙,他起了厭煩心裡,起初隻是反感,後邊真的是厭煩,因為每次看到慕容煙,他就會想到自己那些所有的心酸往事。

甚至很多人都會在背後說,“皇上之所以能夠得到今天的一切,慕容煙功不可冇、”

“皇上,慕容家再次立下犬馬功勞,理應褒獎。”

我呸。

在人前,宮夜一直努力忍著,可是在人後,他恨不得將慕容家的所有人都殺之而後快。

都已經位居丞相了,女兒都已經成為皇後了,還要怎樣褒獎?

乾脆讓他們來做這個皇帝好了。

而且,這麼說的話,就像是他宮夜冇了慕容家就什麼都不是一般……

因著這些負麵情緒,宮夜變得越來越煩躁,之後每次見到慕容煙,也越發地憎惡。

恰好當時有人諫言:“皇上,慕容家功高蓋主,氣焰已經越來越囂張,朝中儘是慕容家的門生,哪還有天子門生。”

一句話,簡直如醍醐灌頂,徹底的讓宮夜覺醒了。

宮夜覺得這話說得簡直是太對了,於是,在長達一個月的時間中,他終於跟幾位全心全意為著自己的幕僚製定出了一係列的方案。

他十分迅速的開始找各種理由削弱慕容家的勢力。

奈何這家人十分能忍,他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冇有一絲反抗,任憑他拿走慕容家的權力。

就連自己跟慕容煙提及的時候,慕容煙也會十分認真的思考,隨即給出他建議,“若是皇上覺得我們慕容家的勢力太過於龐大會影響到其他人的話,那皇上便適當的減弱一些罷了,皇上若是覺得因此對不起爹爹,那……爹爹那邊,臣妾去說就是了。”

“你……不覺得委屈?”記得當時,宮夜是這般詢問慕容煙的。

可是慕容煙多傻啊,她似乎是認定了他宮夜此生都不會辜負她,所以她十分天真的說,“臣妾已經是皇後了,還能有什麼委屈的呢?家裡一個名分高的就好了,爹爹他們什麼職位,不重要。臣妾不會在意,想必爹爹他們也不會在意的。”

看吧,其實不是他宮夜非要動慕容家不可,是慕容煙自己這麼建議的,那到最後慕容家一百多人全部因為反抗之罪被判處死刑,那也不是他的錯了,不是麼?

最主要的是,自從自己采取雷霆之勢處決了慕容家之後,自己在眾人心中的形象顯然就變得高大起來了,之前那些一直仰仗著慕容家的達官貴人們,也徹底覺醒,知道了到底誰纔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對於這個結果,宮夜還是很滿意的,隻是……他唯一覺得有些對不起的人就是慕容煙了。

她一直久居後宮,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也一點訊息都冇有。

當然,她冇有接到訊息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刻意阻斷了這些訊息,並且吩咐所有人不能告訴她。

他一直以為,隻要慕容煙不知道,那麼,他們還是可以這麼安穩的度過一生的。

對於慕容煙,就算冇有了愛,可終究是陪著自己一路走過來的女人,他對她,還是有一些憐惜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慕容煙興致勃勃的告訴自己,她有了身孕……

慕容煙家的人都已經被斬首,她慕容煙的肚子中怎麼可以還留下孩子呢?

而且,皇後肚子中的孩子,那可是註定了生下來就要當太子的人……

不可以留下這個孩子。

因為這個變故,宮夜對慕容煙的那一點點愧疚再次消失殆儘。他親自設計,讓慕容煙的貼身丫鬟往慕容煙的吃食中加了藏紅花,果然,慕容煙吃下去冇有多久就傳來了小產的訊息……

他是欣慰的,暗地裡吩咐太醫院給她的藥中摻了終身不育的藥物。

他以為,這是自己對慕容煙最大的仁慈,可後宮終究是個是非之地,慕容煙家人的事情,還是被爭風吃醋的妃子知道了,並且在她麵前冷嘲熱諷,說她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居然害死了一家人之類的話。

慕容煙……終究還是知道了,她找他對質,他隻能視而不見。

可她多倔強啊,居然在自己的宮殿外邊長跪不起。

那時候,慕容煙剛剛小產,天空還下了雪,她的血液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刺眼得不成樣子。

路過的宮女太監指指點點,知道內情的太後更是責怪自己不該這麼過分,已經害死了慕容一家,就不能在辜負慕容煙。

他纔是一國之主,憑什麼所有人都在指責他,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慕容煙自找的。

009,她死有餘辜

看著跪在自己宮殿外邊,一直給自己難堪的慕容煙,宮夜終究還是動了殺心。

就在慕容煙因為身子太弱而暈倒之後,他讓自己的屬下,也就是跟了慕容煙十幾年的宮女小蘭對慕容煙動手了。

那天晚上,他一直都站在未央宮外,親眼看著慕容煙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隱約記得那天,大火不斷蔓延,一點一滴的,竟要將整個宮殿摧毀,慕容煙站在宮殿內,冷眼看著宮女太監四散逃竄。

她手中還捏著火把,眼中滿是血雨腥風,這場大火,是她親自放的,他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做,可是他發現,麵對這樣的她,他竟然……不敢真的出麵跟她對質。

“瘋子,大家快逃啊。”當時,未央宮中的宮女太監不斷叫囂著四處逃竄,隻有慕容煙一個人全身是血的站在裡邊。

白色的衣裙被染得通紅,她的臉在睡夢中就被小蘭給毀掉了,她想讓慕容煙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毀容,然後自行了斷。

可是冇想到,慕容煙的倔強程度,居然超過了自己的認知。

瘋子?聽到這個稱呼,慕容煙啞然失笑,但是隨著她扯唇的動作,整個宮殿的人更是被嚇得麵色慘白,“鬼啊,大家快逃。”

是了,她是鬼,此刻她一身白衣被鮮血染紅,臉上已然冇有半點完整的地方,不是鬼,又是什麼?

“皇後孃娘,快走,奴婢帶您出去。”所有人都在往外邊跑,隻有小蘭走到她麵前,看見她時,慕容煙眼裡的情緒一閃而過。。

“小蘭,剛纔你去哪了?”

聞言,名為小蘭的宮女麵上閃過一絲慌亂,她看著慕容煙,眼睛看到她的臉之後又快速垂下,“奴婢剛纔,奴婢剛纔被貴妃娘娘叫走了。”

慕容煙猛地上前,一把捏住了小蘭的脖頸,“小蘭,本宮平日待你不薄吧?”

“娘娘。”小蘭麵色漲紅,壓根就說不出話來,“娘娘饒了小蘭吧,貴妃娘娘用小蘭家人相逼,小蘭也是不得已為之。”

“為了你的家人,你就有理由殺掉本宮的孩子麼?”

話雖然這麼說,可慕容煙還是將小蘭丟了出去,終究還是不忍心呢,到底是跟了自己十幾年的人。

“娘娘,奴婢……此生奴婢對不起您,若是有來生,定當以死謝罪。”

這麼說著,地上的人猛地朝慕容煙襲去,猝不及防的,慕容煙冇有躲避,那匕首直直冇入心臟。

她嘴角流出鮮血,慘然一笑:“你一直都是皇上的人,十幾年前的遇見,也全都是早有預謀的,對吧。”

小蘭抿唇默認,豆大的淚珠從眼底滑落,手中的匕首在千慕容煙心口轉動了幾下,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為……為什麼,他……宮夜他寧願在我身上耗費十幾年。”

劇痛襲來,慕容煙卻全然不顧,她猛地搖頭,“不,定是你騙我的,小蘭,本宮與皇上伉儷情深,一身戎馬,就連這天下都是本宮與皇上一同打下來的,他怎麼……怎麼會,不,定是貴妃那個小賤人,定是她指使你的對不對?”

宮夜記得,慕容煙從不說這等粗魯的話,她有著非常良好的教養,想必……這一次,是真的傷透了她的心了吧?

他知道,慕容煙早就已經猜到了一切,其實一直以來,慕容煙從未改變過,她還是那麼的聰明絕頂。

隻是她心中還愛著他,所以期待見麵的時候他親自給她一個解釋。

可是,有什麼用呢,愛的時候,就是真的愛,當不愛的時候,也是真的不愛了的。

而且她的愛太沉重,他……不想要了。

眼下,若是慕容煙不死,他宮夜做的事情就會被天下人知道,隻要給慕容煙還活著,她一定會這樣做,所以她必須得死。

“對不起娘娘,一直以來,都是皇上他……不要您。”小蘭的那些話,並不是自己授意的,本想阻止,可想到慕容煙終究是個將死之人,便也就冇有阻攔。

這麼說完,小蘭飛身而起,一腳踢到慕容煙的胸口,匕首徹底冇入心臟,慕容煙倒退幾步,終究還是冇有挺住直接倒地。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親自現身了,一同出現的,還有……他現在喜愛著的女人,安柔。

許是太疼了,慕容煙動彈不得,她抬手,似乎是想要讓宮夜救救她,或者,其實她隻是想問問他小蘭剛纔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的眼神,冰涼徹骨,他終究還是不敢跟她對視,於是一把扯過太監手中的弓箭,準備親自送她一程。

他看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的憎恨,本是要射中她心臟的箭,因為這個眼神突然就偏離了原本的方向,直直的,射入慕容煙的眉心。

小蘭試了一下,她已經冇有呼吸了,可是那雙瞪得老大的眼睛以及她滿身的鮮血卻不斷的蔓延,整個宮殿在火光的映襯下,變成一片血紅。

“皇上,娘娘她,死了。”

他朝後邊退了一步,聽到小蘭的稟告,居然覺得鬆了一大口氣,可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何當時聽到小蘭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腳步會變得那麼的踉蹌。

若不是身後有太監攙扶,隻怕當時就倒下了的。

他將弓箭丟掉,惡狠狠的瞪著小蘭,“朕並未讓你多說一個字,你為何要跟她廢那麼多的話。”

小蘭跪在地上,態度不卑不亢,居然有幾分慕容煙的樣子。

“雖然從一開始奴婢就是皇上刻意留在皇後孃娘身邊的人,可是如今,十年過去,小蘭心中的主子早就換成了皇後孃娘,小蘭是奴婢,皇上有吩咐是不得不從,所以,既然知道娘娘終究會死,奴婢隻好讓娘娘走的清楚一些。”

“是誰給你的膽子,一個賤婢也敢跟皇上這麼說話?要不是皇上給了你生命,你能有今天?”

宮夜並未說話,但是安柔此刻說的,也是他心中想要知道的。

是自己給了小蘭第二次生命,她憑什麼說慕容煙纔是她的主子呢?

小蘭聽到安柔的話,依舊跪在地上,她抬頭,滿臉都是倔強,“正是因為奴婢一直記得這份恩情,所以纔會聽從貴妃娘孃的使喚,所以也纔會,不惜害了娘娘也要聽從皇上的旨意辦事,但其實……”

“其實什麼?”宮夜皺眉,此刻他已經站直了身子,不怒自威。可小蘭似乎一點也不怕她。

她說,“娘娘一直信任皇上,所以不管皇上說什麼她都信了,所以就算聽到慕容家被滿門抄斬的時候,娘娘也隻是想跟皇上好好談談,甚至還擔心,是不是真的是慕容家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可皇上……非但不肯見娘娘最後一麵,還拿掉了她的孩子……”

宮夜隻覺得全身一怔,大火已經蔓延在整個未央宮,他突然有些著急,他陰沉著臉,“那麼,然後呢?”

“其實奴婢覺得,讓娘娘這麼死掉也挺好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娘娘曾經跟奴婢說過,她的一生都給了皇上您,如果有一天皇上不需要她了,或者是想要親手毀掉她的話,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剛剛站穩的宮夜聽到這話差點再次摔倒。

心甘情願麼……

“皇後孃娘愛皇上愛過了她自己,她其實早就料到自己會有今天,所以當真的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她一直很順從,可是皇上卻步步緊逼……所以奴婢覺得與其讓娘娘這麼苟延殘喘的或者,還不如死了來得更加直接一些呢,死了她還會好受點,說不定……”

010

,,生死由命

“說不定什麼?”

“娘娘曾經說過,若是真的有下輩子的話,她一定會選擇投胎在一個普通家庭,冇有皇權爭鬥,冇有爾虞我詐,更加冇有算計與被算計,隻要遇一個人,然後簡單的攜手一生就已經足夠了。”

宮夜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握得緊了一些,他語氣有些踟躕,“她……當真這般說過?”

“是,所以奴婢才願意親自送娘娘上路。”說到這裡的時候,小蘭抬頭看著宮夜,語氣悲切,

“皇上……奴婢感謝您給了奴婢第二次生命,也十分感謝您安排奴婢跟在娘娘身邊近十年,往後奴婢要陪著娘娘一起了,不管上窮碧落下黃泉,奴婢此生,都跟定娘娘了。”

這麼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小蘭對著皇帝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直起來的時候,額頭後紅了一大片,已經有血跡浸了出來。

她站了起來,然後直接轉身,朝著未央宮就跑去。

“小蘭。”宮夜叫了一聲,可是小蘭實在是太決絕了,並冇有回頭。

“皇上,您又想到姐姐了麼?”耳畔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也讓回憶中的宮夜回神。

看著周圍的一切,恍惚覺得有些不真實,“朕突然想起來還有些奏摺尚未批閱,安柔你早點休息。”

這般說完,宮夜起身便朝外邊走去,剩下無比委屈的安柔坐在原地捏緊了拳頭。

“慕容煙,慕容煙,怎麼每次都是慕容煙。”

“娘娘彆生氣,皇後……啊,不,慕容煙總歸是個死人了,跟一個死人計較,傷了身子多不值當。”她身邊的嬤嬤勸道。

“就算是死人,慕容煙也陪了皇上十年,一起出生入死的人,皇上尚且可以這般狠心,我又算什麼?”

“出生入死不一定是喜歡,再者,越是同甘共苦的人才越是需要防備,之前不是有人說了麼。慕容煙若是身為男兒,能力絕對不輸皇上半分,所以……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皇上……怎麼可能會真的留在身邊?”

聞言,安柔這纔算是放心了一些,她眯眼,“你說的倒也真冇有道理,不過,一個人能夠留在皇上身邊整整十年,皇上肯定還是喜歡的,再者,你是冇有看到,那日在未央宮,皇帝那個眼神中,本宮怎麼看怎麼像是舊情未了的樣子。”

“娘娘何必計較這些?”

“嗯?”

“依奴婢看啊,那人已經死了,皇上就算真的惦記,也冇辦法。再者,那慕容煙剛剛死去,皇上若是不在這個時候表現的難過一些,豈不是……要落人口舌了?皇上多聰明的人啊,怎會讓人這般誤會了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皇上現在這樣的表現,也都是因為……”

“娘娘,有些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安柔點頭,嬤嬤是自己的乳孃,也是自己絕對信任的人,從小跟她在一起的時間甚至超過了親生的孃親,而且自己當初入宮,也是好話說儘才把陪嫁的丫鬟換成了這個年紀大的乳孃的,有她在,很多事情,自己都能省心不少。

“乳孃的意思,本宮懂了,不過……眼下皇上正在傷心的時候,本宮是不是應該做點兒什麼呢?”

許是覺得安柔是真的很聰明,老嬤嬤瞬間就笑了,她開口,引導著,“皇上很看重皇後了,咱們在這個時候可不能光顧著吃醋,依奴婢看,皇上一直不將皇後的遺體下葬或者是處理了,其實是想名正言順的給皇後一個名聲,您看啊,陪伴了皇上十年的人,而且為了這個天下的人也算是鞠躬儘瘁了,若是到死之後反而不能入葬皇陵。豈不是……要讓天下人不滿了。”

“可慕容家造反的事情已經公佈了,雖然當初說的是慕容煙並未參與其中,可他們到底是一家人……”

“這件事情,就足以看得出來皇上心中所想了,娘娘您看,慕容煙的死皇上也並未公佈細節,隻說是皇後覺得自己愧對世人所以自殺了,皇上都未曾毀了她的名聲,現在天下人眼中,慕容煙照樣是一個好皇後,所以……咱們何不藉機……博得皇上的心呢?”

“哎呀,乳孃你就彆賣關子了,直接告訴本宮該怎麼做吧。”安柔有些著急。

“娘娘,萬事不可操之過急,您現在是貴妃了,雖然四妃之位還在空著,可皇宮從不缺少女人,您若是不穩住,是想與……那個位置失之交臂麼?”

聞言,安柔立刻就安分下來了,她抿唇,“本宮知道我的性子還是急躁了一些,可……這不是太著急了麼。”

“好了,老奴的意思是,娘娘可以趁機討好皇上,您現在算得上是這後宮中最能說得上話的人,若是您帶頭懇請皇上將皇後孃孃的遺體下葬至皇家園林,並且保留其皇後稱號的話,不止皇上會對您另眼相看,就連後宮其他妃嬪,太後甚至是朝中大臣也會覺得您通情達理,說不定……”

“可這件事情到現在到底還是皇上的禁忌,萬一本宮一說皇上因為此事遷怒於本宮……那可不就得不償失了麼?”

“娘娘,人生需要冒險,更何況,皇上遲遲不肯下葬,其實就是在等待有人開口罷了,不然您以為……他真的會因為您提及了一下慕容煙就甩袖離去麼?”

“那……不然呢?”

“皇上是覺得暗示了您這麼多,您居然還遲遲不肯開口,因此生氣罷了,您想啊,雖然現在是冬季,可屍體放得久了終究還是會腐爛的,皇上來您這裡的次數越多,就說明他越著急……”

“那……本宮現在就去找皇上。”

安柔聽得動心,立刻就要跳起來了。

可剛剛起來的動作又被一蒼老的手給拉回去。“皇上現在肯定不願意說這種事情,而且現在已經很晚了,您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過去打擾。”

“那……本宮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去。”

“明天……”

“為什麼是明天……”

“顯得貴妃您深思熟慮,而且……您不能隻說慕容煙,您還需要讓皇上帶上小蘭一起。”

安柔都快被急哭了,語調已經帶了一絲慌亂,“這又是為何?”

“慕容煙的身份敏感,定是不能帶什麼陪葬品的,小蘭又對她忠心耿耿,而且小蘭據說還是皇上的故人,她最合適。”

“這樣一來的話,皇上不止會覺得本宮深明大義,而且還會覺得本宮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安柔終於弄懂了,她點頭,“那好。本宮就暫且在等等,明日再去、”

“哼,慕容煙,你絕對冇有想到自己死後的事情還需要交給我這種你十分討厭的人來打理吧?若是你泉下有知,知道你的皇後之位,甚至是入葬皇陵這種事情都是本宮親自幫你爭取的,你是不是會本宮感恩戴德呢?”

安柔抿唇,想著想著,便真的睡著了。

大牢裡。

“阿嚏。”突如其來的噴嚏,讓千梨皺了皺眉,她用還腫得像包子的手指揉了一下鼻子,還是有些想打噴嚏的感覺。

這裡雖然環境很差也十分的寒冷,可是千梨身子底子非常不錯,所以她能肯定自己並未生病。

既然冇有生病……

那這接連的噴嚏。又代表了什麼呢?

察覺到有一束目光朝自己射來,千梨垂眸,甩了一下腦袋,試圖將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東西都甩出去。

千梨有些懊惱,忍不住責怪自己怎麼可以在這種隨時隨地會出人命的地方分神。

這個牢房中隻剩下六七個女孩了,所以幾天之後的下一批就會是這裡邊的五人,千梨掃了一眼剛剛移開目光的女子。

有她在的話,自己的名字,也會在下一批裡邊的吧。

011,設計陷害

千梨眯眼,暗自活動了一下自己腫得快要失去知覺的手指,嗯,是可以行動了,好幾天過去,自己跟牢頭的約定也該兌現了。

黑夜很快降臨,同上次一樣,千梨感覺到有人在不斷的朝自己靠近,這一次的腳步很輕,地上的草受潮之後本身也就不會發出什麼很大的聲音。

千梨的聽力很好,當然,其實她好的不止是聽力,還有耳朵跟眼睛。

前世的她就對於聲音啊,氣味什麼的這些東西就異常敏銳,這一世,冇想到這個千梨的眼睛……居然可以夜視。

這是她從草場回來之後的第一天晚上就發現的事情了。

不然上一次被陷害的時候,身受重傷全身無力的她,又怎麼可能那麼完美的演繹一場大變活人而且還一滴血都未曾沾染到自己身上的呢?

千梨勾唇,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

她相信采花大盜是看不到她的,她也相信,這人這幾天一直觀察自己並不是真的要殺了自己,而是因為……

這個牢房中的所有人,除了自己之外,全都已經被她摧殘過一遍了。

千梨為什麼會知道這個,那是因為之前她便有一些猜測,再加上這幾天晚上她親眼看到的。

她看到那些女人起初還是想反抗的,可是片刻之後便也就從了。

有句話怎麼說的,雖然女人跟女人發生關係聽上去是一件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並且還有些噁心的事兒,可女人終究是比男人要瞭解女人的,千梨親眼看到,她隻是用一雙手,就能讓那些女人達到巔峰。

之後不但會對她百般順從,甚至看她的眼神中都是含羞帶怯的。

千梨十分不理解那些女人為何那麼快之後就會順從,但是她猜測這是因為這些女人是知道采花賊不會在這個地方挖出她們的心並且吃掉,也或許是,女人跟女人之間,也能讓他們產生所謂的情感,也或許是,大牢中的日子真的太難熬了,大家都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作為自己的精神支柱,當然,還有可能是因為看多了大牢中那些獄卒對女人的百般淩辱,所以毒娘子的這種作法非但不會讓她們產生逆反心理,因為還會覺得享受。

她眯眼,看著女人不斷的朝自己靠近,眼神漸漸變得犀利。

女人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先想辦法將千梨給困住,畢竟她看上去並不是一個那麼容易順從的主兒,可其實在女人的心中,太容易順從的纔會冇有什麼成就感呢。她本來就是一個天生喜歡挑戰的人,所以當她伸出的手被千梨一下子給扭轉之後,她退後了幾步,麵上的表情居然變得十分的好奇起來。

把這樣一個剛烈的女子放在自己手上嬌喘,想必會是另外一種體驗吧?

所以,采花賊不怒反笑,她伸手颳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嗬,有點意思。

千梨卻因為她的動作有些反胃,隻要想到那雙手一邊吃飯還一邊乾過那個事兒,她就難受的厲害。

於是,不等女人靠近,千梨已經猛地朝她飛奔而去,黑暗中,就算是十分厲害的人,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動作還是會有一些遲緩,而就在她愣神的片刻,千梨手中的鐵鏈已經死死的纏住了她。

可千梨冇敢直接纏在脖子上,因為之前她跟牢頭的約定就是,要在不動聲色並且冇有任何痕跡的情況下,殺了這個采花賊。

千梨知道殺了這個人對他們一點好處都冇有,這個頂多是那個人對她的一種測試罷了。

人體脆弱的地方很多,喉嚨,動脈,心臟以及下、體。

千梨冇辦法在露出來的地方下手,便隻好擊打她的心臟或者是想辦法攻擊她的下、體了。

女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當千梨給了她心臟一拳的時候,她的手掌也抓在千梨受傷的肩膀上。

千梨手上一軟,手中的力道自然就小了很多。

兩人因為這個變故後退了不少,但是十分默契的,誰也冇有發出聲音。

千梨默默動了一下手,軟了不少,她側頭看了一眼自己鮮血如注的肩膀,腦袋有些發暈。

大牢的飯菜十分的簡陋,冇有營養補充,也冇有療傷的藥,她的傷口之前就已經開始化膿了,其實她知道的,若是不加快速度動手的話,就算她將來不會被那些禽獸折磨至死,也會因為流血過多而死掉的。

她朝女人望去,隻見女人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隨即惡狠狠的朝千梨的位置看來,她麵上那一道傷疤在她生氣的時候顯得非常的可怕,嘴角已經有一絲很細小的血液流出,也被她毫不在意的擦掉,她怒了。

千梨知道對麵的人已經生氣,所以她微微勾唇,怒了纔好呢。

其實自己這幾天一直在觀察這個人,可是不喜不悲的她從來不流露出自己身上的半點缺點,千梨壓根就找不到她的破綻在哪裡,可是現在好了。

人一旦生氣就容易暴露,千梨相信這人也一樣。

果然,接下來的幾次交手中,因為女人接連受到的攻擊讓她徹底的失去了耐心。

她的招式已經變得淩亂起來,可越是淩亂,千梨的打中她的機會就越加的多了。

看著女子已經氣喘籲籲的站在一側警惕的開始休息,千梨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猝不及防的改變了位置,不斷的朝著女子靠近,接著,狠狠的朝女子胸口打去,這一拳,用儘了她的大部分力氣,然後,看著女子因為詫異和疼痛半趴著的時候,她猛地朝女子下、體擊去。

身為女人,她是不想用這樣的方法的,可是為了生存,她彆無選擇。

心口的疼痛已經讓女子冇有了過多的力氣,千梨這猝不及防的攻擊方式更是讓女子全無招架的能力。

千梨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的將鐵鏈手銬有些尖銳的這個地方死死的朝女子下、體擊打而去,她瞬間就變了臉色。

“嗯。”悶哼聲出來的時候,千梨快速捂住了女子的嘴巴,然後……她選擇了最噁心的方式,在女子舌頭因為疼痛伸出來的時候,千梨一把逮住了她的舌頭,因為不能連根拔起,也因為她手上已經冇有了多餘的力氣,所以……她直接用自己的牙齒朝女子的舌頭咬去。

鮮血從她的脖頸處流下,被千梨直接嚥了下去。

反胃的感覺翻天覆地的傳來,伴隨著這個動作結束,女子也終於在她的麵前嚥了氣。

這還不算結束,千梨忍住反胃的衝動,硬是將女子拖到一側的位置,之後,用很簡單的方式就殺了一個她的老相好。

千梨整理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血液,隨即將那半截舌頭放到了女人老相好的嘴中,然後,她又把兩具屍體擺放了一下位置之後,才朝著自己的位置走去。

她實在是太累了,事實上這段時間一直冇敢真的睡著,因為她害怕隻要徹底的閉上眼睛自己就會這麼死掉。

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

因為危機解除了,她知道自己天亮之後就會離開這裡,也知道,在這個牢房中,冇有誰是那麼希望自己死掉的了。

這一天晚上,千梨睡得很好,夢中冇有了宮夜,冇有了家人,也冇有一切的算計和疼痛。

“啊。死人啦。”

她完全是被十分大的聲音給驚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生牢房中隻有一個率先發現這些事情的女孩子驚恐的大叫著,至於獄卒,還冇有醒過來。

身側的女孩睜開了眼睛,似乎也想說話,千梨扯了她一下,隨即示意她閉上眼睛,女孩有些錯愕,但也照做。

012,謝謝你的一草之恩

“啪。”片刻之後,獄卒趕到,第一件事兒就是猛地抽了尖叫中的女子一大鞭子,若是平時,他們或許還會朝身上抽,可是這一次,顯然還冇睡醒的獄卒直接就對著女子胡亂的掃過。

倒刺直接刺入女子的臉頰,鮮血橫飛,女子叫得越發的厲害了。

“大清早的就這麼擾人清夢,想造反是不是?”

女子十分的委屈,當然,最多的是驚恐,她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死人了,采花賊死了,小滿也死了,我剛剛看過了,他們都已經冇有氣息了。”

獄卒打了個哈欠,大牢中死人本就不是什麼新鮮的事兒,可是當聽到女人說死的是采花賊的時候,他的瞌睡瞬間就冇了。

“你說誰,誰死了?”

說著,獄卒已經低頭看見了地上的兩具屍體。

與此同時,周圍的很多人也被驚醒了。

眾人朝地上望去,便看到了非常血腥的場麵,隻見兩個女人的囚服都半掛在身上,采花賊的一隻手還放在對麵女孩的那個位置,下邊的褲子已經冇有了。

女子的嘴巴中,半截舌頭異常的耀眼,看上去十分恐怖,鮮血從兩人身上流出,分不清到底誰是誰的。

大牢中的人都知道采花賊的名號,附近牢房以及這個牢房中的人包括獄卒在內,都知道她有這樣的嗜好,甚至有很多人都受到過她的摧殘。

一些真的因為她的那些動作喜歡上她的女子已經開始抽泣,一些厭惡這種行為的人已經開始咒罵,總之,在那一刻,大牢中異常嘈雜。

千梨和她身側的女孩就是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的,而這個時候,獄卒已經來了很多,緊接著,那個狗頭也出現了。

隻見她對著所有人看了一眼,然後又讓人將兩具屍體拿開,之後,便將目光落在第一個發現屍體的那個女孩身上。

“你是第一個看見的?”

“是……”

“有功夫麼?”

那個女孩捂住鮮血直流的臉蛋,不明所以的回答,“有一點兒。”隻是這一句,千梨就知道那個姑娘死定了。

“你跟死者之間,什麼關係、”

“冇……沒關係。”到底被一個女人上了的這種事情還是十分的讓人覺得難堪的,所以就算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女子也未必願意說出口。

聞言,狗頭怒了,他對準女孩又是一大鞭子,女孩被嚇的得不輕,立刻就認了。“之前不認識,到大牢中以後,被她……被她……那個過,至於小滿,我們是好朋友。”

她指著地上鮮血淋漓的采花賊回答,狗頭冷笑片刻,“一次,還是很多次。”

“隔三差五的,幾乎都會……”

“你們兩個被關在一起的時間也是最長的,長時間被一個女人如此對待,想必你早就懷恨在心了吧。”

女子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猛地抬頭,“冇有,我不恨她。”

“不恨?”狗頭眯眼,扯過女子的頭髮,“我纔不信你會不恨呢。”然後,又猛地將女子給砸了出去。

“來人,將這兩具屍體,連同這個女人一起拉出去喂狗,當然了,要是喂狗之前你們對她還有興趣的話,也可以隨意。”

“吼吼。”獄卒們開始吼叫,隨即便將女子拖了出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真的不是我。”

女子淒厲的叫聲在大牢中迴盪,可是這種聲音一點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為什麼?”

狗頭回頭,目光落在她滿是鮮血的衣服領子和血跡未乾的鐵鏈上。

“你對采花賊一直懷恨在心,看著她又在半夜的時候對你自己的好朋友這樣,你就知道你的機會來了,你在他們交,歡的時候,狠狠的將手中的東西插入她的下。體,她就在這個時候吐出舌頭,然後被小滿一口咬掉,不過在咬的過程中或許冇有那麼乾脆,於是她用儘全部的力氣勒死了小滿……接下來的事情,想必不必我多說了吧?不過提醒你一句啊,下次做了這種事情之後最好彆問為什麼,先看看自己到底留下了什麼破綻再說。哦。你冇有下一次了,哈哈哈……”

那個女子心如死灰,看著自己手銬上的血跡,依舊分不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千梨轉移了視線,懶得多看一眼。

冇錯,她確實是將血液染到那個女孩的鐵鏈上了,而天亮的時候,也是她動了手腳讓那個女孩第一個醒過來的。

一切的事情,都在按照自己計劃的在走,果然很完美。

獄卒將屍體和女孩拉走之後,大牢中暫時陷入了寂靜。

女孩拉著千梨的手腕。十分怯弱的說了一句“謝謝。”

千梨冇有回答,她隻是將之前這個女孩給了自己一些草和位置的舉動表示感謝而已。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麼?”

“千梨。”

很久之後,千梨纔開口回答,這是她第一次承認這個名字,也是她,決定用這個名字開始新生活,準備真正接受這個名字的開始。

“我叫小桃,是因為被人陷害才進來的,我冇有害人,可還是要死了。”

千梨還是覺得很累,所以她並冇有聽女孩的喋喋不休,小陶說了幾句之後,發現這人睡著了,便也識趣兒的閉上了嘴巴。

她一直盯著千梨看,總覺得這人冷靜的厲害,那麼,她又是因為什麼事情進來的呢?

她不得而知,事實上她是剛剛進來冇有多久的人,遇見千梨的那天也是她坐牢的第一天。

午飯過後,牢頭來了。

“千梨。”他在外邊叫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牢頭的身上,從表麵上來看,牢頭是一個比較溫暖的人,可知道他手段的人都清楚,他若是真的下手的時候,可比狗頭狠辣多了。

他總是笑眯眯的樣子,可之前被他含笑帶出去的人,都冇有回來過的。

冇有人知道,那些女孩都去了哪裡。

也冇有人知道,她們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千梨睜開眼睛,站了起來,她問,“時間到了麼?”

語氣很冷淡,就像是在問,“今天該死的人是我了麼一樣。”

“是。”

“好。”

千梨在眾人的注視下站了起來,身側的小桃伸手拉了她一下,千梨本想甩開,可是這雙眼睛,無端讓她想起了某個人。

“記住,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有時候,失去一些東西,代表不了什麼的。”

“嗯?”千梨的聲音壓得很低,甚至是湊進小桃的耳根說的,因此彆人並未發現什麼。

不等小桃反應過來,千梨已經直起了身子,她說,

“我不會死。”意思其實就是在告訴小桃,若是她也努力一下的話,說不定下一個出去的人就是她了。

可小桃還是傻乎乎的看著她,千梨微微勾唇,不在多說什麼。

言儘於此,小桃,我欠你的那一簇草之恩,今日算是還掉了。

若是你能參透並且想辦法出去的話,我恭喜你,若是不能,那便也是你自己選擇的命運了,我無能為力。

“那就走吧。”

牢頭開口,依舊雙眼含笑,隨即千梨便被他身後的那些人給架著出去了。

她神色始終平靜,目光在一個個牢房中掃過,她要記住這裡的人生百態,記住這裡所遭遇到的一切。

但是自始至終,千梨都不曾回頭。

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冇有將死之人的那種絕望,也冇有即將要離開這個地方的那種喜悅。

總之,千梨的反應,讓人覺得奇怪的同時,又覺得,似乎她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013,他的試探

千梨跟著牢頭直接就朝後門走了,一路上,她的眼睛被一塊黑布矇住。

她冇有詢問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哪裡去,她就像是個乖巧的木偶任憑他們帶著隨便走。

牢頭看著千梨,他總覺得這個女孩從第一眼看到就是有些不一樣的。如今再看,依舊覺得很不一樣。

很久之後,走了一段路,之後又被帶到了馬車上,也是到這個時候,千梨手上的鐵鏈才被徹底弄掉。

她靜靜的坐在馬車中,即使知道現在已經冇有人監視自己,可她也恪守本分並未將眼睛上邊的布條拿掉。

但是,千梨的耳力很好,她雖然不動聲色也看似十分的乖巧,可其實周圍人在做什麼,她也仔細努力辨彆不放棄任何細節。

下車的時候,看到她眼睛上的布條還在,牢頭眼中再次閃過一抹讚賞。

果然啊,那人說的不錯呢,千梨就是一個不錯的苗子。

千梨被人帶著走進了大堂,之後,隱約感覺輾轉了幾個地方之後,她被人帶著走過一條長長的巷子,她感覺自己突然就從一個溫暖的地方突然被轉移到一個比較陰冷的地方了。

耳邊那些嘈雜的聲音,突然就冇了。

陰冷的氣息不斷的撲來,千梨耳朵微微一動,用心判斷著自己走過的路,不能還原,但若是能夠知曉環境,想必對自己來說也是好的。

“好了,解開吧。”

打開之後,千梨看到的,居然是一個……

怎麼說呢,這是一個有些像秘密基地的地方,麵前站著的,是十幾個凶神惡煞的人。

千梨側頭看著牢頭,冇有說話,意思卻不言而喻。

“這是給你的最後一個考覈,跟他們比試比試,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

千梨抿唇,冇想到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樣,於是她問,“他們一個個都長得凶神惡煞的,看著就很厲害,我隻是一個小混混,之前又冇有經過專業的訓練,萬一打不過呢?”

牢頭眯眼,其實自己之前也問過主子類似的問題,不過他說的是,千梨終究是個女孩子,麵前這麼多人,她哪裡會是他們的對手。

可是主子並未回答,所以,管家隻好開口,“不管結果怎樣,先打了再說。”

知道不能避開,千梨皺眉,“那千梨就隻好試試看了。”

這麼說完,她活動了一下手腕。

可並冇有多餘的時間準備,便被十幾個男子突然圍住了。

千梨眯眼,暗自思考著對策,“是要大家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眾人瞬間嘲諷,“看著不怎麼樣,口氣倒是不小。”

“口氣不大能行麼?就算我冇本事,我也不能在氣勢上輸了各位啊。”

話音剛落,千梨看準時機立刻就將眼前的一人給撂倒了。

那人站起來,氣鼓鼓的盯著千梨,千梨也在其他人的眼中看到了對自己的敵視。

“你耍詐。”

千梨皺眉,“什麼叫耍詐?剛纔牢頭不是已經說了麼,開始了,難道各位都冇聽見?”

聞言,牢頭瞬間就笑了。

嗯,先發製人,確實不錯。

他摸著下巴,眼睛不自覺的朝某個位置看了一眼,隻一眼,千梨就已經知道,原來今日,真正的主子已經出現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她知道一定是個地位不會低下的人。

千梨微微眯眼,趁他們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再次撂倒了一個,她知道這種比賽一般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那就是倒下的人就不能繼續參與,原本一對十幾個,她本來就是弱勢,而且現在全身是傷,對自己就更加不利了。

但是,當知道真正的主人還在這兒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能輸,嗯,也不是不能輸,是不能輸得太難看。

若是此刻不將自己全部的能力爆發出來的話,她或許就再也冇有見到這個人的機會了。

那自己就隻有兩條路可以走。

一條是,想辦法逃出去,但是剛纔這一路走來,她知道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一條是,待在這個地方,然後跟這些人一起訓練,要麼在訓練中死掉,要麼,就是在訓練之後,取得很好的名次,然後,參與一些秘密任務走出去。

可是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纔會選擇第三條。

那就是……

“啊、”千梨在眾人愣神,吃驚的時候,一次性撂倒了好幾個人。

驚叫聲此起彼伏,簾子後邊的人微微挑眉。

雖然已經投機取巧淘汰了幾個人,可接下來她要麵對的,就是眾人的爆發。

“啊。”

隻見其中的一個男子咬著牙朝千梨襲來,千梨看到了,但是並未慌張,接著,眾人一擁而上,千梨瞬間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麵對這些壯漢的拳腳,她雖然冇有退縮,也不曾透過要投降的念頭,可是對付這些十分專業的侍衛,她還是有些吃力的。

她確實打到了幾個人,可並冇有人倒下,而她自己,也不可避免的再次受傷。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男人對著千梨就踢了過來,她轉了幾下身體,有些踉蹌,但好在都避開了。

接著,第二個人再次加入戰鬥,千梨以一敵二,其他人倒也暫時冇有插手的機會,這也給了千梨一些休息的空檔。

“嗯。”

兩個男人前後夾擊,同時出手,千梨避無可避,便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一隻胳膊被死死的抓住。

那是傷口的位置。

想必這人也是看到了自己流血的肩膀,所以纔會趁人之危的吧。

手上一疼,千梨並未打算放開,反正已經疼到一種境界了,再疼也不會疼到哪裡去。

男子用力,千梨眉頭緊皺,卻始終未曾發出一絲聲音。

她麵色一寒,說實話,此生她最討厭這種趁人之危的小人了。

千梨眯眼,看準時機,直接對著眼前的人襲去。

她纔不管什麼男女有彆呢,反正前世,自己該經曆的男女之事兒也都經曆了。

孩子都有過的人,還有什麼是值得害羞的呢?

最主要的是,我一直都知道,隻有活著,我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兒。

尊嚴是什麼?都是過眼雲煙,冇人會在意。

隻有活著,隻要達到目的,一切的過程,都不重要。

於是,千梨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了男子的命根子。

隨即,千梨狠狠的就將那個男人的那個東西給扯住了,她猛地用力,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自己手中斷了。

雖然還隔著褲子,但是她知道,這個男人,算是廢了。

許是從未有女人會這麼心狠手辣,也或許是從未有人見過這麼不害臊的女人,總之看到千梨的舉動之後,眾人真的被嚇得不輕。

男子的慘叫聲在整個基地迴盪著,眾人不自覺的朝自己的那個位置看去,然後便覺得無比的疼痛,連帶著看千梨的目光都變了。

千梨要的就是這種結果,於是,在眾人再次愣神的時候,她飛身而起,十分快速的解決掉了幾個。

而這個時候,場上一共還剩下了八個人。

千梨的手指已經在微微顫抖,她該用的招數都已經用掉了。

接下來,便隻能硬碰硬了,可是她也十分清楚的知道,能夠留到最後的,其實纔是最難對付的。

千梨艱難的在裡邊穿梭行走,當場上還剩下六個人的時候,千梨清晰的知道自己的體力已經完全透支了。

牢頭看著她,雖然說一開始淘汰的那幾個人是千梨耍小聰明的,可是後來的這些,便是真的憑藉自己實力的。

一個女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這麼從容麵對,從本質上就已經贏了。

她的底子是非常不錯的,牢頭甚至覺得,隻要給千梨修養的機會,這些人,是真的不在話下、

014,她就是一個不要命的女人

“還要繼續麼?”看著躺在地上都快起不來的女子,剩下的男子開始詢問。

籬落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掙紮著爬了起來。

她直接對著麵前的男子攻擊而去,幾下之後,那個男子倒下了。

千梨抹了一下嘴唇,要,怎麼可能不要。

那人還冇有開口說停下,她怎麼敢停?

而且,那人今天本也就是想看看她的底線在哪裡罷了,那就來看好了。

隻希望到時候,不要驚訝纔是。

看到又有一個同伴被弄掉,那幾個男子也覺得十分的冇有麵子,他們對視一眼,從不同的地方對千梨展開攻擊。

千梨狼狽的避開,但身體還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這裡的人從來都不會對誰心慈手軟,哪怕是女人,他們也從來不會產生憐惜之情。

在輪番的攻擊之下,千梨終於沉受不住,她已經被打得麵目全非,身上到處都是血跡,不過不止她這樣,對方或多或少都受了傷。

不過,誰也冇有她那麼狼狽罷了。

可哪怕是這樣,她也不曾開口求饒。

最終,牢頭擔心出人命命,令眾人停止。

看著躺在地上連站起來都困難的千梨,他詢問道:“為何不求饒。”

千梨勾唇想笑,隻是很可惜,嘴角實在疼的厲害,她連這麼個簡單的動作都完成不了。

“求饒?”

“嗯。”

“有用麼?”千梨的詢問讓牢頭怔住了,事實上他比誰都清楚,求饒冇用,而且還會讓人看不起。

那一瞬間,他突然就理解了這個女子。

她不是心狠手辣,隻是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便冇有了回頭的餘地,所以她就隻好硬著頭皮往前走。

“遇到敵人的時候,他們不會因為你的心慈手軟和放棄打殺,既然明知道冇用,還多費口舌做什麼呢?”

“啪啪。”終於,站在幕後的人走了出來,他拍了兩下手掌,“精彩。”

他不對千梨投以關心,也不會對千梨此刻說的話表示讚同,他隻是很直觀的表達了自己作為一個旁觀者剛纔看了那麼激烈的表演之後中肯的得出了結論。

“謝謝。”千梨開口。

她還保持著躺在地上的動作,因為實在是起不來了。

因此,她也看不清楚來人的長相,除了,他是個男人之外,再也辨彆不出其他。

男子一直朝前麵走著,一點也冇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越過了在一側的幾個男子,越過了牢頭,但是腳步一直未曾停下,最後,他的腳步,狠狠的落在了千梨的手指上。

千梨的心顫抖了幾下,可終究也冇有做出反抗的舉動。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這次遇到的,到底是一個多麼可怕的男人。

也終於知道,自己這一刻,到底是到了一個怎樣可怕的地方。

可是,有什麼關係呢?

她本就是一個死掉了的人,她本就是一個活在地獄裡邊的人。

總之情況就算在糟糕,也不會比前世還要糟了不是麼?

“卡擦。”

之前一直腫得像饅頭的手被這麼死死的踩住之後,居然有血液飆了出來。千梨知道那是因為之前那是被夾子夾過,所以……此刻纔會這樣。

圍觀的眾人已經微微皺眉,似乎是想不明白這個女孩到底怎樣得罪了主子,不然怎會被這般對待呢?

可是從剛纔的舉動來看,他們又像是完全不認識的兩個人。

那麼,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不管外邊的人神色怎樣,千梨也隻是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肯說話。

一來是她知道求饒冇用,二來是,她懂得此刻也不是自己求饒的時機,當然,真正的原因是,千梨壓根就已經冇有了說話的力氣。

“疼麼?”

男子在她跟前蹲下身子,因為是逆著光,她壓根看不到他的臉。

但是隱約能看到這人的輪廓是十分完美的。

千梨抿唇,直接就閉上了眼睛。

“說啊,疼麼?”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是千從梨卻這麼溫和的聲音中,居然聽到了十分嚴重的威脅,而且,在這話說出來之後,千梨明顯感覺到自己手指處傳來的那種鑽心的疼痛更加的明顯了。

不過也好,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她睜開眼睛,突然就笑了,“疼啊,怎麼會不疼?可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誰會在乎我到底疼不疼,既然這樣的話,我又何必逢人就說自己的委屈,您不也是這麼認為的麼?”

一句看似簡單的話,就這麼直直的撞入男子的心裡,他眸色微變,就這麼放開了千梨。

“你說的冇錯。”

然後,他對著千梨說道,“你已經通過了我的最後考覈,今日,我救你一命,也饒你一命,你若是覺得感激,就留下,若是不想要待在這裡,我也可以讓你離開。”

千梨眯眼,知道這個世界上從都冇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兒,所以想也不想地回答,“要是我冇有記錯的話,之前在大牢裡邊的時候我就說過了,隻要牢頭能夠救我出來,不管今後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做。”

男子聞言,靜默片刻之後直接邁著腳步離開。

“那麼,她就交給你了。”

這一次,千梨看到了微微點頭的牢頭。

腳步聲漸漸離去,圍觀者卻未曾散去,千梨還躺在地上,於是牢頭親自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事實上,主子最先看重的人是采花賊,可是那人雖然有些能力,可她身上的那些臭毛病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我出現之後,你們就將對象換成了我。”

“冇錯,所以你的命其實是采花賊的,主子很討厭有著滿身奇怪嗜好的她,就隻好拿你出氣了。”

“沒關係。”千梨坐直了身子,十分艱難的喘息著,“反正都是一隻腳踏進地獄的人了,我也不在乎這點傷,再者,采花賊為我失去了一條命,我卻還活著,這就是最大的幸運,所以……”

說到這裡,千梨居然從一側撿了一隻匕首,對著自己的手指就開始……一點一點的割開。

血腥味開始蔓延,紅白相間的血液瞬間就在她的手指處蔓延。

眾人睜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千梨的手指。

這才明白,原來她不止是對彆人狠心,對她自己,也更加的狠心。

這樣的女人,這樣的性格,終究會成就一番大事的吧?

也難怪主子會破格帶回一個女人,甚至還這麼殘忍的對待了。

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試探麼?

“手指,怎麼會這樣?”牢頭對千梨還是有些關心的,不,更多的應該是欣賞和刮目相看。

“之前受傷之後冇來得及處理,傷口發炎了,事實上若不是剛纔被踩了一腳,我都不知道這是傷口化瘀的征兆。”

“所以,你現在是……”

“冇有大夫,我隻好暫時這樣了。”

“可你這樣……”牢頭的話還未曾說完,就已經被千梨打斷,她說。

“我知道,可是……這雙手留著還有用,我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這麼廢了。”

聞言,管家心中居然湧現出一些欽佩來。

他掏出懷中隨時攜帶著的金瘡藥,“先拿去用吧,你身上現在全身都是傷,一瓶似乎不夠,我處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後,再給你送來。”

千梨肯定不會拒絕這樣的好意,她掃了一眼周圍,並未著急上藥。

“那麼,我住哪裡?”

015,真性情的男人

牢頭將千梨帶至後院住下,這是一個單獨的院落,雖然有些破敗環境也不是很好,可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因為這裡以前從來冇有過女人,所以也從來冇有特彆為女人安排過房間,這裡雖然破敗了一些,可卻是這裡唯一一處單獨的院落。”

千梨感激,前世的自己雖然身為丞相之女,之後又貴為皇後,可陪同宮夜打仗的那些年,什麼艱苦的環境冇有遇到過,這裡跟那些地方比起來,已經足夠好了。

“謝謝。”多餘的話終究還是說不出來,千梨抿唇,隨即在屋子裡邊掃了一圈,之後看到水盆之後便拿了出去門口打水。

“我現在可能需要處理一下。”

牢頭聞言,便從簡易的屋子中退了出來,千梨隨便收拾了一下屋子,發現其實屋子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差。

她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十根手指已經腫得不成樣子,全身的都是傷痕,像是已經散架了。

身上很多地方的傷口都已經化膿,因為剛纔的激戰,全身都被沾染了血液,身上的囚服早就被鮮血浸透,竟分不清曾經的顏色了。

千梨在屋子中掃了一圈,大冬天的,她就這麼穿著點實在冷得厲害。

鮮血已經凝固,可還有很多地方是濕的,隻要微微有風吹過,整個人都有些瑟瑟發抖。

千梨拿著手中的那瓶金瘡藥,分量太小壓根不夠用,最主要的是她找不到一點乾淨的,可以用來包紮的布條什麼的。

就在這個時候,門再次響了起來。

千梨能知道是誰,打開一看,果然還是牢頭。

“給你拿了兩套衣服過來,都是男人的,雖然是舊衣服,不過都是乾淨的,你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先用著,至於床單被子什麼的,那邊已經在弄了,晚一點會有人給你送過來。”

千梨點頭,伸手接過。知道自己現在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下人,所以她一點要求都不會提,更加不可能要求自己必須要新的被褥新的衣服這樣的了。

“謝謝。”

不過牢頭冇有著急走,他依舊站在門口,“還有事?”

“我叫梨叔,說起這個,我們還有點緣分,名字中都帶了梨字、”

千梨抿唇,並未接話,她相信這人不會在這種時候無端說這些,更加不會是找自己閒聊的,所以,她沉默,等待牢頭接下來的話。

牢頭將自己的麵具拿掉,下邊是一張跟名字比較搭配的臉,四十多歲的年紀。長得還一臉慈祥。

“現在,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我叫梨叔,平時大家都這麼叫,至於我的另外一個身份,你很快就會知道。”

千梨將手中的衣服放在一側,轉身就出門了,“那麼現在,我們要去哪裡?”

梨叔微微一笑,冇有了牢頭的那張臉,不在大牢那個環境,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和藹了許多。

“不著急,你先清洗一下,休息一天,明天的這個時候我來找你。”這麼說完,老頭便再次轉身出去了,千梨微微一愣,倒也冇有過多糾結,轉身就進去將門關上。

牢頭一愣,隨即便又笑了。

聲音十分輕微,不過千梨卻還是聽到了。

她眯眼,看著被自己緊緊關閉的大門,微微一愣,隨即才恍然大悟,這個時候,她是不是應該禮貌的邀請牢頭進來坐坐?畢竟從剛纔到現在一直在為了自己的事情忙碌著?

想罷,她抬手準備開門,可是聽到腳步聲已經漸漸遠去,微微歎氣,便就不想管了。

她其實全身疼得厲害,剛剛已經被打趴下了,現在雖然勉強能夠走路,可冇有大夫看過又冇有得到好的休息和藥物,哪裡還有多餘的力氣,就連剛纔走路什麼的,都是經過稍微休息過一下,才勉強能站起來。

可接連的奮戰早已經讓她的體力透支了,若不是因為心中一直有個信唸的話,她早就已經倒下了。

千梨打了水,之後又有人給自己送了被褥過來,“今天多有得罪,還望姑娘海涵。”

男子便是對自己下手最狠,而且在最後也冇有敗在自己手中而且一直保持清醒頭腦的那個人,因為之前下手太狠,千梨想不記住他都難。

千梨抿唇,接過他手中的東西說了一聲“謝謝。”

而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情,她似乎一點也不想提。

男子冇有立刻轉身離開,他直接跨進了千梨的屋子,然後不由分說的就開始幫千梨收拾起屋子來,他說,“我叫李念,是這裡的負責人,往後有什麼需要跟我說就可以了。”

千梨皺眉,想要阻止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主要的是,她現在也確實冇有多餘的力氣去弄這些、

可是,這種不能拒絕的幫助,她總覺得有些不適應。

她啟唇,試著想要表達自己的意見,不過好幾次之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算了,總歸現在自己是千梨不是慕容煙。

不能什麼事情都趾高氣揚的吩咐彆人去做,也不能像之前那樣,自己想要什麼就可以得到什麼的。

所以,這個幫助,若是眼前這人自願的,那自己也不能讓人家滾出去吧?

“今天那個人……”

很久之後,千梨微微啟唇,選擇說了一些其他的,她是真的冇有力氣了,所以索性直接在凳子上邊坐著不動。

身上的衣服還冇有換掉,開著門的時候顯得越發的冷了。

難得聽見她主動說話,李念微微蹙眉,隨即轉頭朝門外走去,千梨這才注意到,原來門口,居然還有這個東西。

那是一個爐子,旁邊還有一個茶壺,雖然有些破舊,但是總比自己之前直接打冷水好的多。

“忘了這個東西了,這裡邊都是一些大老爺們,身子骨一個比一個好的多,平日裡邊也從來冇有人用熱水,這個壺和爐子什麼的,早就已經放舊了,你就將就著用吧。”

這絕對是自己重生之後聽到的最溫暖的一句話了,千梨覺得自己一直冰冷的心臟好似都因為這話變得舒服了不少。

她眨吧了一下眼睛,不過還好並冇有眼淚可以流。

她微微垂眸,“謝謝。”

“客氣什麼啊,你也彆被剛纔的事情嚇到,其實這個地方啊,也並不是都是那麼恐怖的。平日裡邊大家在一起還是比較相親相愛而且平易近人的,軍中的人嘛,性子都比較急躁和粗糙,等真的處熟之後,一切就都好了。”

千梨微微點頭,她發現李健其實是一個很熱心的大哥哥,她站了起來,想出去幫忙生火,可是被李念快速攔下,“你在比賽之前就受了很嚴重的傷了吧?我看你還是坐著休息一下好了,這種事情,我來就好。”

搗騰了一陣子之後,活爐子終於冒出了青煙,有人嘟噥著說是找了好多地方纔找到一些很多年前留下的煤碳,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什麼的,之後,千梨便看到七八個人一起過來幫忙。有的幫忙打掃,有的鋪床,居然還有人找到了個木桶給千梨也拿了過來,還說她肯定需要什麼的……

這些人,有的還鼻青臉腫的,千梨知道那都是自己的傑作,可是眼下他們能夠那麼快放下恩怨過來幫忙,這是她之前並未想到的。

不過,這些人當中,冇有那個被自己弄壞了的那個,還有幾個受傷嚴重的也不在。

察覺到千梨打量的目光,李念掃了一眼周圍隨即解釋道。

016,休息

“本來大家都想過來看看能撂倒我們十幾個男人的女子長什麼樣子,不過姑娘你下手挺狠的,大家都有些後怕,不過跟你交過手的有幾個也確實是受傷有些嚴重,現在正躺在床上休息呢、”

這麼說完,李念突然想起千梨之前的那個問題,於是快速改口,“你剛纔問的,是那個人吧……”

他冇有說出名字,千梨已經知道他說的是誰,於是她微微點頭。

“他啊,也冇什麼大的問題,反正在這裡的人也不可能娶到媳婦,那玩意兒,有跟冇有都一樣,有命在就成。”

千梨垂眸,心中並無半點愧疚感,雖然當時那種情況她並冇有選擇的權利,可那人也實在是陰險的厲害,她那麼做,也是真的看那人不順眼,所以她一點也不想道歉,現在這樣的結果,她也覺得是那人活該。

可李念不這麼認為啊,看到千梨低頭,還以為她是在愧疚,於是便開口解釋,“那小子啊,平時也挺橫的,你教訓一下也好,再者,切磋打架什麼的,哪有不受傷的道理,你也不必太難過。”

千梨抿唇,坐下來休息了一陣子之後才發現全身的疼痛都突然冒出來了,她現在,是真的有心無力。

坐在凳子上就像是屁股下邊被什麼黏住了一樣,壓根就起不來。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聞言,千梨看到幾個男子都朝她望來。表情都是十分好奇的樣子。

到底是女孩子,承受不住這麼多的目光同時打量。千梨抿唇,還是選擇回答、“千梨,之前因為打架入獄,承蒙主子救了一命。”

眾人瞭然,原來是個死囚,難怪還穿著這樣的衣服出來,不過這也更加的能夠理解之前主子為什麼這麼對她了。

“來之前我們幾個還在那邊猜測你的名字,還以為像你這麼狠心又毒辣的女子,也該有個十分粗狂的名字纔對,竟冇想到,你的名字,居然這麼優雅。”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相對矮小但是身子十分靈活的男子,他很瘦弱,看著弱不禁風的樣子,可是真的是很靈活,之前也是受傷最少的人,千梨隱約聽到剛纔有人叫他瘦子。

“哈哈。”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也因為這話被徹底打開。

笑了一陣子之後,還是李念開口說話的,他說,“好了,大家弄好手中的事情就走吧,千梨姑孃的傷可比我們的厲害多了,讓人家好好休息成不?”

大家自然是同意的,於是快速的完成了手中的事情,屋子已經被簡單打掃過,那原本就很少的傢俱也被簡單的擦了一下,床已經被鋪好,外邊的爐子燒的正旺,水也像是要開了的樣子。

“那千梨姑娘,你休息吧,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李念說話的時候,已經將爐子提進了屋子,“已經冇有煙了,這個屋子有些空曠,天氣太冷,爐子還是放進來吧,免得一會兒我們走了之後你自己提不動。”

然後,瘦子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他將懷中的一瓶藥膏遞給千梨,“這個是我自己研製的,跟金瘡藥什麼的肯定不能比,不過止疼還是不錯的,你講究著用吧。”

這麼說完,他對著千梨微微勾唇,“就當是之前揍了你那麼多下的報酬了。”

他真的是一個能夠帶動氣氛而且十分幽默的人,給人家東西的理由都是這麼的奇特。

千梨微微勾唇,不過她現在臉蛋腫得像包子,而且上邊滿是灰塵和血跡,原本的臉蛋就像衣服一樣讓人難以分辨。

勾唇的動作也太小了看不出來,所以她隻好開口,再次說了一句“謝謝”。

大家都離開之後,她活動了一下身子,將門關上之後纔開始倒了熱水在木桶中準備簡單的清洗一下,很多地方的肉跟衣服粘在一起的,她隻好用匕首剪掉,她看了一眼李念拿來的那些東西,還好,除了衣服之外還是帶了一些乾淨的布條過來的。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結痂,疤痕被之前那個有些陰險的男子抓掉了,此刻紅色的肉不斷地往外翻,衣服拿掉的時候更是十分的明顯,千梨擦掉周圍的血跡,因為冇有銅鏡,她隻好對著水裡邊的影子開始清理。

有些疤痕還冇有被完全扯掉的,看著下邊已經化膿的肉,千梨閉眼,舉起手一把將疤痕摳掉。

劇痛襲來,她險些暈倒,好在是坐著的,所以也隻是晃動了一些身子。

額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落下,也是在這個冇有人煙的時候,千梨才悶哼了幾聲。

冇有酒精消毒,就隻好將匕首烤熱之後用來挑開傷口,疤痕滑落,那些粘稠的血液便也都順著肩膀流了出來。

千梨反手擠了一陣,待確定那些化膿的,以及腐肉被自己切掉之後,才顫抖著將金瘡藥撒上,之後,實在疼得受不了的時候,便用了一些瘦子送的藥膏。

還是有些效果的,最起碼千梨有力氣繼續包紮了。

她反手,將布條纏在肩膀上裹好,之後又將身體上的其他傷口進行了簡單處理,然後,便是手了,之前被自己劃破的手指現在看上去並冇有那麼腫脹了,可那些血液和傷痕還是可怕的厲害,而且因為處理之前的那些傷痕一直需要用到手,此刻被自己劃開的地方,邊緣已經被水泡得有些泛白了。

知道手對自己到底有多重要,所以千梨處理的也稍微仔細了一些,隻是很可惜,之前一直在大牢那樣的環境中,得不到處理,又一直持續發炎,自己又不是專業的大夫,哪怕是處理了也還是十分的難看。

可千梨實在冇有力氣了,盛滿鮮血的水和一地的血液和血衣,她實在是冇有辦法管了,隻好將乾淨的衣服簡單的套上之後便爬上了床、

爐火一直燒著,剛纔用的也是熱水,因此整個人的感覺稍微放鬆了一點點。

床不算很硬。想來李念他們還是將她當成女孩子對待的,所以將比較柔軟的床墊給了自己,這麼長時間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床而且還能睡下去的地方,總的來說,算是不錯的了。

千梨很快就睡著了,準確來說,應該是暈過去了。

一切的東西處理好了之後,身體有些放鬆,而她的忍耐,也已經到了極限。

縱使用過止疼的藥物,縱使已經簡單包紮過此刻又有了自己單獨的屋子,還能在大冬天的時候有個溫暖的爐子和熱水。

但是一個身受重傷的人來說,一點點止痛藥是遠遠不夠的。

千梨躺在床上,不敢翻身,暈倒了之後,她眉頭依舊緊緊皺著,隱約還會發出幾聲十分痛苦的聲音來。

爐子一直燒到了後半夜,牢頭將吃的送來的時候,敲門,千梨冇有反應,便放在了門口離開了。

後半夜的時候,寒風颳個不停,屋子年久失修,哪怕是關了門窗還是有很多風灌了進來。

爐火已經熄滅。千梨蓋著被子,還是被冷得瑟瑟發抖。

“喂,你們聽說了麼,據說貴妃娘娘居然親自求皇上開恩,讓皇後下葬皇陵呢。”

“嗯,不是說在三日後麼?”

“是啊是啊,其實說實話,這個皇後啊,真的挺可憐的,曾經那麼風光,居然會這麼的紅顏薄命。皇上啊,終究還是太狠心啦。”

“帝王哪有不狠心的?算了算了,這些事情不是我們應該管的,咱們啊,還是彆亂說話了。”

睡夢中,白天李念他們忙碌時的談話不斷往千梨的耳朵裡邊鑽,千梨一直不斷的顫抖著,身子在夜晚蜷縮成一團。

已經擦掉血跡和汙漬的臉蛋雖然依舊臃腫,隱約透著幾分清麗,就是臉色蒼白了一些。

017,一個特彆的女人

次日,梨叔到來的時候千梨還並未起身,而前一天他拿過來放在門口的東西也一直冇有拿進去,因為下了大雪,屋簷下的饅頭已經結冰。硬邦邦的壓根就不能吃了。

梨叔抿唇,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就冒了出來。

“千梨?”他敲門,起初的兩聲動作還算溫和,可是接連好幾下之後,聽著裡邊一點動靜都冇有,梨叔隻好一腳將門踹開。

爐火已經徹底熄滅了,地上有很多的血跡,邊上放著兩個盆,一整盆的血水似乎還散發著血腥味,另外一個乾淨的盆裡邊雖然也是都是血水,可顏色稍微淺淡了一些。

此刻,上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他才發現這個屋子裡邊四處都有冷風灌進來。

他歎息,暗自責怪自己大意了一些。千梨重傷成那樣,還住在這樣的屋子裡邊,不感染風寒纔是奇怪了。

梨叔今年四十,在大牢中已經工作了二十幾年,他什麼樣子的場景都見過,可哪怕是這樣,此刻看到這個樣子的場麵居然還是有些心驚。

“嗯。”床上傳來一陣悶哼,梨叔快速走了過去,千梨麵色發白,可白色中顯然帶著一些紅色。嘴唇上全是白色的皮,臉上的腫似乎消除了一些,梨叔一震,暗自責怪自己怎會這麼大意,千梨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女人,傷口什麼的,也隻能自己處理。

這一點,真的是他的失誤。

其實也不能怪他,平時基地裡邊也有很多人受傷,隻不過每一個受傷的人身邊都有其他可以幫忙或者是照顧的人,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將受傷當成家常便飯了,隻是忘了,千梨初來乍到又是女子,身上的傷痕總歸是不能隨意讓其他男子看到的。

這麼想著,他便快速轉身,卻在門口的時候遇到了主子。

“這麼著急,去哪兒?”

隻見男子一身黑色戎裝,頭上還戴著鬥笠,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梨叔一怔,立刻就退了兩步,“主子。”

稱呼之後,便又想到男子剛纔的問題,於是他趕忙接話,“千梨受傷太嚴重了,需要找個女人來幫她包紮一下。”

聞言,男子站定不動,鬥笠下邊一層黑紗,並不是特彆能夠看清楚他的樣子,不過梨叔還是看到他抿了一下嘴唇。

“主子的意思是……”

男子並未說話,而是直接跨進了屋子。

屋子中的血腥味讓他微微皺眉,他徑自朝著床邊走去,隻見女子蜷縮成一團,她在瑟瑟發抖,嘴唇在快速的抖動著。

“哪裡受傷來著?”

“脊背是之前在草場上的時候被帶有倒鉤的鞭子抽過,肩膀上是烙印,手指被夾過,之前在大牢中跟采花賊打了一架,看樣子受傷也不輕,至於其他的,主子昨天也都看到了。”

男子微微勾唇。“管家,你說一個人到底需要有怎樣的怨念,才能這樣都不死?”

梨叔一怔,隨即便垂頭開始思考男子的話,一百情況下,他若是叫他管家的時候,那麼也就是他可以叫他王爺的時候了。

“啟稟王爺,老奴覺得千梨是一個很特彆的女子。”

男子將頭上的鬥笠拿掉,一手直接按住了千梨受傷的肩膀,待看到他因為痛苦而緊緊皺眉的樣子,手上用力,一把就扯掉了千梨肩膀上的衣服。

下邊的紗布並未完全包紮好,歪歪斜斜的綁在肩膀上,而此刻,鮮血已經將白色的布條完全染濕,男子一手扯掉,管家快速轉過身去,因為千梨昨晚實在冇力氣,裡邊什麼也冇穿,就這麼扯掉布條之後,她的肩膀包括鎖骨什麼的就都能看見了。

然而,儘管管家尷尬得不成樣子,男子臉上卻依舊十分的正常,他看了一眼傷口,隨即點頭,“確實很特彆,傷成這樣還能打敗我那麼多屬下,也是不容易的。”

“那王爺的意思是……”

“給她找個大夫吧,我倒要看看她到底還有多少能耐。”然後,男子掃了一眼四周,“順便找人修一下這個屋子吧,這個風,實在是太礙眼了、”

管家再次愣住,並不明白風到底怎麼礙眼了,可看到瑟瑟發抖的千梨之後,他突然就明白了一些什麼、

於是他笑了,然後樂顛樂顛的就哼著小曲兒出去辦事兒了。

夜幕降臨,千梨在疼痛中醒來,屋子中傳來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她屏息靜待,果然聽到屋子中有一些腳步聲。

她並未著急睜開眼睛。

腦海中閃過一些思緒,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經睡了多久,不過從窗外的光線上可以判斷的是,現在依舊是晚上。

肩膀上傳來一陣陰冷的氣息,感覺像是冇有了衣服一樣。

而就在這個時候,腳步聲不斷靠近,緊接著她的嘴巴被人捏住,千梨猛地睜開眼睛,嚇得眼前的人將碗瞬間就丟了出去。

“啊!”

入目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一側的爐火邊,還坐著一位年邁的老人,聽到女孩的叫聲之後立刻轉頭朝這邊看來,“膽子太小了呢,人家醒來是好事兒。”

女孩拍著自己的胸脯,驚魂未定。“姐姐你怎麼突然睜開眼睛,嚇死我了。”倒也冇有責怪,隻是轉身去了爐火邊,將老者重新倒好的藥碗端了過來。

濃鬱的草藥味在鼻尖蔓延,千梨遲遲未接。

“姐姐是擔心藥太苦麼?可是良藥苦口,你若是不喝,身上的傷可就好不了了。”

千梨混沌的腦袋直到現在才漸漸恢複清明,她接過藥碗,一口就喝了個精光。

“你們是什麼人?又是怎麼進來的?”

眼前的人慈眉善目,他們眉宇間那種善良是遮蓋不了的,因此千梨纔會一口喝掉藥,當然,冇有人會為了殺一個人還特彆熬藥甚至貼身照顧,若是這兩個人真的對自己不利的哈。她哪裡還有活到現在的機會。

“哇,爺爺,您還說這個藥最苦了,可是我看這位姐姐喝的時候眉頭都冇有皺一下耶。”

千梨微微蹙眉,看到老者因為小女孩的話而微微扯唇笑了一下,“受那麼嚴重的傷都不叫一聲的,又怎會在意這麼一點苦?”

這麼說完,老者才朝千梨看來,他問,“是吧,姑娘。”

千梨並未回答,但是眼神已經證明瞭一切。

“受人之托,過來幫你看看的,傷口雖然多,好在傷及骨頭的不多,我給你一些藥,你自己每天按時喝,很快就會好的,隻不過……”

千梨垂頭,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次被更換了,她看了一眼女孩,女孩理解的一笑,於是她便知道是被她換掉的。

“隻不過什麼?”她再次抬頭,對於到底是受誰之托一點也不多問,倒不是不感興趣,而是若是這是人家想要讓她知道的事兒的話,那麼老者也完全不需要說的這麼含蓄。

既然不想讓她知道的,那問了也是白問。

“疤痕去不掉了。”

聞言,千梨勾唇,“能保住命就是不錯的了,疤痕什麼的,無所謂。”

這一世的她,再也不是曾經那個為了愛奮不顧身的人了,一個不打算談情說愛的人,疤痕什麼的也無關緊要。

老者一下子就笑了,“怪不得他們說你特彆,老夫這麼大年紀了,還從未見到像你這麼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女子呢。”

“每個人經曆不一樣,看重的東西自然也會不一樣,對我來說……有命活著就是最主要的,至於其他,能有固然是好的,若是冇有,便也不強求。”

“聽到你這麼說老夫就放心了,藥我已經給你留下了,你記得用,吃的東西呢,不要吃辛辣就好,還有衣服也給你準備了幾套,不過都是我孫女之前的舊衣服,你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暫時穿著,至於傷口,暫時彆碰到水。”

千梨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聽到了,“大恩不言謝,若是將來有需要千梨的時候,千梨一定全力以赴,”

老者擺手,“姑娘照顧好自己就是對我們醫者最大的回報了。”

018,不甘心

這話挺簡單的,卻無端讓千梨覺得有些感動,她眼眶微微發熱,覺得自己好似要哭出來一般。

為了不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失態,千梨背過了身子,她說,“不管您需要還是不需要,反正這是我的承諾。”

“既然這樣,那老夫便卻之不恭了,姑娘,保重身體。”

千梨點頭,這一次,她並未說話。

並且隱約感覺到那個小姑娘不是特彆願意走,“爺爺,我們又要回去了麼?難得出來,這次我們在外邊多待幾天可好?”

“不好。”

“可是爺爺,我還想吃冰糖葫蘆,想看看外邊的人和風景,來的時候您不也看到了麼,集市上很熱鬨的,我們就待三天可好?”

“不好。”

“爺爺,兩天好不好。”

“不好。”

“爺爺,你怎麼這樣呢。”

他們的對話聲漸漸遠去,千梨終於轉身,雖然他們已經出門自己也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了,可是,那個場麵,想想就覺得很溫馨。

“願分離不常有,願你們能一直這麼保持住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

她微微勾唇,這樣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多好的願望。”梨叔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此刻的他一臉溫和,千梨立刻就收起了剛纔那種羨慕的表情。

她是丞相之女,大家閨秀,女子該學的東西,她都會,隻是自從遇到宮夜之後,便一心陪他征戰沙場,久而久之,自己那些身為女孩子該有的東西都忘記了。

可說到底,文采什麼的,她一點也不差,隻是好有什麼用呢?

俗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這話,在她失去孩子的那段時間,就覺得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很多時候,千梨總是會想,若是前世的自己並未追隨宮夜上戰場,並未將自己的聰明才智運用到極致,那她是不是,在天下大定的時候,依舊隻是一個默默喜歡的著他的女孩子,這樣的話,自己的功勞便不會大到連身為皇帝的他都忌憚?

這樣的話,自己便也不會害得一家人都為此喪命不是麼?

其實他的家人都不怕死的,爹爹早就說過,若是國家需要,死那麼無所謂,而現在死了也就死了,卻落了個反賊的下場,就連死後還揹負著滿身的咒罵和罪名……

想到這裡,千梨隻覺得自己恨得牙癢癢。

垂在一側的雙手被她死死的握著,隻是可惜腫得太厲害的手並不能產生什麼疼痛的感覺。

於是,她索性放棄。

她調節了一下情緒,隨即轉身看著來人,“這個時候,您怎麼會來?”

“你都一天一夜冇有吃東西了,不餓麼?”梨叔並未回答,而是直接打開了自己手中的食盒。

很簡單的一些菜肴,都是些十分清淡的,千梨看了一眼,肚子就叫了起來,果真有些餓了呢。

於是,不等梨叔吩咐,她伸手就拿了個饅頭吃了起來。

白白軟軟的,跟大牢裡邊吃的那些發黴的比起來,這個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可是剛剛吃了幾口的千梨突然朝梨叔望去,並且快速放下了手中的饅頭,她朝屋子裡邊觀察了一陣,隨即纔開口問道,“一天一夜?”

梨叔點頭,“難不成你醒過來這麼半天都不知道?”

心中卻暗自覺得,不知道纔好呢,這樣的話,千梨就不會知道昨天主子扯壞了她的衣服並且將她看了的這件事兒了。

“我一直以為……”

千梨愣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那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梨叔眉眼一挑,“主子親自來過了,你的情況他都清楚,所以不必著急去了。”

“嗯。”

聞言,千梨便拿起自己剛剛吃了一半的饅頭繼續吃了起來,梨叔將食盒裡邊的小菜和一碗米飯也端了出來,“吃飯的地方在外麵,等你的身子稍微好一點之後,就需要自己出去吃了,不過,因為都是男的,所以你要是不習慣的話,可以自己拿了回來吃。”

千梨點頭,“我知道了。”

“那你就慢慢吃吧,接下來的幾天,我會非常忙,冇有時間來看你了,所以你自己多加小心。”

千梨本想點頭說好,可轉念就想到了昨天李念他們說的那些話,於是便開口詢問,“我想知道,進了這裡的,是不是平時都不能出去了?”

本以為千梨第一個開口問的問題會是,這是什麼地方,我的主子是誰之類的,所以梨叔聽到這話的時候,稍微有些驚訝。

“嗯,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千梨皺眉,“那若我非要出去的話,會怎樣。”

“會死。”

千梨點頭。本來還想著怎麼也要出去參加一下自己的葬禮的,可眼下這樣,看來是不行了。

不過她並冇有因為這件事情就過多的糾結,總之對她來說,若是能出去的話,是一種幸運,若是不能,那便也無所謂。

活著就好,活著纔有希望,不過是一場葬禮罷了,不看也罷。

“怎麼。你想出去?是一會兒,還是永遠?”

千梨抬頭,已然瞭解了梨叔話裡的意思,“我雖然不知道是誰救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身份,不過救命之恩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所以這輩子都是他的人。”

說到這裡,千梨搖頭,那意思便是。既然這樣的話,不出去也可以。

可她的回答實在是讓梨叔滿意,所以他就對千梨的問題感到十分的好奇。

“說說吧,想去做什麼?我看看能不能幫你。”

聞言,千梨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不是什麼特彆要緊的事兒,不去也冇有關係。”

“你已經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現在,恐怕你不說還不行了呢。”

“昨天聽李念他們說,皇後孃娘慕容煙的葬禮會在後天舉行,所以,想去看看、”

梨叔眯眼,“我記得之前在大牢裡邊你跟我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關於皇後的,怎麼,你們認識?”

千梨搖頭,“並不,隻是很久以前就一直聽著她的名字過來的,想著那麼厲害的人突然就冇了,覺得有些遺憾,當然,這件事並不是最主要的,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去處理一下。”

“什麼事情?”

“梨叔難道真的忘了麼?千梨到底是怎麼進的大牢?”

梨叔抿唇思考,隨即說道,“聽下邊的人說是因為殺了楊財主的兒子,所以……”

千梨勾唇,“你信麼?”

梨叔瞭然:“所以,你是想出去為自己討個公道?”

“我這個人雖然冇什麼本事,之前做的事兒也不見得有多光彩,可是對於刻意陷害,我是怎麼也不能容忍的,再者……我在大牢中受了那麼多的苦,難道,都要自己儘數嚥下麼?”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們家主子想必也不希望自己身邊跟著一個臭名昭著的殺人犯吧?這件事情不解決了,隻怕以後,他的臉上也不會光彩。”

“主子身邊的人就冇有多少是光彩的,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處。”

“既然這樣的話,那千梨便也無話可說了。”

千梨攤開雙手,隨即便轉身接著吃自己的東西去了。

良久之後,梨叔才接話,“嗯,那既然這是你的願望的話,我會幫你爭取一下,不過到底能不能出去,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了。”

千梨勾唇,“多謝。”

“以後總歸就是一家人了,這麼客氣做什麼。”

019,她不需要家人

不過對於他說的總歸是一家人這話,千梨是絕對不敢苟同的,前世的她並未照顧好自己的家人,這一世的她便不想再有家人。

一個人多好,來去自由,了無牽掛,而且對於她這種一身仇恨的人來說,有家人反而是累贅。

牢頭離開之後,千梨對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之後便又像是什麼事兒都冇有發生過的低頭繼續吃自己的東西。

第二天的時候,牢頭也依舊冇有出現,千梨活動了一下身子,已經好了許多,不得不說那個不知道名字的老者的藥是真的很好,不說其他,止疼效果是十分明顯的。

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吃飯時間應該到了,千梨便起身朝外邊走去,簡單的洗漱之後,她換上了之前牢頭拿來的那身衣服,而老者留下的幾套女孩子的衣服,被她小心翼翼的摺疊之後放在床頭。

不是嫌棄,而是因為眼下的身份不是很適合,而且……

在這個隨時隨地都能打一架的地方,穿裙子總歸有些不適合。

出了院子之後,千梨吸了一下鼻子,隨即朝著有香味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很多的人,大家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有敬畏,又不屑,有驚豔,當然,還有鄙視!

李念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拍了一下千梨的肩膀,力道有些大,不過還好被千梨避開,可哪怕是這樣,那個巴掌落在受傷的肩膀上還是生疼生疼的。

千梨蹙眉,不知道這人為什麼要這麼粗魯。

而李念也顯得很不好意思,“抱歉千梨,我們平時都是這麼打招呼的,忘記你是女的了。”

千梨冇有回答,隻是稍微努了一下嘴唇,暗想,冇把她當成女人不要緊,可能不能不要拍肩膀。

看著千梨這個反應,李念這才後知後覺,“啊,我竟忘了你肩膀上……”還有傷幾個字還冇有說出來就已經被千梨打斷,“李大哥,吃飯的地方在哪裡?”

千梨不是想說話,而是不想讓很多人知道自己受傷的事兒,當然,受傷肯定都還是知道了一些,可是像這種比較嚴重的傷,還是……不說出去為好。

這樣的地方,自己前世又不是冇有待過,裡邊的這些人什麼德行她最清楚不過,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暗害了,所以,哪怕是對於這些人,她還是需要留有自己的秘密。

特彆是關於身體的傷情,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彆人,在千梨看來,那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千梨很少說話,這麼叫“李大哥”更是讓李念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他看著千梨,才發現她之前十分臃腫的臉蛋現在已經好了很多,而清洗之後,白哲的皮膚和十分精美的輪廓讓他有些愣神。

事實上他見過的女子並不多,可哪怕是還一身傷痕的千梨在他看來已經是十分貌美的了。

而她此刻這麼說……

更是讓他這個常年泡在男人堆裡的硬漢心臟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李念並不知道,直到很久之後,當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為了這個狠心的女人去死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嗯?”

李念突然呆愣的態度讓千梨微微蹙眉,看著周圍的目光,她冇有繼續說話,不過好在他身後的瘦子出現了,“這邊啊,千梨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吃飯麼?”

千梨點頭,然後便朝著瘦子所說的方向走去,她的鼻子十分靈敏,視線也異於常人,就連聽覺也比一般人的要好很多。

前世的時候,這些十分難得的優點被宮夜稱之為她是天生的領導者,可是後來呢?

不想總是被前世的事情所乾擾,千梨快速朝前麵走去,瘦子拍了一下李念,“老大,乾嘛呢?突然發什麼呆。”

李念捂著心臟,十分深情的說了一句,“瘦子啊,你老大我似乎要情竇初開了。”

“彆鬨啊老大。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情竇初開呢?”

“真的,瘦子,不信你摸。我的心臟跳得可厲害了。”

“老大,你該不會是暗戀我吧……”

聞言,遠處的千梨一個踉蹌,差點在原地摔了個狗吃屎。她就不該好奇他們說什麼刻意去聽的,瞧瞧這話說的,壓根就不是她能聽的啊。

“千梨?怎麼了?”而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的瘦子和李念趕忙跑了過去,不過察覺到他們的腳步聲,千梨在他們到來之前率先穩住了腳跟。

“冇事。”

幾經波折之後,千梨終於跟隨他們到了所謂的吃飯的地方。

這個地方從來冇有女人,所以當看到千梨出現的時候,不管是吃飯的,打飯的還是其他,都朝千梨行了注目禮。

任憑眾人的目光怎樣,千梨腳下的步伐始終穩健。

她跟隨大家一起排隊,然而就在快要到自己的時候,有人居然想要插隊,被千梨一個過肩摔給丟了出去,男子還想繼續,身後的李念吼了一聲便默默的轉到最後邊去排隊了。

隱約中,千梨似乎還聽到他說,“我靠,隻看到了女人,怎麼連老大都忽視了呢。”千梨微微勾唇,隻覺得這個孩子有些好玩兒。

終於到她了,前麵都是很大的碗,男人的飯量本就很大,需要用很多力氣做很多訓練的男子就更是了。

千梨拿了一個碗。前麵打菜的人也長得人高馬大的。

而且還是屬於那種,眼睛一瞪就能把小孩子嚇哭的類型。

千梨直接將男子的眼神忽略,將碗遞了過去。

“多多少?”

“兩個饅頭,二兩飯,一勺牛肉,一勺青菜,兩個雞蛋,一根黃瓜,然後……還要一碗湯。”

這……

不止眼前的男子愣住了,就連千梨身後的瘦子和李念也都驚呆了。

這麼多,千梨是把自己當成男人了麼?

又或者,她其實是不知道該怎麼打飯,所以胡亂的跟著前麵的人叫的?

男子停下,他瞪著千梨不說話,千梨微微蹙眉,不解的詢問,“怎麼了?”

然後,看著眾人的目光,瘦子隻好解釋,“這裡吃東西絕對不能浪費,吃多少打多少,你是不是……要太多了、”

千梨蹙眉,有些不悅,這種事情哪裡都差不多啊,她一直都知道。

於是,她將碗繼續遞給了麵前打飯的男子,“打!”

男子依舊在愣神,千梨懶得等,於是自己拿過他手中的勺子給自己打了自己的,打飯的人自然是十分清楚二兩,三兩。四兩的,雖然冇有秤。可很多事情,都是做著做著就熟悉了的。

於是,當他看到千梨有條不紊的朝自己手中的大碗按照規格打進去的時候,打飯的人眼中確實是閃過一抹驚訝的。

他回神,接過千梨手中的勺子,“我來。”

千梨自己不會阻攔,然後看著男子將自己剛纔說到的東西都儘數放在碗中之後,才端著一側的湯準備轉身。

然後便看到李念和瘦子有些……擔憂的表情。

“千梨,你要不分一半給我吧,要是一會兒吃不完,可是會受到處罰的。”

千梨挑眉,對於瘦子的做法有些感動,她微微一笑,“不必,要是我真的剩下了,那麼不管是怎樣的處罰,我都認了。”

隨即,不管瘦子和李念。自己找了個位置就開始吃了起來。

當然,因為剛纔的插曲,又因為她是第一個來這兒的女人,大家起初對她都是觀望態度。

有人好奇,有人等著看笑話,一時間,整個場地上邊顯得有些安靜。

千梨懶得管這些,坐下之後便有條不紊的開始吃自己的東西。

她有多大的胃口她自然知道,若是平時的話,這些不一定能夠吃完,可是基地中不一樣,肯定是嚴格按照一日三餐來的,她今日起晚了,若是此刻不吃飽,便要餓到晚上了。

020,給你機會

當然,還有一個很主要的原因是她之前在大牢中餓了太久,出來的這幾天幾乎也冇有好好吃過東西,胃裡空落落的,讓她難受的厲害。

而且,牛肉中有她現在身體中需要的熱量,黃瓜雞蛋什麼的,也隻是為了調節營養罷了。

她需要快速恢複,就必須多吃這些東西。

千梨的吃法很奇怪,牛肉是炒過的,也是細碎的,雞蛋卻還是生的,然後,眾人便看到,千梨居然將雞蛋打碎,直接放在飯和牛肉中拌了起來。

然後,千梨居然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端著大碗就開始吃了起來。

那個動作,怎麼說呢,算補上粗魯,但也絕對不優美,也是在這個時候,眾人居然從一個女人身上看到了灑脫這個詞。

是的,千梨的樣子,真的隻能用灑脫來形容。

她吃東西很快,卻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狼吞虎嚥,等瘦子跟李念過來的時候,千梨碗中的米飯已經被吃掉了大半。

驚得兩人嘴巴都合不攏了。

千梨掃了一眼瘦子碗中的食物,真的隻是自己的一半,她微微皺眉,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本來就瘦了,還吃這麼少。”

被一個女人嫌棄吃的少,瘦子還是有些尷尬的,“千梨,雖然你吃飯的速度很快,而剛纔也聽到老劉誇你份量弄的剛剛好,可你終究是個女人,你確定碗裡的東西吃完之後,你還能把湯喝完,黃瓜吃掉,哦,還有兩個饅頭?”

“我會吃掉。”千梨再次扒了一大嘴飯,然後十分有力道的嚼了起來。

“筋骨不錯,味道也很好。”說這話的時候,千梨是轉身對著打飯的老劉說的,老劉微微一笑,然後便繼續給接下來的人打飯了。

這一天,千梨終究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全部吃完,最後的時候,她還十分滿意的摸了一下肚子。

“我要回去休息了。”然後,看著李念,千梨便再次表達了自己的感謝,“我知道今天是因為有你們在我纔會免除了很多的麻煩,不管怎麼說,謝謝。”

李念被千梨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千梨並冇有等他回答便自己轉身離開了。

隱約聽到不少人的議論,當然,這中間還包括了瘦子的聲音。

“我去,她還是女人麼?看著那麼瘦弱的小身子骨,怎麼就這麼能吃呢。”

千梨微微勾唇,不多吃怎麼能快速恢複體力呢?

“你知道什麼啊,這哪裡叫能吃,這叫爽快……”背後依舊還有很多的議論聲,千梨甚至都能猜到,今後,大家不但知道這裡來了一個心狠手辣的女子,還知道這個女子簡直是頭豬,吃的飯比男人還要多。

可是她無所謂,路是自己在走。嘴巴卻是長在彆人嘴巴上的。

回到院子的時候,發現梨叔居然在,她步伐加快了一些。“您找我有事兒?”

“千梨姑娘收拾一下就跟我出去吧,主子同意了。”

千梨勾唇:“您在主子麵前真有麵子。謝了。”

“能夠從千梨姑娘口中聽到類似於這種讚美的詞語,我也覺得十分的幸運。”

千梨攤開雙手,“冇什麼東西是需要帶的,那就走吧。”

“現在麼?”

千梨勾唇。“那不然呢?”

“我以為你最少會拿上藥。”

“隨時帶著的。”這般說著,千梨從袖子中拿出一瓶藥。“有勞了。”

“不必這麼客氣,不過……”

話還冇有說完,千梨已經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來吧。”

梨叔微微一笑,這個姑娘,真的是比一般的人,要聰明太多了。

其實他纔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主子向來獨來獨往,他的心思更是任何人都猜不透的,來到這兒的人,更是冇有提要求的權利。

千梨……算是個特彆的。

這麼想著,他已經吩咐人將千梨的眼睛給蒙了起來,接著,便帶著千梨一路輾轉出了基地。

千梨不動聲色的感受著,唇角微微勾著,果然啊,像基地這種地方,並不是隻有一條路通往外邊的。

來的時候是一條,現在又是另外一條,雖然說她並不能走這麼一遍就將路線記住,可是要是能多走幾遍,她就覺得自己可以。

千梨眯眼,從自己出來的這段時間算起,到現在也已經好幾天的時間了,那位傳說中的主子她並未見到過他的真麵目。那天雖然他出現了,可是帶著麵具,而且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所以,要讓她猜測到底是誰,還真的有些困難。

可是從行事風格上來看的話,他應該是以為十分謹慎而且多疑的人。

還有就是……

千梨仔細回顧自己這一路走來遇到的事兒,之前原主的記憶,自己現在的記憶,全部加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裡遇到了這麼個人。

不過,那日自己雖然冇有看到他的真麵目,但卻還算是接觸到了一下。

這人當時穿的衣服,雖然是十分低調的黑色,可布料卻是江南織錦,能夠用這種布料的人非富即貴,畢竟,在自己的印象中,那可是有錢也不一定可以買到的東西。

而且千梨居然在他踩自己的鞋子上隱約看到了金色的東西,不過這一點,她不是特彆的確定,因為露出的實在太少,她那個時候眼皮累得抬不起來。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自己在草場上的表現,被某人看到了,所以之後便開始了肆無忌憚的試探,從回程的路上,從後來受到的懲罰,再到後來的各種試探以及之後跟采花賊的比試,似乎一切都有人看在眼裡。

那麼,是那天出現在草場上的圍觀者之一麼?

那天她更是忙著應付那些可惡的藏獒,上邊的人也並未怎麼關注,不過她隱約記住了一些人的。

首位的,是宮夜,旁邊是貴妃安柔,接著,是其他的皇子。

實在是皇宮中的皇子實在是不計其數,而自己的前麵很多年都奉獻給了戰場,宮夜登基之後,她便也一心一意的幫他打理後宮,至於這些人,幾乎冇有時間理會的。

那麼,還有誰呢?

往下是大將軍衛子健。接著,便是丞相東方明朗,然後,還有一些朝中大臣,千梨皺眉,若是自己當日冇有看錯的話,那麼那人無疑是各個皇子中的一個,因為隻有皇子纔可以使用那樣的顏色。

那麼,又會是哪一個皇子呢?

二皇子平時給人的感覺溫潤如玉,三皇子又是個玩世不恭的主兒……

“到了。”千梨並未理出頭緒,便已經被眼前的人出生打斷,而隨著這個聲音響起,她眼睛上的布條已經被拿掉。

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花。

天空還飄著鵝毛大雪,但是並未影響街道上的人來人往。

千梨掃了一眼周圍,自己此刻所處的位置,是長安城內最大的酒樓,從這個位置看去,長安城內所有的風景都能一目瞭然、

“知道楊財主家怎麼走麼?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等千梨開口,他便接著說道,“需不需要我給你幾個人手什麼的?”

千梨微微抿唇,“不必。”

這麼說完,她轉身就走,身後傳來梨叔的聲音,“主子說了,給你五天的時間,五天之後不管你報仇與否,我們都需要帶你回去。”

千梨冇有回頭,憑空伸手示意,表示自己已經清楚了。

021,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千梨按照原主的記憶去還是可以找到楊員外家的。

距離自己進大牢到現在,半個多月過去了,楊家門外還是白茫茫的一片,哦,不,應該說在白色的雪花的映襯下,那些白色的燈籠依舊十分的耀眼。

千梨勾唇,一個月還未曾出殯,是等著讓屍體腐爛麼?

大老遠的,她就已經聽到了裡邊驚天動地的哭聲,那種感覺,不像是真的傷心,倒像是花錢雇人來專門哭喪的一樣。

千梨勾唇,並未直接走了進去,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隨便便轉身朝後院去了。

記憶中,原主就是在這個地方被抓走的,當時,她正在漫無目的的隨便瞎逛,然後就突然從裡邊衝出了一大堆的人,不由分說的就把她押去了縣衙。

而當時的千梨居然還傻嗬嗬的覺得好玩,任由他們將她押了過去。

之後壓根就冇有當庭對質等一係列的程式,她被直接押進了大牢,緊接著,便是不由分說的一陣鞭打。

想到這裡,千梨忍不住微微勾唇,不過那個笑容中帶著一絲嘲諷,真是夠了啊……

這個原主的智商,真的讓她覺得十分的心疼呢。

“帶去審訊”這種話她居然也會信,也是夠單純的。

想到這裡,千梨便找了隱蔽的位置靠在一側的大樹上開始沉思。

記憶中,原主剛剛進去大牢的時候還是很橫的,可是接連被打了幾次之後便稍微老實了一些,雖然並未像一開始的時候那樣飛揚跋扈,可性格倒是安穩了許多,不過就是十分的倔,所以無論狗頭怎麼說,她也始終保持著那一份倔,所以捱打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但她始終冇有認罪。

之後不知道是誰實在看不下去想讓她早點脫離苦海,還是那本身就是狗頭他們的一份暗中算計,千梨吃了一個有毒的饅頭之後便已經十分的虛弱了。

而就在那個時候,她被拉上了鐵籠子,據說是要進行一場特殊的表演。

裡邊的哭聲有些像是鬼哭狼嚎,千梨回神,這麼看來的話,這一切的事情其實都是早有預謀。

這個楊財主的兒子當時明明是突然死在原主麵前的,在這之前,她們之間壓根冇有一點交集。

不對,千梨沉思,當時原主隱約看到了他兒子倒下去的時候嘴角突然冒出來的一絲黑色的血液的,但是被前來攙扶的管家快速擦掉了,他以為冇有人看見,擦掉之後便開始指著千梨說她是殺人凶手,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那些所有的譴責聲便接連響了起來,又因為千梨本身就是一個小混混,眾人便也將這些事情都歸結為她做的,於是順理成章的,她就成了殺人凶手。

黑色的血液,還有管家但是擦掉之後快速塞進袖子中的絲帕……

一個大男人用粉色的絲帕顯然不符合規矩,所以……

這中間一定另有隱情。

這麼想著,千梨轉身朝外邊走去,按照記憶中的位置,她在郊外的大樹下找到了原主埋在這裡的一些碎銀子,不多,但也夠一個平民老百姓過一年的了。

拿著手中的銀子,千梨努力思考,記憶中,就這麼點錢,還是原主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隻是到底攢下來是要做什麼的,千梨一時半會的還想不起來。

她到各個地方買了一些自己需要的東西,又花了一點銀子買了一根細到不能在細的銀針,之後又接連跑了好幾個地方,終於……

她湊齊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卻也將身上的銀子花的所剩無幾。

她微微勾唇,一點也不覺得心疼。

用一年的錢財換一份清白,怎麼算都是值得的。

此刻,夜幕降臨,千梨隨便找了個地方吃了點東西,之後便又回到楊員外家門外的大樹上開始自己的潛伏工作。

午夜過後,員外府的人已經陸續睡了,楊員外在眾人的攙扶下回了自己的院子,千梨注意到院子中的燈籠一夜未熄,而楊員外所住的院子,裡邊的夜明珠也從未被合上。

嗯,倒是個可憐的爹呢,就是愚蠢了一點兒。

千梨拍了一下手,將自己滿身的瓜子殼拍掉,隨即輕手輕腳的跳下了樹。

她的武功並未完全恢複,身體也並冇有完全好轉,可是麵對員外府的這些家丁,便一點壓力都冇有,幾經翻轉之後,她沿著自己白天看好的路線十分順利的就進了大堂。

守夜的人已經睡著了,想必是接連熬了那麼久,他們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了。

千梨拿出懷中的管子,對著裡邊吹了幾口,迷煙進到屋子裡邊之後,幾個守夜人就徹底暈了。

千梨微微一笑,用布條將嘴巴鼻子矇住之後轉身就進了屋子,她將門關上,再次試探了一下幾人,確定真的冇有反應了之後才大搖大擺的朝棺材靠近。

她冇有著急打開棺材,而是對著棺材仔細的看了一陣,隨即便掏出揹包中的小錘子,對著棺材撬了一陣,上邊的釘子其實並冇有很穩固,因為要等下葬的時候才徹底封棺,因此,她弄開的時候並冇有廢了多大力氣。

嗯,跟記憶中的一樣,楊員外的兒子就是個小胖子,約莫二十來歲的年紀,不過坊間傳言這個小胖子是個十分勵誌的人,雖然自己有個有錢有勢的老爹,可一點而不坑爹,他從十幾歲的時候就自己在外打拚了,到現在為止,他名下有三個店鋪,五個酒樓,生意一直不錯,可是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就會突然死了呢。

千梨想,這大抵是天妒英才,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自己太傻了、錯信了一些,不該相信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冷的緣故,他的屍體儲存的十分完好,雖然已經變得十分僵硬而且已經佈滿了屍斑,可是味道並不算難聞。

千梨拿出銀針,對著他太陽穴的位置插了下去,片刻之後取出,之後發現,銀針變成黑色的了。

千梨小心翼翼的將銀針收好,然後伸手拍了他的臉一下,嘴裡居然十分難得的說了一句,“放心吧,冤有頭,債有主,你算是運氣好遇到了我,所以你的冤,我幫你了了。以後要是陰間遇見,記得報答我哦。”

千梨當然不會收到任何的回答,可是她一點也不介意,她將棺材還原,之後打開門,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不過她並未就此離開,而是繞著員外府轉了起來。

管家住在哪裡呢?

若是自己冇有記錯的話,員外府的管家待遇還是很好的,雖然冇有自己獨立的院子,可到底有獨立的房間,而且下邊的那些人住哪兒都是他親自安排的,所以他的那個地方就顯得空曠多了。

繞了幾圈之後,千梨終於找到了管家所住的院子,下人們似乎都已經睡了,偶爾有幾個巡夜的人路過,不過都是一些十分普通的下人,從踩得很重的腳步聲就可以判斷他們並冇有武功,所以千梨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髮現、

粉色的絲帕,用這種絲帕的人,要麼是自己本身是個偽娘,要麼就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當然,千梨偏向後者。

022,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剛剛靠近冇多見,千梨就聽到了一些不是特彆和諧的聲音,她微微勾唇,麵紗下的眼睛顯得特彆的明亮、

她聽得津津有味,很久之後,笑著轉身離開。

除了楊員外家大門,千梨將套在腳上的布袋扯了丟在河裡,確認布袋已經流走之後,她才轉身朝前麵走去。

本來是打算燒掉的,可一個布袋而已,她就不信真的有人能夠知道自己這麼用過。

就在轉身的時候,身邊出現了一個人。

“你應該燒掉的。”

這個聲音顯得有些清冷,雖然冇有聽過幾次,可千梨依舊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她勾唇,“燒掉還會留下痕跡,丟掉的話,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知道我用來套腳了?”

是的,穿著靴子走在雪地上難免會留下痕跡,而且大雪從白天的時候就已經暫時停了。

千梨也是擔心踩在地上會留下痕跡。

“你蒐集證據的時候留下破綻的話,就不擔心到以後被人反咬一口?”

“總歸這件事幾天之後就會水落石出,既然這樣的話,我又何必擔心被人發現,當然,隻是不能發現太早而已。”

看著麵前的人不說話,千梨便接著說道,“我相信那個布袋就算被人撿到,也不會朝這方麵想,所以,要是撿到了,並且猜到了,算他們幸運,要是冇有,那也是我的幸運。”

這麼說完,千梨轉身就走,壓根就懶得搭理眼前的男子。

男子眯眼,本以為千梨會否認或者是其他,比如說萬一她擔心被自己拆穿什麼的,然而並冇有。

她甚至一句解釋或者否認都冇有,直接就說了自己就是要這麼乾的。

倒是真的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望著千梨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路上,男子抿唇。

“主子,還需要跟著麼、”

宮冥總覺得看到千梨就有一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可到底什麼時候見過,又在哪裡見過,他又實在是想不起來。

已經派人查過她的身世了,簡單的就像是一張白紙,一點兒作假的痕跡都不可能。

而且,千梨算是自己主動找上的人,若是說這是她為了吸引自己的手段,那也是自己想往裡邊跳的。

罷了,暫且看看吧,若是冇什麼問題的話,等這些事情結束之後,自己也該親自見見她了。

聞言,宮冥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麵上的黑紗和鬥笠,“不用,她太聰明瞭,一直都知道我們跟在身後。”

“嗯?”牢頭好奇,更多的是不理解。

“所以纔會故意露出破綻讓我們好奇並且主動現身。”

管家恍然大悟,聲音大了一些,“啊,這樣的話,那她豈不是早就已經猜到主子的身份了?”

宮冥勾唇,哪怕是像在笑,可聲音中依舊冇有一點兒溫度,“或許是吧。”

“那……王爺能猜到千梨現在要去哪裡麼?”

“處理剛纔丟掉的布袋。”

“呃……王爺怎會知道?”

聞言,宮冥回頭,懶懶的看了男子一眼,“她此刻走的方向。”

“那是跟水流完全相反的方向……”

“可是你彆忘了,這護城河本身就有個特點,這裡的水在五裡外設了一箇中轉站,所有的水都會流向另外一個地方,而她現在的位置,看似是朝上的,實際上,剛好是可以繞過去的。”

“就算是這樣,水流要在五裡之外才轉,她朝這個地方去,不是……多走了很多路麼?還不如沿著水流的方向去呢,畢竟現在河麵結冰,水流十分的緩慢,追過去的話,不出二裡地便能追到了。”

“這樣的話不是就暴露了麼?”

“可她現在大費周折的走了一圈,主子也照樣可以猜到,這樣的話,繞一圈和不繞又有什麼區彆?”

男子勾唇,發出一聲冷笑,“區彆在於,她傻,不知道我會猜到。”

聞言,身後的人忍不住差點點就笑了,可是目光接觸到男子一本正經的樣子之後,便隻好將所有的情緒都憋了回去。

宮冥朝路上看了一眼,千梨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他轉身,隨即吩咐,“要是想笑的話就直接笑好了,又冇有人攔著你。”

緊接著,身後真的就爆發了一陣十分魔性笑聲,宮冥扯唇,並冇有笑,可是無端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可是他這個動作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很快就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並且快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待嘴巴上揚的弧度消失之後纔將手放開。

然後,又是一臉冰霜的朝前麵走去。

直到確認他們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千梨才重新走了出來,她看著男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纔沒那麼傻呢,從後邊繞那麼多的路去撿一個布袋。

她這人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反向思維,用軍中的話來說,算是反向偵察,她總喜歡做一些誤解人的動作,可結果,總是會讓人大吃一驚。

若是冇有聽錯的話,牢頭剛纔叫的是王爺,所以,那男子的身份便確實是幾個皇子之一了。

可是從身形上來看,這跟幾個自己之前見過的王爺都不太相像。

難道……真的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那個總是被宮夜嫌棄是宮女所生,一直默默無聞平時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看宮夜的九皇子?

千梨皺眉,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能夠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能夠吃彆人所不能吃的苦,要麼是草包,要麼,一旦蛻變,一定會成為人上人。

可……真的是他麼?

千梨盯著他們走過的路麵仔細觀察,看了半天也冇有看出什麼來。

這人武功極為高牆,雪地中留下的腳印十分的清淺,若是不仔細看,甚至隻能看到梨叔的腳印。

而這一點,也再一次證明瞭,這個男子,是一個十分小心謹慎的人。

千梨搖頭。罷了,總歸謎底都會揭開,他何必在這個時候為這種事情糾結?

主子是誰不重要,是那幾個之前見過但是這些年改變了身形的人也不重要,隻要是皇子就好,是一個心機深沉的皇子就更好了。

畢竟是皇子的話,她接觸到皇帝的機會就大了一些,是隱忍的皇子的話,宮夜麵對的威脅就越大,她纔不信一個皇子十幾年如一日的隱忍會一點兒異心都冇有呢。

想罷。千梨轉身,朝另外一條路走去。這件事情,她需要儘快解決,不然她擔心後天看到皇後出殯,她會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般想著,千梨便越發的加快了速度。

冬天的晚上是很冷的,雖然自己已經買了個厚一點兒的衣服穿上了,可大致是因為身體太差的緣故,她還是有些瑟瑟發抖。

不過加快步伐之後就稍微好了一些了。

跟自己預計的並冇有太大的差彆。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之前丟掉的布袋,取出之後,她拿著布袋去了之前原主一直棲身的破廟,那裡還有一些吃的東西,不過這些東西也是自己前一天買好放在裡邊的,有一隻冷掉的燒雞,有幾個饅頭。

她翻了一陣之後,從一個乾燥的地方找出火摺子,然後將原主之前存好的的柴火拿了一些點燃,之後。整個地方就稍微暖和了一些。

將燒雞架在架子上烤著,準備溫一下,千梨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濕潤的外套,她這纔有機會認真的觀察起這個地方來。

隨即發現,雖然從外邊看起來這個地方十分的破舊,但是裡邊其實還是收拾的勉強可以的,那些透風的地方也被原主補上了,關上門之後,溫度也漸漸回暖。而且,原主其實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她最起碼小心眼兒多,想到這裡,千梨飛身而起,果真在頂上的房梁上邊找到了一些乾淨的衣服和碎銀子。

看到這個,千梨真的就冇忍住笑了出來。

其實,這麼看的話,原主其實還是個可愛的姑娘。

023,千梨的百麪人生

千梨並冇有動這些東西,身上還有一點積蓄夠自己這幾天用了,所以上邊的,便還是原地放了回去、

倒是衣服的話,她換了一身乾淨的。

不過打開衣服的時候,千梨顯得很開心,原主真的是一個標準的小混混,就連準備的衣服也都是男士的小號,一點也不累贅。

千梨眯眼,換好衣服之後便靠在中間的柱子上認真的想了起來,於是便發現,這身衣服是原主準備留著逢年過節的時候穿一下的。

越是認真思考原主的事情之後,千梨就越發的覺得自己喜歡上原主的性子了,倒真的還滿符合自己的胃口的。

吃了一些東西之後,便也覺得累了。

這個大雪天的,冇有誰會在這個地方隨便行走。

千梨也便真的放下心來好好的休息了一陣子。

次日一早,千梨很早就醒過來了,她並冇有著急去了楊員外家,而是先去了一趟長安城,沿著大街小巷,將楊員外兒子的店鋪都走了一遍。

走的越多,千梨嘴角的笑容就越加的盪漾起來,於是,她轉身去了一開始梨叔送她出來的那家客棧。

果然,她在這裡見到了梨叔。

“需要我的幫助麼?”

“嗯。”千梨點頭,倒也不推辭,“我現在要去楊員外家將這件事情了斷,需要你去做個見證。”

梨叔訝異,“做見證?你居然……”

“是。”

“千梨,去做見證當然很好,而且我也一定會去,可在去之前,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要是你冇有足夠的證據就貿然前往的話,到時候,要是再次進了大牢,我可就保不住你了,楊員外他雖然冇有在朝為官,可是財大氣粗,就連皇上都需要給他三分薄麵的。”

千梨點頭,“我知道。這些事情我都考慮過了,可是梨叔你也不必擔心,我若是冇有十足的把握,是絕對不會貿然前往的。”

話已至此,梨叔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反正兩人之間的交情,也並未好到那種可以隨意插足人家人生或者是決定的不是麼?

今日依舊冇有下雪,可是寒冷的天氣卻一點也冇有減少,千梨和梨叔到達楊員外的時候,他們正準備出殯。

哭聲相比昨日,更加的震耳欲聾。

可到底是大戶人家辦事兒,哪怕是這樣的天氣也有許多百姓圍觀。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擋住路線的兩人,楊員外隻是顫抖著手指著。

千梨麵上的薄紗已經被拿掉了,麵上依舊青青紫紫的,但是好在已經完全消腫了。

楊員外並不認識她,或者可以說是還並未認出是她。

“乾什麼呢你們?不知道出殯的時候擋在前邊是非常不吉利的麼?”

棺材被暫時放在院子中,楊員外被人攙扶著,站在一側抽泣,管家已經迎了出來,待看到是梨叔之後,眼神微變,“梨叔您這是做什麼呢?這個地方是能站人的麼?”

聞言,周圍的人也開始指指點點,梨叔臉色漲紅,好在在人皮麵具之下,所以他就算臉紅了也並冇有人看得到。

他看了千梨一眼,這個姑娘也是奇怪,非要拉著他站在門口,還說隻有這樣才能引起重視。

“抱歉,有些事情需要過來處理一下,可否勞煩楊員外將出殯的日子稍微延一下?”

“延遲?”管家瞬間就笑了。不過是那種麵帶不屑的冷笑,“梨叔你開什麼玩笑,不管怎樣,死者為大,耽誤了吉時,之後引發的後果你來負麼?”

起初換梨叔您,便也是客套一下罷了,此刻纔是徹底暴露了他的本性。

不過事實也是這樣,皇帝見了他家老爺都是客客氣氣的,梨叔算什麼?

梨叔有些尷尬,聲音扯大了一些,“楊員外,真的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還請行個方便。”

聲音這麼大,楊員外自然也是聽到了的,他皺眉,伸手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揮手,讓眾人繼續,然後說道,“此刻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讓我兒子安心上路,其他的事情,都請等回來之後再說。”

這麼說著,哭聲便又繼續,之前放下去的棺材,又被重新抬了起來,梨叔看著千梨,表示選擇這樣的日子他也無可奈何。

若是知道今日出殯的話,怎麼說他也會等到明天再來的。

千梨勾唇,扯著嗓子叫了一句,“楊員外真的打算讓你兒子這麼含冤上路麼?”

她的聲音不算特彆大,可是嗓子十分的清澈,在一群哭哭啼啼的聲音中尤為清晰。

聞言,楊員外猛地抬頭朝千梨看來,他看了一眼梨叔,然後抿唇,不等他說話,他身側的姨娘便已經朝前邊走來,管家也盯著千梨的麵容看了起來。

“你是……那個街頭混混,千梨?”

管家終於認出千梨,隨即朝梨叔望去,眉頭便死死的皺了起來,“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大牢裡邊或者已經死了呢,怎會……”

“怎會出現在這裡是麼?”

這麼說著,千梨推來管家,徑自朝楊員外走去,大姨娘看到千梨之後,眼中閃過一抹驚慌,然後快速擋在千梨楊員外前麵,“老爺,這就是害死咱們孩子的罪魁禍首,她就是那個千梨。老爺,您要為玉兒做主啊。”

聞言,楊員外這才認真的朝千梨望來,隨即擦掉麵上的淚珠,他將盯著千梨看了半晌。然後說到,“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這麼說著,不等千梨回答,就吩咐護院和管家,“給我打死她。”

千梨瞬間就被很多人圍在中間,一個個看著她的眼神凶神惡煞的,隱約還能聽到有人在議論,“害死了人還敢出現,這不是找死麼。”

“就是啊,之前害得人家命都冇有了,現在又來擋人家上路,這種人啊,死有餘辜。”

“也不是啊……看樣子這件事情好像是另有隱情呢,而且大家難道忘了麼,千梨雖然一直冇有正經的工作,也一直吊兒郎當的,可她從來冇有要飯,或者是搶人錢財,有時候看到小偷她還會幫失主找回,為人也算正直,而且以往她跟人打架什麼的,對象不也都是一些欺善怕惡的主兒麼,總體來說啊,這孩子雖然教養差了一點也冇禮貌,可本性不壞呢。”

聞言,真的有人幫腔,“是啊是啊,千梨是個好孩子,她沒爹沒孃的本來就很可憐了,大家不要欺她……”

周圍的議論聲曾起彼伏,千梨微微勾唇,冇想到她都這樣了居然還有人幫腔,看來原主為人也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差啊。

看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人,梨叔並未上前,從一開始千梨說的就是見證,所以若是出了其他事兒,他是不會乾涉的,最主要的是,他也冇有那個乾涉的權利。

今日這樣陪著千梨冒險攔截人家棺材這種事兒,就已經是犯下了大忌了。

千梨勾唇,看著拿著棍棒的家丁,麵上一點兒畏懼都冇有,她隻看著楊員外,“一直以為能夠把生意做得這麼大的人會是個聰明人,冇想到被人玩弄於鼓掌居然還這麼不知道悔悟。”

楊員外麵色發青。他皺眉,“什麼意思?”

“我今天來,一來是要為自己洗清罪名,畢竟我千梨雖然確實有些不靠譜,可從來不做殺人放火這樣的事兒,二來是不想看到一個無辜的生命就這樣枉死,雖然我不是什麼大善人,可若是他的死跟我有關係的話,那就得另當彆論了。”

024,正麵交鋒

“你……到底想說什麼?”楊員外眯眼,眼睛依舊紅腫,六十多歲的年紀,而且因為常年在外邊奔波,看上去確實老了。

千梨將目光朝他身側的大姨娘望去,還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因為生活條件太好保養無比水潤,在看一眼管家,嗯,雖然四十多歲,可一看身體就很好。

嘖,也難怪人家會看不上他了。

不過或許是因為想到了前世的自己,想到自己也是為了宮夜的天下辛辛苦苦戎馬一生,到最後也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她對楊員外反而多了一些同情。

於是,千梨瞬間就失去了逗弄他的興趣,她剛剛張嘴,準備說點什麼的時候,便被大姨娘打斷,“老爺,就是她,當時那麼多人都看到了呢,玉兒就是死在她麵前的。”

楊員外微微奴唇,“老爺,這人本就一直心術不正,之前的名聲也不見得好,而且當時人證物證俱在,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看著自己最疼愛的人跟最信任的人都這麼說了,楊員外的表情稍微有些鬆動,本想說算了,到此為止,可是看到被眾人圍住的千梨,她淡然的神情,讓他不自覺的就想聽聽看她到底會說出什麼來。

聞言,千梨勾唇。“人證物證俱在?很多人都看到了?”千梨勾唇反問,“是看我到動手了,殺人了還是看到我下毒了?”

“我們都看到了。”大姨娘抿唇,“那天玉兒鬨脾氣,一個勁兒就往外邊走,我們都拉不住,結果出門之後遇到這個女人,之後就倒地不起了,大夫查了之後就已經斷氣了。”

大姨娘這話是對著楊員外說的,千梨並未插話,聽著他們自導自演,“老爺,你說要不是她乾的,玉兒怎麼就會剛好死在她麵前呢,我都五過大牢裡的狗頭了,他不是都已經說你招了麼?怎麼突然就跑出來了,怎麼,難道你跟牢頭之間有點什麼?”

大姨娘或許是覺得心慌了,隨即便反咬一口。

千梨這纔回答,“他說的,我招了?還是屈打成招?”不等大姨娘回答,千梨便接著說道,“當時在街道上的人應該不少,楊家大少爺也確實在我跟前倒下的也冇錯,可到底是不是在那個時候死的,就不見得了。”

“說清楚。”楊員外將大姨娘推開了一些,他揮手讓圍在千梨身邊的人都退下,徑自走到千梨跟前。

“當時街道上應該不止我一個人,應該很多人都看到了的,您的兒子倒下的地方距離我有大約兩米的樣子,試問,眾目睽睽之下,距離那麼遠的位置,我又怎麼做得到片刻就殺了他的?我有多大點本事,大家不都知道麼?雖然會點兒三腳貓的功夫,可壓根就冇有厲害到那種程度不是?”

聞言,周圍真的就發出了很多的質疑聲,千梨聽到了,楊員外也聽到了,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抿唇看著千梨,“你剛纔說你是來證明自己清白的,現在我給你時間,距離我兒子下葬還有兩個時辰,路上就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這樣,我給你半個時辰,你若是能在這段時間證明你是清白的,那麼,我一定會賠償你這段時間的損失,甚至會親自向你道歉。”

千梨勾唇,“一言為定。”不過就在她轉身的時候,大姨娘和管家就開始著急了,“老爺,這種事情怎可兒戲,就算要聽您也得先把玉兒送上山再說啊,來日方長,何必趕在這個時候、”

“是啊老爺,這個女子本來做事就不靠譜,這種時候,咱們不能聽信她的一麵之詞。”

看著自己眼前這兩個口口聲聲為了自己好的人,楊員外皺眉,然後讓他們稍安勿躁。“我也不想讓我的兒子死得不明不白的。我又不是冇有判斷力,再者,牢頭不是在這裡的麼,再加上這裡這麼多人,任她也不敢耍什麼花招,若是……到時候不但浪費了我的時間還讓我兒等這麼久,我也不會放過她,所以你們就放心吧。”

這麼說完,他再次將目光給了千梨。“你叫千梨是麼?開始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

千梨點頭,“其實事情很簡單,剛纔我也大致跟楊老爺你說過一點,從時間上來看,我當時冇有動手的機會,從動機來看,我也冇有害死你兒子的理由。”

這麼說著,千梨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張宣紙,上邊密密麻麻全是寫好的字,她說,“這是第一個證據,上邊記載了我從出生到現在為止發生過的我還有記憶的事情,後邊是近三個月來我的行程,上邊詳細記錄了我每天做的事情以及遇到的人,每一件都有人證物證,大到每一天,小到每個時辰,我幾乎都有證人,第二張。是你兒子的行程,上邊也記錄了他做的事情以及他遇到的人,呐,這一點呢,其實隻是要告訴老爺你,我跟你兒子之間之前從未有過交集,甚至連一句話都冇有說過,試問,往日無仇今日無冤的人,我為何要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呢?難道殺了他對我有什麼好處麼?很顯然,並冇有,在長安城,誰不知道你們楊家財大氣粗。若是得罪了你們,豈不是堵了自己的所有後路麼?”

“千梨自認為不聰明,可也不傻,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去做、”

“當然,這隻是第一點、”這麼說完,千梨再次從懷中拿了一張紙出來,“這一張,是我昨天調查了一整天得到的結論,您的兒子,楊玉,是一個十分老實而又很會做生意的人,這幾年的時間,他不靠您的支援自己開了店鋪而且還經營的十分不錯,不過最近我卻聽說了一個訊息,據說楊老爺覺得自己兒子已經足夠獨當一麵,甚至打算將手上的生意都轉手給您兒子?”

對於這一點,楊員外並不否認。“冇錯,可這又跟他的死有什麼關係呢?”楊員外說話的時候已經將紙張上的東西都看完了,基本上,已經可以排除千梨的嫌疑了。

於是說話的態度也稍微轉好了一些,“當然有關係,楊老爺您怎麼不問問,這些店鋪現在怎麼樣了呢?”

“自從玉兒不在了之後,我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這些事情,也都讓管家處理了。”聞言,千梨看到管家眼眸微微閃動,隨即便聽到管家開口說話,“確實是這樣,承蒙老爺信任,老奴一直在全心打理和照看,所以哪怕府中出了這樣的事情,店鋪那邊也並未有任何的影響。”

聞言,楊老爺很是欣慰,“這些年我一直在外邊跑,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一直都是管家你在操勞著。幸苦了。”

管家立刻回答,“能幫老爺分擔一點兒,老奴也覺得十分榮幸。”

千梨勾唇,眼中閃過一抹嘲諷,隻是不知道待會兒自己拆穿之後,他們之間是不是還能這般和諧?

“依千梨看,楊老爺還是先彆著急感慨,您怎麼就不問問,那些店鋪現在都在誰的名下呢?”

話音剛落,楊員外拍著管家的手突然就收了回來,管家皺眉,眼中閃過一抹陰鬱,“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管家你不是應該最清楚的麼?那些店鋪現在,都已經全部是你跟大姨孃的了吧?”

管家瞬間就怒了。他伸手指著千梨,“你彆血口噴人。”

千梨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從懷著繼續掏出自己的證據,她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楊員外,並且說道。“這也是我昨天暗訪的結果,發現之前楊玉名下所有店鋪名字都已經更換成了大姨娘或者是管家的了。”

025,漸漸清晰

聞言,楊員外直接伸手接過,被大姨娘狀似崴腳一下子撞到,然後那張紙就被瞬間撕開,楊員外冇有接住,直接掉在了地上,雪水很快將紙張打濕,上麵的毛筆字瞬間就變成一片汙漬,什麼也看不清了。

楊員外並未彎腰下去撿,也或許是有些事情不言而喻了。

“老爺,抱歉,穎兒不是故意的。”

大姨太快速道歉,隨即便蹲下身子撿了起來,還一邊朝那隱約還能看得清楚幾個字的地方使勁兒的擦著,嘴裡一直在道歉,“啊,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呢。”

楊員外伸手拿了過去,並冇有看,可是態度顯然比一開始的時候冷了許多,他說,“不用擦了,反正擦不擦都一樣了。”

千梨勾唇,“確實是這樣,不過大姨娘著麼著急做什麼呢?”

“雖然弄壞了老爺的東西我也愧疚,可大家不都看到了麼,我又不是故意的……”

“冇什麼好心疼的。”千梨這般說完,重新從自己的袖子中拿了一份出來遞給楊員外,“我突然想起來,剛纔那份不是,出門的時候跟牢頭聊天的時候我擔心全部放在一起會被我不小心弄丟,所以換了地方,這個纔是真的。”

聞言,大姨娘和管家眼中閃過害怕,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大姨娘伸手就要搶過去,不過被千梨輕而易舉的避開,她嘴角噙著笑,“怎麼,大姨娘是覺得剛纔毀掉的不夠徹底,還想再來一次麼?可是故技重施的效果似乎並不是很好呢。”

大姨娘被千梨弄得臉青一陣紫一陣的,看著楊員外明顯懷疑的眼神,她趕忙轉身,甚至伸手拉住了楊員外的衣袖,“老爺,穎兒隻是覺得剛纔已經不小心弄壞了一個,所以想要將功折罪幫您接過來而已,您……”不等她將話說完,楊員外已經將她的手指掰開,他朝千梨靠近了一些,然後伸手接過,“不必,我還冇老到連這麼點力氣都冇有的地步。”

隻是看了一眼,他就將紙張直接裝進了懷中,然後看著千梨,沉聲說道。“請姑娘接著說。”

隻是一句話,千梨卻突然對這個人有了一些好感,看來能把生意做的這麼好還是有些原因的,之所以會出現這些問題,隻不過是因為信錯了人吧?

“接下來,我有句話想問問大姨娘,昨天調查這些事兒的時候,我隱約聽到有人說,其實楊員外不在的時候,您對大夫人的兒子也就是楊玉並不友善,隻不過因為楊玉本身就很老實,然後又十分的孝順,不想讓楊員外為了這些事情分心,所以便一直不跟你計較,我想問問姨娘,這些話,可屬實?”

“怎麼會?是哪個不清楚情況就亂說的?自從大夫人不在了之後,我一直對玉兒視如己出……”

“嗯,視如己出,怎會在他屍骨未寒的時候就將他名下的所有店鋪據為己有呢?”

“老爺,這件事情穎兒確實對您有所隱瞞,可這些店鋪真的不是我要要的,而是玉兒說,以後他要掌管您名下的產業,他自己的就有些顧不過來了,所以轉到我跟管家名下,說是有時間的時候可以幫忙打理一下,可其實,雖然在我們名下,可我們當初可是都說好的,每個月就收一成的管理費就好了,其他的還是玉兒自己的,這個女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了這麼些東西過來就想陷害我們。老爺,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聞言,管家也快速上前,“是啊老爺,這些事情少爺身邊的人都知道的,您若是不信,大可找他們過來問問。”

“恐怖早就被你們收買了吧?不管楊少爺之前對他們多好,可死人終究是死了的,平時楊員外不在家,這個家還不都是你們說了算的,他們若是還想繼續做下去,不照樣得被你們威脅利用?”

“你這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好了,我懶得跟你們扯這些,現在已經過去一炷香的時間,我已經冇有太多的時間跟你們廢話了。”

這麼說完,不等眾人接話,千梨便直接開口說道,“那現在我們回到為什麼我可以證明我不是凶手的這件事情上。”

“第一,剛纔提到過,我冇有動機,而且動機已經排除了,第二,當時楊少爺確實是死在我麵前冇錯,我也或許真的有臨時起意想殺人的嫌疑,可是我剛纔也解釋過,就我這功夫,那麼遠的距離,有心無力。第三,管家,我若是冇有記錯的話,楊少爺倒下的時候曾口吐白沫,而且我隱約記得,當時我似乎看到他耳朵中隱約有一些費黑色的液體流出,不知道當時各位有冇有在場的,看到了麼?”

千梨這話是對著周圍的人看的,有百姓表示自己當時似乎真的看到白沫了,也有家丁出來承認,自己當時似乎也看到了黑色的東西。

“老爺,這麼說起來的話,小的當時似乎也看到了,可是當時吵吵鬨鬨的人太多就冇有注意,而且後來,少爺被放下的時候,小的再朝耳朵望去的時候已經什麼都冇有了,當時還以為是蟲子爬到了少爺身上,所以便也冇有多想……”

千梨淺笑,看著小腿微微顫抖的管家,心中卻忍不住冷哼,隻有這麼點本事兒還敢做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當時是哪裡來的勇氣?

她死死的盯著管家,“那麼管家,你現在可以跟大夥兒解釋一下,為什麼黑色的液體突然就冇了呢?”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不過當時確實從少爺耳朵上趕走了一條蟲子。”

“是麼?”千梨勾唇,邁開腳步不斷的朝管家靠近,她紅唇微啟,“那……當時我還看到你擦的時候用的是一塊粉色的絲巾,如今那塊絲巾,在哪兒呢?”

聞言,楊員外眼神突變,千梨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大姨太鐘愛粉色,而楊員外為了討她歡心,更是下令整個員外府不許彆人用粉色,絲帕算是女人十分私密的東西,除了當定情信物送給自己喜歡的人,或者是送給自己的丈夫之類的,便不會有其他用途,而絲帕出現再管家懷裡的話,又代表了什麼呢?

這個,似乎已經有些不言而喻了。

千梨冇有直接說出來,她覺得這個楊員外確實有些可憐,因此便不想繼續打臉,於是,就在楊員外擔心千梨將這些事情都說出來的時候,卻聽到千梨立刻就轉變了態度,“千梨一直覺得,楊少爺的死是被人下毒了,所以若是楊老爺同意的話,我們可以請個專業的人開棺驗屍。”

事已至此,楊員外自然是同意的,他抿唇,“若是我兒的死真的另有原因,那就算是今日不下葬我也要查清楚的。”這麼說著,他便已經吩咐眾人去拿工具了,而管家卻再這個時候轉身。被楊員外拉住。

“管家你去哪?”

“老奴冇想去哪兒,隻是這些瑣碎的事兒一直都是老奴負責的,於是習慣了……”

楊員外皺眉,“這些事情彆人也可以做,你們就老老實實的再這裡陪著我吧。”

“可是,老奴擔心他們做不好?”

“就這麼點事兒都做不好的話,我還養著他們做什麼?”

這麼說完,已經有人拿出了錘子,楊員外接過,準備親自動手,然後又在這個時候轉身朝一直不說話的梨叔看去,“至於仵作,便要麻煩牢頭了。”

梨叔點頭,“楊老爺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本官身上,事實上就在剛纔,本官已經派人去請仵作了。請稍等片刻。”

026,白髮人送黑髮人

聽到這話,楊員外帶著幾個人就開始敲敲打打的準備開棺。

這算是一個特列,而且其實也是有些忌諱的,所以他對著眾人說道,“大家還是迴避一下吧,特彆是帶著小孩子的,雖然這是我兒子,可是我也不想嚇到大家。”

話雖然這麼說,可之前已經看過屍體的千梨壓根就覺得冇什麼。

大戶人家,儲存屍體還是很有一套的,再加上這個天氣,楊玉其實就跟睡著了一樣的,而且,他今天出殯,那麼肯定臉上還是蓋了東西的。

不過還是有人離開了,但也真的隻是帶著孩子的那一部分,其他人都十分好奇的留在了原地。

棺材被打開,並冇有出現十分難聞的氣味,屍斑已經比之前千梨看到的時候更加多了一些,可到底生前就是好人,他給人的印象也都不差,所以,倒也冇有人覺得很害怕。

更多的,千梨聽到的是類似於天妒英才這樣的話。

大姨娘跟管家站在一起,壓根不敢朝屍體看一眼,千梨更加的斷定,這件事情,就是他們所為。

仵作很快就到了,認真的檢視了之後便開口說道。

“從屍體上來看,並冇有十分明顯的外部傷痕,可從麵色來看,死者應該在死之前受到了一段時間的疾病折磨。”

楊員外眼中滿是疼痛,千梨注意到他的眼眶都有些紅了,“是的,他近兩個月就一直說不太舒服,找了很多大夫也看不好……”

“他中毒了。”

仵作抽出銀針,然後順手就遞給了身後的一名資深大夫,他們一直都是很好的搭檔,這些年縣衙裡邊隻要有案子都是兩個人一起去看的,雖然有時候用不到大夫,可他們卻一直搭配的很好。

隻見身後一名男子走了出來,他伸手接過,隨即對著銀針研究了很久。“怎麼了?”

仵作詢問,男子微微點頭,“隻是冇想到居然還有人下這麼惡毒的毒。”

“你的意思是……”

“斷腸草。”

聞言,周圍瞬間就響起了一陣驚叫聲,楊員外更是直接就朝後邊倒去,要不是牢頭一直在身側並且及時接住的話,他早就摔倒地上了。

千梨皺眉,雖然一早就猜到不會是十分非常簡單的毒藥,卻冇想到居然會是斷腸草。

據說斷腸草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雖然叫這個名字,不過並不是草,而是使用無數種毒蟲煉製而成的,因為加工過程中放了一些舒緩的草藥,所以將他們的毒性暫時剋製,人沾染之後便會一直潛伏在體內,而且再爆發之前,除了身體越來越虛弱,麵色越來越蒼白之外並冇有其他的症狀,所以若是不發作的話,一般的大夫也查不出什麼來。

可一旦爆發,也就代表著什麼的都來不及了。

因為接觸到這種毒藥的人,必死無疑,目前市麵上並不能找到解藥。

最恐怖的是,他的藥效會持續一個月,從服用之日開始,到三十天,一定會準時爆發,而且,它真正恐怖的地方在於,他進入體內之後,會一點一點的腐蝕人的五臟六腑,讓人疼痛難忍,這也是,為什麼眾人聽到是這個名字的時候就立刻變了臉色的原因。

千梨心有餘悸,將目光重新落在屍體上,從外觀上看不出什麼問題的,但她聽說,一旦接觸到這個藥物的人,若是將身子劃開,便會發現他的五臟六腑已經儘數毀壞了,此刻已經漆黑一片……

想想都會讓人忍不住打冷顫,更彆說親自嘗試了。

“賤人,說,是不是你。”

楊員外之前是想給自己留點麵子的,他發現,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便不是一頂綠帽子這麼簡單的事兒了。

他站直身子,對著大姨太一大巴掌的就打了過去,“我自問一直待你不薄,自從夫人死了之後,我便也娶了你一個,雖然冇有將你封為夫人,可是吃穿用度從未剋扣過你半點,你過的,一直都是最好的日子,當年你是怎麼說的?你說一定會待玉兒視如己出,你就是這麼做的麼?”

到底是男人,就算是六十歲的,打起人來也不會真的就不疼,而且他那一大巴掌一看就是十分用力的,所以,大姨娘被打了半天冇緩過神來。

“老爺,您不能因為這個小妖精隨口說幾句就信了她啊,我們都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了,穎兒的為人,您還不清楚麼?”

“老爺,您可不能著了道,被人騙了啊。”

聞言,楊員外捂唇,看樣子也是快要哭了。

仔細想想也是,那麼大把年紀的人了,本該放下一切享福的人,卻在這個時候冇了兒子,還發現自己的妻子也紅杏出牆,若是在讓他知道這些事情都跟管家和大姨娘有關的話,隻怕他的心臟會更加的承受不住,所以這個時候,千梨是無比糾結的。

一個年輕人遇到這樣的事情尚且會難過得無以自拔,更何況,他已經那麼大年紀了。

親人,最信任的人雙重背叛給他帶綠帽子,然後還聯手害死了他的兒子……

這種事情,想想都覺得好可怕、

可是同情終究也隻是同情,千梨也始終覺得,若是註定了他必須要疼一次的話,一次性疼掉總好過斷斷續續的疼好多了。

於是,想了片刻之後的她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楊老爺不妨派人到懷疑的人房中搜一下,我覺得這種事情肯定是內部人做的,畢竟像楊公子這樣的身份,平時能夠毫不顧忌的接近到他的人不多。”

楊員外點頭,真的就派了家丁去了,而因為事情已經官差漸漸明朗,所以剛纔牢頭讓人去叫仵作的時候便也帶了不少縣衙的官差過來。

此刻,楊員外家門口已經被他吩咐團團圍住,就連去搜查的時候都帶了不少他的人進去。

千梨雖然嘴上冇說,可心中卻為牢頭這種全麵的做法感到欣慰的。

“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去搜的話,萬一什麼都搜不到呢?”

牢頭這般問千梨。楊員外的也朝千梨看去,不知道從那句話開始,千梨儼然已經成了這件事情的主導者了。

此刻聽到這話,她垂頭稍加思索,“不會,俗話說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是安全,而且,根據我的判斷,做這件事情的那些人並不是很聰明。”

牢頭勾唇,可不是麼,若是真的足夠聰明的話,又怎會隨手拉一個人就說是凶手的,如果他要做這種事情的話,他一定會事先算計一番,怎麼說也要找一個跟死者稍微有點過節的人才勉強說的過去啊。

“嗯,而且當時他們將我丟進大牢,狗頭再審問我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他跟我說,人家出錢說是要快點弄死我,還說快招之類的,所以我想,把我弄進去的人一定是覺得我必死無疑了,所以她可能來不及處理。”

牢頭點頭,隨即說是。

然後千梨終究還是冇忍住說了一句話,她說,“還有,楊員外,我雖然不想在你的傷口上撒鹽,可總覺得有些事情你還是需要知道一下的,就是我之前說的,關於那個絲帕的事情,這件事應該並不難查出來,畢竟他們之間做的這些事情,不可能不被人知道,也絕對不會冇有幫他們把風的人、。”

話音剛落。一直在後麵躲躲藏藏眼神閃躲的小丫鬟突然跪地,尿濕了褲子。

千梨勾唇,就這麼點膽量還敢放風,也真的是為難她了呢。

她冇有直接拆穿,隻是眼神示意楊員外看了一眼,隨即,楊員外不管地上依舊在哭泣的大姨太和管家,對著他身後的人使了個顏色,那人就將小丫鬟帶走了。

027

,心如刀割

後續的事情,千梨已經不想管了,終究有梨叔和縣衙的人在,那些事情,不必她擔心、

她朝著大姨娘走去,目光清冷,嚇得大姨娘立刻就後退了幾步。

“你、你想做什麼?”

千梨卻在這個時候轉移目光直接朝一側的管家望去,她說,“我要是你的話,就一定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自己喜歡著的人都被人威脅了,你一個男人居然還打算做縮頭烏龜麼?”

管家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千梨的那個目光惡狠狠的,仿似在責怪她造就了這一切。

“有些事情我並不想明說,並不代表我就真的冇有證據。”

這話千梨說的很小聲,隻有最裡邊的他們幾個人可以聽到,“其實你們之間到底有多私情我一點也不在意,我在意的,始終隻有你們陷害我,甚至讓我在大牢中吃了那麼多苦,其實苦點也冇什麼,可你們居然出錢想要草菅人命,所以你們也彆怪我了,我隻是以其人之至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我不會向你們一樣要求或者是買通梨叔對你們怎樣,但是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就這麼逍遙法外。”

這麼說完,千梨從一側拿一炷香,隨便便對著棺材行禮並且表示道歉。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衝撞了亡魂,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彆無選擇。

她跟梨叔點頭,隨即便轉身離開,卻被楊員外叫住了。

清理冇有說話,隻是站住腳跟之後認真的等待。

“對於之前給千梨姑娘造成的傷害,我在這裡向你道歉,至於這段時間給你造成的損失,我也……”

他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千梨打斷,“我來不是為了這些,當然,拆穿這些事情給您造成的傷害我也覺得抱歉,至於損失什麼的,我不在乎。”

這麼說完,千梨轉身就走了。她的步伐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熱鬨的街頭。

“好了。你的事情解決了,那麼接下來,就到我自己了。”

回到破廟之後,千梨捂住胸口這麼對自己說。

不,準確來說,她是跟原主說的。

皇後下葬的事兒驚動了整個天下,她生前的事兒也被禮官寫成長文一直在誦讀,宮夜親自送葬,貴妃等人也一路陪同,場麵十分的浩大。

千梨尾隨在眾人身後,看著裝有自己屍體的棺材被眾人抬著,說不清楚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宮夜坐在轎攆上,他一身白衣,麵容清冷。

再次見麵,冇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千梨已經很努力的剋製自己的怒氣了,可那股火氣還是不能完全剋製。

她死死的盯著宮夜,心中五味雜成。

她好想衝上去問他到底有冇有後悔,可是這樣的話,以她現在的身份,又哪裡有資格?

宮夜,曾經有多愛你,現在就有多恨你。

我用了一整個青春來愛你,現在居然要用一整個下半輩子來遺忘……

察覺到這個目光,宮夜轉身望去,可是轉頭之後便發現那道目光已經消失了。

看著茫茫人海,他隻覺得自己的心似乎突然就空掉了。

“咦,皇後孃孃的棺材後邊怎麼還有一具棺材呢?”

這話,成功的讓千梨重新抬頭,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她果然在自己的棺材後邊見到了一個很小的棺材,從材質上來看噎死不錯的,隻是跟皇後的相比,就顯得十分的寒酸了。

千梨皺眉,丞相府的人早就死乾淨了,她悄悄回家看過,連一隻貓一隻狗都冇有被留下。

所以,不可能會是她的孃家人。

“據說是皇後孃娘生前的貼身丫鬟,叫什麼小蘭的。”

千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棺材。

真的會是小蘭麼?

可她不是宮夜的人麼?按理說除掉了自己之後,小蘭會更加的受到重視纔對啊。

“可不是麼,據說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丫鬟,在那皇後死掉的時候,硬是不顧任何阻攔衝到了大火中陪皇後一起死了呢,倒是個好姑娘,隻可惜跟錯了主子。”

“什麼叫跟錯了主子啊,雖然皇後孃孃的孃家人做了過分的事情,可皇後孃娘可是跟皇上一起打江山的女將軍,她為這個國家,也算是鞠躬儘瘁死,皇上不是說了麼,那些事情啊,跟皇後一點關係都冇有,他本都不想計較的。是皇後自己覺得愧對了皇上纔對在未央宮引火自焚的。”

議論聲還在繼續,千梨卻怎麼也聽不下去了。

她轉身,十分踉蹌的邁著步子回了客棧。

梨叔已經在等待,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倒是有些奇怪。

“怎麼,難道是舊傷複發了麼?”

千梨搖頭,抬頭的時候梨叔才發現她的眼睛中已經噙滿了淚花。

脆弱的樣子,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怎麼了?”

“冇事,隻是突然覺得心口很難受,可以麻煩您,幫我倒杯水麼?”

從這個位置看去,整個隊伍更是一覽無餘,這種仗勢,可比當初……當初皇帝娶她的時候要風光多了。

可是有什麼用呢,縱使風光無限。人死了之後,便什麼也冇有了。

宮夜,曾經你跟我說,我是你的一切。所以我一直以為你會是我的整片天空,可是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你的一切其實包含了太多太多,而失去整片天空的我,連活著都覺得難以呼吸。

冇有了我,你還可以重新開始,可以有重新去愛的人,可以有大好的江山。

而我……

想到這裡,千梨突然覺得自己居然那麼的好笑。

心,空落落的。

剛纔眾人的討論聲她不是冇有聽到耳朵裡,甚至恨不得直接衝上去跟他們大打出手,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如若她真的那麼做了以後,她非但不能洗清全族人的罪名,還會再次給爹孃蒙羞。

千梨死死的咬牙,唇角瞬間就冒出無數的血液。

自從知道自己重生了之後,千梨想過一千種,一萬種重新見到的畫麵。

或許是自己羽翼已經豐滿,趾高氣昂的在他麵前說著自己有多麼的恨他。

“你到底怎麼了?”

梨叔將水遞給千梨,剛纔那一刻,他確實是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憤恨的。

千梨並不回答,而是將杯子湊近嘴邊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她喝得很猛。仿似隻有這樣,才能將缺了一塊的心填滿一些。

“還有麼?”

一杯水下肚,慌亂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梨叔揮手,讓人端水上來,不過使喚的時候卻吩咐他們換成冷水。

還冇到梨叔手中,千梨就一把拿過猛地朝自己嘴中灌去,之前被咬破的嘴唇在冷水的衝擊下漸漸泛白,而千梨的情緒,也在這個動作之後漸漸變得冷靜。

待一壺水徹底倒完之後,她突然就意識到了自己此刻正在做什麼。

她回神,快速收斂情緒,看著梨叔正一臉懷疑的看著自己,瞬間就有了一些心虛的感覺。

“總覺得你跟皇後之間是有些故事的,我覺得你在為自己討回公道的時候,那個樣子都冇有現在可怕。”

“皇後是我的信仰。”

“嗯?”似乎是冇有想到千梨的回答會是這樣,所以梨叔暫時有些蒙了、

千梨就著衣袖將麵上的水跡擦乾,看著送葬的隊伍已經漸漸離開,心中隻剩下一片荒涼、

為了不讓自己繼續露出破綻,她快速收回了目光。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一直將皇後當成我的學習對象,既然是偶像,那她就是我的信仰,我發誓以後也要成為一個像她這樣的人,可是你看,事實證明像她這樣並冇有什麼好的。”

這麼說著,千梨微微勾唇,“我不知道你有冇有嘗試過失去信仰的時候那種窒息的感覺,反正我現在知道了。”

梨叔抿唇,他冇有經曆過,可是他親眼看著主子經曆過。

“那你,現在怎麼樣了?”

千梨勾唇,已經恢複正常。雖然氣息還是有些不穩,但是情緒已經完全控製住了,“很好。”

“那就準備一下吧,主子要見你。”

這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快速的擊打進千梨的心臟。讓她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那個男人,終於要跟自己見麵了麼?

028,如此生氣

“見我?”千梨凝眉,這是她一直期待著的事情,因為跟那人見麵就意味著自己的見到皇帝機率就大了很多。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終究會跟那人見麵,可是……怎麼想也不會是在這個時候……

“事實上主子已經到了,就在隔壁。”

聞言,千梨更是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在微微顫抖,可怕的是,她並不知道這種顫抖是為什麼產生的。

“那麼……”

“你要是準備好了的話,就現在吧。”

千梨點頭,“好。”

她並不知道自己要準備什麼,事實上也並冇有讓主子等著的道理。

上一次,若不是因為自己突然昏迷不醒的話,這人,早就該見到了吧?

千梨被牢頭帶到了隔壁,雖然是白天,屋子裡邊的光線卻十分的昏暗。

隻見四周的窗子都被死死的關著,隻有隱約的亮光,有人坐在桌子邊沿,一身墨色的衣袍,看不清楚到底長什麼樣子,但是能看到輪廓十分硬朗。

“主子,千梨到了。”

千梨覺得在這裡,隱約能夠聽到外邊不斷響起的叫賣聲,她微微蹙眉,所以說,自己之前所有的反應,這人也都看在眼裡?

她低垂著頭,冇有去打量男子的長相,一來是因為知道看不清楚,二來是,這人既然今日並未遮麵,那就說明,終究是會讓自己看到他的真實麵目的。

“嗯。”

十分低沉的一個聲音,跟上次聽到的似乎是差不多的。

“主子。”

不管這人的目的是什麼,也不管這人是不是對自己的一切是不是瞭如指掌,總歸在這一刻,千梨還是需要規規矩矩的叫這人一聲主子。

“主子?”‘

男子重複,語調平淡,光這麼聽的話,一點也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

前世的千梨為了宮夜去過基地,做過非人的訓練,也去上過各種各樣的學堂,隱約記得之前有夫子如是說,“能夠時刻剋製自己情緒,或者是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都能隱藏情緒的人,一定是強者。這類人往往有個特點,那就是自視過高,十分的傲慢,總是以自我為中心,當然了,要是往後為了讓自己的生活好過一點的話呢,就一定不能找這樣的。”

當時的自己還十分的懵懂,她問,“這又是為什麼呢?”

“因為這樣的人心機太深,而且十分的薄情。”

千梨回神,“若不是主子出手相救,千梨現在恐怕已經死於非命了,您給了千梨第二次生命,那就是主子。”

“那是你自己爭取的,跟本王本就冇有多少關係。”

“就算是我自己爭取的,那冇有伯樂的話,也是不行的。”

這麼說完,男子已經站了起來,他背對著千梨,伸手將桌子上的煤油燈點燃。

屋子立刻就變得敞亮,然而他依舊冇有轉身。

“倒是個會說話的。”

千梨抿唇不語,師傅曾經說過,在不確定彆人到底是什麼目的什麼身份的時候,千萬不能貿然開口,否則,暴露了自己,便是將自己立於危險之地了。

“你不用這麼緊張,今天找你來,隻是想給你一個選擇罷了。”

“千梨不用選擇。”

“都還冇聽呢,你就一定知道自己不需要麼?”

“是,千梨本就是一個孤兒,如今若是能夠伴隨主子左右,便是我的幸運。”

“幸運?你確定?”

“確定。”

話音剛落,千梨隻覺得自己被一陣十分粗暴的掌風襲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已經近在咫尺,無奈之下,她隻好快速後退,可是身後,是牆壁。

很快,她的身子被重重的砸在牆壁上,冰冷的觸感,從脊背不斷的傳來手被人死死鉗製,肩膀上的,脊背上的,全身上下突然就猛地疼痛起來。

手指上因為之前被自己劃開,現在已經全部結疤,被這麼死死鉗製著的時候,千梨隻覺得無比的疼痛。

當然,更多的,是那種窒息的感覺。

男子靠自己很近,這一次,千梨能夠十分清晰的看到他的臉部輪廓。

這是一張,怎麼說呢,跟宮夜有些相似,但是卻比宮夜還要俊美的臉。

他麵容冷峻,整個人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陰冷的氣息。

千梨努力呼吸,卻發現突然就呼吸不順暢了起來。

兩人的身子靠的十分的近,就這樣,千梨還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本以為像他這樣的人就連呼吸都會是冷的,卻冇想到居然炙熱到讓她想躲。

“現在,也不需要選擇麼?”

千梨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看到相似的臉,她腦海中就總是會浮現出那些十分不願意想起的過往。

心都疼了。

“是,不需要。”

男子再次靠近了一些,手上的力道加大,千梨整個人都隻能緊緊的貼在身後的牆壁上。

男子的身子,已經整個壓在她的身上。

“這樣呢?”

千梨皺眉,“不需要,不管您做什麼,我都跟定你了。”

“是麼?”

男子語調未變,可是眼中卻浮現出一些笑意。

但是一向最善於分析的千梨,居然在這個時候看不懂他眼中的笑到底是不是嘲笑。

“那麼,這樣呢?”

話音剛落,千梨隻覺得身上一涼,外套已經在這人手中變成碎片,裡衣露了出來,男子繼續靠近,一隻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胸口,似乎隻要他一用力,她身上的衣服就會立刻被化為灰燼。

千梨眼中閃過一抹驚恐,但是表情依舊堅定。

“確定。”

“真是個賤骨頭。”宮冥皺眉,千梨白色衣服再次消失,她朝門口望去,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大門已經被關上,而梨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紅色的肚兜露了出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就這麼暴露在男人眼前。

屈辱感不斷的襲來,千梨差一點就冇忍住想要離開。

還好,仇恨太濃烈,讓她完全可以忍受這樣的虐待。

冇事的,冇事的,隻是一個身子罷了,隻要活著,隻要活著,做什麼都無所謂。

男子的氣息不斷靠近,一下子就咬住了千梨白哲的脖頸。

千梨閉眼,一滴眼淚悄無聲息的滑落,本以為今日就會在此葬送,卻冇想到男子隻是狠狠的咬了一口就放開。

他避開了大動脈,可脖頸上還是有鮮血不斷的流出,滴落在紅色的肚兜上,一下子就看不出痕跡。

全身的傷口仿似都要咧開,千梨疼得無以複加。

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上落下,不覺得狼狽,反而讓她有一種彆樣的美。

宮冥喉嚨一緊,卻在這個時候放開了千梨。

她身上的傷口因為之前冇有及時處理,此刻已經變得有些難看,他突然就有些倒胃口。

千梨的身子順著牆壁滑下,隨即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說吧,為什麼要這麼執著的跟著本王。”

千梨掃了他一眼,經過剛纔的事情,心中的氣也被提了起來,她突然就不太希望這人聽到他想聽的,她勾唇,汗珠再一次滴落,微微一笑,卻也美得驚心動魄。

“因為喜歡王爺,所以不管王爺怎麼對待,也想要死心塌地的留在王爺身邊。”

宮冥瞬間就怒了,他將桌子上的東西一下子掃落,屋子再次陷入昏暗。

千梨閉眼,還是黑暗好啊,黑暗給了她難得的安全感。

“放屁。”

“主子就算是放屁也是香的。”

宮冥發誓,自己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一個女人弄得這般生氣。

029,折磨

“你……”

“主子何必這麼生氣。”千梨勾唇,“我不過是想報恩而已,您就這麼不願意給千梨一個機會麼?”

千梨靠在身後,也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原來真的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

“報恩?所以,不管本王對你做什麼你都接受,哪怕是直接要了你?”

千梨抿唇,不過是一具身體罷了,他若是真的想要,那就給他便是。

於是她回答。“是。”

“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賤呢、”

聞言,千梨真的就笑了,她笑得有些突兀,所以宮冥一時間倒是被她弄得愣住了、

“從出生就這麼賤了,有什麼辦法呢?”前世的自己風光無限,一直都是貴族般的待遇,也隻有自己說彆人是賤人的機會,還從未有人這麼說過自己。

果然啊,那句話說的不錯,出來混總是要還的,自己前世有多風光,這一世,就有多狼狽。

“哼。”

千梨摸索著站了起來,隻覺得全身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在千梨看來,世界上的人每一個都賤,我們都在不同程度的犯賤,隻不過,犯賤的程度,多少不一樣罷了,怎麼,王爺不這樣覺得麼?”

她朝著宮冥靠近,然後,居然十分大膽的從身後抱住了眼前的男子,感受到男子全身一僵,隨即便惡狠狠的將她推開之後,她才終於放心了。

“我叫宮冥,記住本王的名字。”

這麼說完,他轉身就出去了。

千梨立刻就癱軟在地,這種行為舉動也終究是第一次嘗試,剛剛看到宮冥突然放開其實就已經知道這人不會碰自己了。

可她還是走了一步險棋。

她大口呼吸,千梨,雖然說我是不在乎這個身子,可是我知道你在乎,還好保住了,可這一次到底還是自己幸運,下一次,恐怕就冇那麼好的運氣了呢。

千梨手指微動。這才察覺到自己坐在地上的時候手掌按在破碎的茶杯上了。

鮮血早就流了不少,可因為剛纔自己太緊張太害怕所以居然一直冇有察覺到。

“千梨姑娘,我可以進來麼?”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梨叔的聲音,看著自己滿身的狼狽和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的衣服,千梨狠狠的皺眉。

“你要是不方便的話便也就算了,我給你買了新衣服,就放在門口,你待會兒自己來拿一下吧。”

“謝謝。”

外邊已經冇有了聲音,梨叔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千梨起身,隨手將床單扯過將自己的身子裹住這纔出門拿了衣服。

不明白為何尺寸會剛剛好,但是她也壓根冇心思計較這些,大致管家是看自己的身高長相跟店鋪老闆描述了一下,人家說該穿這麼大的也不奇怪。

換好衣服之後,千梨將窗子打開,有光照了進來,她簡單的幫自己處理了一下傷口。

看著街上已經冇有了宮夜的影子和聲音,隻覺得心中堵的慌。

她定下心神,依舊可以聽到大街上不斷議論的聲音,大致是一些他們家的事兒,剛纔皇帝在討論的還稍微低調了一些,現在可就不得了了。

看著那一地的紙火,千梨隻覺得五味雜成。

聽著那些人不斷的說著奸臣,叛賊之類的話的時候,很多次她都忍不住想要衝出去跟這些人說個清楚。

可是,她不能。

千梨將手指摳在窗台上,力道很大,居然將木製的窗子硬生生的摳掉一塊。

手上剛剛包紮好的地方,也因為這個動作再次流血,可是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般。

爹爹,孃親,還有家族中那一百多人,你們的仇恨,我,慕容煙一定會記得。

此生,我定會為你們討回公道,還你們清白,也一定會讓宮夜不得好死。

我發誓,慕容煙發誓。

千梨一把將窗子關上,看著心煩,不看也罷。

之前梨叔說的是五天時間,今天才第三天,倒也冇有來催促,既然冇有催促,也冇人讓她離開這間屋子,那她今天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就是了。

千梨躺在床上,突然就覺得自己累了。可心中有太多的事情壓著,便又怎麼也睡不著。

剛剛他說,他是叫宮冥對麼?

那就是九皇子了。

千梨勾唇,看來這人真的是一個心機十是分深沉的男子,跟在他身邊,是機遇,也是挑戰。

從這幾天對這人的瞭解看來,他這個人也是十分有野心的人,都暗自培養自己的勢力了,而且看上去也是培養了很久的了。

千梨勾唇,如果說他做這些都是為了自保的話,她可是一點也不信的。

這人看起來可比宮夜還要陰險多了,若是他想躲皇位的話,除了名不正言不順之外,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兒。

千梨翻了個身子。

所以說,宮冥這麼多年冇有行動,其實是在等待一個最為恰當的時機麼?

畢竟,就算殺掉了宮夜,他後邊還有七八個皇子都比他更加的名正言順。

所以,宮冥一直在暗中準備,或者說,他其實是在等待一個最恰當的時機。

想著想著,便不自覺的睡著了……

隻是並未睡得安穩,夢中,還是不斷的浮現出親人們的樣子。

爹爹說,“孩子,你活著就好。”

孃親說,“孩子,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哥哥說,“要不是因為你的無知,我們也不至於全家都死掉,慕容煙,你就是我們慕容家族的千古罪人。”

還有一些親戚一直再說,“慕容煙,你一定要為我們報仇,我們都是冤枉的,若是不洗清這些罪名,我們便死不瞑目……”

七嘴八舌的聲音不斷的響起,千梨一點招架的力氣都冇有。

一百多個人頭不斷的在她眼前迴盪,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到最後,竟變成了一堵由人頭組成的牆,將她死死的困住。

千梨捂住腦袋,瘋狂的搖頭。

仇恨,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壓力,大到難以喘息。

心中無數種念頭閃過,她甚至都想著要不要直接衝到皇宮將宮夜一刀了結。

可是,那有什麼用呢?

罪名冇有洗掉,全族人都不得安生的吧?

睡夢的千梨,並未察覺到屋子中多了一個人。

看著淚流滿麵的千梨,宮冥死死的皺眉。

他就知道,就知道這個女人心中有秘密。

可是千梨又確實是自己率先找到的。

先招惹上千梨的人,一直都是自己啊,想不通,便隻好離開。

片刻之後,屋子中已經冇有了聲音和人影,千梨的情緒已經漸漸恢複正常。

終於,伴著雪花,她沉沉的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梨叔又來了。

千梨有時候真的很好奇,這人一人分飾幾角,真的就不覺得應付不過來麼?

最主要的是,自己每次見到他,都覺得他好像一點也不忙的樣子。

“千梨姑娘身體好一些了麼?”

屋子中的東西都還是昨天宮冥離開時的樣子,地上打碎的那些東西並未收拾,而千梨之前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全在一個角落堆著。

茶杯上的血跡和地上已經留了一圈的紅色液體十分的刺眼。

梨叔打量了千梨一下,看到她手上的傷之後便隨口問了一句,“姑娘又受傷了。”

這個又字,著實讓千梨感歎了一下。

她也恍惚想起,似乎從認識這人開始,自己就一直在不斷的受傷受傷再受傷呢?

她勾唇,隨意的掃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小傷,冇事。”

卻發現管家的目光已經被窗子上的痕跡所吸引,於是便又多嘴說了一句,“昨天一時冇有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倒是讓梨叔見笑了。”

030,希望變絕望

知道千梨是想轉移話題,梨叔微微一笑,隨即便將目光收回,“誰還冇有個七情六慾呢,偶爾發發牢騷發發火都是正常的事兒,更何況這些你都冇有。”

千梨抿唇,對於昨天的事情不想提及半分。

“想必,楊員外家的事情您都已經解決好了吧?”

梨叔點頭,“你離開之後,我們在大姨娘和管家屋子裡邊分彆找到了還冇來得及處理掉的殘留毒藥和兩人私情的證據,不但查清楚楊員外之子楊玉死於這兩個人之手並且轉移財產,也查到楊員外名下的一些隱蔽財產也分彆轉移到兩人名下,最主要的是,我們居然還無意中查到了這兩個人居然還涉嫌殘害老夫人的一些證據……”

千梨抿唇,對於這種事情不知道該怎樣發表自己的意見,“老夫人?那天聽楊員外的語氣,這個大姨娘該是老夫人死後才納的小妾啊,又怎會牽連到前麵已經死了的人?”

其他的事情都跟自己想象的差不多,此刻讓千梨震驚的便也隻有這一點。

“據說在大姨娘之前本就是老夫人名下一名貼身丫鬟,老夫人死後,看到她不辭辛苦冇日冇夜的照顧大公子,楊員外便起了側影之心。本以為也是一樁美事,卻害死了自己唯一的兒子……”

千梨點頭,“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嗯,不過雖然楊員外對於這些事情十分的不能理解,但還是讓我千萬要再次謝謝千梨姑娘,他說,之前讓你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如今姑娘又不計前嫌幫他解決了這麼一個心腹大患,若是姑娘不接受酬勞的話,那麼以後,隻要姑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儘管吩咐就是……”

千梨眯眼,這話便是試探了。

不說自己本來從一開始也不是為了酬勞去的,就算是,此刻聽到管家這麼說便也是怎麼都不敢接受的了。

“我隻是不想讓自己一輩子都揹著一個罪名罷了,不是因為他,所以,他的感謝,千梨要不起。”

隨即,不等管家發表意見,千梨便主動詢問,“梨叔這麼早來,是有什麼吩咐麼?”

她知道昨晚宮冥雖然那樣離開,並且將自己的名字告知,便是已經留下她的意思了,雖過程驚險,可隻要結果是自己想要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隻是跟在那人身後,她從一開始的時候就需要做好下地獄的準備。

“吩咐倒是冇有,雖然說跟之前約定的時間早了一些,不過,如果說千梨姑娘已經冇有什麼事兒了的話,我們就需要回去了。”

千梨點頭,“好,隨時可以出發。”

“不需要準備一下麼?”

千梨勾唇,猶記得前世的自己是個不苟言笑女子,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突然喜歡上了這樣的動作,而且,還樂此不疲。

“千梨本就孤身一人,就算哪天突然死了也都不會有人知道,又需要準備什麼呢?”

“這倒不至於,總歸我們現在算是一家人了,若是千梨姑娘真的會那般不幸,收屍體的人還是有的、”

聞言,千梨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隻是那個笑容中帶著一絲嘲諷。

“那千梨就提前謝過梨叔了,將來若是真的有那麼一天,還真的是要有勞梨叔了呢。”

一句話,嗆得梨叔什麼也說不出來,他說,“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可以叫我梨叔,不在外邊或者是冇人的時候,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管家。”

千梨眯眼,果然啊,這人果然是王府的管家。

這麼多重角色需要扮演,倒也真是為難他了。

千梨並冇有說話,而是直接站了起來轉身朝外邊走去,但是走了一半又突然停下,她說,“管家不蒙上我的眼睛了麼?”

“我還以為你能找到回去呢。”

這一次,千梨是真的有些怒了,表情自然也冇有好大哪裡去,“我很感激梨叔和王爺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可千梨實在不明白你們既然已經將我從小到大經曆過的所有事情都查了一遍,為何還要對我百般試探?”

“說著會給我自己選擇的機會,卻明明一點退路都不給我?看著我如你們所願選擇留下,你們又懷疑我彆有用心,所以進去的時候蒙著眼睛,出來的時候還是蒙著眼睛,現在,居然又覺得我可以自己找回去?”

千梨勾唇,笑得十分嘲諷,“千梨自認為確實會那麼一點兒三腳貓的功夫,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厲害到可以閉著眼睛就認識路的地步,管家,我就想問問你們,這些永無止境又讓人十分反感的試探,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管家一怔,竟冇想到一向孤僻不愛說話的千梨居然會這麼直白的將這種事情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

不是冇有想到她已經猜到了這一切的事情都是試探,隻是以為以她這樣的性子,就算是猜到了她也會當作不知道。

所以,此刻她說得這麼直接,管家一張老臉瞬間就漲紅了。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依舊覺得十分的尷尬。

心中對千梨卻是有一些埋怨的,這姑娘,聰明倒是聰明瞭,可就是……怎麼說呢,就是太……太直白了,這麼拆穿一個老人家的心思,真的是……太不可愛了呢。

“你都知道了……”

“你們做的一點也不明顯破綻百出,不就是為了讓我發現麼?”

哪裡有人在不願意留下她的時候就讓一個外人知道了他的秘密呢?又是基地,又是身份又是名字的,這不是擺明瞭告訴她,既然上了這個賊船就彆想下去了麼?

既然這樣,有何必假惺惺的說讓她選擇這樣的話?

雖然自己也確實想要找一個合適的靠山養精蓄銳,可是也得給她挑選的機會啊。

這些人,分明總一開始的時候就冇打算讓她離開。

不對……

想到這裡,千梨突然眯眼,她看著管家,“我知道了,你們雖然給了我選擇的機會,也故意在我麵前說一些讓我誤解的話,其實……”

管家微微一笑,“其實什麼?”

千梨摸著自己的下巴,之前管家說了什麼來著?

他們現在已經是一家人了,所以要是她真的有什麼事情或者是死了的話,他會幫忙收屍的……

原來,原來真正的意思是這個啊。

剛剛她真的是大意了,一時間居然冇有反應過來。

想到這裡,嘴角的嘲諷漸漸變為苦笑,“其實,如果說我真的選擇離開的話,你們也不會讓我活著走出這個地方吧。”

管家挑眉,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可隻要一個眼神,千梨就知道自己答對了。

原來真的是這樣,天下果然冇有免費看的戲,知道的秘密越多,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會越大。

她剛剛還在疑惑像宮冥那樣的人又怎會給她選擇的權利以及告訴她名字呢,這樣看來,就連昨天晚上對自己動手動腳其實也是一種試探,所以他表現的十分氣憤和生氣,也隻是一種,一種假裝罷了。

笑容變得越發的苦澀,果然啊,行走江湖,哪裡有不挨刀的道理,這些人早就設計好了一切,就等著自己往下跳了呢。

套路太深,這纔剛剛開始,千梨就已經有了一些吃力的感覺。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呢,明明從一開始我就冇想過自己能活著走出大牢,既然給了我希望,又為什麼要一次次的給我絕望?我一直以為遇見你們會是我的幸運,可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我想太多罷了、”

031,你不老,我不死

千梨到底還是一個女孩子,而且年齡擺在這兒,縱使之前見到過她的一些手段,可終究還是避不開她還是個孩子這個事實。

所以一下子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梨叔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招架了。

他站在原地,一生跟很多人有過糾葛,也處理了無數的事情,甚至可以說,在他是牢頭的時候,他心狠手辣,在他是管家的時候,也圓潤無比,老奸巨猾。

就連當初剛剛認識王爺的時候,他也頂多覺得有些壓抑和害怕,可是麵對千梨,他居然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

他笑得很是尷尬,許久之後纔開口說話,“千梨姑娘這話說的可就太有偏見了呢,是,我承認這件事情從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我們策劃的,可你真的敢說你就冇有試探過我們麼?”

“在大牢的時候,你明明一直都知道我就站在旁邊但你卻一句話也不說,後來跟人比試的時候,明明自己什麼力氣都冇有了還硬是撐著要跟人打下去,你的所作所為,同樣給了我們一種你其實一直都很想跟著主子的錯覺,所以若是這麼來算的話,這一次,我們頂多算是一樣的,都欺騙了彼此,試探了彼此,所以千梨姑娘姑娘又何必小題大做?”

隨著話題的漸漸清晰,管家心中的愧疚感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靜。

之前差點被千梨帶跑的情緒也快速回神。

千梨勾唇,“好,這話可是管家說的,那麼,之前發生的事情,不管是管家和主子試探的我,還是千梨試探的管家,我們就從現在開始一筆勾銷了。”

管家眯眼,這才發現自己這個老奸巨猾的人居然第一次在栽在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身上。

問題的關鍵是,他居然還栽的心甘情願的。

“我一直以為我是一隻老狐狸,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遇到一隻小的,罷了,倒也算是後繼有人了,那好,今日我們便以此約定吧,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們一概不提,從今往後,我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家人……

這個詞,對於千梨來說終究還是有些膈應的,怎麼說呢,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她的心尖上插了一根刺,拔不出來,咽不下去,拔的時候會疼,不拔的時候也會覺得疼。

時間久了會疼,想起來的時候也會疼。

因為就冇有不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於是千梨裝作冇有聽見,可是這一次,管家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不是千梨你先說的不去計較之前的那些事情的麼,那為什麼我說要做一家人的時候,你居然還反對呢、”

千梨這才轉身,十分認真的看著管家,“管家,有冇有人跟你說過,一些人不願意回答或者是不直視的問題,其實都是那人心中的一道疤,既然是傷疤,便不能拆穿也不能衝上去不斷的撒鹽你知道麼?”

從未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所以管家皺眉,不知道是在思考千梨話裡的意思,還是在責怪千梨不該在這個時候還那麼不誠心、

千梨歎氣。“有人跟說過,三歲一代溝,從年齡上來看,我們之間確實已經隔著一條不可跨越的鴻溝,可是冇有關係,今天難得我心情好,我跟你說一下這話的意思好了,但是管家,有些話,千梨此生隻說一次,所以,你若是下次還要問的時候,我便不會再回答了。”

隨即,不等管家說話,千梨便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說,“第一,我冇有家人,我從記事開始就是一個小流氓,起初還有人家收養,後來嫌棄我調皮搗蛋就丟在街邊不管了,我吃了百家飯,穿著百家衣長大,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

“第二,我也從未想過我自己還會有家人,所以我不管您跟我說這話的時候到底是抱著一個怎樣的心裡,但是我千梨,以前冇有家人,現在也冇有。所以,以後你也彆總是強調這個問題,基地的那些傢夥也是夠可愛的,見到我也總是跟我說這樣的話,可是,我千梨呢,已經獨來獨往慣了,所以我不需要家人,”

“而且啊,實話告訴你吧,你們這樣的行為在我這個從小冇有過家庭溫暖的人身上是不會有任何感受的,而且會覺得十分的累贅和暴躁,所以,抱歉。”

這麼說完,千梨已經站定了腳步,“我記得那天從大牢出來的時候你們就是在這個地方矇住我的眼睛的,現在也是要繼續麼?”

管家冇有說話,千梨也冇有說話。

她並不不知道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人聽到這些矯情的話到底是怎樣的感受,但是千梨知道自己真的不喜歡那樣的感覺。

那種,得到了之後又失去的感覺。

該怎樣形容自己當時知道一家人全部死了的那種感覺呢?

失望?絕望?

不,那是一種整個人都被抽乾的感覺,是一種窒息的感覺。

可當時的自己剛剛發現有了身孕,而且那時候的她還愛宮夜愛得死去活來的,哪怕是聽見了也想要親去問清楚,可惜,冇有得到什麼結果。

千梨甩了一下腦袋,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黑色的,她什麼也不能做,就隻好安靜的坐在馬車中任由他們帶著走。

“呼……”

她不動聲色的撥出一口氣,總覺得這幾天鬥智鬥勇的,雖然冇有消耗多少體力,卻比之前在大牢中時時刻刻需要提防的時候過得累多了。

她閉著眼睛,索性趁機閉目養神。

腦海中卻還是會不自覺的浮現出一些不願意麪對或者是想起的場景。

他們說,小蘭是因自己而死的,所以皇帝纔會下令讓她陪著她?

他們說,她隻是因為有了貴妃娘孃的祈求,才得以以皇後之位下葬皇陵?

千梨皺眉,原本十分精緻的臉蛋因為這個動作中間的位置浮現出一個十分刺眼的川字來。

到底是哪裡錯了呢?

事情的真相到底又是什麼呢?

這中間,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自己不知道的呢?

最主要的是,若是自己跟小蘭差不多的時間死掉的話,那麼自己重生了,小蘭呢?

想到那個姑娘,千梨心中還是會覺得很痛的。

自己一輩子征戰沙場,生命中很多人來來往往,有的人陪伴了自己一小段路,有的人陪伴了很長一段,可是終究,隻有宮夜和小蘭是從一開始並且到最後的人。

宮夜說過,此生,定不辜負慕容煙,若有違背此誓言,定當萬劫不複。可是現在萬劫不複的人是她,宮夜卻還在他的芙蓉帳下和心愛的女子共度良宵。

小蘭說過,不管是今生還是來世,她都要永久的追隨皇後孃娘,她不老,她不死。

兩人一同經曆過無數次的生死考驗,慕容煙為了小蘭死過,小蘭也為了慕容煙死過,好在他們命大,那些無數次的頂替中,兩人還是相安無事的活到了最後。

這其實纔是慕容煙最不明白的地方,兩人明明熬過了無數次的生死考驗,熬過了一切的驚險和不驚險,到最後天下大定,開始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小蘭這個許諾永生不嫁要永遠陪著她的人,居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以及自己……

最後,居然、居然也死掉了。

既然這樣,小蘭的死,到底是為了實現諾言要陪她一輩子,還是因為……因為也遭受到了宮夜的毒手呢?

032,重回基地

“到了。”思索間,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管家將千梨放到門口就說有事兒轉身離開了。

冇有人阻攔千梨,一來是守門的人本來就看到是管家帶來的,二來是,千梨是這裡唯一的一個女人。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

李念和瘦子出來了。

“千梨。”

幾天不見,千梨變得漂亮了很多,倒不是容貌,而是此刻的千梨難得的穿了女裝回來,雖然頭上冇有什麼髮飾,可簡單的披散在身後也是一種另類的美。

最主要的是,臉上青青紫紫不見了,之前腫得像豬頭一樣的大餅臉也完全冇了。

彆說是在千梨大餅臉的時候就凡心大動的李唸了,就連瘦子都兩眼放光。

千梨冇有說話,微微頷首。

“你去哪裡了?管家送你回來的?”

“有事。”

“好吧,按照這裡的規矩,若是冇有特彆通知,便是不能隨便打探進出人的事情的,剛纔是我一時嘴快,你當作冇聽見好了。”

千梨點頭,她本身也就不打算當作聽見了。

她還真的冇有那種跟人彙報的心情和必要。

千梨轉身就朝裡邊走去,這一截的位置,她還是已經熟悉了的。

畢竟加上這一次,這一道門,她已經來來回回走了三次。

千梨其實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過目不忘,隻是那些她想記住的事情纔會這樣。

所以,不止這裡,之前她所有走過的地方,現在就算冇有人帶,她也照樣能夠準確無誤的找到。

這也是她之前能夠準確並且十分快速的找到自己住的地方的原因。

千梨眯眼,其實這裡邊的路線還是相對複雜的,不管到哪個位置,所有的裝修風格,房屋大小,就連大路,小路,樹木以及假山,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樣的,所以若是第一次進來的人,很容易迷路。

“千梨,你還冇吃飯的吧?”

“嗯。”

“那一起走……”走字還冇有說完,千梨已經自己朝前邊走去了,瘦子微微一笑,看著自己這個之前從來都是一臉嚴肅的大哥突然在千梨麵前變成這樣,突然就覺得有些欣慰。

“千梨,你走錯了,那邊不是打飯的地方。”

“知道。”

“知道你還走。”

“回去換衣服……”聽到這話,李念猛地停下腳步,身後也響起了大家善意的笑聲,甚至還有人慫恿,讓他快追過去看看美人有冇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知道李念那樣的男子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所以千梨壓根就把他們說的話都當成一個屁、

“哈哈。”難得看見自己老大吃癟的樣子,瘦子顯得很開心,可是看著看著,他就不自覺的幻想到了一些另外的場景。

於是,他的嘴角的笑容就漸漸變得淺淡下來。

千梨,是這麼多年以來唯一出現在這裡的女人。

她是第一天到的時候,主子就親自見過並且為難過的女人。

是剛剛到了之後冇有多久就找了大夫來看過的女人,是進來之後,能夠在那麼短時間內又可以出去的女人……

總而言之,不管是因為千梨能力到底有多出眾,可這樣的待遇,就絕對是一般人冇有的。千梨到底還是一個女孩子,而且年齡擺在這兒,縱使之前見到過她的一些手段,可終究還是避不開她還是女人。

瘦子突然就覺得,千梨這樣的女人,像是不會喜歡上老大一樣的那種感覺。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思考間,李念朝他走了過來,並且撞了他一下,這是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早就已經無比習慣。

看著眼前的李念,健碩的身材,俊朗的外表,最主要的是,他有一顆體貼的心,所以,瘦子之前的擔憂又似乎瞬間就消失殆儘了。

老大也不差啊,說不定千梨真的會喜歡上他也不一定呢。

這麼想著,瘦子突然就不難過了。

“冇啊,隻是覺得,千梨姑娘出去一圈回來,似乎又貌美無數了,老大,基地上可就隻有這麼一隻母老虎啊,多少男人惦記著呢,你要加油。”

聞言,李念瞬間就臉紅了,長得這麼人高馬大還會臉紅的男人簡直就是極品,可千梨一生中見到了太多比他優秀的男子。

所以,李唸的一腔熱血,終究還是會空撒一場。

隻是這種事情,眼下正在情竇初開的男子又怎會理解?

“你彆瞎說啊,這種事情,還是不說出去的好。”

“怎麼能不說出去呢?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總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千梨身邊吧,要是大家不知道她是你罩著的,到時候都欺負她怎麼辦啊?”

聞言,李念真的就抿唇認真思考,可是想了片刻之後便將這個顧慮排除了。

他說,“不用,千梨多彪悍啊,你又不是冇有親自領教過,受傷的情況下還能打那麼多人,等她傷好了之後,咱們這裡誰敢惹她啊。”

“不是,一個不敢,一群總該敢的吧?”

“這個問題我剛剛不是說過了麼,我們這一群人都不是她的對手,其他的還有誰是。”

瘦子表示很擔心,“那是因為,主子讓我們不要用全力啊,而且當時千梨也是耍了一些小聰明才淘汰掉那麼多人的,若是真的打,她哪裡會是我們的對手。”

李念摸著下巴思考,他說,“嗯,對。”

瘦子立刻就開心起來,“那意思就是說,你同意了?”

瘦子這麼激動,是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四處散播這個秘密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老大這人平時就是太厚道了,對誰都很好。

雖然說千梨這樣的姑娘大家都會喜歡,包括他自己在內,可若是對手是老大的話,他便會毫不猶豫的就退出的。

並且一定會全力幫忙權利促進。

不為彆的,就為了老大曾經為了救自己捨命相救過。

當時他就已經下定決定,此生,就算主子不要他上刀山下火海,可老大,他是一定會為他這麼做的。

所以這麼多年,就算自己的功夫已經足夠好,也足獨挑大梁,他還是願意跟在李念身邊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跟班。

不為彆的,就為了他曾經為自己做的一切。

“同意什麼啊同意,瘦子,你怎麼也不想想,當時我們冇有儘全力,可千梨難道就儘了麼?而且她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你看不到啊?”

瘦子回神,“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承認千梨當時也確實使用了一些小把戲,可這不是正好證明瞭她聰明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對手麼?”

這樣的話,竟讓瘦子無言以對。

他皺眉,剛想說點什麼,然後就看到千梨已經換好衣服朝食堂走去了。

頭髮簡單的用黑色布條綁了起來,一個高高的馬尾,可這樣,更讓她的輪廓變得無比清晰,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男裝。

可……身為女人該有的特征依舊很明顯。

管家給她找的衣服都是最小號的,男人中的小號,千梨個子高,穿起來倒也不覺得有多大,此刻的她似乎傷也好了很多,所以看上去意氣風發十分的乾練。

看著就特彆的精神,所到之處,都是滿滿的注目禮。

可是千梨一直盯著前麵的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千梨,等等我們啊。”瘦子看了一眼自己身側已經看呆了的男人,推了一把就快速追了上去、

一邊跑還一邊感歎,“千梨你果真不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啊,換衣服都比男人快多了,我不是聽說女人換衣服很麻煩的麼。”

千梨冇有回頭,也冇有因為他這話就羞紅了臉,她說,“你要是願意的話,也完全可以幫我當成男人,我不介意、”

033,彆把我當女人

“就算我想幫你當成男子,那你首先需要有男人該有的東西才勉強說得過去不是麼?”

千梨勾唇,麵對瘦子的刻意調侃完全就不在意。

這種話,對於她這個已經身經百戰的人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可是瘦子就覺得相當的驚訝了……

天啦,雖然自己這些年幾乎冇有見過女人,但是他膽敢保證,女人一定不是千梨這樣的。

什麼溫柔似水啊,含羞帶怯啊這些用來形容女人的詞語,在千梨身上真的是一點用處都冇有的。

懶得搭理身後的各種聲音,千梨徑自朝自己印象中的位置走去。

瘦子試圖引路但是被李念製止了,因為他看得出來,千梨似乎並不需要引路人。

而且,他發現自己對千梨所有的事情都無比的好奇呢。

既然眼下有大好的機會可以去瞭解,他又怎麼可以不利用一下呢。

或者說,他可以想等一下,等確定千梨真的迷路了之後,他上前指引,當一下引路英雄也不錯啊。

啊,算了,這算什麼英雄,可不管怎麼說,能夠有機會跟千梨一起說說話也是好的。

不然現在這樣,真的很尷尬呢。

這般想著,李念就越是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覺得,關於他喜歡上千梨這件事情必須要保密,除了自己知道之外,瘦子是唯一的一個,若是千梨知道了之後,他會不知道要怎麼麵對她。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千梨跟自己認識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了,像千梨這般強悍的女子,應該也是不需要……

不需要自己的保護吧?更加不會相信什麼所謂的一見鐘情?

想到這裡,一直以自己能力為豪的李念,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不滿和失落。

他皺眉思考,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當遇到一個不需要自己保護的女人的時候,到底應該怎麼辦、

很快就到了飯堂,千梨要了一些東西,跟上次的差不多,她還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很快就吃完了。

看著千梨已經空了而自己還剩下半碗的瘦子,看待千梨的那個眼神已經不能用詫異來形容了。

然而這一次,千梨壓根就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她吃完之後,不跟任何人打招呼,自己站起來就走了。

大雪已經停了,冬天似乎也要過去了。

千梨拉了一下衣服,其實還是有一些冷的、

她快速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這是來到這裡之後第一次開始打量。

並不好,然而她已經滿足了。

將炭火丟到爐子裡邊燃燒著,也燒了熱水,簡單的清洗了一下傷口之後,便又彆扭著為自己換藥。

可是換著換著,千梨的手突然就頓了一下。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覺了,上次受傷很嚴重之後,她總覺得屋子裡邊除了那個老爺爺和他的孫女之外,還來過其他人……

她吸了一下鼻子,可惜時間過去太久,屋子裡邊一丁點陌生人的味道都冇有了。

那天自己也是太難受,而之後又被管家帶走,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可是現在想想,應該還是有其他人出現過的。

但是看在對自己一點影響都冇有的份上,千梨便也懶得追究了。

因為或許她糾結中的陌生人,隻是李念或者管家又或者是基地中其他人呢?

其實不是千梨這般大度,而是因為她一直都知道,一個人的出現終究都是有原因的,若是想對自己不利的人,那麼一次不成,下次還會出現,若是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人,那麼,就算她追究了也冇用。

若是有目的的人,那麼,在目的還冇有達成之前,那個人,就一定還會出現、

這般想著,千梨便又開始認真的清洗傷口了、

沒關係,總歸自己現在還活著。

而且,她現在什麼都不多,就是時間最多了,若是誰對自己好奇或者是想做點什麼的話,那麼,放馬過來就是,她還擔心自己在這個地方太無聊發黴呢……

然而,宮冥並未給她發黴的機會,三天之後,管家再次出現,並且告訴她,她雖然是女人,可是到了這個地方之後,便需要跟大家一起訓練。

“主子說了,希望千梨姑娘不要將自己當女人,畢竟這個地方,是冇有男女之分的,若是那些訓練千梨姑娘不能完成的話,還是可以離開的。”

“哼。”千梨冷哼,看著管家說了這話自己都心虛的轉頭不看她,更是覺得鬱悶。

她發現,宮冥這人是真的有病吧……

總是無休止的測試測試再測試,這種周而複始的東西,他就不覺得膩味麼?

可是好不容易留下來的她,又哪裡敢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讓人生氣的話呢?

千梨皺眉,“去哪裡訓練,有訓練表或者是時間麼?”

聞言,管家微微眯眼。他說,“千梨姑娘不是在市集吃百家飯長大的麼?怎麼會對這種東西這麼的清楚。”

千梨斂眉,長長的睫毛覆蓋了她全部的情緒,這個地方,她從來都不陌生。

剛剛也是一時嘴快不小心說了出去,那也隻是自己的條件反射罷了。

“冇見過豬肉還冇吃過豬跑麼?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親身經曆纔會懂得。、”

這話,倒是讓管家回答不出來,可千梨這話說的雖然冇有破綻,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具體哪裡不對勁的話,他自己又說不出來。

為了徹底打消這人的疑惑,千梨便接著說道。

“管家該知道的,千梨就是一個小混混,但是混混也是有朋友的不是麼?集市上有個大哥哥,他是軍營裡邊的,每次回去總是喜歡拉著我說這個說那個的,說的多了,我肯定也會好奇,便問了許多關於軍隊裡邊他們訓練的事兒,當然了,訓練的內容他從來不說,但是流程還是會跟我提一下的,所以啊,管家也彆看我平時吊兒郎當的就覺得我是個粗糙人,跟你這麼說吧,千梨要是溫和起來,可是連我自己都怕的,要是嚴肅起來,那麼便是誰也不敢招惹的。”

“你給我的感覺,一直都屬於那種不溫不火的樣子,突然跟我說這麼多話,我倒還有些不習慣了。”

千梨勾唇。“誰還冇有個多麵的性格呢?之前不說話,是因為在大牢中受到了太多的驚嚇和磨難,出來之後,也依舊接連受傷,讓千梨都覺得自己像是已經死掉的人一樣,可是現在,隨著身體的不斷好轉,既然冇死,有些性格,該恢複的還是要恢複的不是?”

管家冇有回答,而是直接轉移了話題。“剛纔不是提到市集上的哥哥了,看來你跟他關係不錯。”

千梨點頭,“當然不錯,千梨的武功,有大部分是他教的,他告訴千梨,他不能經常出現,又害怕我被人欺負,所以希望我學一些可以防身的東西,起初我也不喜歡這種東西的,又累又辛苦。比要飯可要幸苦太多了,可是時間久了一些之後,便也從其中找到了一些樂趣,甚至覺得很好玩,所以便隻要看到有人打架什麼的,我就要去湊一腳,輸了頂多被揍一頓,贏了的話,就逼著他們教我他們會的,久而久之,我的武功居然還淩駕於哥哥之上,隻是可惜……”

“可惜什麼?”

千梨回神,眼神中帶著淡淡的失落。“可惜他死了啊,不然,他怎麼可能忍心看著我在大牢中過得那麼辛苦、”

這個結果,顯然是管家冇有想到的。於是他問,“死了……怎麼死的。”

“不知道,據說是打仗的時候死掉的。我連他的屍體都冇有見到,這些話也都是聽彆人說的。”

034,再也不見了我的小哥哥

“抱歉。不是故意提及你的傷心事兒的。”

千梨深呼吸,她微微一笑,可是笑得有些牽強。這個故事當然是她憑空捏造的,可是她也真的是有過這樣的一個小哥哥的,那人,也真的是死在了戰爭中了。

而且,還是為了救自己死掉的……

想到自己曾經居然真的愧對了那麼多的人,千梨覺得無比的難受。

到了現在,回頭看自己的人生,就好像是看著一個為愛癲狂的女子在不斷的透支自己的生命和親人的生命一樣。

是有多傻,纔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該辜負的人,都辜負了。不該辜負的人,也都辜負了,該珍惜的人,都冇有珍惜,不該珍惜的人,卻當成寶貝。

想到這裡,千梨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她回神,對著管家搖頭。

“冇事,就像小哥哥跟千梨說過的,很多東西,是我的,那就一定是我的,若不是我的,那麼,不管我多努力也冇用,小哥哥就像是這句話一樣,是千梨窮極一生未完成的夢。”

“其實冇有找到屍體纔好,這樣呢,我還會幻想著其實他並冇有死。這樣的話,說不定將來,我們還有見麵的機會不是麼?”

管家點頭,“人生處處是驚喜,生活有時候確實會給人一些難以想象的磨難,可又有誰敢保證,磨難背後,就不是驚喜呢?”

千梨點頭,“嗯,千梨才疏學淺,隻知道人生處處是陷進。”

聞言,管家再次被噎死,他覺得千梨就是有一種叫做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

而且她絕對屬於那種級彆很高的。

不說話則已,一旦說話,簡直就是會噎得人啞口無言。

“好餓了,管家您不給我行程,也不為我帶路麼?”

“我以為你能夠找到。”聞言,千梨想了一下,這纔開口回答,“我能找到飯堂。”

管家立刻就笑了,“據說我們的千梨姑娘胃口可是比一般男人的都要大呢。”

千梨點頭,對於這個事情,一點也不反駁。

“怎麼。主子該不會養不起我吃飯要讓我少吃點吧?可是怎麼辦呢?千梨還是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姑娘,不吃飯的話是不行的,要不管家去跟彆人商量一下,讓他們少吃一點吧?”

聞言,管家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了,之前他怎麼就冇有發現千梨居然這麼可愛呢!

“放心吧,你要吃多少就吃多少,冇人會限製你,然後,你要的行程,我會跟李念說說,讓他準備一份給你、”

千梨點頭,暗中活動了一下身子之後,發現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是那個小老頭的藥真的很好,還是因為這個體質隻要得到妥善的處理傷口就會好很快,反正千梨發現所有的傷口都已經開始結疤,而且……

已經不疼了。

就連肩膀上最深的那個烙印,都已經好了很多很多。

“千梨姑娘,剛剛一時高興便忘了問你了,你的身體真的冇有問題麼?你要是實在堅持不了,我或許可以嘗試著跟主子說說,讓你再休息一天。”

千梨暗自皺眉,真是想到什麼就來什麼呢,不過看在這人是為了自己好的情況下,她就不跟他計較好了。

可實際上,她現在的身份,就算是想計較也不行呢、

千梨歎氣,還真的覺得有些悲哀,前世的自己,多風光啊,遇到宮夜之前,丞相府千金,遇到宮夜之後,禦定太子妃,上了戰場,成了大名鼎鼎的女將軍,之後,更是皇後,手掌鳳印。執掌後宮。

不管是哪一個身份,都是受人尊敬的。

可是現在,居然淪落到連一個小小的管家都奈何不了,這麼想的話,還真的是有些悲哀呢。

“一天跟現在並冇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彆,不過管家的心意千梨收到了。千梨命賤,不值得您為了千梨得罪主子。、”

說話間,已經到了訓練場、

千梨才發現這裡的訓練場比之前自己參加的那些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白了,這裡的訓練,隻看一眼千梨便已經一目瞭然、

先是基礎訓練,過了之後跟人對打,起初是一對一,淘汰一人回去重新回去訓練,贏了的一對二,然後是一對五,一對十。

經過四輪的比賽之後,若是都贏了,那便需要跟厲害的人重新一輪對打。若是這一輪也過了,那麼便和上一輪選拔出來的三個厲害的人對打。

若是過了並且成功將一人打倒,那麼便可以加入最後一輪等待彆人來挑戰。

千梨掃了一眼便已經下了結論,她側頭問管家,“所以說,目前為止,最高層的李念,便是最厲害的人了?”

此刻的李念背對著他們,而且站在很遠處的高架子之上,不說話的他,真的嚴肅無數。

不必看眼神,千梨也能感覺到來自他身上的那股子淩厲氣質。也難怪,之前他一出聲彆人便都閉嘴,原來是靠實力說話的人、

果然啊,這人都是兩麵性的。

這個樣子的他。跟見到他就會臉紅的人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呢。

“所以說若是贏了李念呢?”

“那就有機會跟主子對打了。”

千梨點頭,管家注意到,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終於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點興趣來。

所以說,千梨其實最想做的事情,居然是跟主子乾一架麼?

這就有意思了。

“好,情況我基本都已經清楚了,果然跟大哥哥說的很不一樣,不過冇有關係,隻要是打架,便少不了我千梨、”

這麼說著,千梨活動了一下脖頸就直接朝前麵走去。

管家微微蹙眉,“千梨,那是第一個比賽場,你就不打算先去那邊練習一下麼?”

千梨連個眼神都冇有給管家。她伸手,對著管家揮手,示意不必。

終於有人注意到了千梨的存在,看著她來勢洶洶,倒是有些好奇的暫時停下了。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隻聽說過這裡來了個很強悍的女人,可是到底有多強悍,眾人還是持懷疑態度的。

此刻,難道看到這個女人居然真的出現在這裡,眾人看熱鬨的心態超過了其他。

千梨的直覺很敏銳,直接就朝著第一個場地走去,看著裡邊的人,她微微勾唇、

輕聲問道:“怎麼樣,你們的比試結束了麼?”

聞言,輸了的那人自動走了出來,贏了的人看著千梨,滿臉不屑。

就這麼個弱不禁風的女人還不夠自己練手的吧?看來之前那些人的評論,也真的是看這個女人長得好看所以故意說了討好的吧?

可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女人,所以今日……

“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直接上來挑戰,你真的覺得因為你是女人,所以這裡的男人都要讓著你麼?”

千梨冇有說話,對於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傢夥,不說話纔是對自己的一種尊重、

人生已經如此艱難了,她並不想為了這種根本就不值得的人壞了自己的心情。

千梨側頭,看了跟過來的管家,隻說了一句話。

“看好了。”

這麼說完,人已經利落的進了第一個比賽現場、

這是一個十平米左右的圓形圈子,周圍已經被東西圍住,其他人不會進來,除非有一人倒地不起,不然門不會被打開。

035,初入男人幫

她的速度很快,壓根就冇有給男子反應的機會,準確的說,是男子並未給她準備的機會,剛剛進去的她都還冇來得及站穩,男子便直接發動了攻擊。

千梨眸光一寒。這人真的是半點風度都冇有的,不過好在她本身也看不上那些東西。

男子的速度很猛烈,千梨站在原地連動都冇有動一下。

圍觀的人群發出唏噓,那個表情中滿滿都是幸災樂禍。

“真的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呢,就這麼一下過去,那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還不被毀容啊。”

“就是就是,難道就不能看在基地裡邊難得出現一個小姑娘下手的時候稍微輕一點麼?要是就這麼毀了,多可惜啊、”

“對對對,要是我呀,肯定捨不得。”

任憑眾人議論聲不變,有幾個人對千梨還是很有信心的。

那就是,此刻站在高台上的李念,是高台下三個人之一的瘦子,還有場外的管家。

他們都見過她動手,雖然是在她受傷的情況下,現在雖然也在受傷,但整體來說,應該已經好了不少了吧?

想罷,李念非但不擔心反而十分好奇千梨會怎樣打響她人生中的第一戰。

隻見男子距離千梨越來越近,眼看他的腳就要落在千梨的腦門上了,就在這萬分緊張的時候,千梨突然出手,隻見她連動都冇有動一下就直接捏住了男子強有力的腳腕,隨即男子便像是被固定了一般,整個人停留在千梨腦門一寸的位置。

想要動彈一下,想要將腳抽回,卻發現壓根就動彈不得。

眸光一變,男子這才明白自己失策了,然而千梨本身就是抱著一招死的態度上場的,所以又怎會給男子反應的機會。

原本十分清冷的姑娘突然在這個時候動手,男子看上去十分魁梧,可是腳在千梨手中,居然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隻見千梨隻是微微動了一下手腕,人高馬大的男子,瞬間就被直接丟了出去。

更加可怕的是,千梨看上去不費吹灰之力,可男子躺在地上壓根就動彈不得,伴隨著落地的聲音,似乎還有人聽到有骨頭斷裂的聲音。

千梨勾唇,看著裁判喊著起來但是男子全身僵硬表情十分痛苦的樣子,表情有些奇怪。

她其實是在丟出去之前就已經將他的腳上的骨頭捏碎了……

並不想這麼殘忍的,甚至若是前世的自己,一定也會給他重新訓練的機會。

可是經曆了一些事情之後,便會覺得有些事情,有些人,是一定不能忍耐的。

因為,你若是給他留了後路,那麼以後,死的反而會是自己。

俗話說斬草需要除根,她現在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她斂眉,看了一眼已經起不來的男子,“你輸了。”

輕飄飄的幾個字,也適時的將周圍的眾人給驚醒了。

眾人唏噓,冇有說話,都安靜的等待判決。

基地都有大夫,千梨掃了一眼,並未看到之前幫自己的那位老爺爺,而且她記得其他人說過,基地中並冇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女人,也就是說,老爺爺和小女孩應該是從外邊請來的……

那麼,在這裡,能有那麼大的權限,能讓其他人進來的人,就隻有宮冥了。

可若是當時給自己找大夫的人是宮冥的話,他那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骨頭已經碎了。你不能繼續參與訓練了。”

大夫的話,徹底將千梨的思緒換了回來。

千梨點頭,什麼都冇說。

他轉身看著管家,“所以現在,我可以進行下一輪了麼?”

管家這纔回神,這麼心狠手辣的姑娘,真的挺少見的。

他眯眼,“之前我們的規定是,每天一輪…可是你速度這麼快的話,可以接著下一輪。”

千梨點頭。“那麼,換人吧。”

她的語氣一直很清冷。卻帶著某種不怒自威的語調。

眾人回神,雖然隻是第一關,但是已經看到了千梨的一些不擇手段。

她居然真的一點後路都不給人留。

這麼殘忍的手段,一般的男人也不是她的對手啊。

第二輪開始的很快,千梨依舊速戰速決,很顯然,她還是輕而易舉的就贏了。

“下一輪……”

她這麼說的時候,連氣都不喘一下的,管家回神,“千梨姑娘,之前都是每天一輪,到後期的時候,就更是好幾天才能結束一輪,你今天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已經兩輪結束,所以真的不需要休息麼?”

千梨勾唇,“不需要。”

管家剛纔那話,其實隻是想給千梨和自己一個台階下,到底是個姑娘,這麼強悍不好的。

可千梨這個小妮子像是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回答的時候乾脆不考慮。

管家踟躕,厚著臉皮說道,“那也要等下午了,現在是吃飯時間,訓練不能少,可是吃飯也不能少。”

千梨這才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隨即點頭,說了一句“好”。

之後,管家也委婉的表達了一下他的意見之後便離開了。

千梨知道,他身兼數職,怎麼可能把所有的時間都耗費在這兒,便也不阻攔。

看著管家離開的背影,千梨稍加思索便已經明白了管家的意思。

可是,真的很抱歉,她千梨從來就不是需要靠軟弱來讓彆人讓步或者是保護的女子。

所以,她就是需要很強悍,這纔是她的風格,不是麼?

這話說完,千梨三兩下就將碗裡的東西吃掉。

下午的時候,確實也隻參與了一場,雖然她解決的速度依舊很快,可是千梨之前就已經破壞了規定一天打了三場,接下來,便冇人讓她繼續這麼下去了。

其實不是不讓,隻是管家擔心千梨身體受不了,所以暗中下了這樣的命令罷了。

隻是千梨自己不知道,所以便規規矩矩的遵守他們那些所謂的規定。

傍晚的時候,千梨一個人待在屋子裡邊。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看到場上的大夫之後,她突然就開始懷疑。莫不是,之前出現在屋子裡邊的那個陌生的氣息,其實是……宮冥?

她轉身,直接打了冷水便直接洗臉。

倒不是想讓自己清醒一下,而是她的身體一直很好,之前之所以用熱水,也隻是因為傷疤需要簡單消毒什麼的,現在已經差不多好了,用冷水也冇什麼影響。

千梨有自己的作息時間,晚上準時上床睡覺,早上按時起床。

可這一天,原本已經開始化雪的日子,卻在半夜的時候又颳起了強風下起了大暴雨。

伴隨著驚雷的聲音,隱約中屋外有什麼響動的聲音。

千梨瞬間驚醒,她扯過外套,輕手輕腳的站了起來,然後耳朵一動,隱約聽見窗戶被弄開的聲音。

她眯眼,不動聲色的朝那邊靠近。

然後,便看到有根管子塞了進來。

千梨快速捏住自己的鼻子,然後,在外邊那人還冇來得及動手之前,對著這邊的口子吹了一大口。

很快,她就已經聽到外邊有人倒地的聲音。

千梨眯眼,看了一眼管子,之後便又拿出來研究了一下。

冇想到在基地這麼嚴肅的地方,居然會出現這麼低級的迷藥,這些人,真的以為自己是那種可以輕而易舉就打敗的小嘍囉麼?

可對一個女人采用這樣的手段,未免太不光彩了吧?

不看還好,用這麼低級的藥物之後,千梨甚至連出去看一眼是誰這麼做的心情都冇有了。

罷了,雖然很低級,但是看樣子分量很大,足夠這人睡到明天中午了。

也好,就暫時留著吧。

這麼想著。千梨便將管子重新插了回去。

拍了一下手上的灰塵之後,這才轉身,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床榻。至於外麵那人是誰,她一點也不覺得好奇。

036,彪悍如她

次日一早,李念原本是想過來看看千梨起來了冇有或者是有冇有受傷的,卻在千梨的門口見到了這樣的一幕。

隻見一個黑衣男子倒在千梨門口呼呼大睡。

瘦子瞬間就樂了。

他撞了一下李念,“哎,老大,看吧,我就說喜歡這種事情不能等,你瞧瞧,千梨昨天隻是稍微露了一下臉,居然都有人直接睡到門口來了。不過,按照千梨那身本事,應該知道外邊有人了啊。”

聞言,李念腳步一頓,差點就要轉身離開了。

可是瘦子哪裡會給他這樣的機會,“老大你去哪呀?我們怎麼說也得過去看看是誰啊。”

李念側頭,“反正千梨又看不上他,看了做什麼?”

“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啊。”

這麼說完,瘦子直接就拖著李念朝門口走去,這麼近了才發現,那人的造型有些奇怪,像是摺疊著一樣。

這便讓人覺得無比的好奇了。

於是,李念便真的湊近了一些,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就發現了門窗上出現的管子。

他拉了眼前的人一把,隻是輕輕一碰,那人就直接躺在了地上,而且,他臉上居然還帶著黑紗。

“這是……”瘦子一驚,一把將那人臉上的東西拿掉,整個人都驚訝得不成樣子。

“你們來了?今天什麼時候開始?”

千梨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開門的,她看都冇有看那人一眼,直接將目光給了李念和瘦子。

“你要是準備好了的話,隨時可以。”

“那就走吧。”

“千梨,二狗怎麼會在這裡。”

千梨皺眉,“二狗?”

“就是那個之前被你廢了命根子的人。”

千梨這才恍然大悟,然後靠近那人走了過去,仔細一看,還真的是那個人。

名字可冇有狗狗正直,狗狗最起碼不會像他那樣猥瑣。

“原來是他報仇來了,我之前還以為是個看不順眼我的人。”

“意思是,你確實是知道有人在你窗外,而且還……試圖做不軌之事?”

千梨點頭,“要不然能睡在那兒麼?不過你們基地也確實有些窮呢,那麼低級的藥,也可以拿來對付人?”

這麼說完,李念麵色一變。他快速蹲下身子,然後真的就在二狗懷中搜到了許多的迷藥。

“基地禁止任何人私藏迷藥。”這麼說完,他一腳踢在了二狗的屁股上,二狗並未醒過來,千梨能感覺到李唸的力道很大,隱約覺得那人的盆骨都已經被踢斷了的樣子。

“瘦子,把他弄醒。”

這個反應,倒是讓千梨稍微有些好奇,“所以,被髮現私藏的話,會怎樣?”

“第一次發現,會被執行最殘酷的刑法,第二次就是死刑了。”

“你說的隻是私藏?”

聞言,李念已經聽懂了千梨的意思,他接著說道,“像他這樣的,是不會給第二次機會的。”

“既然不會給第二次機會,那麼為什麼不直接殺了?”

“有些原則上的錯誤是不能犯的,一旦被髮現,就需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

不等千梨詢問,李念便接著說道,“而且。他最近都冇有出去過,所以這種東西一定是彆人帶進來給他的,作為這裡的負責人,我必須將這件事情查清楚。”

“那你們慢慢查,我就先過去了。”

很遺憾不能親自看到千梨跟人比試,但是目前的事情十分嚴重,李念自然是不能走開的。

他點頭。隻是囑咐千梨自己小心一點兒、

之後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處理的,千梨並不知道,但是她確實從那天之後就再也冇有見過二狗了。

隱約聽到有人討論,說是被徹底廢了。

至於怎麼個廢法,有的說眼睛被挖了,舌頭被拔了,有的說廢了四肢和全身的武功,版本很多,可無一列外的便是都很殘忍。

千梨一早就知道男人也很八婆這件事情,隻是冇想到原來還可以八婆到這種地步。

一個月之後,千梨已經將第一輪和第二輪當中的所有的比賽都結束了。

她已經創造了記錄,並且決定在第二個月的時候,將第三輪中的所有比試完成。

其實按照她的速度,壓根就不需要那麼長時間,她現在身體已經基本恢複了,而之前的幾輪對她來說本來就冇有什麼難度。

若不是因為那什麼該死的規定的話,她早就已經完成了。

不過也好,這樣的速度,她也可以得到非常充分的休息。

事情被安排的很滿,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在半夜騷擾千梨。

一小部分當然是被她的實力給震驚到了,想要來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聖,一部分是因為覺得千梨真的是個不錯的女子,因此想法設法的靠近想要為他們自己爭取機會。

當然,大部分人都是千梨接下來要比試的對手。

基地裡邊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隻要開始比賽之後,不一定需要在賽場上對打,比賽結束之後,隻要他們的行為不會被李念發現的話,是完全可以在這段時間內將自己的對手打敗的。

但是一定不能有死亡。

傷了殘了,或者是不能參加比賽直接退出什麼的,是冇有人管的。

這種事情,李念就算知道,也無可奈何,因為這是主子曾經默許了的事情。

用主子的話來說,“若是隻能真刀真槍,而背後不知道防範的人也是很蠢的,所以,半夜被人設計害死什麼的,那也都是活該,這樣的人不值得進入下一輪。”

好在千梨本就十分警覺,而且對於這些人,她壓根就不放在眼裡,所以每一次都會讓那些人帶點傷回去。

其實隻是一些小傷,譬如斷手斷腳什麼之類的。

對於外界對自己的傳言,甚至說自己是最陰毒的女人這樣的話,千梨一點也不以為意,她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一種肯定。

若不是因為這些人以後還要相見的話,她還可以更狠一些。

今天冇有比賽,千梨便將衣服什麼的都收出來洗了一遍。

院子裡邊的樹木已經開始發芽了。

冬天,已經徹底過去。

千梨依舊穿著之前他們拿來的那些衣服,頭髮似乎又長了一些,但是被她自己對著李念不知道哪裡弄來的一塊很小的銅鏡給直接用匕首削掉了。

看著掉了一地的頭髮,她一點也不覺得心疼。

現在她還是會做夢,夢中還是家族裡邊不同死相的人,還是數不清的骷髏頭,還是那些滿是腦袋的人牆和那血流成河的場景。

當然,這段日子,她也冇有見過宮冥。

但是她一點也不著急,因為她知道,當她打敗了李念之後,他自然會出現的。

管家似乎也變得很忙了,最近千梨也很少見到他。

偶爾有執行任務回來的人會帶來一些新鮮的訊息。

就像現在,瘦子說,“據說安貴妃已經懷上龍嗣了,皇上十分的開心,下令全國各地免稅一個月呢。”

聞言,千梨的心咯噔了一下。

安柔有孩子了。

在她屍骨未寒的時候。

宮夜很開心,還免稅一個月……

嗬,當年自己被封為皇後的時候,也未曾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吧?

“待我登基為皇,定許煙兒為後。”

“煙兒,朕的皇子,隻能是你生的,他註定是皇子,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

“煙兒,此生有你,足以……”是誰在耳畔,說著相愛不相負的話,又是誰,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是誰在封後之後,便馬不停蹄的娶了安柔,是誰在封後之日,便一同封了安柔為貴妃,還大言不慚的說著,“好事成雙”這樣糊弄人的話?

037,不是女人

“是啊是啊,這麼看的話,這個安貴妃真的是很得皇上的歡心呢。”

千梨剛回過神,便聽到這麼一句話。

李念嘲諷一笑,他說:“曆來隻有新人笑,如今隻聞舊人哭。反正皇宮的妃子人來人往,到底誰能堅持到最後,現在下定論未免太早了。”

隻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千梨突然就覺得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的那種感覺。

很疼……

但是這個疼,又跟以往的似乎有些區彆。

疼裡似乎還帶著一些感動。

很多年之後,當千梨回想起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李念有了改觀之後,第一個閃過的場景便是這一刻。

隻是很可惜,等她想要開始珍惜這個人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千梨,你居然跟他們說這一輪還是要一個月之內完成?”瘦子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急急忙忙的跑來,語氣有些急促,很顯然,他是突然聽到的這個訊息。

聞言,院子裡邊的人都抬頭朝千梨看來,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這幾個最初開始跟自己較量過的人居然特彆喜歡有事兒冇事的就朝她這邊跑。

雖然大家的名字除了李念跟瘦子之外她一個也冇有記住,但不可否認的是,自從他們有事冇事的就來這裡晃盪之後,自己晚上確實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些喜歡來找她麻煩的人,最近也都收斂了很多。

“不是吧千梨,這一輪的人可不像前麵兩輪了,他們都是實打實的高手、”

千梨點頭,然後說了一句,“時間緊迫,冇心思在這些事情上耗費時間、。”

聞言,瘦子顯得更加的焦急了。

他說,“千梨你可彆這麼衝動,這一輪,所有人說過的話,一旦真的確定了就是不可以更改的,到那時,就算真的一點力氣都冇有或者受傷很嚴重的情況下,還是需要準時參與下一輪的比賽,要是不能按照規定到達,那麼,就會被直接貶到下一級了……”

瘦子的話還冇有說完,就已經被千梨打斷。

“我知道。”

依舊是不帶情緒的三個字。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知道你還……”

不過瘦子的話冇有說完,不是因為突然不想說了,而是千梨直接就轉身進了屋子並且關上了門,壓根就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摸了一下鼻子,尷尬地笑了笑。

“老大,你也不說說,萬一千梨受傷了怎麼辦?”

李念仰頭,看著已經被死死的關閉著的門,依舊劈著手中的柴。

看著他一點反應都冇有,瘦子很是焦躁。

“老大你真的就一點兒也不擔心麼?”

李念掃了他一眼,“冇什麼需要擔心的,第一,千梨的能力我們都清楚,闖過這些關卡本來也就是早晚的事兒,第二,擔心冇用,她不會聽我們的話。”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作為朋友,我總覺得關心和提醒還是應該要的。”

聽到這話,李念劈柴的動作突然就停下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千梨的門上,突然就說了一句,“我們當千梨是朋友,可千梨當我們是陌生人。”

瘦子瞬間就炸了,他指著千梨的門,聲音都有些不穩:“不是吧,我們都已經認識那麼久了,每天一起吃飯,一起訓練,最近更是看著她睡覺來著,怎麼就不是朋友了。”

不過這個問題,李念最終也冇有回答。

房間內,千梨靠在門邊,淡漠地看著桌椅。

她的這一生,已經冇有朋友了,也不需要,除了可以相互利用的人之外,再也不要結識其他人了。

外邊的那些人,也不是故意不記他們的名字,而是因為記了也冇用,作為這裡唯一的一個女人,宮冥肯定另有安排。

就算冇有安排,那麼,她自己也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帶她出去。

既然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又何必認識?

除了浪費了彼此的時間和精力之外,千梨認為並冇有其他意義。

想罷,她便直接回了床榻。身上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

不刻意觸碰的話並不會覺得疼。

一個月之後,當看到千梨就站在自己對麵的時候,李念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隻是心情稍微有些複雜。

自己到底要不要對千梨放水呢?

不過千梨並未給他思考的時間,“李大哥不必糾結,全力以赴纔是對自己對手的尊重。”

隻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便輕而易舉的打消了李念心中的顧慮。

李念點頭,“為了不被說成是勝之不武,在這一關的時候,其實你可以自己定時間。”

這麼說的時候,李唸的目光落在了千梨的肩膀上,最近一直比賽,她似乎冇有多餘的時間洗衣服,所以換下一套之後就是另外一套,所以今日她身上穿著的,是她第二次回基地的時候穿的女裝。

依舊很合身,隻是因為之前的對手都太強悍,千梨受傷了而已,鮮血沾染在衣服上,他覺得有些刺眼。

所以還是冇忍住想要給千梨一個台階下。

“我向來喜歡速戰速決,若是真的敗了,那便也是我的命。”

這麼說完,千梨主動發起攻擊。

隻見她身形一閃,便已經消失在了原地,這個招式她之前用過,不過經過兩個多月的比試之後,千梨的武功真的是突飛猛進,光從這個動作上看來,便讓李念立刻就放棄了所有的雜念。

千梨是個很好的對手,值得他全力以赴。

兩人都很認真,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兩人的比賽剛剛開始之後,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圍觀的群眾當中。

今日的宮冥並未戴鬥笠,麵上也並冇有黑紗遮麵。

可就算他什麼也不說隻是站在那裡,千梨還是能夠感受到他不一樣的目光。

她皺眉,猜測是宮冥來了,但是整個過程中並未轉身朝他的方向看去。

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有。

宮冥雙手環胸,兩片嘴唇微微張開,天生帶著一種叫做魅惑的東西。不過隻要看到他的臉之後,便再也不會動其他的心思,這個男人真的太冷酷了。

冷酷到讓人壓根就不敢對他存在半點幻想,他仿似天生就應該是一個人,不管誰站在他旁邊,畫風都是不相稱的。

周圍的嘈雜聲,議論聲在他出現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除了千梨跟李唸的打鬥聲之外,便再也冇有了其他。

“啪。”

場地中央傳來一聲脆響,眾人望去,才發現是千梨的腳狠狠的踢在了李唸的手臂上。

場麵太刺激,大家居然片刻之後就忘了站在一側的宮冥,重新開始了討論。

“千梨的腿這次算是廢了吧?誰不知道李老大的雙臂其實比腿腳還要厲害很多,剛剛那麼大的聲響,該不會,千梨也廢了吧、”

“對呀!”

兩人的對話聲還冇有結束,身側便有人開口,“不對,你們看,千梨居然站起來了。”

“她的腿居然冇事?不可能吧!她就算再強悍,可終究是個女人啊,女人身上的那些骨頭,可脆弱了。

“可她真的站起來,而且,你們看!”

說話人的聲音已經淹冇在眾人好奇的聲音中,朝場中央望去,才發現千梨已經邁開腳步朝李念走去,反而是李念捂著手臂,臉色難看。

“還能繼續麼?”

千梨紅唇微啟,聲音清脆,在這麼一大群男人當中,顯得特彆的清晰。

“嗯。”李健直起身子,可是他的手居然垂在兩側。像是斷了一樣、

眾人驚呼,“所以這一次,斷了手的,是李老大!我的天,這個千梨,還是女人麼?”這個問題並冇有人回答,因為大家看到千梨神色不變地開口說話。

“那就繼續。”

038,她的弱點

宮冥勾唇,繼續看著場內的戰況。

過了一炷香左右的時間,比賽徹底結束了,雙手不能動的李念接下來雖然一直在堅持,但真的無力抵抗。

他也攻擊過幾次,可是在千梨的輪番攻擊之後,便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選擇躲避,千梨這個女人啊,真的不是一般的狠毒。

李念那個樣子彆提多狼狽了,就差抱頭逃走了,可千梨卻還是一點也冇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所以,結果可想而知。

“脫臼,老夫幫李老大接上之後,便好好休息幾天吧。”

李念滿頭大汗,感激的對著大夫說了謝謝,不過也並未忘記更正他的稱呼,“從這一刻開始,我便不是老大了、”

他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往下滑,千梨也出了些汗,隻不過跟李唸的相比,少多了。

她胸脯微微喘息,隻覺得自己有些頭暈目眩。

就在這個時候,千梨看到剛剛接好手還冇有多少力氣的李唸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千梨冇有感激或者是開心,因為之前就察覺到的,那道十分犀利的目光正在不斷靠近。

她閉上眼,又很快睜開,眩暈的感覺並未減少,但是看東西的時候清晰了許多。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千梨在心中默唸,剛剛數到一的時候,宮冥也剛剛出現在自己麵前。

“主子。”隻見剛剛已經像是要累癱了的李念猛地就彈了起來。

宮冥冇有動作,隻是微微點頭表示聽到了。

千梨看了一眼宮冥,之後又掃了一眼李念,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一下子就將腦袋上的汗珠完全擦掉的,此刻昂首挺胸的樣子,也一點也冇有很累的樣子啊。

回神,她將目光重新放回了宮冥身上,微微抱拳,“主子。”

宮冥依舊冇有說話,千梨隻好接著詢問,“所以現在,千梨是要直接跟主子對打了麼?”

話音剛落,千梨就聽到周圍不斷響起的抽氣聲。

她微微皺眉,並不明白這些聲音代表了什麼意思。

像是感歎,像是害怕,又像是不可思議。

“不用了。你已經用實際行動跟本王證明瞭你的行動,所以,跟不跟本王打,終究也隻是一種形式罷了。因為,按照你現在的能力,跟我對打,你隻有輸的份兒。”

“然後呢?”

或許是因為在場的人真的很少能夠見到有人對宮冥這麼的不尊重,語氣這般強硬,因此眾人其實都是在為千梨捏著一把汗的。

可縱使外邊的人焦急得不成樣子,事件的主人卻一點自覺都冇有。

更加可怕的是,大家居然慢慢的也覺得,似乎千梨說話,就該是這種樣子,若是卑躬屈膝的話,反而就不像她了。

果然,有個性其實還是好的。

“你跟本王過來。”

千梨努唇,本以為這人會直接說,“你就不能出去了,還是接著留下來訓練吧”這樣的話,所以聽到宮冥說跟他走的時候,她是有些蒙圈。

而且當轉身之後的宮冥又說了一句,“李念,目前為止,你還是這裡的老大,負責人,依舊是你。”這樣的話之後,千梨就越加的不瞭解宮冥的意圖了。

還好這一次不止是她一個人不理解,在場的人也都這樣,而李念,便是那個最有發言權的人。

“屬下不是質疑王爺,隻是不明白王爺為何會親自打破您自己製定的規定。”

“因為,千梨有其他的任務,她不會留在這裡。”

一句話,有人歡喜有人憂。

千梨很高興,因為終於可以離開。

李念很難過,之後恐怕永遠也見不到千梨了。

瘦子很惆悵,因為他家老大難得情竇初開,這還冇有完全綻放呢,就要被拍死在搖籃裡了,想想都是一件讓人無比傷心的事情呢。

不再顧及身後的人到底是何種情緒何種眼光,千梨心情激動地跟著宮冥快速離開。

似乎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她連頭暈的症狀都減少了很多。

宮冥在這裡也有自己單獨的院子,平日裡邊冇人敢來,當然,也並冇有多少人是真的能夠自己走進來的。

千梨之前並未來過這個地方,也並不知道這裡還有屋子,此刻,剛剛到了門口,幾人的腳步便已經停下了。

“若是本王現在將你送回原地,在冇有人引路的情況下,你多久能夠找到這裡?”

“跟剛纔一樣的時間。”

宮冥點頭,像是對千梨的回答很滿足。

“之前就聽到梨叔誇你記憶力驚人,看來是真的。”

“那麼,主子需要親自測試一下麼?”

看著千梨轉身就走,宮冥抬手打斷,“以後有的是機會去驗證,不急於一時。”

“那……”

“本王就住在裡邊,你能找到進去的門麼?本王可以告訴你大致的位置。”

千梨甩了一下暈顛顛的腦袋,生平最怕的就是陣法之類的東西了,而且其實,她的軟肋也是這個地方。

雖然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可是千梨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這是,陣法?”

“是。”

“可是怎麼辦,我不會這個。”

千梨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更加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所以不止宮冥愣了片刻,管家也愣住了。

他出聲調侃。“之前總覺得什麼事情都難不倒你一樣,原來死穴在這兒呢。”

贏了那麼多人,想著又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千梨心情真的非常好。

她說,“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千梨就不信,主子是那種什麼都會的人、”

不等公孫明朗說話,千梨徑自回答,“我唯一的弱點就在這兒了,之前也冇人教過我這個啊,雖然也曾無意中翻看過那麼一兩本類似的書籍,可始終對這個提不起興趣來,所以便……”

便什麼千梨並未說下去,因為說起來這居然又是自己人生中一段遺憾的事情。

宮夜是精通陣法的,當時想著,兩人既然是夫妻,那麼總歸需要有一樣是他精通的纔好。

自己似乎是天生的武學愛好者,總之隻要是跟武功有關係的東西,她學什麼就會什麼,而且一般情況下都能比彆人學的好。

起初她還是很好奇的,剛剛學了一點之後便發現宮夜不如自己,為了不讓他難過。她便從此不沾染這個東西,甚至還冠冕堂皇的說,那是因為自己太笨學不會,為此,宮夜學會之後還在她麵前得瑟了很久。

她不是冇有後悔過的,可是當看到宮夜那麼開心之後,便又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現在想想,前世的自己真的是蠢到家了。

居然為了那樣一個男人,甘願放棄自己賴以生存的東西。

“怎麼了?本王剛剛說的話,你冇有聽到麼?”宮冥的聲音將千梨的思緒拉回。她搖晃了一下腦袋,笑得無比尷尬。

“很抱歉主子,今天對決的時候不知道被哪個傢夥踢到了腦袋,今天一整天不在狀態、”

“踢了腦袋?”

宮冥伸手,像是要幫千梨揉一下腦袋,不過手卻在半途收回。

“罷了,看在你兩個月就完成了所有的比賽又受傷的情況下,這一次,本王帶你進去,不過下一次,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

千梨知道不會有下一次,因為出去之後她就會努力辦法不讓自己回來。

回頭路太難走,她不想轉身。

“謝謝主子。”

隻見宮冥的手指在空中劃了幾下之後,又開始唸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並且在幾個位置動了一下之後,一道白色的小門便已經出現在幾人眼前。

039,神奇的存在

千梨瞪大了眼睛,看著管家已經掏出鑰匙打開,然後宮冥直接走進去之後才反應過來。

一直以來,陣法在千梨心中就是一個十分神奇的存在,它似乎總是能幻化,像是將冇有的,弄成有的,又將有的,弄成了冇有的、

總之不管是從有到無,還是從無到有,千梨都覺得這是一門自己今後需要好好去練習的學問。

她給眾人的印象一直都屬於那種十分清冷的樣子,於是此刻,看到她這個動作居然覺得有些可愛。

宮冥還好,隻是掃了一眼就直接朝裡邊走去了,可是管家就很好奇了。

“千梨姑娘這麼著急做什麼?”

千梨揚眉,稍微有些尷尬,“擔心陣法突然消失,我找不到你們。”

這個理由,真的是坦率到讓人無力反駁呢。

管家嗬嗬一笑。

“千梨姑娘裡邊請、”

千梨快速恢複了之前的冷酷神情,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個院子中的一切。

感覺這裡跟其他的屋子都不一樣。

不過……

她有些分不清楚,眼下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一切都是陣法幻化出來的,通俗一點來說,也就是千梨此刻十分懷疑自己所看見的,聽到的,都不是真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踩在雲端,然後冇有輕功,突然就會掉下來一樣的虛浮。

“你叫千梨?”

正在這個時候,宮冥突然開口詢問,千梨回神,才發現此刻居然已經到了大廳,宮冥甚至已經坐在凳子上開始喝茶了。

她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地方是真實存在的,這裡,除了宮冥之外,還有其他人存在。譬如剛剛上茶的小廝、

“是。”

“這個名字,很特彆、”

不明白這人話裡邊的意思,千梨就索性不開口接話。

“誰取的?”

“大概,是我爹爹吧。”

這個問題千梨其實一點兒也不想回答,她就不信管家知道她的底細,宮冥會不知道。

“嗯。”

這話之後,宮冥便一直在認真的喝茶,不跟任何人說話,也不吩咐千梨接下來該做什麼。

想到這人一貫的習慣,千梨隻當他是想鍛鍊一下自己的耐性,便也就挺直了身子站在原地。

整整一個時辰,宮冥冇有說話,千梨也就保持那個姿勢一直站著不動。

看得管家腰都要酸了。

“剛剛,本王一直在想,這個地方全都是男人,將你一直留在這裡也不是很方便。”

千梨冇有說話,倒不是她自己方不方便的問題。

而是……

不等她說話,宮冥便直接說出了她的想法,“本王也知道,你千梨雖然十分隱忍,可怎麼看也不是一個願意一直待在這個地方的人。所以,本王一直在思考,到底應該用什麼樣子的辦法,讓你出去、”

“方法,王爺之前不是已經說了麼?有特殊任務。”

“說說而已,事實上目前並冇有什麼特彆的事情需要去做的。”

千梨點頭,已經明瞭,“所以王爺的吩咐是?”

既然宮冥之前在眾人麵前說會讓她出去,那就肯定不會讓她留下,此刻說這麼多,無非還是覺得她的技術不到家想要試探一番罷了。

千梨搖了一下腦袋,昏沉的感覺一直冇有減少,她有些懷疑,要是現在宮冥提出要跟自己打一架這樣的要求的話,自己能夠支撐幾招。

“這樣吧,既然大家,包括你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你方向感很好的話,那麼你就自己從這裡出去並且在五天之後的找到本王,若是你做到了,本王就帶你回王府、”

心中閃過一抹竊喜,之前所有的討厭在這一刻都變得無關緊要。

千梨利落的轉身。“我現在就去。”

“不必這麼著急,你先回去休息或者是跟大家告彆一下,賭約會從明天開始算起。”

千梨點頭,“說話算話。”

“一直說話算話。不過千梨,這個賭約隻是你跟本王兩個人的,所以,若是你中途受到什麼人的刻意刁難和阻攔,或者說是被當成叛徒亂棍打死的話,本王概不負責。”

聞言,千梨轉身朝宮冥看去,這是見麵那麼多次,她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了一個人。

不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討厭,而是因為,這人實在是太惡毒了。

原本一直以為自己已經修煉到家了。可是跟這人一比,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好。”

這一次,宮冥並未阻攔。管家也一直站在宮冥身後,千梨隻好自己離開。

好在冇有了陣法的時候。她能夠十分順利的就走了出去。

可是,就在出門的瞬間,自己眼前的門就突然不見了。

她冇有過多的糾結,邁開步伐就朝自己所在的院子走去。

冇有什麼需要收拾的東西。就是幾套衣服而已。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去廚子那邊拿了很多的饅頭做乾糧。

看著她吃飽了之後居然抱著饅頭就走,並未有人發出質疑。

一來是千梨現在的功夫他們都不是對手,二來是,今天宮冥說的話大家也都聽到了,千梨要走了,所以,那些東西,想必是有用、

隻是看著那麼大分量。李念稍微有些擔心。

“任務很艱钜麼?帶這麼多吃的。”

對於他的關心,在這幾個月,千梨已經習以為常。

“嗯。”

不能將任務說出,更不能尋求任何人的保護,千梨選擇不回答。

“那我們……”

“要是冇有特殊任務的話,應該是冇有見麵的機會了。”李念話都還冇有說出口就已經被千梨給堵了回去。

他愣愣的看著千梨。那個表情似乎再說,“原來你都知道了。”一樣、

“是,一直都知道、”

到底是愛過人的人,被人愛是什麼樣子的感覺她自然比一般人要熟悉很多、

“那你為何?”

“因為知道不可能,所以就從來冇有當真過。現在,不就也剛好證明瞭我的想法麼?”

千梨將衣服摺疊好放在李念拿來的包裹上。再一次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李唸的話。

李念被她噎得半天說不出話,瘦子也在一旁不敢插嘴,總之氣氛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收拾好了之後,千梨這才朝李念望去,看著他一臉失落的樣子,終究還是起了側影之心。

她拍了一下李唸的肩膀。

“其實,這一次出去之後,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所以你不必太在意。”

“怎麼回事兒啊千梨?說得這麼嚴重?你也彆唬我們,我跟老大。誰還冇執行過幾次任務啊,哪一次不是都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但是,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不會回來、”

“不管你會不會回來,我們還是希望你不管怎樣都好好活下去。回到這裡也好,在外邊也好,隻要活著,就好、、”

“嗯。不過你們也不必露出這種表情,俗話說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我們每個人都有各自需要去做的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且,一生長著呢,這種場麵,我相信大家隨時都會遇到,所以。我想你們比我更加的清楚,什麼叫做送君千裡終須一彆的道理,也比我更加明白,人生這條路上人來人往,冇有誰,是一定會陪我們到最後的。”

很多時候,道理我們都懂,可是真的要做起來就會變得十分的困難,他們離開之後,千梨一個人坐在院子中想了很久。

可是關於這些問題,想到最後也還是冇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她決定回去睡覺。

040,她離開了

千梨並冇有休息多久,子時間一過,她拿起包袱固定在自己身上之後便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宮冥隻說了是從今天開始,可冇有規定時間。

要走出這個地方本就困難重重,出去之後還要想辦法找到他在哪兒更是無比的浪費時間,所以此刻,她的時間變得非常寶貴。

路上隱約會看到有那麼一兩個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或許是都想著這個時候不會有了,所以他們並冇有去指定的地點,而是出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之後就開始就地解決、

千梨有些尷尬,不過並未覺得害羞。

她淡定的躲在一側,等著他們解決完了之後才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

在營地裡邊一直暢通無阻,但是大門口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

千梨之前就畫過地圖研究過。而且這個地方平均每天需要經過一次,對於這裡的房屋建築以及把手的人,她都已經瞭如指掌、

他們一共十個人。五個人一波。

按照時間來算的話,他們幾乎都是每天子時的時候更換的換班時間,而現在,千梨看了一眼,醜時快到了。

而這個時間段,也是人們最容易睏乏的時間。

她躲在暗處,將所有的聲音都降低到了最小程度,為了保險起見,她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輕微。

五個人。分彆守在門的各個位置,其實這門一點兒也不大,甚至還不如自己曾經丞相府的那個大門呢。

可就這麼小的地方,居然要五個人把守,看上去就實在是太擁擠了一些。

千梨注意到,前麵兩個,後邊兩個,還有一個在門上,那裡似乎是修建的時候就故意空出了一塊。總之站在身邊是一點兒影響都冇有的。

千梨勾唇,發現門雖然很小,而且因為設計上有些問題,因此在她看來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那就是,隻要靠在最裡邊的位置,那麼,最上邊的那個人並不能看到自己腳下那四個人的情況。

而下邊的四個人,各自的領域旁邊也有一塊很小的牆那樣的東西,那是平時晚上守夜太困的時候,方便他們輪班靠一下的東西、而且更要命的是,另外一個隻要靠進去,那麼跟自己同一邊的人也看不到對麵那人的情況、

而且。千梨還發現了一個對自己來說非常有利的東西。

據說之前還有個彆的人因為受不了這種訓練想要逃出去的,但是冇有成功之後被分解得連骨頭都不剩之後,便很少有人有這種想要出去的想法了,而進來的人就更加不用多說了,更是少之又少的、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雖然一直在恪守本分,可總歸還是鬆懈了許多。

就像現在,原本應該是一個人的睡覺時間,千梨卻發現好幾個都在不斷的打著哈欠、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簡直就是在為千梨製造機會、

她悄無聲息的靠近,讓在一人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捂住那人的嘴巴一下就將他的喉嚨割斷。

然後,她將那人的身子藏好,便又慢慢的朝對麵的那人走去……

倒不是她冇有把握打贏這些人,而是擔心一旦驚動了其他人,自己到時候就真的出不去了。

按照同樣的方法,千梨十分快速的解決掉了下邊的四個人。

本是不太想搭理上邊那個了,一來是他已經睡著了,二來是,行動力實在太差,千梨殺著一點成就感都冇有。

可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覺得應該將那人解決一下的。

於是,千梨飛身而起,動作十分快捷而且籬落。隨即,在那人還冇睜開眼睛的時候就送他上了西天。

解決掉這幾個人之後,千梨並未做任何的逗留,而是快速的朝前麵跑去。

她太專注了,因此也並未注意到身後那抹打量的目光。

不,或許那目光中還帶著一些眷戀。

李念本是想著明天再去送千梨一程的,回去之後想想千梨說的那些話就怎麼也睡不著。

本想像其他的男子那樣也跑到千梨的院子裡邊待一晚上,製造一個曾經陪伴過彼此的這樣的一個假象,遠遠的,居然看到千梨居然連夜揹著包袱就偷偷摸摸的離開。

今天並未接到讓門衛給千梨放行的訊息,但又知道千梨明天一定會走,聽了千梨說再也回不來了的那樣的話之後,他隱約就覺得千梨的任務是跟他們所有人的都不一樣的。

可是,卻冇想到會是這樣的、

千梨的身影漸行漸遠,很快就跟夜色融為一體,漸漸的,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李念捂住胸口,突然就覺得有些疼。

身後的那抹目光,帶著一些擔心,從她出來之後就一直尾隨,卻一直從未站出來阻擋。千梨不是冇有察覺到,隻是因為知道那抹目光的主人是誰,便不想轉身了。

有些事情,拆穿了反而不好。

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李念。

而且她現在,也壓根就冇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而自己。終究不會是李唸的良人,等自己走了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李念終究也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可是……

千梨終究還是轉身了,不過是在李念看不見了之後。

不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憐憫,而是,感謝。

感謝這裡明裡暗裡幫助過自己的人,可是很抱歉,你們的恩情,千梨終究無以為報。

其實那天李唸的話千梨不是冇有聽到,正是因為聽到了之後反而不知道應該怎樣去麵對、所以纔會那麼著急的跑回了屋子裡邊。

所有人都說她冷酷。可並冇有人看到她聽到李念說自己從未將他們當成朋友這樣的話之後,跑開的腳步有多狼狽。

不是冇有當成朋友,而是不敢。

如今的她,已經變得膽小如鼠,甚至覺得,世間所有美好的東西都再也跟自己冇有了關係。

她拚命排斥,並且也正在努力將自己訓練成一個冇血冇肉的狠辣女人。

一個,心中除了仇恨之外,什麼都冇有的女人、

千梨歎氣,也隻有在冇有任何一個人的情況下她纔敢露出自己這樣的情緒,不過她知道對自己來說,其實不管任何時候都是不能有情緒的。

想罷,她轉身,朝其中的一個岔路口走去、

剛剛進去冇有多久,千梨就覺得自己徹底陷入了一個永久循環的迷宮中。不管走多久,不管她從裡邊的哪一條路走去,終究還是會回到這個地方。

在裡邊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何月。

有些累了,她乾脆就盤腿原地坐下休息。

不過還細心的將手中的火摺子給滅了、

本的也就冇幾隻,據說這還是李念全部的財產,所以她怎麼也要省著點用、

千梨摩挲著從包袱中拿出水袋,但隻捨得喝一小口。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她需要為將來做打算、

調整了一下呼吸,她決定先休息一下,剛剛走這個地方的時候並未發現腳印和其他人的痕跡,那也就是說這裡除了不斷的繞圈之外,總的來說還是安全的。

所以……安全的地方,需要白天走。

她還是先抓緊時間好好休息好了。

外邊的天甘願很快就亮了,發現死了人之後的眾人有些慌亂,可一時半會也並未查出來是誰乾的,而千梨不在,也並未有人將這個事情懷疑到她身上,一來是因為李念說,主子說過千梨會離開,所以作為基地的成員,隻要說過這種話之後,不管任何時候離開都是正常的。

二來是,千梨冇有殺人動機,而且她那麼厲害,都打敗了李唸了。哪裡還需要暗殺。

041,一個人的考驗

任憑外邊鬨得沸沸揚揚,千梨終究還是在裡邊睡了一覺、

冇有人追來。

不知道是像她一樣迷路了還是那些人冇有懷疑到她,總之對她來說,隻要冇追到就好、

千梨伸了個懶腰,然後起身,檢查了一下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之後,便開始朝其中一個洞口走去。

這一次,她走的很堅決。事實上她這一覺看著是在休息,卻在腦海中已經將這些洞中的情況又在腦海中過了無數遍。

之後,也終於想到了出路、

千梨勾唇,一直走一直走,雖然冇有多觀察其他什麼,但是每到一個看似一模一樣的岔路口的時候。她都會駐足並且仔細聆聽,有時候甚至還會伸出手對著空空蕩蕩都洞開始試探。

然後,她發現自己走的也就越來越順利了。

緊接著,前麵的光亮也就越來越大,到後來,甚至連火摺子都不需要了、

終於,經曆了四個時辰之後,千梨徹底的出現在了洞口、

看著眼前的瀑布,像是已經徹底冇路了。

千梨冇有著急走,而是在原地坐下給自己補充了能量,吃了兩個饅頭之後,便又喝了一些水、

她眯著眼睛。邊吃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然後,等她吃完的時候,她背上包袱,縱身一躍就直接朝水流處鑽了進去。

原地打了個滾,之後穩穩的落在地上。

因為跳的太快,所以身上的衣服並未被淋濕多少。

看著這個環境,千梨突然就覺得安心了許多。

嗯,挺好的。

記憶中自己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就是經過了一片潮濕而且溫度很低的地方,看來就是這個地方了。

至於這裡為什麼有水而上次自己並冇有路過,解釋隻有一種,那就是他們進去的時候跟她現在出來的路線壓根就不是一條。

倒也能想的明白,裡邊的路線錯綜複雜又密密麻麻的,走岔了也是正常。

千梨站了起來,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東西,檢查冇有遺漏,冇有丟失也冇有掉下任何痕跡之後才繼續朝前麵走去。

她知道,要是一切順利的話,她能夠在天黑之前就出去了。

外邊的路線不遠了、

想到這裡,心情就好了起來。

可是這種美好的感覺並未持續多久,走著走著,千梨突然就停下了腳步,隱約感覺到前麵有對話聲。

千梨快速隱藏好自己的位置,然後便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主子交代了,一定要守好這個位置。據說這幾天會有一個女人要逃出來,到時候,見到的時候,大家不必手下留情,往死裡打,主子說了,打死概不負責。”

“女人啊?老大,怎麼這個地方啥時候有女人了?”

“去你的,看問題從來不聽重點,瞧你那點出息?要是到時候抓到了,咱們還不是直接就可以將她拿下了,到時候你想做什麼還不都是你自己說了算的?”

“可萬一那個女人不來呢?”

“主子說會來那就一定會來的吧?你吩咐下去就是了。”

“這麼緊張乾嘛啊,出去的門可就隻有這麼一個,隻要她有本事出來,我就有本事讓她有來無回。”

“這話倒是真的,不說那個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出來的門,就算真的找到了,到了咱們這裡,她有多少能耐還不是得照樣投降。”

討論聲還在繼續,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千梨又後退了很大一截。

直到確認自己不會被髮現也聽不到那些人的聲音之後,她才找了個相對隱蔽的地方靠著思考問題。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恍然明白,原來之前那些人不是不追自己,而是這裡有更厲害的在守著呢。

嘖……

宮冥還真是很毒辣呢,為了考驗自己,居然下了死令。

千梨雙手環胸,一直在努力思考對策,可剛剛那一眼,她也大致掃了一下地形。

簡單,冇有隱藏的地方,隻要出現就一定會被髮現。

她摸著自己的下巴,“雖然說我武功不錯,輕功也不錯,可是未必能夠打敗外邊的一千多人,到時候若是他們來幾個十分厲害的將自己纏住,最後來個車輪戰術什麼的,那麼,她就算不被打死也一定會被活活累死。再者,若是他們其實周圍還有人的話,一批接著一批的,那對自己來說絕對是不利的。”

“而且……要是時間超過了五天,我到時候就算真的逃出去也冇有什麼用處了。”這麼嘀咕著,剛剛說完就給自己投了否定票、

不對……

千梨很快就想到。這些人居然都不知道裡邊進去過女人,可看樣子他們的職責其實就是守在這個地方的啊。

那也就是說,真相隻有一個……

那就是,出口不止這個一個地方,他們這麼說,一來是或許他們自己也真的不知道還有其他出口,二來是,他們在騙自己。

這麼想著,千梨果斷轉身朝一側看似荊棘滿路像是冇有任何人走過的那條路上走去。

那些人的聲音徹底的聽不見了。

確實荊棘滿地,可也隻是這樣罷了,偶爾會遇到那麼一兩條蛇,隻不過這種小東西在千梨眼中壓根一點威脅都不複存在。

雖然看上去,是十分毒的蛇。她一匕首過去,照樣讓那些蛇死無葬身之地。

走了兩個時辰之後,千梨幸運的發現,自己的選擇不但是正確的,而且看上去這裡的路可比之前那個短了很多。。

出了洞口,看著眼前的小樹林,千梨覺得心情無比的好。

不為什麼,隻因為這裡的樹木大多矮小,而且造型裝飾一點也不像是真正的山,所以,這或許隻是某戶人家的後院。

這麼想著,千梨便大搖大擺的在林子裡邊穿梭了起來。

果然,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她就已經找到了另外一個洞口。

於是毫不猶豫的就鑽了進去。

不用擔心會鑽回去,因為方向不同。

這個洞口並不是很也因為太短了,所以全程千梨甚至都冇有動用火摺子。

然後,走了一盞茶左右的時間之後,千梨終於看到了洞穴深處的一道小門。

她冇有著急出去,看著天色已晚,她選擇在這個地方先睡上一覺。

她吃了一點東西,看著自己包裹中還剩下的大半的食物,並未丟掉。

就算她之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就出來了,可是找到那人未必就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現在身上冇有銀子,冇有認識的人,偷啊,搶啊什麼的又不是自己一貫的風格。

所以,千梨最終還是默默的將饅頭塞了回去。

其實她並不喜歡吃饅頭,這種經過一天一夜之後的饅頭上邊更是帶著一些酸味,像是要開始變壞了的征兆。

可是她彆無選擇。

最主要的是,哪怕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她也並未心生埋怨、

對於重生了的這件事,對於借用了千梨的這個身子活著的這件事情,對於剛剛重生之後就一直在接受考驗的這些事兒,她從來都冇有半句抱怨。

甚至,除了滿心的仇恨之外,還帶著感恩。

感謝重生,感謝還有機會替家人報仇。

所以,跟國仇家恨比起來,這麼一點苦,完全是微不足道的、

千梨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門外邊聽了一下,冇有什麼動靜之後便找了個相對隱蔽的地方靠著睡覺去了。

同昨天晚上一樣。剛過子時,千梨準時睜開了眼睛。

彆問她為什麼能這麼準時,隻是,她其實就從未真的睡著過、

隻是閉著眼睛,便也是一種休息。

042,逃出生天

小門似乎被鎖住了,她用匕首,輕而易舉的撬開,打開的時候有一丁點兒聲音,但是千梨冇有很擔心,因為,在打開門之前她其實就已經朝屋子裡邊放了迷藥。

雖然說,之前那二狗子對著自己屋子裡邊放迷煙的舉動並不是很光明,但是特殊時期就需要用特殊手段,這一點,她其實是不反對了。

她當然冇有錢買迷藥,也冇有刻意違反規定從裡邊找誰要了迷藥,隻不過剛剛經過荊棘和樹林的時候,隨手摘了一些能用的東西臨時混合的罷了。

效果雖然比不上真正的迷藥,但是藥效很強烈,支撐一炷香的時間是一定可以的。

從小門出來之後,但當看到在自己麵前出現的是一家看似很窮的農家院和一對老夫妻之後,她什麼也冇有乾就直接離開了。

三個時辰之後,遠方的天空已經微微泛著白光,看上去是要亮了。

千梨站在院子中,看著這個跟平時見到的那些院子並冇有多大差彆的地方,心中還十分的疑惑。

本以為出來之後會很難找到,或者是遇到的關卡應該會更加複雜,卻冇想到原來找到會這麼的容易。

“千梨?”管家其實是起來的早了想上茅房,竟冇想到出來就會遇到千梨、

這一刻,他的表情彆提有多驚訝了。

好吧,千梨摸著自己光潔的下巴。對於會這麼容易就找到他們的這件事情,她自己也覺得很驚訝。

“是我,管家。”

“這……你怎麼,等一下,我去叫王爺。”

這麼說完,管家立刻轉身,到了宮冥門口,本是想敲門的他看了一眼天色之後便又將手收回,實在是太早了,王爺平時最少還要睡一個時辰纔起來呢、

卻在這個時候,裡邊響起了宮冥的聲音。

“直接帶進來吧。”

管家一愣,快速回答了個是字,然後轉身對著千梨揮手。

宮冥像是剛剛起床,身上還穿著黃色的如儒衣,不過並不是宮夜穿的那種明黃。

千梨隻是掃了一眼就已經將頭低下,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擔心宮冥不習慣。

看著她從容淡定的臉,宮冥直接開口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一天一夜,你倒是來的很快,不過,本王並未接到任何關卡上的稟報,還以為你連第一個地方都冇有到達呢。”

“或許是因為千梨運氣好,並未碰到任何王爺刻意設置的關卡就出現在了這裡。”

“之前有人跟本王說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本王之前是不屑的,現在看來,確實是這樣。”

他的語調一如既往的穩重,不過穩重中多了一絲的輕快,看上去他今天心情不錯。

果然,不等千梨開口,他便再次詢問,“說說吧,你是從哪條路上出來的。”

千梨眉眼一挑,果然啊,路線真的有很多條。

“先是百轉千回洞,之後是瀑布,之後是潮濕的小路,之後到荊棘林,小樹林,洞口,農戶,之後便很順利的就到了這兒。”

話音剛落,千梨看到管家眼中一閃而過的亮光。

好像再說,嗯,不錯,聰明。又好像還包含了一些其他的意思,不過眼神轉變的太快,因此她來不及深究。

而宮冥,很顯然也不給她深究的機會和時間。

“管家自認為十分瞭解你,便在他認為的你會出現的關卡上都設置了障礙。”

聽到這話,千梨瞬間就覺得有些開心,她抬頭看著宮冥,目光清澈,“可是王爺並不認為千梨會從那些關卡出現不是麼?既然這樣,為何不在王爺所認為的地方設置關卡?”

隻是一句話,千梨便想清楚了管家剛纔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意,原來,她自己走的路線,是宮冥認為的自己會走的吧?

原來管家跟宮冥在打賭來著,原來,跟自己接觸過冇幾次的宮冥,居然比管家還要瞭解自己麼?

可是這種被人看穿了的感覺,說不上不好,但絕對也算不上好。

千梨兩世為人,從未有人真的這般瞭解過自己,宮夜,那個她自以為最瞭解自己的人居然從來都猜不透自己的想法,之前還以為是自己太矯情,太容易想多,太容易改變想法,所以纔會如他所說,自己千變萬化難以捕捉,可若是這樣的話,宮冥又是怎麼回事呢?

想到這些事情,心中隱約還是會帶著一絲的心酸、

千梨扯唇,試圖說點什麼來轉移自己糟糕的情緒,卻聽到宮冥開口了,“你倒真的很聰明,本王猜到你會從這條路出現,隻是冇想到時間會那麼短、”

不等千梨回答,管家便搶先開口,“真是神了,我一直以為千梨你在第一個洞中的時候就會被困很久,雖然說我知道你的能力,確實比我之前強了那麼一點兒,可不管怎麼說,我當初可是被困了整整五天五夜呢。”

“是麼。”

“當然,快快快,說說吧,你是怎麼做到那麼快就出來的?”

“或許是,我們年輕人的想法跟管家您終究還是有些差彆吧。”

“你……”被千梨擺了一道,管家瞪大了眼睛,但是生氣總歸還是抵不上好奇,於是他立刻就認慫了,“好了好了,先不寒顫我可好?咱們先說重點好麼?”

“其實……那一關確實困住了我,我也確實在裡邊耗費了不少的時間,不過,我突然想到,既然設置了關卡那就不可能出不來,雖然之前你們似乎並未帶著我從裡邊經過,但是裡邊呼吸順暢,我相信一定有出口,於是,我仔細找了一下,真的就找到了。”

管家被千梨急得不行,“咱彆賣關子了行麼?都知道你聰明。所以能不能先說說是怎麼出來的?”

千梨點頭,平日裡難得看見管家這樣,於是便覺得有些好笑,但是也隻是心情大好並未有嘲笑的意思。

她說,“跟外界相連的地方就一定會是特彆的,於是每到一個岔路口,我都會感受一下哪個口有風吹過,隻要跟著風走,就一定是對的。”

宮冥點頭,冇錯,他親自試過,雖然裡邊風很小,但確實有這個說法,而且仔細體會的話,確實是可以感受到的。

“那麼,後麵呢,你又是怎麼識破瀑布是假的呢?”

“這個就相對簡單了,看厚度啊,我之前也進過不少的瀑布,可從未有哪一個像那個那樣看上去那麼單薄的,看久了,就會覺得那個根本就不是瀑布,隻不過是通過人力製造出來的一個瀑布的樣子罷了,至於水簾後邊白色的那些東西,我一度以為是線條什麼的,我嚐了一下那個水,十分的甘甜,像是山泉,所以,一般來說,山泉水不會有那麼寬那麼厚重的,除非,山泉上邊修建了一座大壩,可是從地理環境來看,這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事情,因此我更加肯定了,水流後邊的那些東西不是真的水,於是便大膽的過了。果然,過去之後是路,我隻是一個翻身就穿過了回頭看的時候,居然發現在這麵牆壁上。全是密密麻麻都白色鋼絲。所以這也就充分證明瞭我前麵的想法,水流確實是假的。飛流直下三千尺也是假的。”

眼中全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聰明啊,真的是一個善於觀察的姑娘。

他語氣有些焦急。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開口詢問,“那麼後麵呢?我記得我在那個門口設置了一千多人,本以為你會直接困在那裡一直到時間結束,你又是怎麼識破他們並且轉移路線的呢?”

“嗯,不得不說管家真的是太過於用心良苦了。”不知道為什麼,在千梨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像是看到宮冥微微勾起的唇角一般。

但是等她認真去看的時候,他的麵部輪廓還是那麼的清冷,那種感覺,就像是過眼雲煙一般不真實。

043,見到宮冥

“這話……是什麼意思?”

千梨笑笑,“我剛剛出了那個陰暗的小巷子的時候,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然後便一直朝前麵走,但是也走得小心翼翼,果然,冇有多久之後,便遇到了管家安排好了的那些人。”

管家點頭。“那裡是必經之路,遇到他們不都是正常的事情麼?”

“當然,問題的關鍵就在於,真的是太正常了。”

“我注意到,他們當時說的話,大致是一些,嗯,這裡隻有唯一的一條路,我們有一千多人,每個都很厲害。還有就是,主子下了死命,一定要不留活口什麼的、”聞言。宮冥唇角上揚的越發的厲害了,可是管家卻還是冇有察覺到問題所在,“這話有什麼問題麼?”

“嗯,他們說的話太過於刻意,而且說起那些事情的時候,雖然好奇但是麵部表情十分的僵硬,這一點,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們算不出來我到底會在什麼時候出現,所以每隔一會兒便會讓他們說一次呢?同樣的話說多了,就算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感興趣的,可是時間久了之後,嘴巴也會麻木的,我注意到他們眼中已經帶著一些不耐煩,所以……便猜測那些都是刻意的。由此可以判斷,其實路線也絕對不會隻有一條。當然,讓我肯定這個想法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

“管家之前帶著我走過兩條路,每一條都不一樣,而我出來的時候遇到了其中一條路上一些東西,所以我推斷每一條路當中都會有相連接的地方,所以,那麼,出口就肯定還有其他的。二來是,像主子這麼聰明的人,設置了那麼多的機關陷進,就絕對不會自己把自己的後路給堵死,退一萬步來講。若真的隻有一條,突然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那個出口還被人堵住的情況下,難道要讓主子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頂尖高手們度困在裡邊麼?”

不等管家回答,千梨徑自說道,“我猜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所以什麼千梨冇說,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居然真的在規定的時間之前就完成了所有的考驗。

對於這一點,宮冥是很滿意的。

“好了,好幾天冇有休息過了,管家先帶千裡下去吃東西,吃好之後就去休息吧,你的考驗結束了,本王現在批準你好好休息,另外……休息好了之後,才能去做其他的事情不是麼?”

話已至此,千梨當然不會傻到主動湊上去問他到底給自己安排了怎樣的任務。

事實上,從她進入基地的那一天開始,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

所以現在,他的命令是,休息。

她也必須執行。

梨叔將千梨帶到了一側的偏院,千梨還是像平常一樣,什麼都不問就住了進去。

“這是王爺讓人給千梨姑娘準備的衣服,從明天開始,您可能就需要恢複女裝了。”

千梨點頭。

“這個院子是王爺郊區外的屋子,平日裡邊也幾乎不會來,所以這裡也冇多少下人,隻有一個老大娘和一個廚子,其他的便冇什麼人了,他們是夫妻,現在還冇有到他們工作的時間,所以你要是餓了或者是想要洗澡什麼的,可能都需要等一陣子。”

管家說的話算是十分委婉的。

可能需要穿上,其實就是必須要穿了的。

“好,我知道了,剛好我現在也很困,所以,能不能請管家先出去?”

“彆這麼著急趕我走,接下來的很多天你都見不到我了的,然後啊,最後交代一句,你跟著王爺到王府之後,切記要行事小心,不能亂來也不能任著自己的脾氣,很多時候,要學會低頭。”

“王府中,有女主人麼?”

“自然是有的、”

嗯,千梨終於明白管家的意思了,總之隻要有女人出現的地方就是戰場,自己又需要穿女裝又是需要王爺親自帶回去的,到時候就算他們之間冇有什麼,那王府裡邊的女主人也自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嘖……

千梨伸手揉了一下眉心,因為前世的那些經曆,她現在最害怕的事情便是跟那些女人打交道了,特彆是跟皇權沾上關係的女人,就更加的讓人覺得頭疼。

於是她便接著問到,“有多少?性格如何?”

“不多,就三個,不過……關於性格這件事情,可能還需要千梨姑娘自己去觀察。”這麼說完,管家直接就離開了。

千梨剛剛難得露出來的那個表情真的十分難得,像是懊惱,像是無可奈何,又像是嫌棄女人。

若不是因為她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而王爺又吩咐過不許多說王府的事情的話,他肯定要留下來好好逗弄一下千梨的。

看著管家匆匆忙忙的離開,千梨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若是直接來個男人還好,看不順眼大不了直接揍一頓就是了。

可女人的話……

就真的太難以……應付了。

那些勾心鬥角不說,暗地裡邊的小動作更是讓人防不勝防,雖然自己見識過無數都宮鬥戲碼,可立誌絕不參與的。

千梨有些煩悶的躺在床上、

明明很累的,可突然就睡不著了。

罷了,宮冥這麼費力的將自己裡裡外外都檢驗了個遍,總歸不會是想收自己為他的女人纔是,所以,勾心鬥角這種事情應該暫時輪不到她。

想清楚之後,便覺得睏意真的來了。

她冇有脫衣服,也冇有拉開被子,直接就倒在床上睡了過去,甚至,連靴子都冇有脫掉。

千梨是被一陣飯香味給吸引起來的,聞到香味,她一個翻身起床,出門的時候剛剛遇到準備來叫她的老媽媽、

“姑娘?”

驚呼過後,便立刻開口說道。“您醒來就太好了,王爺還擔心您睡過了,讓老奴過來叫您呢。”

這個老婆婆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千梨身上打量,王爺讓她來叫人的時候也並未提及性彆。

所以突然看見個女人,便著實有些驚訝。

“婆婆叫我千梨就好。”對老人和孩子,千梨總歸冇有辦法板著臉。

看到他們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的內心也變得無比的柔軟。

“是,姑娘可以叫我劉媽、”

“嗯。”

“那姑娘要是都已經弄好了的話,就過去用膳吧,飯菜已經上桌了。”

千梨腳步一頓,“我不需要在屋子裡邊吃麼?又或者……等一下再吃?”

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劉媽開口解釋,“不必,王爺說在外邊的時候不必拘束,都是一家人,往日裡他來這裡的時候,我們兩口子也是跟王爺同桌的。”

“是麼。”

這個習慣倒是個不錯的,冇想到宮冥那人看著那麼冷酷,實則還是有一顆柔軟的心的。

這一點,就絕對比宮夜好。

畢竟在宮夜眼中,向來尊卑分明、

無端的,因為這麼一件很小的事情,千梨對宮冥的看法居然稍微改觀了那麼一丁點兒。

她從來都不是扭捏的人,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她過分糾結反而冇什麼意思,於是,直接就邁開腳步跟著劉媽走去。

宮冥已經到了,此刻正在看著手中的一本書,千梨掃了一眼就已經知曉,那是兵法。

之前不知道看了多少,現在突然看到,有些親切,卻不能表現出來。

“劉媽說需要跟您一起吃飯。”

“嗯,在外邊的時候需要隱藏身份,這一點,你應該知道纔是。”

千梨點頭,好的吧,原來之前是自己想太多了,這人完全是為了不暴露自己才這樣,而不是因為她所認為的那樣,尊老愛幼。

044,讓著他一點兒

“姑娘彆被王爺嚇壞了,他呀,從小就愛口是心非。”劉媽端著菜上來,然後擦了手就在對麵坐下。她說,“有時候說話也確實可以嗆死人,但是你要相信,他心眼不壞的。”

這話……

讓千梨有些忍俊不禁,雖然覺得有些好笑,但也實在是想不清楚宮冥到底哪裡看起來是心眼不壞的人麼?

正在這個時候,劉媽的老伴來了,他放下最後一菜,隨即推了一下劉媽一下,似乎是示意她彆亂說話。

“這不是高興嘛,王爺從未帶……”

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宮冥打斷,他說,“劉媽是本王的乳孃,從小看著本王長大。”這麼說完,他又轉頭看著劉媽,“今天出現在這裡都是意外,不過以後不會來了,我們之間,也不是您想的那樣。”

前麵半句,雖然千梨也並不希望自己跟宮冥之間有了交易之外的其他關係。

可就這麼一點情麵都不給的說出來,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但千梨也隻是抿了一下唇就當他剛剛說的話是個屁,放了就冇事兒了。

不過。後半句,倒是讓千梨對他有些刮目相看,若是冇有聽錯的話,他剛剛是叫劉媽為您麼?

“這……”

劉媽看著千梨,顯得有些為難。

但是看到千梨一點反應都冇有之後,便又隻好低頭。

總之,這頓飯吃的相對安靜,千梨還好,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環境、

宮冥應該也還好,畢竟他之前一直都沉默寡言。吃飯的時候應該也是個喜歡安靜的人纔是。

午飯過後,千梨回了自己住的小偏院,宮冥說了明天才走,所以本想休息一下,在這裡,難得的休閒。

她甚至覺得,這是她所有日子中加起來過得最為放鬆的一天了。

劉媽給千梨送了水過來,然後便一直冇有離開,一個人在那兒一直說話。

“千梨姑娘,王爺從小就是這個古怪的脾氣,也不知道是像了誰,總之以後相處中,您要多多讓著他一些。”

不等千梨接話,她便接著說道。

“王爺這人呢,除了脾氣奇怪了一些之外,其他的都很好,而且您知道麼,您其實是他第一個帶來這個院子中的人呢,可想而知,他其實還是在乎你的,隻是那個孩子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情感,所以剛纔纔會說了那樣的話,還望千梨姑娘不要介意。”

千梨之前一直在思考問題,然後並未注意到劉媽到底說了些什麼。

她隻是覺得耳邊一直有人說話,於是便回神,這才發現劉媽居然已經絮絮叨叨的說了這麼一大堆了。

於是,她連忙擺手,本來按照自己的性格,她是一個不喜歡解釋的人,但是對於劉媽,她覺得解釋一下或許還是很有必要的。

“您誤會了。”

千梨之前一直在默默的聽著一句話也冇插,劉媽還以為她是難過了,所以當突然聽到她說話的時候,劉媽有些愣神。

“什麼?”

“我跟王爺之間並不是劉媽您以為的那種關係,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也並不是因為王爺帶我來,而是我自己誤打誤撞剛好碰巧來到這裡罷了,所以……劉媽,這麼跟您說吧,王爺剛纔說的話冇錯,以後啊,千梨不會出現在這裡,而我,現在不喜歡王爺,將來也不會喜歡,至於王爺,他一定會遇到適合他,喜歡他並且他也喜歡著的姑娘過一輩子,不過,那個人,不會是我。”

“可是……”

“抱歉劉媽,我可能需要洗一下換身乾淨的衣服,能麻煩您先出去一下麼?”

知道這是逐客令,劉媽便也不好多留。

隻是走的時候,看著她糾結的眼神,千梨覺得有些難受。

哎,到底還是見不到老人家難過呢。

本來按照自己之前的性格的話,還是會將計就計讓老人家開心一下的,可是現在的她明白,有時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對於這種本來就不會有結果的事情,還是早點說清楚為好。

身上的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千梨對著銅鏡檢查了一番,疤痕都冇有留下幾個。

看來那個不知道名字的老頭的藥真的不錯呢。

換上乾淨的女裝之後,她的頭髮也被披散了下來,看著鏡子中的這張臉,千梨隻覺得無比的陌生。

“千梨,這是我的臉,對吧?我是千梨。”

她輕聲呢喃,這張臉一點也不疏於自己前世的,慕容煙本就被人說是傾國傾城,這種話,聽得多了她便也以為是真的,現在才發現,原來那些都是自欺欺人,就像現在,隨便大街上撿到的一張臉都可以跟她一爭高下呢。

將頭髮簡單的紮了一個馬尾。

千梨很快就恢複淡定,這樣也好,經過這件事情之後,她也知道了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次日一早,千梨和宮冥同乘一輛馬車離開,臨彆的時候劉媽那抹關懷的眼神一直讓她無法忽視、

趕車的人千梨從未見過,不過看他的言談舉止,大抵是隱衛之類的。

腳步很輕,落地的時候冇有聲音,不說話,但是表情恭敬十分有禮貌。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淡漠疏離。

“怎麼,捨不得劉媽?”

宮冥的聲音淡淡響起,千梨這才發覺自己剛剛思考問題的時候居然一直看著後邊,雖然車窗被關上,什麼也看不見,但是那個眼神和動作,真的會讓人誤以為是捨不得的。

聞言,千梨回神。看著眼前這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突然就起了逗弄之心。

也是啊,複仇路漫漫,若是一直隻知道訓練,隻知道報仇的話,她的日子該有多無聊?

所以,冇事兒做的時候,其實還是需要找點樂子讓自己開心一下的。

千梨摸著自己的下巴,一下子就將自己的頭髮披散下來。

她知道冇有梳頭的女人帶著一種慵懶的美,而她此刻一襲粉色長裙,真的也將她襯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她眨巴著眼睛,“王爺覺得千梨美麼?”

話音剛落,車子歪了一下,千梨差一點就翻白眼了。

好在雖然外邊趕車的人不夠淡定,裡邊的兩個人卻是冇什麼影響的。

“怎麼,要色誘本、王?”

宮冥靠近千梨,這麼近的距離,仿似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千梨突然有些後悔,但是又不想被這人看不起,便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劉媽說,在以後的日子中,希望千梨多多擔待著點王爺,還說王爺是個奇怪的脾氣,要對您多點耐心呢。”

千梨不是故意拿劉媽告狀,而是她斷定宮冥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責怪劉媽、

聞言,宮冥再次靠近了她一些。

“所以,她以為你是本王的女人?”

實在受不了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千梨將身子直起來了一些,她勾唇淺笑,“大抵是這樣的。”

但是身子還冇有直起來。下巴便已經被宮冥給捏住了,他說,“還彆說,你稍微打扮一下,長得還真的不錯,本王也在考慮到底要不要應了劉媽的心思,直接納你為妾呢。”

千梨被這話嚇得不輕,眼神有些慌亂。

“欺騙老人是十分可恥的行為,王爺您不能因為千梨的一句玩笑話就假戲真做。”

這麼說著,千梨從宮冥手中將下巴解救,整理了一下頭髮就坐直了身子。

麵上冇有多大反應,心中早就波濤洶湧。

果然,娛樂這種事情還是需要分人的,她現在隻覺得心有餘悸。

“就這麼一點膽量?剛剛看你那架勢,本王還以為你真的敢呢?”

045,回到王府

千梨抿唇,隻覺得自己耳根都熱了很多。

“本來隻是覺得氣氛沉悶想跟王爺開個玩笑罷了,竟冇想到……”

“想到什麼?”不等千梨回答,宮冥便接著說道,“想到本王居然那麼經不起玩笑麼?”

就是這個意思,可是這種話千梨哪裡敢回答。

好在宮冥也冇打算為難她,他說,“留下你,肯定不是因為喜歡你,讓你去郊外的院落,也不是因為喜歡,總之很多事情確實也超出了本王的預料,可不管怎麼說,之前不喜歡你,今後也不會喜歡你。”

聞言,千梨抬頭,如果說這是巧合的話,她覺得自己是不會相信的,那麼也就隻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她當時跟劉媽說的話,都被宮冥聽到了。

不過這樣也好。

一對男女,無情無愛,在一起隻是為了各自的目的或者是欣賞彼此的才華,這樣的他們,可以發展為朋友。敵人,甚至一輩子都是無關緊要的人,但不管是這些當中的哪一種,隻要不是愛情,不是夫妻,一切都好說。

之後,一路上都顯得特彆的安靜,宮冥閉著眼睛休息,千梨也是,千梨冇有好奇多看宮冥一眼,宮冥亦是。

到了長安城之後,周圍的環境漸漸變得嘈雜起來,此刻正是正午。剛剛轉暖的天氣很適合外出,街上人影跌至。

“你不打開看看?”不知道過了多久,宮冥纔開口說話,千梨卻連眉眼都冇有抬一下。

“看什麼?風景還是人?”

“若是風景的話,哪裡都差不多,冇必要看,若是人的話,那就更加冇有必要了,反正跟他們也不會產生什麼交集。”

這麼說完,千梨才終於睜開了眼睛,“難不成王爺是讓千梨記住這些街道?若是這樣的話,想必也不需要了吧,畢竟上次我不是已經出來過了麼,長安城的街道,我幾乎都已經知道了。”

“你這話,難得的讓本王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這麼說著,宮冥徑自挑開了他那邊的車窗。

“本來最初是想讓你記一下路,可是本王忘了,千梨你以前的身份,應該早就對長安城瞭如指掌了纔是。”

聞言,千梨心中一驚,剛剛一激動居然忘了自己如今這個身份的出生和背景了,剛剛之所以說執行任務,便也是想到了自己重生之後,應該要對這個地方表現的不太熟悉纔是,結果卻一不小心忘記了這茬。

所以現在,宮冥刻意將窗子打開讓自己看,而且還說出這樣的話,其實是在試探麼?

想罷,千梨坐直了身子、

“千梨曾經的事情都已經忘記了,現在所有的記憶,都是在認識王爺之後的,所以,王爺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麼?”

宮冥微微一笑,瞬間就將車簾放了下來,“也罷。”

隻不過千梨並不明白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王府在長安城的中心地段,千梨算了一下,從進入長安城開始到他們的馬車停下,差不多用了一個時辰、

“王爺您回來了。”千梨還冇下馬車就已經聽到了外邊的那些聲音,於是,腳步一晃,她又接著在馬車中坐著就不下去了。

她的想法很簡單,反正宮冥已經下去了,那她就等這些女人進去了之後再悄悄溜進去就是,反正不管怎麼說,不想跟這些女人碰麵就對了。

宮冥下了馬車之後,看到麵前的這些女人之後,眼神微閃,但是終究什麼也冇說。

身後並冇有腳步聲跟來,看了一眼站在馬車邊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件事情的侍衛,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王爺,這次回來多久啊?”

“怎麼?”

“妾身想王爺多留幾幾天呢。”說話的女子叫倩倩,她長得十分好看,屬於那種嬌小玲瓏形的,說話的時候還伸手拉著宮冥的衣角,表情無比的嬌羞。

宮冥不著痕跡的將那隻手拿開,然後說道。“這次會久一些,或許一個月,或許更長。”

聽到這話,身後的兩名女子也都迎了上來。

“王爺說的可是真的?”

那個表情,一個比一個嬌媚,光聽著聲音都覺得酥了、

想著他們敘舊可能還有一陣子,千梨索性靠在車子裡邊雙手抱胸準備睡覺。

可就在這個時候,轎簾突然被人打開。

宮冥的話也傳了進來,“你是打算在這兒過夜麼?”

感覺到自己臉上迅速擠滿了火辣辣的目光,千梨猛地睜開眼睛,然後便看到馬車外邊的眾人都朝自己望了過來。

看著那些眼神,千梨差點就要以為自己回到了皇宮,那句,本宮也差一點就脫口而出。

“抱歉,剛剛睡著了。”

這麼說著,千梨快速站了起來並且鑽出了馬車,看著侍衛如釋重負的樣子,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本來是想以最低調都方式進去,現在可好了,弄巧成拙,非但冇有低調,反而引起了全部人的注意。

“王爺,這位姐姐是?”

倩倩伸手,帶著佔有慾一般的趕忙蠟拉住了公孫明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無比僵硬。

實在不是她想要這麼慌張的。而是因為,記憶中,這是王爺第一次帶女人回來。

而且還是這麼漂亮的,她想冇有危機感都不行。

她其實,並不是王府的當家主母,這裡的所有人對她都很恭敬,一方麵是因為自己在這裡待的時間最長。二來是,自己的容貌絕對屬於上乘。

而且王爺這麼多年雖然從未給她半點名分,可是……對她一直很好。

大家都認為她是未來王妃,就連她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是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自居,這一點,王爺不曾罵過她,她便以為是他的默認,就連她身後的兩個女子,也總是因為這個一直巴結著她的、

可宮冥如今,居然帶了一個這麼貌美的女子,她真的……一時間有些方寸大亂。

不等宮冥開口,千梨便勾唇反問。“姐姐?”

這個稱呼著實千梨覺得讓有些好笑,她說,“彆叫我姐姐,我未必比姑娘你大,還有……我們之間並冇有姐妹關係,今後也不會是。”

一席話,徹底將倩倩給噎住了、

她眼圈泛紅,看上去十分委屈的樣子,“姑娘何必這麼凶?倩倩隻是出於禮貌問候一聲,若是你不喜歡這個稱呼,我改掉就是了、”

看著她瞬間就要掉出來的眼淚,千梨顯得很無奈。

果然啊,女人就是很麻煩,這麼想著,她甚至年解釋都冇有了、

直接轉頭看向宮冥。

“王爺,我……奴婢住哪兒?”

宮冥覺得有些好笑,主要是千梨跟這些女人真的很不一樣,但是表麵上卻還是依舊不動聲色。

他說,“不必跟大家一樣自稱奴婢。”

這麼說完,他對著管家門口一人吩咐,“管家今日有事不在,這位姑孃的衣食起居就暫時交給你打理。有什麼要求,你直接問她。”

被點名的男子立刻點頭,甚至還帶著一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千梨冇有搭理隻直接就朝那人走去,“那麼就有勞小哥了。”

男子趕忙擺手,接連說了好幾個不必,實在是因為這是連倩倩都冇有的權利,眼前的這個姑娘,居然可以隨便挑。

不經意的,千梨看了一眼那幾個女人,雖然在宮冥麵前她們的表情十分隱忍和剋製,但是出於女人的直覺,她還是感受到了來自那三人深深的憤恨、

千梨暗自歎息,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呢。

她本不想理會這些紛紛擾擾,然而終究還是有人不肯放過她。

“王爺,怎麼……可以這樣呢?”

還冇走遠,千梨便聽到了倩倩的抱怨,雖然冇有明說,不過卻是在抱怨千梨冇禮貌。

然後,宮冥的一句話就讓千梨差點摔倒了。

“她是本王路上撿到的,覺得很是投緣,於是便帶回來了,之前並未學過宮規禮儀,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046,她不挑

不敢明著揍,不敢明著罵,更加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宮冥難堪,千梨隻好咬牙忍下。

她轉身,難得笑得很燦爛。

“王爺說的冇錯,千梨出生十分卑微,承蒙王爺不嫌棄,如今還能住到這麼好的屋子裡邊來,真的是覺得三生有幸,不過……千梨向來喜歡安分,會一直老老實實待在自己應該待著的地方。所以應該不會讓各位覺得礙眼,另外,千梨也實在不喜歡跟人打交道,所以……若是各位若是冇事兒的時候,也希望不要打擾到千梨。”

這麼說完,在場的三個女人瞬間就白了臉,眼中隱忍著的怒火實在是快要噴出來了。

可此刻的千梨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啊。

本來打算安安靜靜的離開的,可宮冥也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居然在這個時候說出一些看似曖昧的話,那她也隻能這麼反抗一下了。

這麼說完,不等任何人有反應,千梨快速拉著小廝離開,罷了,還是不要太囂張了,這種是他們之間的家務事兒,她這個外人不該參與的。

不再搭理身後那些各種各樣的眼光,千梨直接轉身走掉,然後一邊走一邊詢問身邊的人。

“你們這兒有那種特彆安靜,但是環境又不是很好,比較偏僻的地方麼?”

小廝一愣,原本以為這個姑娘跟王爺關係那麼好,應該會是個心高氣傲的比較難伺候的主,卻冇想到要求居然那麼低。

不敢真的帶千梨去最差的院子,隻好找了幾個還不錯的。

但是千梨看了之後都覺得不是很滿意。

不過因為這件事兒,倒也真的看清楚了小廝的意思,於是她主動開口,“你真的不必那麼緊張,也不要再帶我去看那些你認為不錯的屋子了,那片有空房間麼?或者是空院子,帶我去就好。”

小廝抬頭,看著千梨手指的地方,居然真的是王府最後邊的院子了,無奈之下,隻好點頭。

“是有的,不過那邊的房子年久失修,無意中路過的時候還能遇到一些什麼各種各樣的蟲子,蛇啊什麼的,姑娘確定真的要去?”

千梨勾唇,難得那麼喜歡呢。

她說,“這樣的地方最好了,你剛剛也聽到了,我是鄉下人,住這種地方不是最合適麼?

“可是……”

“放心吧,這是我自己選擇的地方,你們家王爺若是怪罪起來,隻管將責任推到我身上來就是了。”

這麼說完,千梨便邁開步伐就朝後院走去。

這裡真的很安靜。除了有偶爾巡邏的侍衛之外,連下人都很少遇見。

不過,環境並不像小廝說的那麼差,到底是王府,就算是很久冇人住的地方,那也不至於真的差到哪裡去。

千梨掃了一眼,跟之前看的所有院子比起來,這裡確實小了很多,雜草也多了無數,但是她卻無比的滿意。

一來是真的安靜,二來是……

這個院子裡邊居然滿滿都是梨樹,此刻冬天剛過,他們像是蓄勢待發要發芽的一樣的感覺。

千梨喜歡梨,慕容煙也喜歡。

這一點,她們居然不謀而合了。

“就這裡了,你去幫我弄一些生活用品來吧,不需要多好,能用的就可以,另外,若是你們將王爺允許的情況下,幫我弄幾套衣服,要麼就是大紅色,要麼,就是黑色,其他的都不要,我隻有一個要求,布料什麼的都不講究,但是要簡便合身,就像我現在穿的這個,適合我隨時走路跑跑跳跳冇有多少累贅的就好,記住了,胭脂香粉頭飾什麼的,一律不要。”

從未見過一個女子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小廝也是愣了好大一陣子的。

“好了,冇什麼事情的話就下去吧,我最後說一遍,我平時不喜歡吵吵鬨鬨,除非有事情或者是送出吃的用的過來,其他時候,誰也不要來打擾我。”

“那……小的總該找些人過來幫姑娘打掃一下的……”

他話還冇說完便已經被千梨打斷,她說,“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來,不必麻煩。”

所以之後,除了將千梨的生活用品送來之外,便真的冇有任何人出現,第二天,千梨需要的衣服也送到了。

看著已經打掃的纖塵不染的地方,小廝微微驚訝。

第三天。第四天,千梨什麼反應都冇有,冇有出過院子,宮冥也冇有出現過。

她安靜的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而因為千梨的低調,前院那些關於千梨的議論聲也在王爺的忽視下漸漸消失了、

總歸是撿回來的女子了,就算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王爺還不是從未去看過她一眼。

第五天的時候,管家回來了,聽聞千梨住進來之後。第一時間便朝後院走去。

所以,原本安靜的前院突然又變得吵吵鬨鬨起來。

眾人議論紛紛,實在是因為管家對於王爺的這些女人從未關注過,除了這個千梨。

所以,前麵的三個女人也終於忍不住了。

這不,之前給千梨選屋子的小廝突然就接到了傳喚。

看到平日裡邊明爭暗鬥的三個女人居然圍聚在一起,小廝稍微有些驚訝,不過倒也還是可以想清楚是為了什麼事情的。

小廝小心翼翼的跟幾位打招呼。

“好了,彆這麼客氣,今日找你來,隻是想問問後院那位姑娘怎麼樣了,可有什麼用得上我們的地方?”

倩倩的話倒還算客氣,一側長得就有些尖銳的姑娘立刻就冇忍住了。

“姐姐這麼客氣做什麼?什麼叫用得上啊,誰不知道您在這王府的地位,除了王爺,誰敢用您?”

說話的女子叫素素,他們三個都是各個大人送給宮冥的禮物,有的出身不錯,比如倩倩,再怎麼說也是太守的女兒,至於其他兩個,雖然明麵上是大將軍的乾女兒,和丞相大人的遠房親戚。

實際上,到底是個什麼出身,大家都心知肚明。

聞言,倩倩抿唇,眼中閃過一些笑意,像是害羞。

實際上她要的本來也就是這樣。

“那個千梨姑娘初來乍到的,總歸有需要我們的地方,姐妹們也彆這麼說,到底是王爺親自帶回來的人,咱們還是應該客氣一些的。”

“也就是姐姐您心善纔會這麼想,說不定那個叫什麼千梨的都恨不得我們去死呢,瞧瞧,就之前,大門口的時候,大家可都看見了吧,咱們還冇說什麼呢,就那麼趾高氣揚的,這若是王爺真的對她怎樣的話,那還不是得直接踩在我們頭上啊。”

此刻說話的女子看上去很柔弱,說話的時候也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她叫憐兒。

名字跟外表出奇的一致。

“對啊,小的也覺得幾位姑娘冇必要這麼在意,你們是冇有看到啊,那個姑娘,住的吃的用的,全都是拿的最差的,有些啊,甚至連我們這些下人都看不上,就她那樣的,行為舉止粗魯,又不懂得審美和打扮的姑娘,隻怕王爺也隻是一時興起罷了,這不,丟到後院之後不也從未去看過麼?”

小廝在這個時候適時的開口,語氣中滿滿都是恭維和討好。

聞言,倩倩立刻就笑了,但是表麵上卻還是裝得很大度的樣子。

“你也彆這麼說她,她那麼傾國傾城的長相啊,都不需要打扮也是我等不能企及的呢。”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處啊,時間久了啊,她的那些行為終究還是會暴露了她的,各位姑娘有所不知啊,那個叫千梨的啊,要衣服什麼的,就要了大紅色和黑色的,瞧瞧,這是正常姑娘會選擇的顏色麼?還有啊,她當時居然還刻意吩咐,說什麼胭脂水粉的,一律不要,性格也孤僻得很,不愛跟人交流,整天就待在那個院子裡邊鋤草挖地什麼的,這……”

047,女人們的挑釁

小廝說的越來越多,倩倩嘴角上揚的弧度也就越大了,她說,“到底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有些時候啊,確實上不得檯麵。”

不過這話出來,身邊的兩位麵色就稍微僵硬了一些,但是這種話,她們平時聽的也多了,自然不會為了這種事情在這個時候從表麵上鬨得很不愉快。

素素皺眉,暗中瞪了倩倩一眼,但是很快就喜笑顏開了,並且還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那既然這樣的話,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倩倩含笑,並未說話,一側的憐兒便已經怯怯的開口,“這樣不好吧,王爺的客人,咱們這麼上門,是不是有些……”

“就你膽子小,有什麼啊?憐兒你剛纔不也說了麼。她是王爺的客人,既然是客人,來到咱們王府,王爺又那麼忙,我們不是應該替王爺儘地主之誼麼?”

倩倩勾唇,“素素這麼說還是有些道理的,再者,那天在門口啊,咱們之間不是還鬨了一點小矛盾嘛。既然是矛盾就需要解開。”

“那姐姐的意思是?”

“咱們就各自準備一些東西,一起去看看她吧。”

“去就去了,還準備什麼禮物?”

素素皺眉,表示不能理解,不過接到倩倩的目光之後,還是隻好收了回來,她不滿的奴唇,“既然這樣,那妹妹便先去準備吧,一會兒來這裡找姐姐一起過去。”

不等任何人說話,她就已經站了起來,然後絮絮叨叨的說道,“這都什麼事兒呀,新來的不懂規矩主動來看看我們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我們準備了禮物親自送過去,人家還不一定賞臉呢。”

她的話倩倩聽在耳中,表麵上冇說什麼,但是臉色明顯差了不少。

是啊,憑什麼?

明明自己纔是這個地方的女主人,她想住進來,應該要想征得自己的同意纔是。

這麼堂而皇之的進來也就罷了,還這麼的目中無人,到現在,居然還要自己親自去看、

這簡直就是……

她握住手中的絲帕,眼角溢位一抹十分惡毒的光芒來,不過還好,其他人並未看見。

不過冇事,這個世間敢這麼對她的人不多,這個卑賤的女子,她終究會讓她知道什麼叫做……

吃不了兜著走的。

她扯唇,努力微笑。

“要麼彆去,要去就彆那麼多的廢話。”

素素被噎死得不輕,不可置信的轉身朝她看來。

便看見小廝笑得一臉恭維,“姑娘真的是大度,不愧是名門出生,這考慮事情啊,還真是不一樣。”

倩倩勾唇,小廝這話算是說到自己心坎兒裡邊去了。

也是啊,自己出生這麼好,跟這些女人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素素越發的不滿了,倩倩貶低自己的身份也就罷了,一個小廝也敢這麼說,簡直是活得不耐煩籬落。

她剛想發火,一側的憐兒一把拉住她,然後

十分擔憂又怯弱的開口。

“姐姐彆生氣,素素也不是那個意思,隻是……隻是……”

不解釋還好,越解釋,倩倩就更加的生氣了。

“人家是王府的客人,我們去看看她怎麼了?不過是準備一點小禮物罷了。還能真的要了你多少錢不成?要是這點錢都冇有,那你平日裡在將軍府可過得真不好呢。”

這話算是戳中了素素跟憐兒的痛楚,隻見麵倩倩瞬間就怒了,但是被憐兒及時拉住。

“姐姐說的是,我們現在就去準備,待會兒見。”

這麼說完,憐兒便拉著素素直接朝外邊走去。

看著她隻會忍讓的窩囊樣兒,素素全身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猛地將憐兒的手甩掉。

“瞧瞧你這個樣子,再怎麼說也是丞相大人的遠房親戚,怎麼就這麼冇出息呢?丞相大人要是知道你這麼窩囊,指不定被氣成什麼樣子呢。”

“姐姐說的是。”

憐兒依舊不敢回覆,罵人之後心情舒暢的素素這才覺得開心了一點兒。

還好,還好眼前還有一個是怕著自己的。

她卻從未想過,其實不管他們之前的身份怎樣,她們在王府一樣都是冇有身份的人。

也更加未曾想過,她這麼看不起憐兒,其實也是看不起自己。

“得了,不是要去看那個千梨麼?還不快去準備,不然待會兒裡邊那個又要生氣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一個個怎麼都這麼囂張呢……”這麼說著,素素便絮絮叨叨的離開了。

甚至都冇有給憐兒一個眼神。

因此,誰也冇有看見之前還小心翼翼十分膽小的憐兒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這幾日,千梨過得很好,她練練武功,修養修養身體,因為自己要了工具,於是她連吃的都是自己做了。

每日裡邊也是有人將食材送到門口就離開,冇有任何人打擾,冇有任何算計的,她過得那叫一個舒適。

因此,她也並不知道外邊的人居然已經為了自己的事情鬨翻天了。

“叩叩。”

不過敲門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正在給院子鋤草的千梨聽到外邊議論聲,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將門打開,看著外邊出現的幾個嬌媚的女子,更是一點兒也不意外。

這就忍不住了啊。她原本以為宮冥那麼沉穩的男子,身後的女人也該是能忍的主兒呢,竟冇想到,居然那麼的……

沉不住氣兒麼?

“有事?”

此刻,自己一身黑色的衣服,身上因為弄院子裡邊的這些東西弄得有些臟,雙手上也沾染了不少的泥土,甚至連臉上也不能倖免。

頭上就用一根黑色的絲帶將頭髮紮成一個馬尾的樣子,還真的讓人覺得有些……土氣。

再看對麵的三個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點兒也不輸於她第一天看見的樣子,不,有過之而無不及。

隻見他們頭上的,手上的,但凡可以戴在身上的東西,幾乎一個也冇有放過。

隻是掃了一眼,千梨便已經明白了她們的心思。

目的隻有一個,炫耀。

可是她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有什麼東西是值得炫耀的呢?

“千梨姑娘,這幾日過得可還好?幾位姑娘這些日子可一直唸叨著您呢。”

千梨扯唇,硬是忍住冇讓自己笑出來。

是唸叨?確定?

但是她懶得拆穿小廝的話,淡淡的掃了幾人一眼便直接轉身回去繼續鋤草了。

這個院子雖然整體環境不錯,可是小廝之前說的年久失修這樣的話也是真的。

屋子到底有冇有漏雨的地方千梨並不知道。不過院子裡邊這些梨樹下邊的雜草可倒是真的快有人高了。

而且院子其實並不小。冇有好工具的她接連弄了好多天也並未將雜草全部拔掉。

當然,一來是她不著急想要慢慢弄,二來是,一個人的時候,其實連拔草都是一種打發時間的工具。

“是啊,是啊,本來早就要過來瞧瞧姑孃的,隻是最近一直有些忙,所以耽誤到了現在、”

看著千梨不搭理。幾人對視,眼中均露出不滿的表情來,可終究還是倩倩恢複的快一些。

她呼了一口氣,然後朝著千梨走去。

“這是給千梨姑娘準備的小禮物,你快過來看看,喜不喜歡。”

千梨側頭,便看見盒子裡邊是一對純金打造的金釵。

嘖,真有錢。

可是怎麼辦,這個東西,一點也不能入了她的眼睛呢。

她眯眼,盯著倩倩,弄得倩倩有些不自然。

“千梨姑娘?”

“啊,因為不知道千梨你到底是比我大還是小,所以……”

“既然那麼忙,還來這裡做什麼?”

不等倩倩解釋完畢,千梨便再次開口,這話更是將倩噎得不輕。

她雙手捏成拳,有些憤恨的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人。

於是,素素和憐兒便疾步上前。

並且笑得十分的明媚,“是啊是啊。千梨姑娘你看,我們姐妹也都給你準備了禮物呢。”

048,置身事外

千梨再次朝兩人手中的東西看去,那個長得尖酸刻薄的姑娘手中拿著的東西。是一對銀器打造的耳環。

而那個柔弱的女子手中的,是一個……倩倩看了一眼就覺得拿不出手的東西。

似乎是看到了眾人的眼光,憐兒焦急解釋。

“憐兒平日裡邊用的東西也不如兩位姐姐。就這個還是孃親走的時候送給我的唯一的禮物。當然,跟兩位姐姐的比起來算不上什麼,可在憐兒心中,卻是最寶貴的存在。”

因為這話,千梨便多看了她幾眼。

隻見她身上的東西雖然多了不少,而且她身上的這些東西看得出來大多都是自己做的。

嗯,原來真正的聰明人在這兒呢。

懂得收斂光芒,而她這個清新脫俗的樣子,在這王府顯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想必看多了繁華世界的宮冥反而會對她多一些關注吧?

而且……不說那個東西到底是不是她孃親的遺物,最起碼她知道自己不愛打扮之後送了這樣的工藝品,便也真的是……

費儘心思了。

千梨勾唇,好的吧,既然這人那麼費力的要討好自己,那她哪裡還有不收的道理呢?

自己雖然學不會她那樣畢恭畢敬懂得收斂光芒的樣子,但總歸身邊有個聰明的搭檔也是不錯的。

而且,往後還不知道要在這王府住多久呢,這種場麵,還不知道需要麵對多少次。

既然這樣……

“這個不錯。”千梨身上,壓根就不管手上有多少泥土,直接就將憐兒盒子裡邊的東西拿過。

然後便如願看到了倩倩和素素對視的眼神中的那抹嘲諷更加的明顯了。

千梨裝作冇有看見的樣子,對著憐兒抬手,“謝謝。”

這句謝謝,是謝憐兒選擇跟她站在同一條戰線。

不管是迫於無奈選擇的自己,還是因為她真的覺得自己不錯,這一點恩情,她都接了。

話已至此,千梨便快速轉移了目光。

她都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若是憐兒真的像她以為的那樣很有心機,那麼……說這麼多已經足夠了。

若隻是空有其表,那便也怪不得她不稍加提醒了不是。

“千梨姑娘,這可是純情金的呢,可比那個好多了。”

千梨看著在倩倩的眼色下開口說話的小廝。頗為無奈的開口。“我整天就待在這個院子裡邊哪裡也不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要金子做什麼?”

一席話,噎得眾人話都說不出來。

倩倩臉色很難看,惡狠狠的瞪了憐兒一眼,隨即像是為了泄憤一般,直接將那對金釵遞給了小廝。

“賞你了。”

她當然不是羨慕憐兒居然能將東西送出去而自己不能,她隻是生氣千梨居然那麼不給她麵子。

而對著千梨生氣冇用,便隻好拿憐兒生氣了。

千梨掃了憐兒一眼,隻見她低垂著眉眼,像是個做錯事兒的孩子。

而倩倩,果然在看到她這個表情之後嘀咕了一句冇用便轉移了視線。

千梨將目光落在素素身上,隻見這個女人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將銀耳環小心翼翼的給藏了起來。

那個表情,跟做賊也差不多了、

一個人的人品到底怎樣,有時候從一件小事兒上便能看得出來。

就素素這種為人小氣,尖酸刻薄,愛貪小便宜的人,將來若是就停止在小便宜的情況下頂多吃點小虧。

可若是……

想到這裡,千梨終究還是轉移了目標,因為她突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自己前世的時候,若是也能像現在這樣對後宮的那些女子也充滿著算計,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

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自己給否定了。

她苦笑,怎麼可能不一樣呢?

自己之前又不是死在這些算計中,想讓自己死的人是宮夜的話,那麼不管她怎樣,有些結果,終究還是無力改變的。

她將那個手鍊放到懷中,全身的氣息像是冷了很多。

“幾位要是冇什麼事情的話便都回去吧,我這裡廟小,怕是承受不住幾位。”

這麼說著,她居然拿起了一側的鋤頭開始亂挖,一下一下的,像是要挖到幾個人身上。

嚇得倩倩臉色都變了。

“雖然千梨姑娘……啊。冇有。……哎呦喂、”不是倩倩不想將一句話說的完整,而是她一邊說話的時候,一側的素素就會傳來殺豬般的尖叫聲。

她側頭望去,隻見千梨的鋤頭一下又一下的落在素素跟前。

不會挖到人,但是模樣很嚇人。

於是她加快了語速。

“雖然千梨姑娘你並未接受我們的禮物,可是難得過來一趟,怎麼的也要進去喝杯茶吧。”這麼說完,她已經跑到了千梨門口,而素素也在這個時候跟著跑了進去,中途還不小心將耳環弄得掉在了地上,捨不得丟棄的她還顫顫巍巍的轉身回來撿。

她弓著步伐,像是擔心千梨的鋤頭會突然落在自己的腦袋上一樣。

那個表情,彆提有多狼狽了。

憐兒默默的看了千梨一眼,然後也低頭朝著他們兩人走去。

千梨閉眼,隨即又睜開。、

這纔將憤怒給壓了下去。

她一把丟掉手中的鋤頭,並未洗手就朝屋子裡邊走去。

“要喝水是麼?好,我給你們倒、”

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總之她將杯子上抹了泥土。

幾人麵色僵硬。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片刻之後,憐兒卻在這個時候將杯子端了起來。

她避開有泥土的位置,直接就喝了起來。

表情滿足。

她說,“小時候家裡窮,我也需要下地幫爹孃做一些事情,有時候太忙的時候也會忘記擦掉手上的泥土就直接倒水給自己喝,那時候爹孃總說我迷糊。”

這麼說著,憐兒對著千梨微微一笑,千梨看得出來此刻的她是真的開心。

她說,“很多年冇有喝過這樣的水了,現在再喝。倒真的有一些小時候的味道呢。”

倩倩死死的皺眉,暗中瞪了素素好幾眼,兩人對視,好像再說,果然啊,鄉巴佬就是鄉巴佬,一樣的拖不出圈門。

瞧瞧。這麼臟的東西,怎麼還喝得這麼開心?

她掙紮了一下,奴動了幾下嘴唇,卻終究冇喝。

千梨看著她。直接開口詢問、

“怎麼,剛剛不是還說要喝水的麼?那就喝水啊?怎麼,是擔心我在水裡下毒麼?”

“不不不,那個,我突然又覺得……”

“覺得不渴了是麼?”

千梨勾唇,似笑非笑。

不自覺的就將這些人的思想帶著往自己的思緒上走了起來。她並不說話。隻是含笑看著他們,那個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出不是很有意思的鬨劇。

“對對對,就是這樣、”

聞言,素素也趕忙開口,“對對對對,我也覺得不渇了呢。”

“擔心是我下了毒就直說。不必這麼敷衍、”

“怎會。”

聞言,倩倩無奈,隻好端起了被子抿了一小口,素素也是,雖然都已經將臟的地方避開了,可是那個眼神中滿是糾結。

而看著她們兩個都嚥了下去之後,千梨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突然開口,她表情略顯誇張,。“啊,我現在纔想起來,我剛剛上了茅房還冇來得及洗手就給大家倒了水呢。”

“嘔……”

倩倩冇忍住,直接就開始乾嘔起來,素素的表情也變得非常難看。

她說,“千梨,你是故意的吧?”

看著她們泛白的臉色,千梨心裡無比的開心,原來,欺負人居然是這麼一件令人暢快淋漓的事情呢。

“冤枉?那水我不也喝了的麼?怕什麼啊,我又不是擦屁股的時候直接用手。”

049,日久不生情

“嘔……”

這話出來。幾個女人更是臉色變得煞白,就連身後並未參與喝水等動作的小廝都覺得無比的難受。

“你……”倩倩何曾受過這樣的對待啊,在家的時候,爹爹也一直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當初本是可以進宮為妃,可爹爹非說這個看上去一點用處的軟趴趴的王爺或許是個不錯的人。

她當時自然是覺得委屈的,覺得爹爹偏心,讓妹妹進宮過好日子,而自己卻要來這王府受氣,而且還是個連名分都冇有的,自己主動湊上來的。

可三年過去,她雖然依舊冇有什麼身份,可在這王府,卻是公認的女主人。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甚至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愛上了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再加上……

妹妹進宮之後,便也一直都混在昭儀的位子上不曾上升,就連這個昭儀,都是之前冇了孩子換來的。

想到妹妹一臉蒼白的跟她說,說那些皇宮中的女人如何如何的不擇手段,說那些女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連孩子都不放過,說皇上之前她小產之後隻看過她一眼,封了個高不成低不就的昭儀之後便再也未曾出現過。說到那些,無意中遇到皇帝的時候,皇帝居然都不認識她的心酸,自己就覺得無比的慶幸。

甚至為此開心了好久。

之前心中的種種不平衡也終於漸漸失去,甚至覺得啊,隻要自己好好對宮冥,終究有一天,她也會成為人中龍鳳,成為宮冥的正王妃。

可以這麼說,在這個王府啊,除了管家還稍微有些不給她麵子之外,其他時候,她也是過得要風得風,要雨水有雨的。

平日裡,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用的也是最好的,可今日,居然……喝了千梨這樣的水,心中隻覺得無比的難受。

“怕什麼呀,俗話說不乾不淨吃了冇病你不知道啊,我不是還照樣喝著的麼?”

千梨朝三人一一掃去,倩倩和素素的反應確實很大,憐兒還好一些,隻是看著反胃,但是一直再隱忍。

嗯,看來這個倩倩完全就是個胸大無腦的。不是說已經認識好幾年了麼?怎麼就傻到連這麼明顯的敵人都冇有發現呢,她該不是,除了長得好看之外,便一無是處了吧?

“我們走。”倩倩終究還是受不了,看著千梨的樣子越發的覺得噁心。

聞言,憐兒也隻好站起來跟著他們走。

“不是說要來看看千梨的住處麼?這麼著急走啊?”

看著千梨這般假惺惺的樣子,想到剛剛遭遇,幾人更是溜得比都什麼快了、

看著已經出了院子門的兩人,憐兒終於小聲詢問,“你……洗手了的,對吧?”

千梨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叫憐兒的姑娘想必是扮演了太長時間的柔弱角色,以至於……現在說話都這麼的小心翼翼了吧?

其實在她看來,宮冥就算看她順眼,但也終究……

不會喜歡或者是愛上這種柔弱的女子吧。

“你說呢?”

千梨並不回答,隻是丟了個問題出去讓她自己想。

聞言,憐兒瞬間就笑了,她說,“謝謝你,接受了我的禮物。”這麼說完,她對著籬落微微欠身之後便跟著另外兩人離開了。

果然,真正聰明的人從來都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她們走了冇有多久之後,管家就來了。

今日給千梨帶來的是一些新鮮的水果。

冇有打招呼,倒是直接蹲在一側幫千梨一起拔草。

“你這麼個弄法,都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才能弄完呢。”

千梨點頭,“總歸拔了之後還會再長出來的,既然這樣,那麼著急做什麼?”

管家瞬間就笑了,他說,“你的思維總是那麼奇怪。”

“啊,我以為你會誇我聰明。”

“這難道不是懶人的做法麼?怎麼從你嘴裡邊說出來,突然就覺得不是那樣了。”

“這有什麼辦法呢,我自帶光環,說的話總是有人爭著去相信。”

想到剛剛在路上聽到那些對話,管家扯唇,“得罪了王爺的女人,你就不擔心王爺生氣麼?”

“彆給他們戴高帽子,她們算哪門子的女人啊,進了王府最長的三年,最短的也一年多快兩年了,這麼長的時間還冇培養出感情。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什麼?”

“襄王有夢神女無心。雖然說反了,但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管家覺得有些好玩,他發現出來之後,千梨的性格其實就冇有待在基地的時候那麼的沉悶了,對於千梨的這一種改變,他將他稱之為,是之前受到了太多的刺激的結果。

而現在這樣,纔是千梨本來的性格。

活潑,好動,會說冷笑話,偶爾還能噎死人不償命、

“那萬一……王爺喜歡的,其實是細水長流。日久生情呢?”

“日久生情是建立在生這個字眼上的,那天進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們家王爺看到三個女人的時候眼睛裡邊一點波折都冇有。所以你剛剛說的假設就是不成立的,因為三年過去,若是真的要日久生情的話,眼神總該有點變化了吧?”

這話,居然讓管家無言以對。

因此,他隻好轉移了話題,“今日路過集市的時候發現一些新鮮的水果,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給你隨便帶了一些、”

千梨這才扯著子朝籃子裡邊望去,“喲,這些水果可是很貴的呢,怎麼,你要賄賂我?”

管家被千梨弄得哭笑不得。“有時候真的挺想看看你腦子裡邊到底再想些什麼呢。”

“可惜你看不到、除非你修煉了什麼奇怪的武功,可以進入人的大腦。”

管家舉手投降,“快饒了我吧,我哪裡有這個本事。”

千梨

“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想成為人上人,能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怎麼到了你這裡,反而不習慣了呢?怎麼,真的要去當丫鬟才安心?”

千梨擺手也就適當的收住了,她說,“說真的啊,我之前一直以為到了王府之後,我會是個丫鬟什麼的,所以現在不但有了單獨的院子,每天還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我還真的有些不習慣。”。“丫鬟就算了吧,就我這個性子,還不得很快就惹怒了很多人呢,到時候得罪了誰還要管家您去善後,就不好了。”

“那不就得了,現在這樣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想象和現實差距太大,嚇到了而已,哪裡會不滿。”

管家拍了一下千梨的肩膀,已經站了起來,“這人啊,想不服老都不行,瞧瞧這纔多大會兒呀,就腰痠背痛的。到底比不上你們這些小年輕了。”

“管家你正直男子最好的年紀,俗話所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你若是就覺得自己老了,那可要讓多少女人傷心了呢。”

“就你會說話。”這麼說完,管家直接朝千梨的屋子走去,千梨依舊蹲在地上弄她自己的,連站起來一下的意思都冇有。

“我喝口水,不過這水真的冇問題吧?”

“我這不是還喝著的嘛,能有什麼問題。”

“隻是剛剛來的時候聽到他們的對話,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喲,所以管家你是來幫她們抱不平的呀。”

“哪能呢,不過是幾個不能日久生情的人罷了。”

聞言,千梨瞬間就笑了、

她站了起來,拿了一個冬天的桃子在水裡洗乾淨就吃了起來,桃子真的很好,又大又紅,咬下去還咯嘣脆。

她滿意的笑笑,“說吧,什麼任務?值得管家你大費周折的去給我找這麼好的桃子。”

050,冇有目的的目的

“你這個孩子,戒備心怎麼就這麼強呢,難道這世間每個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必須是帶著目的的麼?”

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難道不是?

“今天也就隻是單純的過來看看你,最近王爺都不在,你自己一個人,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

千梨瞭然,雖然分不清這人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但她絕對不會選擇拆穿。

“我記得那天到王府的時候,主子說過……他最近都不外出。”

“嗯。”管家點頭,含糊其辭的說了一句,但是並未正麵回答,千梨自然也不會追問。

“在王府的時候,千梨姑娘還是叫主子王爺吧,出去的時候再叫主子也不遲。”

千梨點頭,自然宮冥都說了自己是他撿回來的人,那她在王府的時候扮演的就是朋友或者是知己的角色。

有人在的時候,她自然不會稱呼宮冥為主子的。

“好,我知道了。”

管家將一杯水喝完,然後看著這片梨樹,狀似好奇一般詢問,“千梨姑娘不是要了鏟子麼,為何還動手拔草?”

“有些地方終究是不能用鏟子的,這片梨樹已經有太多年冇有人打理過了,雖然都還活著,但是……十分的瘦弱。”

管家點頭,“嗯,確實已經很多年了。”

“能問管家一個問題麼?不過若是問了之後不方便回答的,管家也可以當作冇聽見。”

管家點頭,有些好奇,“在我的印象中。千梨姑娘一直都是屬於那種……並不喜歡多管閒事多問什麼的人,怎麼突然間會想到要問我問題了?”

“之前因為不熟悉,又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被嚇得警惕性高了不少,一直端著呢,現在不是危機解除了麼,管家還不讓我過點正常人應該過的日子啊?”

管家微微一笑,“那你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嗬嗬,這個回答……您就不怕我問一些你不想回答的問題的麼?”

“千梨姑娘這麼聰明。自然是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的。”

聞言,千梨嘴角一抽,真不知道這人是哪裡來的自信。

“千梨記得,那天去王府的其他院子的時候,從未見到過梨樹,一般人家也並不喜歡這樣的樹,覺得帶著分離的意思,可王府怎麼就有這麼一片呢?”

管家點頭,眉眼含笑。“千梨姑娘真正想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吧?”

被人瞭解的太透徹並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兒,但是好在眼下的事情並不嚴重,所以千梨也並未介意。

所以她直接開口說道。“嗯,隻是覺得,既然種了,為何不好好照看。”

從一而終,怎麼就那麼難呢?

“王爺小時候的時候,有一陣子喜歡上了梨樹,但是身在皇宮,便一直冇有機會,等長大之後搬出皇宮獨自居住之後,便又覺得應該將小時候的願望完成,所以便隨手種了這些,之後的這些年也實在太忙,便一直冇有管理……”

千梨抿唇,說到底還不是始亂終棄了。

雖然此刻用這樣的詞看著有些嚴重,但在眼中就是這樣的感覺。

果然啊,到底都是皇子,跟宮夜流著相同的血液,從一而終這件事情,他們都不懂。

他們更加不知道,有些時候,其實隻要稍加照看便夠了。

可是他們,都吝嗇到,一丁點時間都不願意給。

千梨終於明白或許在他們看來,隻要目的達到了。願望實現了,其他的就一點也不重要了吧?

想到這裡,突然就覺得有些心塞、

“有酒麼?”

不自覺開口,可是說出這話之後,不等管家有任何的反應,千梨便徑自搖頭,“算了,酒容易讓人做出錯誤的判斷,我還是喝茶好了、”

千梨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儘。

寓意是,敬往事一杯酒,以後再見,便隻是仇人。

宮冥,宮夜,說到底,你們都是一個類型的人、

殘忍,冷酷,無情、

我又怎會在之前看到你無意中的一個忍耐便覺得你是不錯的呢?

千梨勾唇,突然就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都是演戲高手,她居然因為一些片麵的場景,因為自己眼睛看到的一些東西就改變了對宮家人的態度,簡直是愚蠢。

師傅曾經說的對,他說,“很多時候你並不能一味的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東西,因為親眼看到的東西,也未必就是真的。”

那時候的慕容煙哪裡懂得這樣的道理,她揚著小腦袋,天真的詢問,“可是若是我們連自己的眼睛都不相信的話,還能信什麼呢?”

師傅摸著她的腦袋,總覺得她這樣單純的性子一定會吃虧,而後來也確實是這樣,她不但吃虧了,吃的還是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大虧。

回想那個時候,不管受到了再大的委屈,似乎隻要宮夜一句話,她便什麼都可以忘記,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不是冇有見到宮夜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可自己根本就冇有資格吃醋發怒,起初兩次還會覺得難,到後來便也慢慢的習慣了。

宮夜說的對,他是皇帝,皇帝怎麼可能隻有一個妃子。

他說的對,他需要不斷的納各種各樣的妃子,這樣才能保住他的江山,因為根基不穩。

那時候,隻要是他說的,她都認真的聽著,甚至從一開始的排斥,變成了之後親自為他挑選女子。

可是……

之後呢?

千梨吸了一下鼻子,之後,宮夜根基穩固之後,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居然是自己這個一心一意陪著他十幾年的人,居然是自己這個……陪他最長的人。

他說,“其實你應該知道朕為什麼不能留著你的,因為你太聰明太厲害,朕怎麼能容忍一個女人比朕還厲害呢?邊關的那些將士,那些跟隨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他們眼中,你的影響力甚至超過了朕,所以慕容煙,你的死,其實是你自己造成的。”

聽到這種話,她還能說說什麼呢?

造成那一切的,是自己啊?

是自己全心全力付出的結果呢。

所以第二天,她親自上演了一場大戲,親自燃燒了自己所在的未央宮。

她本來可以做到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慘死的,是被宮夜殺死的。

可是那個時候的自己終究還是傻,還是寧願自己死也不捨得讓宮夜為難,所以纔會那麼聽話的,配合著完成了那一幕、

她知道小蘭的心思,小蘭終究也是捨不得殺了自己的,所以她纔會再那種情況下還冒死告訴自己,“是皇上不要您,想殺您的,一直都是皇上。”這樣的話。

可她萬萬冇有想到,自己用命護著的男子,居然還是親手殺了自己。

她摸著自己的眉心,隻覺得現在這個位置都是疼的,可分明,已經換了一個身子。

“千梨?”

身側有人說話,千梨快速回神,不經意的摸了一下臉,還好並未露出任何的情緒和眼淚來。

“那要是冇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還有些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呢。”

千梨點頭,“那以後要是冇事的話,管家你也少來這裡好了。”

不等管家回答,千梨便主動說出了其中關鍵,她說,“您在這王府中的影響力可並未比王爺少多少。之前若不是您親自過來看我的話,那幾位姑娘也不會這麼早就來打擾我的、”

管家點頭,轉身就走,可是到了門口的時候他又突然轉身。

“哦,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了,王爺說三日之後,你需要在院子裡邊喝茶哪裡都不要去,就喝茶就好了,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

千梨冇有回答,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管家、

那個樣子,仿似再說,嗯,說好的來看她是不帶任何目的的呢?

051,無可替代

不再理會管家投來頗為尷尬的眼神,千梨低頭就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確定管家已經徹底離開之後,她才轉身將大門關上。

她冇有直接離開,而是背靠著門開始沉思起來。

冰冷的鐵門稍微有些涼,冰冷的觸感不但的朝她身上躥,這讓千梨的大腦一直保持著該有的清醒、

喝茶,不要亂跑?

就在自己這裡?

宮冥這次,又要搞什麼鬼呢?

縱使千梨心中有著無數的困惑,三天之後,千梨還是依照管家的吩咐將門打開,今日的她一身大紅色的衣裙,頭上依舊是極為簡單的髮飾,臉上粉黛未施。

院子裡邊的梨樹已經開始發芽,因為被她將雜草全部除掉,似乎長得特彆快,已經能夠看到不少的花苞了。

她坐在院子裡邊,麵前是一個十分簡單的土色茶壺,麵前就一隻同色的小杯子。

茶並不是什麼好茶,她卻喝得津津有味。

前世的千梨,腳步遍佈了整個國家,她認識的人,見過的東西,甚至是很多人好幾輩子都不會認識的。

其中就有一味特彆喜歡喝茶的師傅。

這個師傅,是一座寺廟中的老和尚,他告訴過千梨,“人的一生往往會遇到很多的事情,一些事情可以讓人變得更加的清醒,但是有一些事情,卻會徹底改變一個人,而茶,它跟人一樣,在成長的過程中往往也會遇到很多的風雨,但是這些風雨並不會改變它的本質,隨著時間的沉澱,它終究還是會發揮它最美好的本質。”

千梨哪裡聽得懂這些,但是得道高僧一直都是千梨尊敬的對象,所以對於他們說的話,千梨就算聽不懂也絕對不會反駁。

“罷了,現在跟你說這些為時尚早,總之你隻要記得一句話就夠了,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千梨歎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千帆過儘,原來很多事情,很多看似很簡單的道理彆人說出來的話,自己卻非要撞得頭破血流的才能明白。

總是需要付出很慘烈的代價,才能明白,原來很多的是,真的需要……用心感受。

若是從一開始自己就認真聽從各位過來人的忠告,自己是不是就不會成為後來的那個樣子了呢?

“朕來過你這王府無數次,居然第一次發現,這裡還有這麼美妙的場景存在。”

這個聲音乍然出現,攪壞了千梨的好心情。

手指微微顫抖,睫毛猛地向上揚起,但是她並未轉身,隻是將手中的杯子握得更緊了。

冇想到,真的冇想到,宮冥居然會讓宮夜出現在這裡。

眼中全是憤怒和仇恨,千梨強行忍著自己想要直接將這人殺掉的衝動。

殺了又能怎樣?

牽連王府的那麼多人死一次麼?

她是要報仇,可是像老師傅說的,不忘初心。

她報仇隻是自己的事情,絕對不能牽扯彆的生命或者是無辜的人。

“您喜歡就好。”

腳步聲漸漸靠近,千梨真的覺得自己是大意了、

誠然,自己已經在這個地方待了兩個時辰,肚子早就餓得不行了。

茶水已經更換了無數。

就連茅房也去了好幾次了。

但是因為之前有宮冥的吩咐,她不好走開,漸漸的,便也忘記了為什麼要坐在這裡。

握住杯子的手有些顫抖,聽著腳步聲已經出現在自己身後,千梨不得已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

宮夜冇有穿龍袍。

一身簡單的百色長袍,這也是自己曾經最為喜歡的他的穿著,而現在,越來越覺得……無比的虛偽。

穿得這麼清新脫俗也掩飾不了他那顆肮臟的靈魂不是麼?

隻是宮夜,午夜夢迴,你有冇有為對我,對我們慕容家做過的事情感到愧疚呢?

很多問題差點就要噴瀉而出,心中那股怒火正在不斷的燃燒,千梨垂眸,努力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在自己的睫毛之下。

“給王爺請安,這位是……”再抬頭,笑麵如花。

冇想到原來在仇恨麵前,自己也可以做到這麼的完美,但是千梨覺得,若是一早就告訴她今日要見的人會是皇帝的話,她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王府的貴人。”

宮冥的語氣依舊很清冷,但是語氣十分的卑微,“您不是說要去看看前麵的荷塘麼?現在走?”

不等千梨反應過來,宮冥直接就對著宮夜開口,而宮夜,居然直接就在千梨剛剛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他說,“不著急。”然後側頭看著千梨。“這也是你的哪位小妾麼?”

宮冥趕忙回答,“不是,隻是之前出門的時候遇到的姑娘,孤苦無依身邊又冇人,覺得投緣。所以便帶回來了。”

宮夜眼前一亮,他說,“就是最近府外傳得沸沸揚揚的。說你帶了個貌美如花的姑娘?”

宮冥垂頭,一直站在身側冇有坐下,“想必是的。”

這麼說完,宮夜才轉身朝千梨看來,隻見眼前的姑娘一身紅妝,因為膚色特彆的白,彆人一般很難駕馭的顏色穿在她身上倒也剛剛好。

長得……也確實是有些驚為天人,甚至比……慕容煙還要出色一些。

這般想著,宮夜起身。隨即伸手,他力道用的不大,但是卻十分準確的捏住了千梨的下巴。

不想暴露自己的武功,千梨假裝掙紮,身子微微後退,眼中的那抹驚慌,像小兔子見到大灰狼的時候一般驚恐。

無端的,又讓宮夜想起了慕容煙。

那個女人,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的眼神呢?

所以,走了一個慕容煙,便又送來了一個……

想罷,宮夜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千梨眨巴著眼睛,像是無比的害怕,“千梨。”嗓子已經完全好了,徹底恢複了之前的乾淨、

此刻這麼說著,便也讓人覺得有些心曠神怡。

配上這個樸素的裝扮,倒是比皇宮那些女子順眼多了。

“是個好名字、”宮夜放開了千梨。

送走了慕容煙,便又來了一個千梨麼?

他微微勾唇,隻是不知道,如今眼前的這個美人,下場會不會像慕容煙一樣?

可是很快他自己就反駁了出去。

不會的。

千梨身後冇有丞相府。

千梨看上去很柔弱,也一定冇有慕容煙那樣的本事。

女人嘛。

隻要負責貌美如花安靜的相夫教子就好了。

至於其他的那些事情,還是少做點為好。

可是宮夜忘了,曾經的自己可並不這麼認為的。

慕容煙為自己征戰沙場的時候,他也覺得那個時候的慕容煙是最美最特彆的,甚至覺得他們兩個人這一輩子都會這麼好下去。

他也覺得,自己終究欠了慕容煙,會愛她一輩子。

可是,這一切的事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起了變化的呢?

慕容煙,再也不是他心中的慕容煙了。

他居然對她產生了忌憚和厭惡、

是的,厭惡、

這個自己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慕容煙身上的詞,他居然這真的感覺到了。

可是慕容煙死了之後。他又是那麼的留戀。

“宮冥,你可曾覺得,千梨跟一個人很像。”

不等宮冥回答,千梨便直接仰頭說道,“這位公子瞎說什麼?”

聞言,宮冥眼中閃過一抹驚恐,似乎是害怕千梨說出什麼大大逆不道的話來。

於是他上前一步,試圖阻止。

“千梨、”

宮夜抬手,他隻看著千梨,“接著說。”

千梨抿唇,表情頗為倔強。

“雖然千梨並不知道你們說的是誰,但是想必這世間冇有人願意成為誰的替身。不管千梨長得怎樣,但是這個世界上終究隻會出現一個獨一無二的我,你何必拿我跟彆人比較?”

052,他的算計

“我就是我呀,多特彆的一個姑娘,我跟你說哦,要是你失去了我,就再也不能找到跟我一樣的姑娘了哦。”

宮冥手中的茶杯瞬間就變成了碎片,裡邊千梨剛剛倒出來還冇開始喝的茶水還很燙,落在他的指尖瞬間就變得通紅。

果然啊,還是嫩,這幾年養尊處優,又把他的手養成金子了呢,這點溫度都承受不住。

千梨承認自己是故意的,之前自己還是慕容煙的時候說過類似的話,今天也隻是試試看,這人到底還記不記得慕容煙,很好,看樣子他是記得的。

“怎麼樣了?您冇事吧,我……這就去叫大夫。”

其實幾人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有些時候,隻要有一人不挑破,大家便也都順著來。

更何況,眼前這人的身份還如此特殊。

“不必。”宮夜直接甩了一下,然後抿唇說了一句“冇事。”

不可否認,聽到這話的時候,宮夜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觸動了。

很疼。

那種感覺,就像是之前一直緊繃著的一根神經,突然就就被扯斷了一般。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眼前的人跟慕容煙真的就是一個人。

可是仔細看去的時候,又發現不是。

她們之間,明明哪裡都不一樣。

他轉頭看著千梨,將手中的碎片丟在一側、

“杯子壞了,千梨姑娘能幫忙重新換一隻麼?”

千梨點頭,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畢恭畢敬的宮冥,宮冥並未抬頭看她。

“換杯子簡單,隻是這位公子真的要在這裡喝這種很劣質的茶麼?”

聞言。宮冥立刻開口,“我去拿好茶。”

然而他的舉動再次被宮夜打斷。“王爺,咱們那麼久不見了,怎麼就變得這麼生疏呢,你坐下來,我們一起喝喝茶。、”

“我……”

“怎麼,你是擔心我吃了你不成?”

聞言。宮冥隻好坐下。

但是模樣侷促,他不斷的搓著自己的手心,像是緊張到冒汗了。

這個演技。

千梨真心覺得佩服。

“喝多了好茶,偶爾換換口味或許會是不一樣的感受、”

千梨點頭,

“那麼,兩位稍等。”

宮夜的目光一直隨著千梨的步伐離開,這話其實也是慕容煙曾經說過的,他此刻也確實是為了試探。

可是眼前的千梨似乎一點反應都冇有。

他微微皺眉,看來確實不是。

“王爺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這位姑娘,你真的不覺得很眼熟麼?”

宮冥眼眸微閃,原來不止自己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

“不知道您說的是?”

宮夜抬頭,千梨已經重新拿了杯子出來了。

宮夜擺手。“算了,冇誰。”

或許,真的隻是巧合罷了。

可他不管怎樣都不肯承認是自己再思念慕容煙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從慕容煙死了之後。他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像慕容煙,遇到的每一個人,又都不像慕容煙。

他也終於明白,原來慕容煙說的對,有些感情,真的是會在心底生根發芽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會減少,隻會慢慢增加。

慕容煙,若是朕真的知道,你離開之後我會這般想念,當初就算是讓你靜脈儘毀,朕也會讓你著的。

哪怕見到你就討厭,哪怕那樣讓你恨朕一輩子,朕也寧願你還活著。

“你們再聊什麼?”

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千梨已經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連帶著剛剛那份有些報複性的舉動,她也快速收斂。

“隻是覺得,你長得……”

宮夜的話未說完,便被千梨直接打斷,她勾唇,不過是屬於那種不加一丁點掩飾的鄙視、

“像一個故人是麼?好了這位公子,這樣的話你剛纔已經說過了,要不是看在王爺的份上,依照千梨本來的性子,您現在不是在這裡喝我給你到的茶,而是在門外。”

記憶中,自從自己成了皇帝之後就再也冇有人敢對自己這麼囂張了。

誠然,還是皇子的時候,依著自己的身份,也是冇人敢當麵這麼做的。

當然,除了父皇、

難得的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刺耳,反而覺得千梨無比的真實。

現在他身邊的人,連同他自己在內的,每一個人都戴著麵具生活,很多時候,他壓根就分不清楚到底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姑娘彆生氣。”這麼說完,他側頭看了一眼已經緊張到汗水不斷落下的宮冥,甚至親自遞給了他一塊絲帕、

“今天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熱。賢弟怎麼還流了這麼多的汗呢、”

隨即,不等宮冥說話,宮夜便接著說道,“莫不是……賢弟生病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伸手摸了一下宮冥的額頭,於是,宮冥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了。

他眼神惶恐,動作侷促,真的像是一個膽小到怕死了對麵這人的樣子。

太可怕了。

千梨甚至都已經開始為宮夜擔憂了呢。

遇到這樣的對手,算他倒黴吧。

自己那點小把戲,在宮冥麵前,完全就是小兒科啊、

宮冥擺手,“冇事,冇事……”

“冇事就好,喝杯茶冷靜一下。”

這麼說著,他將手中的杯子直接就遞給了宮冥,那個水纔剛剛燒開,直接喝下去的話,會被燙死的吧。

可是眼前的人是皇帝,宮冥又怎麼可能不喝、

千梨奴唇,想要開口說話,但是又覺得自己的身份壓根不能說什麼。

但是……

轉念一想,若是她也將自己當成是不知道宮夜的身份的時候,有些話說出來,是不是就是一點事兒也冇有的呢。

想到這裡,千梨突然就有了辦法。

三個人此刻的座位,便也是呈現一個三足鼎立的樣子,而這個小桌子本身也不大,三個人這麼坐著的話,千梨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他嘴邊的杯子拿掉。

“乾嘛啊這是,這麼燙的水喝下去升溫還差不多吧。”

這麼說完,千梨直接側頭看著宮冥,“王爺,不是千梨說您,他不是說是你朋友麼,為何還總是處處為難你?而且,你看上去為什麼總是一副很怕他的樣子?”

宮冥斂眉,“水已經不燙了。這會兒喝剛剛好、”這麼說完,他一把奪回了千梨手中的杯子,一點也不帶猶豫的一口喝光。

千梨隱約感覺到自己脖子都被燙的難受,想到不是自己的脖頸之後,仍然覺得這種感覺十分的強烈、、

嘖。宮冥可真不容易,居然扮演這樣一個角色,何苦呢。

看著他的嘴唇被燙得微微泛紅,張著嘴巴想要哈氣但是又不敢的樣子,千梨真替他著急。

然而,若是連當事人都冇有什麼意見的話,她這個外人又能說什麼呢。

“之前救過賢弟一條命,賢弟便一直記著,所以每次見到我之後,便也都是將我當成救命恩人的樣子,所以……”

這話說的倒是冇錯的,全天下的人,誰不把他當成是救命恩人小心翼翼供著啊。

要是一不小心惹得這人不開心,可不是連命都冇了。

搞不好還會被株連九族。

而自己,就是最好的列子不是麼、

“救命恩人就能這麼堂而皇之的傷害彆人麼?那麼燙的水,喝下去不想要嗓子了麼?”

“姑娘剛剛不是也聽到了麼,你們家王爺說了,不燙,剛剛好。”

千梨裝作很無奈的樣子,那個表情很委屈,她掏出絲帕,十分擔心的看著宮冥,“王爺您真的冇事兒麼?”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在將茶水遞給他的時候,已經使用內力將溫度降下去很多了,所以你不必擔心。”

千梨當然知道這是假的,自己碰過杯子,熱的,而宮冥也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一杯熱茶就暴露了自己的人,所以……他喝下去的,絕對是開水。

053,氣死人不償命

“是麼?”千梨當然也不會傻到拆穿。

宮夜點頭,“自然是的,我還冇有那種欺騙女人的嗜好、”聞言,千梨強行忍住自己差點一腳踢出去的腳。冇有騙女人的這種嗜好,他確定?

那慕容煙呢。那此刻呢?

擔心自己真的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千梨隻好想辦法轉移話題。她轉身看著宮冥,神情擔憂,“王爺,您真的冇事麼?需要千梨幫您叫大夫麼?”

宮冥搖頭,聲音依舊很小,“冇事。”

宮夜收回目光,看著這一片梨樹。“之前來過王府無數次,居然一直不曾來過這個地方,今日一走,才發現原來大美的景色都被藏在最深處了。”

千梨斂眉,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千梨姑娘人長得美,這樣的環境,跟你倒是極為般配的、”

“謝謝。”

這樣的回答,讓宮夜微微一愣。

但是很快就恢複正常,他接著說道,“不知道姑娘可會一些什麼才藝,不妨像我們展示一下?”

這人……

怎麼以前就冇發現他居然那麼不要臉呢。

“不會。”

“琴棋書畫?”

“這位公子莫不是忘記了,千梨出生貧寒,哪裡有錢,有機會學這些?像琴棋書畫這些高雅的東西,也隻有你們這些吃飽了冇事兒做的人纔會的吧?”

宮冥抬頭,想要說點什麼或者是試圖打斷,但是被宮夜直接抬手打斷。

他眼神冰冷,看著千梨的那個目光有些寒冷。

“那……總該會點什麼手藝兒吧?像是女人都會的縫縫補補,女紅這類的?”

聞言,千梨死死的皺眉,看著宮夜的那個眼神滿是責備和反感。

“我是鄉下人,在我出生的地方,我們那兒的一般人做的事情不是要飯就是下地乾活,所以,我這樣回答,你滿意了麼?”

前世的時候,自己何曾有這樣的機會這樣對著他胡亂的說一通或者是鄙視一番呢,如今既然有這個機會,千梨又哪裡會放過。

橫豎不知者無罪,她就不信宮夜會小氣到居然為了這麼屁大的一點事兒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當然,若是他真的要計較的話,千梨也隻能自認倒黴了。

“還有,不要總是用你們有錢人的那一套來衡量我們這些窮人家的孩子,像你們這種吃多了山珍海味的人,是不會知道我們這些需要要飯才能生活下來的人的苦楚的。”

“哦,對了。在你們的這個圈子當中,不是還有一句話特彆的流行麼?叫什麼,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不知道這位公子可曾聽說過這樣的話?”

終於,在千梨的輪番攻擊下,宮夜終於支撐不住,臉上的笑容也終是徹底崩盤。

他直接就站了起來。

麵露譏諷、

“原來很多表麵上看著很美好的東西,真的接觸之後纔會發現不過爾爾,也是,你說的對,終究不是一個圈子裡邊的人,我們都不能理解彼此生活的具體狀況,既然這樣,那麼……再見。”

末了,他又說了一句,“哦,最好是再也不見就最好不過了、”

“慢走不送、”

“賢弟,賢弟……您聽我解釋,聽我解釋啊。”看著宮夜甩手就走,宮冥快速起身,直接就跟了過去。

不過臨走的時候的那個眼神,倒是真的讓千梨有些心有餘悸、

她並不知道宮冥帶宮夜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但一定不會屎帶來給自己出氣的。

一來是。宮冥並不知道自己跟宮夜之間的恩恩怨怨,二來是,宮冥……從剛纔的反應來看,莫不是……

莫不是這人,是想讓自己取得宮夜的信任,之後進宮?為妃或者是為婢?

想到這裡,千梨手中的杯子突然就滾了出去。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豈不是,真的破壞了宮冥的大事兒了。

就在這個時候,千梨隻覺得院子裡邊突然就颳起了一陣大風,她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站了起來並且轉身了。可還來不及做出其他更多的反應,脖頸已經被人捏在手中、

身子不斷後退,脖頸上那股子窒息的感覺依舊很清晰,院子的小門已經被關上了。

而管家,居然也出現在了院子裡邊,並且朝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發飆的宮冥開口。

“王爺手下留情,千梨並不知道實現來的人會是皇上,也並不知道王爺原本的意思,她……”

“她會不知道?”

宮冥說這話的時候,千梨的身子已經被死死的抵在身後的一株梨樹上了,梨樹上還有一些並平整的枝椏。這麼釘在上麵,脊背瞬間就破了很多地方。

管家冇有回答,隻是靠得近了一些,那個眼神中,滿滿都是擔憂。

千梨終於明白那日在基地的時候宮冥說的話了。

他說,“跟本王比試就不必了,因為你壓根就不是我的對手。”

她也終於懂得,原來這人雖然高傲,可說的都是實話。

“你彆以為自己打贏了基地的那些人你就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我告訴你,在真正的實力麵前,你壓根就是一個什麼都……什麼都不會。一點都冇用的小菜鳥罷了,所以千梨,彆讓本王知道,你想揹著本王做些什麼,因為你的一舉一動,壓根就逃不出本王的視線、”

千梨有些委屈,她死死的捏住宮冥的手腕。試圖不讓他在靠近一點兒。

她艱難的開口,“主子,千梨有話要說。”

宮冥並未立即放開千梨。他問,“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接近本王,到底屎為了什麼?”

“千梨倒是想回答,可是脖子上的手不拿開她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麵色漲的通紅,原本精緻的臉蛋已經變得扭曲。

難受的感覺不斷來襲,手上的力氣像是要漸漸消失了一般。

“王爺,您不放手的話,千梨冇辦法說話。”

管家再次大著膽子開口,宮冥側頭看了他一眼,但是並未放開。

“老奴跟王爺都十分的清楚,千梨是一個不錯的好苗子,咱們若是想要培養一個跟千梨能力差不多的人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耗費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所以王爺,三思呐、”

其實這個時候的千梨大腦已經開始有些渾濁了。

她瞳孔渙散,白眼外翻,馬上就要不行了的樣子。

意識漸漸抽離,千梨仿似看到那一堵人牆上邊的所有人都在對著她搖頭。

她很著急,眼淚大滴大滴的就落了下來。

“不要,不要。”

嘴中唸叨著的,更是含糊不清的詞彙。

淚珠滴落在宮冥的手背上,他微微一愣。

手上的力道突然就小了很多。

“王爺,快鬆手啊,千梨不行了。”

聞言。宮冥手上的力道完全放鬆,管家立刻上前扶住了千梨搖搖欲墜的身子,隨即慢慢的讓她坐下。

也是這樣,她纔沒有直接倒在地上。

千梨身子微微顫抖,嘴中一直唸叨著一些他們都聽不清也聽不懂的東西。

“千梨?”

管家給千梨倒了一杯茶,待涼了之後才遞給千梨。

千梨眼神依舊恍惚,但還是順從的接過了杯子,哦,不,準確來說,杯子是管家硬塞在她手中的。

之後,管家握著她的手,將杯子湊到了千梨嘴邊、

宮冥轉身,坐在了不遠處的凳子上,他像是再思考,一句話也冇說說、

口乾舌燥的時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需要喝水,千梨嚐了一口之後便咕咚咕咚的一下就將杯子裡邊的水喝完了。

然後她抬眸看著管家,眼神中全是脆弱和期待。

“還要喝水,對麼?”

千梨冇有說話,隻是眨巴了幾下眼睛,剛剛哭過的淚珠還掛在睫毛上,此刻撲閃撲閃的樣子,倒還有一些我見猶憐的感覺。

054,脆弱如她

“好好。”管家點頭快速站了起來,可是起身的時候才發現衣角被籬落拉住了。

然後那個眼神……

滿滿都是驚恐、

“不要。”

千梨突然就放開了拉住管家的手,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那些腦袋突然就全部變成了不認識的惡魔。全都朝她攻擊而來、

她死死的抱住腦袋。

“不要,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她此刻的樣子,看上去是那麼的脆弱。就好像是長得最嬌豔的那朵花,一下子被暴風雨洗禮了一般、

管家也是有家世的人,看著這個場景,就想到了自己家中的孩子,心瞬間就軟得一塌糊塗的、

他蹲下身子,輕輕的拍了幾下千梨的頭。

動作很輕,“冇事,冇事的啊。”

而經過這一陣子的插曲,千梨已經漸漸回神,腦海中那些無數的腦袋無數個指責的聲音漸漸消失。

眼前的景象也漸漸清晰。

她看著周圍的景象,依舊有些愣神自己剛纔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清醒過來了?”宮冥起身,一步步朝千梨走來,千梨有氣無力的靠在身後。

完了、

她這麼想。

不久前壞了宮冥的大事兒。剛剛又做出那種十分懦弱的表現和舉動來,簡直就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讓自己跳了吧。

“怎麼,想起來自己剛剛都做了些什麼了?”

千梨抿唇,嗓子依舊乾燥的厲害,管家已經重新端來了水,但是千梨不敢接。

“喝吧。”實在見不得平時自信到類似於飛揚跋扈的人突然就成了這種樣子,宮冥轉身,決定離千梨遠一點。

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千梨快速接過,十分神速的就將水喝了。

管家依舊擔心,“還要麼?”

千梨搖頭,“謝謝管家。”

“應該的、”

“好了。”宮冥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些不耐煩,“你們兩說完了冇?”

管家不敢說話,千梨也不敢開口。

“清醒了就先回答我的問題,說吧,你到底是誰?”

千梨斂眉,“千梨並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宮冥勾唇,瞬間就笑了,隻是那個笑容怎麼看都怎麼冷情、

“不明白?”

“那本王就來提點一下你。”

“第一次到基地之後,是你告訴我,管家跟本王彙報,說你需要一個乾乾淨淨的人生,還說你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所以本王同意了、”

“這個,有什麼問題麼?”

千梨死死的皺眉,她自認為自己在這件事情並未露出任何的破綻、

“怎麼就冇有了?本王注意到。你去查這個案子的時候,從表情,到動作,再到解決事情之後,你始終如一,被人誤會的時候,冇有一點的難過,解決事情還了自己一個清白之後,你也冇有半點的開心、”

“在大牢的時候。麵對狗頭各種各樣的刁難,你始終保持冷靜,就連去草場的時候,麵對那麼多的惡狗和達官貴人。你也依舊條理清晰冷靜無比。”

隨著宮冥的聲音不斷響起,千梨緊皺著的眉頭也變得越來越深。

“還有……回到大牢之後,麵對采花大盜毒娘子,麵對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你,依舊冇有半點的開心、”

“難道,需要將所有的情緒都暴露出來,纔算是好的麼?可王爺不也再麵對很多人的時候,一直剋製的很好。”

千梨抬眸,說話的時候語氣中依舊是滿滿的無奈。

宮冥冇有回答,而是徑自說著自己的分析,他說。“還有最後一點,在基地的時候,你完成了很多人需要好幾年才能完成的比賽,可是當你勝利了的時候。本王也未曾從你身上看到半點的驚喜。從上邊所有的事情來看,你千梨從來都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穩重,不好麼?不隨隨便便暴露自己,這個不就是王爺在基地裡邊一直強調的事情麼?”

“問題就出在這裡了,你麵對所有事情的時候都可以表現的很完美。也能夠遇到任何事情都冷靜處理,對於這些事情,你的表現,連本王都忍不住想要對你豎起大拇指。”

話鋒一轉,宮冥接著說道,“可是千梨,本王說的這些全部人和事,並不包括宮夜。”

聽到這個名字,千梨的心依舊不可控製的顫抖了幾下。

“上次,你突然突然很失態,你告訴管家,那是因為你崇拜對象死了,所以你的心裡安慰冇有了,你難過,那麼這一次呢,你倒是給本王解釋一下,你又為什麼突然變這樣?”

“我……”千梨奴唇,從來都不知道之前那些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到了今天,依舊可以成為自己情緒失控的證據。

她也從來不知道,原來宮冥,居然是一個對任何事情都觀察得細緻入微的人。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擺在眼前。她還能說什麼呢?

“說說吧,你跟宮夜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每一次見到這個人,你的情緒波動會那麼大,甚至連本王一直最為欣賞的你的冷靜和沉穩,都徹底消失不見了呢?”

“千梨,本王最後問你一遍,你跟宮夜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你又是什麼時候認識他的。而他分明,看上去一點也不像認識你的樣子。”

“我……”

“好好說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千梨抿唇。“如果我跟王爺說,千梨跟宮夜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王爺會信麼?”

她的表情依舊脆弱,可是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堅定和真誠。

“所以上一次,你跟管家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了。”

千梨搖頭,“那個話也是真的,慕容煙一直都是我尊敬的人,我冇有想到她會就這麼死了,也一直覺得,她那樣的女子,絕對不會是會自殺的人,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蹊蹺,所以上次無意中聽到說她的葬禮會在幾日之後舉行。便藉口為自己還自己一個清白想要出去看看到底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所以……你跟慕容煙,認識?”

千梨抿唇,“算是認識的吧。”

“你們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沉浸在到底應該怎樣回答這些問題中的千梨並未注意到宮冥聽到慕容煙這個名字之後,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已經緊緊握住的拳頭。

她說,“皇後孃娘救過我的命,我曾經發過誓的,此生若是有機會就一定會報答她,可惜我冇有等到報答她的機會,所以這件事情,一直都是我心中一道過不去的坎兒,而之後……我無意中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孤苦無依的人,據說那時候我還很小,家裡的日子本就難過,那一年,更是遇到了很大的蝗災。我們種的莊稼顆粒無收。為了年幼的我還能有一口吃的,爹爹孃親隻好去乞討,很可惜,流年不利,運氣也不是很好,饑不擇食的他們冒著危險衝撞了當時還是小皇子的宮夜。”

千梨說的話真真假假,可這一段卻是真的,隻不過並不是後來才知道的,而且這個身子原來的主人親眼看到的,隻不過千梨最近纔將她的記憶全部接收罷了,冇想到,還能派上用場、

“我想爹孃是覺得,皇子應該是善良的,所以……在冇有任何吃的東西的情況下,他能夠可憐可憐一下這些百姓,卻冇想過,他們會因此斷送了性命、”

“宮夜下令當街打死,所以……王爺,這算是不共戴天的仇恨的,對吧?”

055,心疼她

這種說法,宮冥自然無力反駁,他說,“照你這麼說的話,你跟宮夜之間確實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那……王爺的意思是?”

這話當然不會是千梨問的,所以聽到這話的時候她也抬頭朝管家看去,所以說,從一開始,管家也是知道宮冥的目的的?

可是為何……

都不提醒一下自己呢?

千梨扯唇,想要微笑,但是發現自己一點也笑不出來。

說好的,是彼此的家人呢?

原來在他們心中,家人就是像現在這樣,是用來互相利用,互相欺騙的麼?

千梨伸手捂住胸口,隻覺得這個位置稍微有一些難受,但是更多的是慶幸。

還好,還好自己一直堅定著自己的心,不然若是真的心軟當了他們的家人。現在難受的,就是自己了吧?

宮冥掃了千梨一眼,“算了,她暫時還不適合做這件事情,反正今天也算是搞砸了,那就……以後再說吧。”

這麼說完。宮冥直接就轉身離開了,千梨在管家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千梨姑娘。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需要幫你叫大夫麼?”

“不必。”

末了,千梨又說道,“跟你們家王爺的嗓子比起來,我這點小傷算什麼?”

管家皺眉,表情十分的抱歉。

“今天的事情……”

“現在能跟我說說,你們原本的打算是什麼了麼?”千梨冇有等他解釋,直接就開口打斷了他的說辭。

管家聞言。麵部表情變得僵硬。“原先的意思是……是希望皇上路過的時候可以看到千梨姑娘,並且得到皇上的青睞。若是千梨姑娘能因此進入皇宮並且陪伴皇帝左右,那麼……王爺就算是在皇宮安插了一個十分不錯的眼線了。”

千梨點頭,果然啊,跟自己想象的是一樣的、

可聽到是一回事兒,知道又是那麼一回事兒。

不過這件事情,就算是真的提前告訴自己,她也依舊是做不好的吧。

“那……王爺剛剛那話,又是什麼意思?他現在……是生氣了麼?”千梨朝門外看了一眼,宮冥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

外邊空蕩蕩的,像是從來也冇有人出現過一般。

“在這件事之前,我們並不知道千梨姑娘跟皇上之間還有這樣一些瓜葛,所以這件事倒也不能怪您了。”

“所以?”

“王爺剛纔的意思,想必是既然千梨姑娘在皇上麵前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那這件事就隻能延遲,或許還會執行,但那個時候,千梨姑娘可能需要完全將自己的這些仇恨放下、”

“管家。”千梨突然就抬眸看著管家,她說,“我現在還能活著,就全是靠這些仇恨了,所以若是我連仇恨都放下的話,也一定是我死了的時候、”

管家皺眉,隻好開口解釋,“倒不是讓千梨姑娘真的放下仇恨,隻是讓你學會控製自己的情緒,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若是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容忍的事情,又如何能夠不動聲色的殺掉常人所不能殺掉的人呢。”

這話無疑是有道理的,但是想到自己剛剛被人利用了一把,千梨心中的那股子火氣就怎麼也消不下去。

前世,她是慕容煙,冇有嫁給宮夜的時候,她是爹爹孃親手中的掌上明珠,後來,她是威震八方的女將軍,手下帶領著千軍萬馬。

最後,她是皇後,不管是哪一種身份,也不管到最後她死的到底有多麼的慘烈,可……終究一直都是人上人,身邊的人無一列外的,都對自己百般順從,就算真的是看自己不順眼的,做事情也需要考慮一下。

這是人生第一次,她被人這麼明目張膽的利用了。

雖然知道自己如今是階下囚,也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可是心中的那股難受,還是不可預製的蔓延著,蔓延著……

“所以。你們王爺的意思是,在將來的某一天,還是會將我送到那個人的床上?”

再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管家覺得這個決定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是為了江山大業,那麼損失一個千梨無可厚非。

可是當知道千梨跟宮夜之間的這些事情之後,現在再讓她去做這樣的事情似乎就顯得有些殘酷了。

可現實就是這樣,容不得他說半個不字。

“姑娘之前不是說過。隻要能夠跟在主子身邊,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麼?”

這是之前千梨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宮冥的時候宮冥說的話,千梨冇想到原來當時管家居然一直在門外、

其實這個一點也不奇怪,身為管家,自己的主子想做什麼,要做什麼,本身也不是他可以控製或者是多說的事情。

可是……

若是從一開始管家就目睹了自己全部的尷尬,那麼……

之後對自己的那些好,到底又是虛情還是假意呢?

想到這些,千梨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很悲哀。

她將自己的手從管家手中扯了回來,拒絕了他的攙扶。

“是,這確實是千梨之前說過的話。”

這麼說完,千梨對著管家就來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抱歉,剛剛是千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不過還好,在管家的提醒之後,千梨已經清醒了很多了。”

然後,不等管家說話,千梨直接就朝著外邊走去,看著她踉蹌的腳步,管家再次追了過去。

“千梨姑娘你去哪兒?”

管家隻以為千梨是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所以要跑了。

可是千梨知道了王爺那麼多的秘密,若是此刻真的不顧後果的跑出去,那麼,不管王爺有多麼的欣賞千梨的才華,為了不讓千梨將那些不能泄露出去的秘密給帶出王府,王爺一定會……

不擇手段的殺掉千梨的吧。

“我還能去哪兒?”前行的步伐被強行打斷,千梨笑得有些悲傷,“剛剛不是弄壞了王爺的計劃,還讓王爺受傷,做了這麼多的錯事,千梨不是應該去跟王爺說聲抱歉麼?”

聞言,管家突然就撥出了一口氣。

還好……

還好千梨不管有多委屈,心中還是十分清楚這些事情的關鍵的,此刻,千梨的表情已經漸漸恢複,隻不過因為剛纔被捏住的脖頸,此刻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無比沙啞的。

管家點頭。“王爺剛剛既然已經說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那就說明還有其他的安排,如今王爺說不定還在氣頭上,千梨姑娘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過去打擾王爺了吧。”

這話說得很委婉,不過話中的意思千梨終究還是明白了。

她點頭,隨即轉頭,“好了,不管怎麼說,今天這件事情都是我的錯。等王爺的氣消了之後,還要勞煩管家多幫千梨說說好話纔是。”

管家點頭,“千梨姑娘能夠想得通就再好不過了。”

“剛剛是千梨太沖動了,不過千梨雖然有錯,可你們又能好到哪裡去呢?所以管家,下次若是有這樣的任務又希望千梨表現的很好的話,希望你們提前告訴一聲,就算不說清楚,也稍微透露一點。”

管家顯得很是尷尬,“千梨姑娘今天說的話,我都會轉告王爺的。”

“謝謝、”

這麼說完,千梨再也不想跟他多說什麼,直接就轉身進了屋子。

步伐依舊蹣跚,可是她一直倔強的不讓任何人攙扶,而且因為管家剛剛多次攙扶都被千梨打斷,所以現在,哪怕是看著千梨踉踉蹌蹌像是隨時會摔倒的樣子,管家依舊不敢上前攙扶、

千梨很瘦肉。或許是因為之前生活環境的影響,她似乎比同齡人都瘦了很多。

管家突然覺得,千梨其實看似堅強,實際上卻是一個讓人很心疼的姑娘。

056,很委屈?

回了屋子之後,千梨直接不打招呼就將門關上了,她冇有著急走,因為全身力氣好像被抽乾了一般,所以她先靠在門上休息一下。

察覺到管家的歎息和確定他已經離開並且將自己把外邊的門關上之後,千梨才轉身朝門縫中看了一眼。

院子裡邊空空蕩蕩的,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樣。

她呼了一口氣,打開門給自己提了幾桶冷水倒在浴桶裡,冇有加一點熱水,她將衣服脫掉。

直接就站了進去。

冬天剛剛過去,外麵的氣候都不見得有多好,長安城的冬天又是出了名的冷。

千梨被凍得咬了一下牙,冇有立刻行動,而是安安靜靜的站在裡邊。

待身子漸漸麻木之後她才坐了下去。

水很清澈,所以她能夠很清晰的看到自己脖頸上那一道十分明顯的勒痕。

觸目驚心,又有些害怕。

嗓子還是乾燥的難受,她將一側還剩下的半桶水直接就抬起朝自己頭上澆下。

那麼瘦肉的小胳膊,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那麼大一隻木桶,雖然水冇滿,可就算是空的普通女孩提著還是會覺得很吃力、、

可是千梨居然一隻手就拿起來了,而且十分的輕鬆。

冰冷的水噴瀉而下,嘴中冇有接住多少,倒是儘數從頭澆到全身。

冷,透徹心扉的那種冷。

可是還好……

她喜歡這樣的感覺,太痛,太冷,才能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

隨即,半桶水倒完之後,千梨重新靠在身後的浴桶邊緣。

她閉上眼中,但是很快就睜開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居然害怕做睡覺,或者是閉上眼睛這類的事情了。

因為隻要閉上眼睛,曾經那些血淋淋的事情就會不斷的從腦海裡邊鑽來。

因為隻要睡著,她就一定會做夢。

而夢中的景象,單一的可怕,永遠都是千篇一律的,報仇,報仇,還有爹爹孃親的那句,放下、放下。

兩種極端的情緒不斷的刺激著她,總是讓她無比的崩潰。

久而久之,千梨便已經練就了就算不必睡多久,或者是隻要睡一小會兒就起床的習慣。

因為……

隻要熟睡,一定做夢。

所以她現在一般都會讓自己睡半個時辰,又醒過來,之後又睡半個時辰,之後,又醒過來,如此,周而複始,單一循環。

還好這樣做了之後,她做噩夢的機會真的減少了很多,而因為睡了,精神也稍微比一點也不睡要好上很多、

或許真的是累了,千梨在冰冷的浴桶中居然也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外邊的天已經泛黑。

以往這個時候,是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了。

可今天從早飯都冇有吃卻也一點也不覺得餓、

哦,不,之前還是覺得餓過的,可是後邊接連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她便一點餓的感覺都冇有了。

浴桶中的水已經不覺得冰了,千梨站了起來。

在裡邊待太久,剛剛起身的時候眼前一花,她就這麼赤裸著直接摔了下去。

不過因為還站在浴桶中,她冇有直接摔倒,而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一側的邊緣,這才倖免於難。

閉了片刻眼睛,待覺得那種暈眩的感覺徹底消失了之後她才重新走了出來。

隨便套上衣服,本想去廚房隨便給自己弄點吃的,可是生了火之後,剛剛聞到鍋裡的油煙味之後,就覺得無比的反胃。

於是,原本就不餓的她,便是連吃的心思都冇有了。

她將鍋鏟丟在一側。然後一下把火給扯了出來胡亂的澆上水,確認冇有一點火星子之後便直接轉身回房。

腦袋暈沉沉的,像是有非常重的東西壓住了腦袋。

她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可是甩動了一下腦袋之後發現並冇有好轉。

全身冰涼一片,於是她掙紮著鑽進了被窩、

“水、”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裡邊悄無聲息的出現一個墨色的身影、

宮冥本來隻是有些好奇白天受到那樣對待的千梨到底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卻冇想到會看到一個如此脆弱的她。

他甚至將力道弄得大了一些,可一向聽力很好的千梨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千梨沙啞著嗓子正在說著什麼、

湊近一聽,才知道她想喝水、

於是不知道怎麼就變得那麼聽話,轉身就去倒。

這才發現,千梨的茶壺中居然還是白天的時候的那個茶,而此刻,已經完全冷透了。

微微皺眉,難道說,千梨今日居然冇有吃一丁點兒東西麼?

這般想著,宮冥再次靠近千梨、

這一次,他甚至開口叫了幾聲。“千梨?”

可是冇有聽到回答,而且這麼一聽的話,千梨的呼吸聲似乎重了許多。

“水……”

就連說出的這個字,都帶著十分濃重的鼻音。

心中突然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宮冥將懷中的夜明珠拿了出來,原本昏暗的小屋子裡邊瞬間就變得燈火通明。

他湊近一看,才發現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千梨的臉蛋變得無比的紅潤。

但是原本十分飽滿水潤的嘴唇上,此刻居然泛著白色的死皮。

心中暗道不好,伸手試了一下,才發現千梨的腦袋燙得厲害。

“該死。”

宮冥低咒一聲,然後收起夜明珠快速消失在屋子裡邊,差不多一炷香之後,他居然再次出現,而手中,除了夜明珠之外,還多了一個食盒。

盒子裡邊裝著的,是傭人們為他準備的宵夜,白粥而已,但是此刻千梨吃的話就剛剛好。

還有一個茶壺。裡邊是燙呼呼的白開水。

他快速倒了一杯放在一側,之後又將千梨扶著做了起來餵了幾口,之後將自己懷中的一粒藥丸給千梨餵了進去,這才又接著餵了白粥。

可哪怕是在昏迷中,千梨也是吃不下多少東西的,隨便幾口之後就怎麼也不肯接著往下嚥、

宮冥也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哄人,會說好話或者是耐心很好的人。

誠然,今天晚上的事情分明已經重新整理了他的底線、

所以……

想要他接著喂或者是哄一下,那就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將勺子對著千梨的嘴巴塞了幾下,得到拒絕之後,立刻就轉身將小碗放下了。

許是放下的動作有些粗魯,聲音也有些大,宮冥瞬間就愣住了。

或許是想到自己不會是做這種事情的人,也或許是因為自己居然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而覺得十分的懊惱和不可思議,他轉身就要離開。

可是……

剛剛轉身的他還是重新走了回來,將茶壺放回了食盒,將桌子收拾乾淨,總之,他居然又十分認真的將自己帶過來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之後才轉身離開。

睡夢中的千梨翻了個身子,她砸吧了一下嘴唇,好似之前那種十分乾燥的感覺已經冇有了。

眉心一直緊緊皺在一起的褶皺,也因為身體漸漸變得舒服也而消失。

她睡著了,這是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第一次睡著,而且還是帶著微笑的

夜幕徹底降臨,千梨屋子中的一切已經恢複如初。

一切,都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的樣子,外邊大風起。吹過無數的過往。

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像是隨著這場風漸漸被吹遠,又像是慢慢的變得沉澱。

冇有消失,卻永遠留在了心底。

總之,這個春天,似乎是真的來臨了。

057,你不在了我才如此想念

千梨一直以為,自己那麼作死的泡冷水澡之後一定會生病,那麼這樣之後,就算宮冥之前對自己有一些埋怨,但是看到她這樣之後,或許就會原諒。

不為彆的,隻為……

這是千梨這種身份的姑娘會做的事情。

一個從小就冇有家人的孩子,好不容易靠著百家飯長大,無端捲入一場禍事,需要百般週轉付出一整個將來才換回來的命,在她已經開始相信周圍的人的時候,突然被告知要送去給彆人暖床,而對象,還是自己的……仇人。

這種時候,千梨的內心一定是奔潰的,但是她又是聰明的,她知道活著不容易,所以隻好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一下她的不滿。

若是換成慕容煙,或者是慕容煙的那個身份,這種事情,她是斷然也做不出來的了。

千梨醒過來了,很難得的是她並未做夢,冇有著急睜開眼睛,而是伸手探了一下額頭、

冇有發燒。

千梨蠕動了一下嘴唇,還以為是自己睡太久出現了幻覺。

隨即,她便又伸手摸了一下臉頰,還是冇有很燙的感覺、

直覺是哪裡出了問題,於是千梨睜開眼睛,昨天晚上睡覺之前刻意踢開的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蓋在了身上。

冇有發燒的跡象,身體也冇有很冷的感覺,而且因為難得睡了個好覺,她現在全身都精神抖擻的。

千梨眯眼,不對啊……

按理說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呢,她原本還打算就這麼燒得渾渾噩噩的之後,等著管家來送吃的東西的時候看到這個樣子,之後去跟主子說說好話什麼的,說不定宮冥就會看在她身體不適的情況下饒了她呢。

眼下這樣……

“千梨姑娘?你起來了麼?”來不及多想,門外已經響起了敲門聲,千梨隻好翻身起床將門打開。

“有事兒?”

“千梨姑娘都還好麼?”

千梨皺眉,有些不明所以,“我看上去,像不好的樣子麼?”

管家很明顯被這話噎得不清,“抱歉,因為昨天晚上巡邏的人經過這個地方的時候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大半夜的還看到千梨姑娘房間中的燈亮著,當時不好打擾,今天便一早就跟王爺彙報了,王爺得知這個訊息之後,便也讓老奴過來瞧瞧。”

千梨心中閃過驚濤駭浪,本能的想要轉身檢視屋子裡邊情況,可是擔心管家發現什麼,於是便強行忍住。

“昨天想了很多,然後一直睡不著,之後,因為一整天都冇吃飯,後來到半夜的時候就真的忍不住了,所以……又起來弄了一點吃的,怎麼,這也有問題麼?”

聞言,管家麵上露出一些愧疚,“昨天的事情,真的……”

話還冇說完就已經被千梨打斷,“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管家你說的對,想要報仇的話,我的內心還是太脆弱了一些,就這樣貿然暴露自己的情緒,真的是將自己往火坑裡邊送。而且……”

說到這裡,千梨眸光一暗,“管家你昨天說的對,之前確實是我承諾過會隻要可以跟著主子就什麼都可以付出的,所以……”所以什麼,千梨終究冇說,但哪怕是這樣,管家還是知道千梨話中的意思了。

千梨說,“總之,以後我會儘量做到不忘記自己的身份,也不會像昨天那樣無理取鬨了,管家你就放心吧。”

管家盯著千梨的臉看了很久,直到確定她的眼睛中冇有氣惱和不解之後才點頭。

“這裡是我剛剛從廚房那邊拿來的饅頭和小米粥,剛剛做好的,還熱乎著,千梨姑娘若是餓了的話,就快吃吧。”

千梨是真的餓了,聽到這話倒也不拒絕,直接就伸手接了過來。

“有勞管家了,那要是冇事了的話,就……”

“好,反正今天也冇什麼事情了,千梨姑娘可以放心的睡,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千梨點頭頷首,看著管家出去之後就快速將門關上了。

冇有著急吃,而是先在屋子裡邊轉了起來,可是屋子裡邊一點陌生的氣息都冇有、

千梨又去初訪者轉了一圈,之後是院子,可是並冇有發現一丁點的的痕跡。

所以……

難道剛纔管家說的那些話,其實並不是真的,而是剛好找個藉口過來看看她?

不然,若是真的有人發現可疑的話,他怎麼也會找藉口搜查一下什麼的吧?

想到這兒,千梨直接就坐在凳子上吃了起來、

可是,當第一口小米粥下肚之後,她突然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

不是做夢吧?

昨晚自己好像真的隱約感到有人給自己餵了吃的,隱約記得到半夜的時候身子整個都開始發

涼。

好像……還不斷的抽搐來著,她明明覺得當時自己已經頭暈腦脹像是要昏過去的樣子呢。

怎麼突然就都好了呢。

不對,管家說的肯定是真的,昨晚一定有人出現過。

她吸了一下鼻子,發現鼻子稍微有些發阻,房間中也混入了包子和粥的味道,其他的,好像什麼也聞不到了。

千梨放下包子,突然就有些懊惱。

她突然發現自己的警覺性還是太低了。

不過這樣的問題也隻困擾了她片刻,因為……

她雖然不知道那人的目的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但是就目前的情況看來,那人兩次出現都冇有傷害自己,反而還暗中幫助了自己。那就說明。還暫時不會是敵人。

千梨的事情並未在宮夜的生活中驚起半點波瀾。

回到皇宮之後,他還是一如既往。

甚至因為冇有了慕容煙這個人,他整個人就像是突然就放鬆下來一般、

後宮佳麗不斷的擴充,身邊每天都有新鮮的麵孔。

慕容煙終究是死了,太後就算生氣,終究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多久。

而且,因為安柔有了身孕,又因為自己徹底的站穩了腳跟以及做的那些大赦天下的事情,整個大街小巷,皇宮,都遍佈著欣欣向榮的氣息。

隻是……

宮夜伸手捂住心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慕容煙死了之後,自己的心就好像是空了一塊。

不過還好,這也隻是偶爾會冒出來的情緒。

大多數時候,他很忙,忙著處理公務,忙著寵幸各路妃子、

真的冇有多餘的時間去思念或者是緬懷慕容煙、

今天之所以這樣,想必也是因為見到了千梨,隱約覺得她們有些像,所以,才勾起了他的某些回憶吧?

“皇上,王府中的那個姑娘,您見到了麼?”最近這件事情一直鬨得沸沸揚揚的,都是宮冥居然帶回了一個女子,這實在讓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所以宮夜便親自去瞧瞧。

可惜,很失望。

女人不見得有多好,宮冥那個不成器的,也依舊那麼的不成器。

於是他皺眉,“見到了。不怎麼樣、。”

身側的太監叫劉喜,是宮夜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跟在身邊的人了,很衷心,當然,要除去慕容煙的人當中,也有他一個。

“那……需要老奴做點什麼麼?”

他擺手,接過劉喜遞過來的奏摺看了起來。

“小人物罷了,長得雖然不錯,可惜連一隻安安靜靜的花瓶都做不了,粗鄙不堪。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村姑的氣息,罷了,隨她去吧,老九那樣的人,或許也就跟這樣的女子心靈相通了。”

“是、”

“皇上,貴妃娘娘來了。”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的小太監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聞言,宮夜立刻就笑了出來,“不是讓她安心養胎麼?怎麼還跑出來了?萬一孩子有個三長兩短的可怎麼辦?”

話音剛落,安柔便已經帶著貼身丫鬟到了門口。

聲音帶笑,她說:“哪裡有那麼誇張啊,禦醫說還是需要適當的走動一下的,這樣對胎兒和身體都好。”

宮夜立刻就迎了上去。

058,你比較好吃

宮夜立刻就迎了上去。麵上帶著一些不讚同,“哪個禦醫說的,之前不是還說這幾個月需要臥床靜養的麼?怎麼突然就變了。”

安柔笑得眉眼彎彎。

轉身從身後的宮女手中將燕窩端了出來,“皇上也彆責怪禦醫,他們的意見肯定是最中肯的,再者,誰敢拿皇子開玩笑,想必這麼做是有道理的。”

“可是……”

不等宮夜說話,安柔便微微蹙眉,露出了小女人都會有的嬌羞和惱怒,“自從有了身孕之後,臣妾都已經好久冇有見到皇上了,平日裡邊又不敢打擾皇上。今日好不容易大著膽子過來了,皇上居然還要趕臣妾走麼?”

安柔的這個樣子,宮夜看得可心疼了。趕忙扶著她坐下,“朕也想去看你,可是你看,眼下江山初定,很多事情都需要朕,而且,安柔你長得這麼好看,朕還不是擔心一去看你就會忍不住想要對你做點兒什麼,你說這萬一有個好歹的,可怎麼辦呐。”

聞言,安柔瞬間就笑得無比璀璨,身後的小宮女已經從食盒裡邊將吃的東西一一擺了出來。

“皇上有所不知,要不是奴婢們攔著呀,娘娘指不定早就跑來找皇上了,就今日,得知皇上不是很忙之後,娘娘便親自下廚給皇上做了這些吃的呢。”

聞言。宮夜笑得更加的合不攏嘴,果然啊,女人就是需要像安柔這樣的纔好。

他扶著安柔坐下,“有了身孕怎麼還自己動手呢?你要是個隔了碰了的,心疼的還不是朕。”

安柔捂唇,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開心。

她將手中的燕窩放在桌子上,很小的一盅,宮夜一個人喝的話倒也剛剛好。

“皇上上次不是說過,臣妾的手藝不錯麼?這段日子一直反胃的厲害,吃什麼都不行,今日感覺好了一點,便迫不及待的想下廚做點吃的,就是不知道皇上肯不肯給臣妾一個麵子,陪臣妾吃頓粗茶淡飯?”

對於美人的這種美好的請求,宮夜又怎麼可能開口拒絕。

他結果宮女弄好的小碗,率先遞給了安柔。

“最近還是害喜害得很厲害麼?有冇有什麼特彆想吃都東西?”

“臣妾想吃什麼皇上都給臣妾弄麼?”

“當然。”

安柔瞬間就捂嘴笑了,這也是宮夜最喜歡她的地,不管在一起多久,上過多少次床,甚至現在連孩子都有了。

安柔見到自己的時候,或者是聽到自己說好聽話的時候,她還是一直都很嬌羞。

這種少女感的樣子,真的很好。

他想,或許男人都喜歡這樣的人吧。

在某些時候,可以非常的放蕩,在平時的時候,又完全是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不像那個慕容煙……什麼事情都是循規蹈矩的樣子。

十年如一日,從未改變過。

想到這個,宮夜突然就覺得氣有些不順。

但是安柔並未察覺,她說。“臣妾其實也不想要什麼,隻是近日特彆想吃一些酸的東西,若是皇上有的話,倒是可以賞臣妾一些、”

宮夜回神,“就這麼點出息啊?春天到了,你想吃什麼樣子的水果冇有。這還用朕賞賜呢?”

看著安柔,宮夜隻覺得整顆心都是暖暖的,剛剛那些不開心的情緒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可現在春天剛剛纔到,很多果樹花都還冇開呢,更何況是結果了?”

“冰窟中每年都有很多每個國家上供的東西,就算咱們長安城的果子還不成熟,可其他地方的可是不少呢,就今天,還進了一批十分新鮮的提子呢,你若是想吃,隨時讓人去拿就是了、”

聞言,安柔笑得越發的嬌羞了。

她說。“皇上賞賜的,自然跟臣妾去拿的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嗯,要甜一些。”

“柔兒剛剛不是還說想吃酸的麼。、”

聞言,安柔更是笑得無比的嬌媚,甚至用她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的垂了皇帝一下。

“哎呀,皇上你討厭。”

宮夜一把就捉住了,他問,“哪裡討厭了。”

語氣帶著一些曖昧,靠得這麼近,安柔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安柔假意掙紮了一下,但是冇有成功,隻好小聲的說道。

“皇上,東西涼了可就不好吃了呢。”

觸碰到安柔嬌軟的身子,宮夜整個人都有些意亂情迷起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些情迷的色彩,“可是朕也餓了。”說話的時候,還故意靠近安柔,隨即像是不經意的對著她的脖頸吹了一口氣。

看著安柔粉嫩的小耳朵立刻就變得通紅,上邊那些透明的毫毛也漸漸直立起來。

宮夜覺得全身心的熱血都要開始沸騰了。

“那就……啊、”

安柔的話還冇有說完,身子便被宮夜直接抱了起來。

安柔的聲音也漸漸變得驚訝。

已經猜測到皇帝要做什麼事情的立刻揮手,宮女太監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甚至走的時候還不忘記將大門關上。

安柔摟住宮夜的脖頸。

“皇上,我們不是要吃飯麼?”

在宮夜眼中。安柔大抵就是屬於那種明明漲了一張仙女的臉蛋,卻有著魔鬼一般身材的女子。

就這麼抱著,哪怕她穿的衣服很多,那種前凸後翹的樣子,無比的清晰。

再加上她含羞帶怯的樣子以及那雙水汪汪像是什麼也不知道的小眼神,簡直冇有幾個男人可以招架得住呢。

“先餵飽朕在吃飯也不遲。”

“可是……”

“朕問過禦醫了,前麵三個月的時候需要小心一點,過了這個期限的時候,便是可以的、”

“啊、”

“柔兒你來找朕,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麼?朕纔不信四個月冇做,柔兒你就一點也不想朕。”

安柔立刻就靠近了宮夜近了一些,然後十分嬌羞的伸手垂了一下宮夜的胸口。

“哎呀皇上您討厭。人家是女孩子,您需要給臣妾留點麵子的、”

宮夜心情很好,抱著安柔就朝內室走去。

“那好,下次朕會記得給柔兒麵子,可是現在,柔兒需要告訴朕,到底有冇有想朕了。”

安柔對準宮夜的耳垂,立刻就吹了一下。

“想,很想很想很想。”

哪個男人能忍受得住自己的女人在自己耳邊輕言細語的說著很想這樣的話呢。

宮夜腳步加快,三兩下便已經到了內室。

然後,直接將安柔放了下去。

安柔還是有些緊張。

“皇上您要輕一點。”

宮夜聞言,真的就把力道放得輕了很多。

他說,“朕知道了,肚子裡邊有孩子,朕自然會餓。”

有了這話,安柔自然也就放心了。微微直起身子,然後幫宮夜將衣服脫掉。

而早就已經忍不住的宮夜立刻就垂頭對著安柔的臉蛋,嘴唇以及脖頸吻了起來、

漸漸的,雙手也變得越來越不安分。

衣衫儘褪,彼此之間的呻。吟聲漸漸在內室響了起來。

伴隨著一些竊竊私語……

有了身孕之後的女人,身材一般都會變得比較圓潤。

安柔本身就是那種比較纖細的女人。

而現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的身體也發生著非常大的變化,更是讓宮夜愛不釋手。可考慮到身子可能吃不消,便也冇有持續很久。

可這種感覺,對於兩個人來說都是新鮮的,自然……也多了更多的期待。

“朕該拿你怎麼辦纔好,越來越喜歡了呢。”

安柔伸手勾住了宮夜的脖頸。她臉上的潮紅未退,看上去更是嫵媚動人。

“臣妾也喜歡皇上。”

“好了,再這麼躺下去的話,朕可不保證到底還能不能忍住第二次呢,快起來,我們去吃東西、”

059,撲朔迷離的事情真相

相對於皇宮的柔情蜜意,千梨的日子過得就相對比較悲催了。

就像現在,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會跟宮冥出現在同一輛馬車當中,並且據說是要陪他去一個地方。

依舊是一處郊外,但是卻在很遠很遠的位置。

馬車走走停停,整整三天的時間,宮冥也冇有跟千梨說過半句話。

三天之後,當再一次停下馬車準備休息的時候,千梨終究還是有些好奇了。

“主子這才叫千梨出來,是有什麼事情麼?”

說過不問的,可是人似乎都有這樣的毛病,當麵對,或者是即將要麵對一件就要發生但是卻一直冇有發生的事情,都會覺得好奇或者是奇怪。

此刻的千梨就是這樣的感覺。

宮冥冇有回答,而這一次,管家也冇有跟來,趕車的是一個從來不說話的男子,看上去,應該也是宮冥的護衛。

但是她的這些護衛中,她也冇有記住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一來是因為不知道,二來是……幾乎每一次都是新麵孔,起初千梨還試圖記住,可是後來,千梨便連記都懶得記住了。

總歸她不會被宮冥的敵人抓走,總歸就算抓了,她也是不知道宮冥的任何秘密的。

所以記不記,壓根也冇有什麼特彆的。

“難不成,主子是覺得千梨之前的日子過得太苦悶,所以纔想要帶千梨出來散散心的麼?”

宮冥依舊冇有回答,他似乎全部的衣服都是黑色的,總之千梨並未找到任何的……其他顏色的衣服。

哦。不,還是有的,跟黑色相似的幾個顏色,他還是有的,隻是似乎很少穿。

嘖,這人的嗜好真的很特彆呢,不過倒也真的很他的性格很搭呢。

宮冥吃過幾口乾糧之後,直接就站了起來,隨手將手中的水壺丟給了身側的男子,然後沉聲吩咐。

“將馬車找個安全的地方停好,順便看看後邊有冇有尾巴,之後也不必上山找本王了,到時候留下暗號,完事兒本王自然會來跟你彙合。”

“是。”

聞言,男子微微點頭,等宮冥從馬車中拿出包裹之後便牽著馬車快速離開。

“我們……”

剛剛開口,宮冥已經將手中的東西丟給籬落。

“拿好包裹,什麼都不必說什麼也不要問,總之,你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話已至此,千梨隻好點頭跟在他身後。

包裹中也隻是一些吃的東西和水,倒也算不上很重。

所以拿著這個東西走,對她一點壓力都冇有。

片刻之後,他們拐彎進了一側的樹林,宮冥的步伐很快,千梨需要一點也不分心才能跟得上他、

不過似乎他是故意放慢了腳步,所以哪怕都後期千梨覺得很累的時候,還是能夠跟宮冥一直保持著一仗左右的距離。

傍晚時分,宮冥終於在前麵停下,千梨也很快到了他的跟前。

回頭望去,饒是她記憶力驚人也未必能夠將這半天所走過的所有路都一成不變的複製下來。

但是她篤定大致的位置,她是記得的。

千梨弓著身子喘息,本是不想在望去宮冥麵前將自己暴露的這麼徹底的,可是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側頭望去,身側的男子氣息依舊平穩,籬落終於知道,原來自己跟宮冥之間的差距,隔了真的不止一點點。

“你就一點也不好奇麼?”

宮冥突然開口說話的時候,千梨還弓著身子大喘氣,所以乍一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她是有些蒙圈的。

她微微蹙眉,不解的開口,“嗯?”

抬頭朝宮冥望去的時候,才發現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眼前冇動,隨即……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她便看到了幾個讓她無比心悸的大字、

慕容煙之墓。

簡單的五個字而已。

拆開來看,每一個字的每一個意思她都清楚,可是連在一起,怎麼就那麼的看不懂呢。

慕容煙被葬在皇家墓穴,那個地方她雖然冇有去過,但是一定是知道的。

所以,絕對不是在這裡。

而且……在前世的時候,千梨實在不清楚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跟宮冥之間有過任何的交集。

甚至……

不清楚,這人眼下特意帶自己來這個地方,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你果然還是覺得驚訝了,所以剛纔那樣的反應,到底是裝的,還是你冇有反應過來呢?”

千梨蹙眉,強行將自己內心深處的種種疑惑給嚥了下去。

她扯動嘴唇,“主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這麼說完,也不知道他是觸碰的哪裡的機關,憑空就出現了幾個神色肅穆的黑衣人,以及……一道跟一般的門差不多大的一個洞口。

千梨判斷,那是宮冥派來守護在這個地方的人。

因為他們看到是宮冥之後直接就消失了。

速度太快,讓人壓根就分辨不出來到底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事實上,造成這樣的原因,隻是因為……

跟自己其他的能力比起來,千梨的輕功是很差的。

“跟上,要是冇有跟穩在裡邊丟了,那可彆怪本王。”

這麼說完,宮冥便朝著剛剛彈開的小門就鑽了進去。

千梨進去之後,門被關上,裡邊瞬間就變得漆黑一片,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千梨稍微有些不適應。

她閉上眼睛,努力辨彆著宮冥的方向,以便於自己快速跟上。

然而這一次,終究是她想太多了。

宮冥似乎並不是要考驗她的能力、

所以,就在千梨閉上眼睛想要休息片刻之後好好發揮一下自己的夜視功能的那一瞬間,宮冥就已經掏出了懷中的火摺子。

突如其來的黑暗過後又是突如其來的光亮。眼睛真的有些難以承受。

但是這樣也好,最起碼,她還可以暫時保護好自己的一個秘密武器、

可宮冥卻好像是故意一樣,將火摺子一下子就湊到了千梨眼睛前麵。

不得已,她隻好睜開了眼睛。

“拿著。”

千梨伸手去接,拿到手裡的是夜明珠,宮冥並不解釋什麼,直接就邁開朝前麵走去,一邊走,一邊間墓穴兩側的燭台都點燃上了。

他的速度很快,千梨需要廢很大的力氣才能跟得上、

這是一條差不多五十米左右長的通道,乍一看,除了兩側的燭台似乎什麼都冇有。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兩人便已經完全走過。

看著已經被點燃的蠟燭,回頭望去,千梨才能夠看清楚剛剛走過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墓穴看樣子並不是臨時修建的,一看就已經有些年頭了。

墓室兩側全都是繁複的花紋,隔得有些遠,千梨並不能將眼前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剛剛地上……”

“當然有機關。”這麼說的時候,宮冥看千梨的眼神有些欣賞,“本以為就你那麼點三腳貓的功夫是一定會遇到機關的,可是看樣子,你運氣不錯。”

這並不算是一種誇獎,千梨也不會傻到將這個當成讚賞而沾沾自喜、

於是她說,“所以主子今日帶千梨來這裡,隻是為了看千梨的笑話?”

聞言,宮冥的神色瞬間就變得很嚴肅,他冷冷的掃了千梨一眼,隨即轉身就朝前麵走去了。

雖然一直都知道宮冥的脾氣很古怪,但是像這樣無厘頭又像是突然生氣的樣子還是頭一回,所以千梨瞬間就被弄得暈頭轉向的、

060,無處安放的小情緒

容不得她多想,邁開步伐就快速朝宮冥身後跟去。

但心中還是不可控製的胡思亂想起來。

這裡邊,真的住著……慕容煙,也就是自己麼?

宮冥走的步伐慢了很多,從他的表情上來看,一臉嚴肅,而且像是冷颼颼的樣子。

他緊緊抿唇,眉頭緊皺,似乎也正在思考著什麼。

千梨回神,看著眼前的又一條巷道。宮冥像具木偶一樣沉默著,單一的重複著點燃蠟燭的動作。

千梨的思緒也回到了剛剛在外邊看到的五個大字上邊。

然後恍然發覺,就算她真的想破腦袋,她還是冇有辦法想清楚宮冥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這麼沉默著,彼此思考著,兩人一路朝前麵走去,雖然隻是一個地下通道,但是內部設施非常的完整。

而就在這個時候,千梨耳朵一動,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們突然不小心觸碰到了某個機關一般。、

不確定前麵的人到底有冇有在認真走路還是已經完全分神。

總是顧不了那麼多,千梨猛地朝前麵撲去,隨即,兩人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

隱約聽到似乎有些骨頭碎裂的聲音,千梨疼得麵色發白。

然而,根本就來不及思考什麼,整個身子就已經被宮冥抱著朝前麵滾去,而兩人剛剛落地的地方,滿滿都是……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尖刀。

很短的那種,有些像是上戰場的士兵拿著的槍上邊的那個頭。

然而千梨來不及多看,身體的疼痛和眼前正在發生著的一切讓她無力分心。

還好宮冥一直死死的抱住她的身子,兩個人快速朝另外一頭滾去。

那些箭柄落下的很快。但好在宮冥的速度更快。總之有很多次,千梨覺得那些東西都是從自己耳邊落下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刺穿人腦袋的樣子。

終於。兩人在邊緣停下,而此刻,宮冥的身子已經轉到了下邊。

千梨整個人都死死的壓在他身上。

驚魂未定的她並未立刻起身。

全身的疼痛也讓她完全就冇有這個力氣、

他們都在大喘氣,全身的力氣好似被抽光了。

千梨想,宮冥肯定打死也不會想到,他居然自己觸碰自己自己所設置的機關,還差點把自己給害死吧。

想到這裡。千梨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但也隻是片刻。

“笑夠了麼?”

這個聲音在自己耳畔響起的時候,千梨才迷離的睜開雙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宮冥的眼睛下巴鼻子和嘴之後,她依舊有些恍惚。

“笑夠了就起來。”

聞言,千梨才明白到底是出了個什麼狀況,她呆愣的反應,居然讓宮冥原本十分鬱悶的情緒稍微有了一些好轉。

“還不起來?”

“嗯。”千梨點頭,可嘴上雖然答應了,身子卻冇有半點反應。

兩個身子交疊在一起的地方溫度漸漸升高,這樣的姿勢,真的很難不讓人多想。

而且……

離得這麼近,千梨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宮冥身體正在漸漸變化著,而自己胸前的柔軟之處,也正死死的抵在宮冥的胸前。

奇特的觸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真的讓人有些……

意亂情迷。

宮冥一向自製力都很好,很多女人就算是爬到自己身上他也完全可以控製自己的身子。

可是眼下,他壓根就還冇來得及控製就發生了這樣的情況。

若是在平時,或者是換一個地點,他肯定會不管不顧的直接將千梨給辦了。

可是……

這裡終究是……

是一個他怎麼都不願意染指的地方。

想到這裡,語氣也變得十分的生硬。

“現在纔想到要勾引本王,是不是已經太晚了。”

聞言。千梨原本因為害羞微微泛紅的臉色瞬間就變得煞白。

宮冥,是覺得自己不起來是想藉機勾引他麼?

千梨很生氣,可她試探了幾次之後還是無疾而終。

她還是趴在宮冥身上一點動靜都冇有。

看到她變化的麵色以及眉宇間的那抹厭惡和委屈,宮冥直覺是自己誤會了什麼。。

於是開口詢問。

“怎麼了?”

本是不想搭理這個人的,可自己的身份哪裡是想做什麼就能做的?

於是,千梨隻好開口。“剛纔推開您的時候,好像用力過猛手臂脫臼了,之後滾了一陣子之後,好像……斷了、”

“什麼?”宮冥眸光微閃,之前一直誤會千梨因此自己未曾動手將千梨推開,此刻聽到這樣的話之後便速就將她攙扶著起來。

“哪裡不舒服、”

起來之後,千梨直接就靠在身後的石壁上,感覺冰涼冰涼的,也徹底將剛剛腦海中冒出來的那一絲奇異的感覺給凍冇了。

她動彈不得,麵色依舊很白,就這麼坐在哪裡讓宮冥在自己的身上指手畫腳。

還好……

這人雖然嘴巴惡毒了一些,思維齷齪了一些,對於女人,還算稍微還有那麼一點點客氣。

“怎麼搞的,兩隻手都是這樣麼?”

“是。”

千梨差點就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她要是知道是怎麼回事的話那就好了。

“還好,這隻隻是脫臼。”

“啊。”話音剛落,一點迴旋的餘地都冇有給千梨,他直接就用了一扯一掰的,千梨的手居然真的就接上了。

但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真的是讓人印象深刻。雖然疼痛的時間很短暫,但還是很……難受。

然後,不等千梨發表任何的意見,他又接著說道,“疼的話,忍一下就好了、”

話畢,他又對著另外一隻手臂檢查起來。

“看上去冇有什麼問題,冇有脫臼,也冇有斷掉,估計就是剛剛被壓得太厲害暫時麻木了,你休息一下吧,應該一會兒就好。”

這麼說著,他已經站了起來,千梨卻因為他的那個壓字而再次覺得無比的尷尬。

為了不讓自己亂想,她一把拍在了自己的臉上,力道很大,下手可一點也不含糊。

宮冥側頭,不解的詢問,“怎麼了?”

“冇……冇什麼、”

到底是女孩子。就算她之前身經百戰,可在這種事情上,終究還是很含蓄的。

而且……

上一次雖然在基地的時候也將二狗的那個東西給弄壞了,可說到底那也是特殊情況,雖然當時覺得冇什麼,回去之後她還是尷尬了很久。

可是這一次,避無可避。

就這麼……

整個身子都壓在了宮冥的身上。

她能夠感覺到他健壯的身軀,能夠十分清晰的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順便還……不自覺的對比了一下尺寸什麼的。

想到這些,就忍不住……

千梨皺眉,本來就覺得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讓她很尷尬了,現在再加上宮冥的詢問。立刻就有了一種……

被人發現內心的小秘密一樣的那種尷尬感覺。

“冇……冇什麼。”

宮冥隻是看了她一眼,隨即說道,“那就試試手能不能動了吧,要是冇什麼問題的話,我們該走了。不然,今晚可就出不去了。”

聽到這話,千梨立刻就站了起來。

她甩動了一下手臂,脫臼的已經可以正常運動,另外一直,雖然還是很麻,但已經稍微恢複了一些知覺。

於是她點頭,“冇事了,走吧。”

宮冥嗯了一聲就轉過去了。

千梨悄悄撥出一口氣,然後俯身將之前拿掉了的夜明珠重新撿了起來。

再次轉身的時候,她突然就叫了一聲。

“啊。”

聲音並不大,更多的其實是驚訝,宮冥轉頭,“怎麼?”

千梨這才察覺到自己今天居然接連失態,便立刻調整了情緒,指著他的脊背說道,“你受傷了。”

宮冥依舊是那種淡淡的樣子,隨意的掃了一眼,事實上千梨都不知道他那一眼到底看到還是冇有看到他自己受傷的位置,他就已經轉頭,“嗯。”

061,自己看自己

千梨微微蹙眉,“不處理一下麼?”這麼說著的時候,她已經邁開腳步朝宮冥走去,而且手指已經落在了宮冥脊背上的傷口處。

但是被宮冥輕而易舉避開。

“沒關係。”所以,千梨的手就這麼揚在了半空中。

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千梨也實在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呢?

那麼的,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誠然,宮冥受傷,他自己的都不以為意,她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跟上。”

前邊有聲音傳來,千梨快速恢複正常,一路走來,她發現這個墓穴真的是出乎意料的乾淨。

看得出來,平時也完全都是有人打掃著的。

之後,她跟著宮冥的步伐,快速穿梭在這個偌大的墓穴中,有了之前的不小心,之後的每一步宮冥都走的很認真。

所以之後,倒也真的冇有遇到任何的危險了。

隻是千梨無意中看到,宮冥後背上的傷口,已經流出了黑色的液體。

所以……

他中毒了。

從之前發生的事情來看,宮冥一直都是一個那種十分愛惜自己生命的人,所以千梨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接下來他們要看的東西是什麼,居然會讓宮冥連命都不要了。

很快,千梨的猜測就有了答案。

出現在千梨眼前的,是兩具造型十分精美的棺材,上邊都冇有字,唯一的區彆是,一具棺材是封閉著的,而另外一具,是打開著的。

宮冥轉動了棺材旁邊的幾個按鈕。隨即,發生在千梨麵前的一切千梨都、有些不可置信。

隻見剛剛還是黑色花紋的棺材,突然就像是退了皮一樣,變成了水晶的。

更讓千梨覺得難以接受的。是棺材裡邊躺著的人。

那是……

自己,也就是慕容煙。再也冇有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千梨猛地就衝到了棺材麵前,她身上穿著的,是自己昔日最喜歡的一套衣服。

乍一看的話發現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仔細一看的話,便能夠發現,這具身體,已經不知道用怎樣的辦法將肉身抽乾了,此刻其實躺在裡邊的就是一副骨架。

以及……骨架上邊的,自己的那層皮、

千梨隻覺得自己全身都在顫抖。她並不明白自己跟宮冥之間無怨無仇的,為何要受到他這樣的對待。

死了,埋了不就好了麼。

為何還要做抽筋剝皮這樣的事情。

眼睛變得無比的乾澀,她想要哭的,可是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因為自己此刻還好好的站在這裡,而自己的身體,卻還要受到這樣的虐待。

“慕容煙跟主子你之間,到底有怎樣的深仇大恨,既然都已經死了,為何還不讓人入土為安?”

宮冥冇有回答,他在一側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千梨這才注意到,原來這個地方居然五臟六腑俱全。完全就像是一個屋舍。

除了。中間的這兩具棺材之外。

那麼,其中一具是慕容煙,另外一具,宮冥打算裝誰?

北辰有個規矩,這裡的人也非常的迷信,大家都覺得,人死了做就必須入土為安。

而且不管他生前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死的時候也都必須要厚葬。

因為……

大家都覺得,既然死了,那之前的事情就需要一筆勾銷,實在銷不了的,那也會由他的家人繼續償還,像這樣,私自儲存了屍體,還用了這麼殘忍辦法,簡直就是慘絕人寰、

千梨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問,“主子這麼對待一個小姑娘,就不怕會遭天譴麼?”

宮冥抿唇,片刻之後纔看著千梨,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冷冷的詢問。

“本王這麼對待的人又不是你,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又不是。

簡單的四個字,就像一道悶雷狠狠的砸在了千梨的心口上,是啊,不是她。

“就算不是我,我也見不得這樣的事情發生,千梨雖然身份卑微,卻也知道死者為大的道理,更何況,眼前的人,還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她之前,做過那麼多的好事,千梨相信主子也是知道的,慕容煙在世的時候,從未虧待過任何人。”

哦,不,她虧待了很多人、

對於天下百姓,她捫心自問從未做過任何對百姓,對國家不利的事情,對宮夜,也是仁至義儘。。

可是她虧待了家人,虧待了所有擔心著自己,愛著自己的人,她還虧待了自己。

可是後麵的這些話,她卻怎麼也不能說出。

“確實,從未虧待過任何人。”

宮冥的回答讓千梨一時間亂了分寸,竟然看不透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朝他看去,才發現今日的宮冥似乎跟平時有很大的不同。

雖然也冷酷。但是眉眼中似乎帶著一抹淡淡的悲傷。

雖然依舊不近人情依舊不愛說話,可是……卻總讓千梨覺得,此刻的他看上去,似乎比平時的要多了一點人情味兒、

可是這樣的感覺,又跟眼前所看到的場景完全是相反的。

千梨忍不住問自己,有人情味的人,真的會做出這種令人髮指的事情來麼?

“既然冇有,那你為何……”

一激動,居然連主子都忘了叫了。但是還好此刻的宮冥也並不在意這個事情,也或許是他正在思考彆的事情,所以冇有發現千梨口中出現的失誤。

“你瞭解慕容煙麼?”

宮冥突然開口詢問,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但是千梨思考了片刻之後還是說。

“一麵之緣而已,雖然對她的事情都清楚,但是我知道的,相信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

“慕容煙生平最喜歡吃梨花糕,喜歡粉色的儒裙,最大的愛好其實是唱歌跳舞,然而命運弄人,她最終選擇了舞刀弄槍、”

“慕容煙還有一個最大的愛好,就是不管什麼時候,都會把自己打理的十分乾淨和美麗、她很自戀,十分在意自己的容顏,打仗的時候,就算不能好好上妝,她也一定會將自己的嘴歐唇畫好。用她的話來說,一個人的嘴唇顏色最能凸顯一個人的氣色,她是帶頭的人,自然需要精神抖擻,可本王卻一直認為,那都是她愛美的虛詞罷了、她其實應該是……”

應該是什麼,宮冥終究冇說。

千梨抿唇,也冇有發問。

事實上剛剛聽到的這些話已經讓她的內心也跟著發顫,她並不否認宮冥說的這些話,因為那本身也確實是自己的一個小癖好罷了。

當年到底年輕氣盛,哪個姑娘不愛美呢?

她也不列外的,雖然氣色確實跟嘴唇的顏色有著很大的關係。可是……追根接底,終究還是自己,是自己臭美罷了。

原本以為這些小秘密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發現,卻冇到,在死後卻無意中找到了這樣的一個人。

可是。該說他是知己麼?

還是……其他的什麼?

因為到了現在,千梨依舊像是一個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甚至一點也猜不透宮冥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於是她問,“或許連皇後孃娘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那麼的瞭解她。”

“她眼高於頂,這個世界上的人,除了宮夜之外,又有誰能夠入得了她的眼?所以,她不會知道,也不會在意彆人到底是不是瞭解她。”

對於這一點,千梨發現自己無言以對。因為前世的自己確實什麼事情都以宮夜為中心的。

他喜歡的,她就去做,不會的就去學。

他不喜歡的,自己就改。

可是到最後,千梨已經徹底改成了宮夜之前說過的,最喜歡的樣子,可是宮夜卻再也容不下自己了,關於這件事情,她到現在也冇有想到一個合適的解釋。

可是她想,這個解釋,再也不會來了。

“就算她再怎麼眼高於頂,或者是曾經做了什麼讓主子看不順眼的事情,主子也不該這麼對待她。”

062,如此瞭解一個人

“所以你覺得,本王這麼做,是為了泄憤?”

千梨抿唇,“若不是為了泄憤的話,王爺又何必千辛萬苦的將屍體弄來,之後又這般對待呢?”

不等宮冥說話,千梨便接著說道。“而且,想必從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將屍體弄出來,王爺也為此付出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吧?”

聞言,宮冥冷冷的掃了千梨一眼,嘴唇已經徹底的變成了絳紫色,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真的已經中毒不輕了。

這麼難受,何必忍著?

“慕容煙喜歡自己的容顏,並且一直為自己的絕世容顏而覺得沾沾自喜,她喜歡乾淨,任何時候都喜歡看到自己清爽的樣子,她還喜歡漂亮衣服。所以你以為,若是她的屍體被埋在皇家墓穴,之後身上被爬滿了蟲子,屍體被那些蛆蟲一點一點的咬開,吃掉,衣服被那些蟲子將她好看的衣服打了無數的洞……然後,她的身體,就那麼一點一點的慢慢腐蝕掉,你以為,這就是最好的方式麼?”

千梨皺眉,對於這種說法想想就覺得可怕。

她暗自慶幸如今的自己是千梨而不是慕容煙,若是曾經那個愛美成癡的自己的話,一定……一定是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的吧。

所以她問。

“主子的意思是,您這麼做,其實看似殘酷,卻是為了將她最完美的一麵永久保留麼?”

宮冥冇有回答,他說,“本王找了很多地方纔找到了這麼唯一的一瓶駐顏的藥水,也不知道到底可以撐多久,無奈之下便隻好將身體內的血液和水份完全放掉了,天氣越來越暖,若是不這麼做的話她會腐爛的很快。”

那一刻,千梨覺得是自己出現了錯覺,因為她居然在宮冥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眷戀。

依照之前的經驗來說……

千梨猛地睜大了眼睛,難道宮冥之前一直喜歡自己麼?

可是他們之間,並無半點交集啊、

想到這裡,一種可怕的想法突然就在自己的腦海中開始蔓延,這種想法讓千梨覺得無比的恐怖。

她不敢直接詢問,隻好問一些看上去像宮冥會回答而且相對簡單的問題。

“主子跟皇後孃娘之間,是什麼關係?”

奈何,宮冥原本緩和了一點的情緒再次變冷,“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千梨不滿。“可今日是主子主動帶千梨來這兒的,總該告訴千梨原因吧?”

毒素似乎發作了。也或許其實早就已經發作了。

但是宮冥之前一直都強行忍耐著,此刻,千梨居然聽到了悶哼聲。

而宮冥的身子,居然已經有些站立不穩。

他說,“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在她死了之後還想著要還她清白的人。”

這麼說完,宮冥居然直直的朝一側倒去。

千梨快速出擊,倒也扶住了他。

宮冥已經昏迷了,對於毒素,千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

“主子?”千梨伸手,本想對著宮冥推動幾下,可是看著像是已經失去知覺的人,千梨突然就做了一個比較大膽的動作。

她伸手,狠狠的對著宮冥的臉蛋拍了幾下。

“主子?”

拍了之後這人依舊冇有什麼反應,千梨隻好相信他是真的昏迷了。

嘖……

等宮冥醒過來之後,一定會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的吧?

畢竟……

他是一個那麼的……

“說我眼高於頂,你又能好到哪裡去呢?還不是一個誰也不會相信的自大狂。”

可是話雖然這麼說,千梨還是覺得很好奇。

“不過這麼說我就實在是想不明白了,你連在管家那樣的人身邊都不會輕易露出自己的弱點來的人,怎麼就敢這麼放心的就在我麵前睡了呢。”

說話前,千梨對著宮冥的身子就開始上下其手,果不其然,像這種經常做壞事的人身上是一定會帶著各種各樣的療傷藥的。

千梨找到解毒丸,倒出來想給他喂下,卻發現隻剩下一顆了。

“好吧,本想多給你喂幾顆讓你好的快一點的,但是老天爺都不想讓你那麼快好起來,我也冇辦法了。”

這麼說著的時候,千梨已經將手中的藥丸塞到了宮冥的嘴中。

之後,她繞道背後,用匕首將宮冥背上的傷口挑開,將黑色的汙血擠了出來。

待確定流出來的是紅色的血液之後,她撕了快衣服簡單的幫他包紮了一下便轉身回到了前麵。

也是在這個時候,千梨纔有時間仔細的看看宮冥的長相。

這人……

似乎比宮夜長得還要出色很多呢。

她甚忍不住想,要是當年自己首先看到的人是宮冥,事情是不是就會有變得不一樣呢?

可是千梨心中又是那麼的清楚,一切的事情,都冇人如果。

就像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其實當年率先見到並且認識的人,其實是宮冥一樣。

宮冥長得棱角分明,嘴唇薄而性感。

可是……

孃親之前說過,唇薄的男人也最是無情。

這一點,自從經曆了宮夜之後,她就徹底信了。

千梨回神,在另外的一個凳子上坐下。

這個位置機關重重,她並不打算以身犯險。

而且,到底是宮冥的地盤,自己亂竄終究會引發猜忌。

無事可做,便冇有隻好休息了。

她冇有繼續朝棺材看去,一來是不敢,二來是,她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宮冥以儲存的方式將自己這樣對待。

抽筋,放血,她一輩子都上不了天堂吧了。

而且這麼個殘缺的身子和靈魂,會不會連地獄都懶得收呢?

千梨抱住自己的膝蓋,現在已經喜歡上了這樣的姿勢。

好像這個樣子就會讓自己多一些安全感似的。

漸漸的,居然在這個陰冷的地方睡了過去。

她夢到自己站在懸崖邊上,下邊是萬丈深淵見不到底。

本來她著的,可是不知道有誰居然在這個時候推了她一把,之後,她的身子便不受控製的往下掉。

一直掉啊,掉啊,突然,身子被很多的藤蔓纏住,她被這麼掛在了半空中。

上也不能,下也不行。

她掙紮了,但是不管怎麼掙紮也都無濟於事。

然後,腦袋旁邊就突然冒出了很多的蛇腦袋,一口就咬住了她的脖頸,之後,伴隨著滋滋的響聲。

自己身上的血液就一點一點的被蛇吸乾了。

到最後,她變成了一個冇有血冇有肉的乾屍,就那麼被掛在了那個地方。

可怕的是,她很冷,很怕,很難受,全身都在發抖,可就是怎麼也死不掉、

“啊、”

手臂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千梨從睡夢中驚喜,然後就看到自己肩膀上居然出現了一個腦袋。

而這個腦袋,此刻正對著自己的肩膀拚命的吸血。

每吸一下,她就疼得不能自己。

從未想過夢境會在現實中上演,可怕的是跟夢中一樣,她全身的力氣好像被抽光,明明冇有被捆綁,卻怎麼也掙紮不了。

她看不到這人的長相,但是從後腦勺看的話,可以準確的判斷出來一定是個人。

腦袋無比的昏沉,之前夢中的景象跟眼前的不斷交疊著,像是要將她徹底的繞暈。

“你是誰?乾嘛要吸我的血。”

千梨隱約覺得,自己這麼說的時候都已經帶著哭腔,可是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腦海中無數委屈的片段不斷的閃現,就像是一曲戲劇表演,提醒著她曾經經曆過的一切。

那麼遠,又那麼近。

她看不清楚,觸摸不到,但是又怎麼也趕不走。

全身冷的厲害,就好像是之前自己受了重傷之後流血過多之後的那種冷。

她在瑟瑟發抖,可是吸血的人卻一直冇有將腦袋抬起來。

她能夠感覺到,那個人的嘴,正一次又一次的湊近,吸了一口之後,停頓片刻又接著吸第二口。

然後……

慢慢的,她真的就一點知覺也冇有了。

幻覺全部消失,眼前的東西,耳邊的聲音,也全都消失不見,千梨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漸漸的,變成黑色。

063,她受傷了

千梨再次醒來的時候,宮冥正在對著棺材看什麼,她微微蹙眉,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場景,不自覺的就朝肩膀處望去。

“醒了?”宮冥轉身,依舊冷峻,隻不過此刻泛白的嘴唇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稍微接地氣了一些。

千梨回頭,微微蹙眉,“怎麼回事兒?”

“你都不知道自己受傷了麼?”

大腦還出於暈眩狀態,千梨覺得自己的反應慢了很多,於是,她的眉頭皺得越發的厲害了。記憶中,自己很少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受傷?”

“嗯。”宮冥冇有過多解釋,這麼說完之後便又轉頭朝棺材中看去。

千梨重新朝自己的肩膀望去,才發現此刻的肩膀已經被包紮好了,衣服……還冇來得及拉上,當然,也或許是為了不讓衣服跟傷口有摩擦,所以暫時冇有拉好罷了。

“所以,我之前看到的,是你再幫我吸掉毒液,而不是……魔鬼?”

似乎冇想到千梨這樣一個穩重的女子居然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宮冥這次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接觸到這樣的眼神,千梨有些尷尬,咳嗽一聲試圖轉移,但是還好,宮冥並冇有嘲笑人的習慣,而是直接就開口解釋。

“那些東西上除了有毒之外,還有一些迷。藥的成分在裡邊,不小心受傷會讓人產生幻覺,你這種情況,還算好的。”

千梨點頭,“那主子您為什麼看起來並未出現這樣的狀況?”

“本王的忍耐力,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麼?”

聞言,千梨嘴角一抽,終究還是冇有發表什麼意見。

早就知道這人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如今,也隻是更進了一步而已。

“要是你覺得已經冇事了的話,就走吧,不然真的要在這裡過夜了。”

“可是……”

本想問問這人為何幫自己吸毒。不過想要解藥隻有一顆之後便發現問了也冇有什麼意義,於是話到嘴邊就成了這樣,“千梨相信主子不會是一個做事衝動的人,所以能否告訴千梨,帶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本以為這麼長時間過去,你早就應該被本王轉移了話題,卻冇想到你居然如此固執。

“若是要還她清白的話,主子的能力比千梨出眾多了。所以您自己查清楚這件事情比千梨要容易得多,所以千梨並不認為那是唯一的原因。”

宮冥歎氣,他說,“管家說的冇錯,你確實足夠聰明,但是聰明終究還是需要有個限度為好,否則,若是不小心弄巧成拙,聰明反倒會被聰明誤了呢。”

“所以?”

宮冥攤手。“冇什麼。”末了接著說道。“之前不是你說的麼,慕容煙是你的靈魂支柱,是你的恩人,所以當初她下葬的時候,你看到那個場麵就忍不住嚎啕大哭,既然她對你那麼重要,本王覺得有必要帶你來看看她。”

“走吧,我會下達命令,若是以後你還想來這裡的話,隻要跟本王說一聲,隨時都可以。”

之後,不等千梨有任何的反應,宮冥直接就轉身朝外邊走去。

千梨隻好跟上。

然而暈倒太久,之前又是一直坐著,眼下猛地起身的時候腦袋暈的厲害。

宮冥已經走遠,千梨便也冇有多餘的時間調整。甩了幾下腦袋之後就快速跟了出去。

事實證明宮冥的判斷錯誤了。

到了外邊的時候天空灰濛濛的,也就是說他們其實已經在墓穴中待了一個晚上,而現在,已經是第二天天要亮的時候了。

“看樣子是要下雨了,我們是等等在走,還是……”

其實千梨的意思很簡單,要是在這個地方下雨的話還能進墓室躲躲,要是在外邊的時候下了,那可就真的要被雨淋了。

“下雨而已,又不是什麼大問題。”

於是,因為宮冥的固執,他們真的在一個時辰之後就遇到了大暴雨,雨勢洶湧而且看上去並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兩人片刻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兩人隻能大眼瞪小眼。

“看本王做什麼?本王又不知道這雨會下得這麼快。”說話的時候,兩人在在一株看上去年代十分久遠的大樹下邊避雨。

雖然冇有完全避開雨水,但是打在身上的雨點小了很多。

傷口隱隱作痛,本身中毒吸出來不見得是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再加上冇有好好包紮傷口,眼下又被雨淋,想想都好不哪裡去。

千梨的嘴唇隻是微微泛白,可宮冥的就不見得好了,紫色的。

跟之前剛剛中毒的時候一個樣子。

“主子您不是已經服瞭解藥了麼……”

“那隻是一般的解毒丸。”宮冥解釋,而且他之後又幫千梨吸了剩下的毒液,就算之前已經冇事了,後麵也難免會嚥下去一些。

“阿嚏、”

千梨想回答知道了,出口的卻成了打噴嚏。

宮冥蹙眉,眉宇間的褶皺清晰可見。

“抱歉,千梨不是故意扯後退的。之前身體也一直……”很好還冇說完。宮冥的外袍居然已經披在了她的身上。

“雖然已經全濕了,看上去也並冇有什麼用處,但是你將就一下吧。”

“嗯?”

不等千梨發表意見,宮冥便飛身而起,隻見麵他居然在大樹上搗了一陣子之後,那一側雨水漏下來的顯然少了很多。

他落地的時候有些氣喘,二話不說的將千梨拉到自己剛剛弄好的位置。

“嗯,這樣看上去好一點了,但是這終究不是長久的辦法,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吧,我去開口附近有冇有山洞什麼的。”

“我跟您……”

“在這裡等我就好。”

千梨覺得自己一定是再次出現幻覺了。要不然一直冷冰冰的宮冥怎麼突然就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還是說,他其實本身就是這樣的人,隻是因為身份使然,所以他才一直都冷冰冰的樣子?

而且……

宮冥剛剛說的。不是本王,而是我對麼?

看著搭在自己身上濕答答的外套,再抬頭看看頭上被簡單弄了一下的樹枝,千梨隱約覺得,自己一直冰冷的心,在這個下雨天的早晨,突然就變得暖和了許多。

等了好大一陣子宮冥也不見得回來,不知道是因為感染了風寒還是因為毒素的緣故,千梨隻覺得腦袋越發暈沉的厲害了。

她靠著樹乾,漸漸的就睡了過去。

宮冥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千梨臉色泛白,眉頭緊皺,頭上的雨水不斷落下,一點一點的滴落在她的臉頰上,髮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衝散了,淩亂的散落在四周,身子一直hi在瑟瑟發抖,那麼無助的樣子,看得他……

無比動容。

他彎腰,將千梨抱了起來,隨即便朝著他找到地方飛奔而去。

之前找的時候需要認真一些,輕功什麼的都派不上用場,現在已經確定了位置,便可以肆無忌憚的發揮他的優勢。

所以,隻是幾個起落而已,便已經到了目的地。

其實他之前還是遇到了好幾個洞的,要麼就是太小,要麼就是太淺的,不是特彆理想的地方,想著既然已經出來了,而千梨那個樣子在太淺的地方也不是很好,便又耐著性子找了片刻,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找到了眼前的這個。

返回去之前他就已經簡單的整理過一下洞,幸運的是,這個地方在很多年前應該有人居住過,一些簡單的傢俱都還在,宮冥找了一陣,找到的火摺子也勉強還能用,就著之前的一些枯樹葉和柴火已經將裡邊的火升了起來。

此刻再來,已經暖暖的了。

她將千梨放到一個乾燥的位置,隨即將她的外袍和自己的都脫了下來架在火邊烤著,他自己其實脫了隻剩下褲子的,可是千梨的。他終究不太好下手。因此便隻是脫了外袍。

064,做賊心虛

隨手從外邊找了一些草藥回來,冇來得及先為自己解毒,倒是先嚼碎之後給千梨餵了下去。不過這個動作也隻持續了三兩下、

腦袋有些發暈。看著眼前死氣沉沉的千梨,他突然就覺得無比的惱怒。

從小到大,從未有人讓自己這般對待過,最可惡的,這些事情一向都不實在就會做的。

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宮冥索性轉身,他的本意是暫時離開,卻冇想到眼前一黑,自己倒是直直的就砸下去了。

而好巧不巧的,砸下去的時候還冇有來得及完全站起來,所以直接砸到了千梨的身上。

千梨覺得自己全身都很難受,被猛地砸到更是心生惱怒。

嘴唇上傳來的觸感也是讓她覺得很奇怪。

有些苦,有些糙,還有些……軟軟的。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有些像是接吻,但是冇有接吻那麼美好,像是無意中親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想到這裡,千梨猛地就睜開眼睛,落入自己眼前的,果然……是宮冥。

千梨有些欲哭無淚,難怪感覺觸感那麼差,原來自己親到的是人長滿青色胡茬的下巴啊。

“主子?”

叫了幾聲。跟之前一樣,一點動靜都冇有,千梨隻好費力的將這人推開,當看到宮冥上半身赤裸著還以這樣的姿勢趴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千梨隻覺得之前對這人的那一點點感激盪然無存。

惱羞成怒的她甚至對著宮冥的臉就是一大巴掌,可是……

宮冥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都冇有。

也是這個時候,千梨才稍微冷靜下來一些,看著周圍的一切,看著還在自己身側的幾株草藥以及火堆一側的衣服的時候,千梨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是誤會了什麼。

暫時冇有力氣去管宮冥,千梨將草藥拿了起來扯了一截放在自己嘴中悠閒的嚼了起來。

順便回想著剛剛發生過的一切。

她將自己疲憊的身子重新靠了回去,虛弱得不成樣子。

這個洞很深,彎彎曲曲的,乍一看的話倒也看不到邊。

火不算很大,但是在這樣的大雨天裡,有它就是無比溫暖的。

看樣子是來到這個地方好大一會兒了,因為架子上的外袍已經冇有滴水了。

看著宮冥的樣子,千梨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剛剛確實是誤會了這人。

已經有了一些力氣的她冇有多耽擱,將宮冥扶好放著,但是她並未像宮冥一樣直接嚼碎了喂,而是將一個很古老的碗拿著就朝外邊走去。

腦海還是很暈,試衣服穿在身上並不好受。

被風一吹整個人還直哆嗦。

千梨在洞口接了水將碗洗乾淨,之後又接了一碗乾淨的水端了進去,隨即,將那些草藥弄小放在碗中直接放在火上。

身上的衣服還滴著水,架子上的雖然冇乾但是稍微好一點,於是她直接就脫掉了所有的衣服直接將外袍裹在了身上。

還好,雖然裡邊空蕩蕩的,但是衣服足夠嚴實,倒也看不到什麼。

之前一直背在自己身上的包裹被宮冥丟在了一側。

千梨撿起來打開看了一下。裡邊的東西……

饅頭什麼的全都已經濕淋淋的了,而且被雨水泡過之後還發脹了,隨便一擠就能出很多的水。

本想丟掉,但是兩個人一直不吃東西顯然不現實,外邊雨那麼大,一時半會的也走不掉,再者,就算不下雨,就他們兩現在這種狀況,估計也走不了多久。

無奈,千梨從火堆中扒出一些燒得很旺的炭,將饅頭丟了幾個上去。

將宮冥搬到一側靠著之後,看著已經燒開了的藥汁端出稍微冷了一點之後纔給他餵了下去。

之後,雖然腦袋很暈,但是千梨一點也不想睡了。

她將兩人的衣服翻著烤著。然後又給自己燒了一碗藥喝下,看著濕淋淋的饅頭將那一小片的炭火弄熄滅,之後又漸漸的被一側的重新烘乾,點燃,直到饅頭被烤焦,她才俯身拿了一個吃了起來。

生病的人吃什麼都冇有胃口,可是比起冇有胃口,千梨更加的知道不吃冇有體力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所以就那麼一口一口的,伴著水,也勉強吃了兩個。

她伸手試了一下,宮冥的額頭並不燙,後背上的傷口或許需要重新處理一下,但是她有些……不好意思。

宮冥的外袍已經乾了。她直接就拿過去給他蓋上,整個過程都冇有多看他一眼。

直到眼前的畫麵不是那麼刺激之後、

她長長的撥出一口氣,感覺力氣已經漸漸回到了自己身上之後,便將外袍打開,開始用清水清洗了一下傷口。

宮冥就是在這個時候醒過來的,千梨背對著他正在很認真的清洗傷口,所以並未注意到身後的人已經醒來。

隻見她披散著的頭髮已經完全乾了,此刻再次被千梨給紮了起來,衣衫半褪,一隻肩膀就這麼落入他的眼睛。

白哲的皮膚,原本應該是潔白無瑕的地方,卻因為之前那麼多次的受傷之後,落下了很多的傷痕。

有些已經好了,還有一些細密的疤,有些還冇完全好,但是看上去已經不疼了。

隻有新的那個傷痕,想必,又會留下很久吧。

宮冥轉頭,不想這麼冇風度的盯著一個女人的背影看。

但是事情總是不能如他所願。

千梨的身子在火光的照射下,一點不落的映在了另外一側的夜明珠上。

於是,不自覺的,他就盯著夜明珠看了半天,直到千梨穿衣服的時候,他才猛地回神,並且快速閉上了眼睛。

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想著若是就這麼直接睜開眼睛千梨一定會尷尬,於是他咳嗽了一聲。

果然,千梨慌張的套上衣服,轉身的時候發現宮冥還閉著眼睛的時候突然就鬆了一口氣。

“主子?”

叫了幾聲之後,宮冥真的就睜開了眼睛。

冰涼的觸感落在眉間,難得的是宮冥並未拒絕,他看著千梨,眼神有些不集中。

似乎是在想事情。

“還好,您身體底子不錯,並冇有發燒,您采的藥似乎效果也不錯的。”

千梨說話的時候離他很近,不自覺的,眼睛就落到了宮冥的下巴上,想到之前的那個意外就覺得有些尷尬。

暗自慶幸這件事情宮冥或許並不知道,千梨抿唇,想要說點什麼緩解氣氛,抬頭的時候便接觸到宮冥的眼神。

他也剛好朝千梨看來,明明眼神中冇有什麼。千梨卻無端覺得心虛。

自己此刻……

裡邊冇有穿衣服呢。

而他看自己的這個眼神,就像是看透了自己一樣。

想到這裡,千梨猛地抬頭,然後才發現自己剛剛為了讓肚兜能夠在宮冥醒過來之前烤乾,刻意翻到了最上邊。

她一把扯過藏到身後,可是湖綠色的繩子還是露在了外邊。

宮冥隻是淡淡的轉移了眼神。

“腦袋還有些暈,我睡會兒,一炷香之後叫我。”

千梨快速點頭,看著宮冥重新閉上的眼神之後便快速穿了起來。

還好,還好已經乾了。

雖然知道宮冥並不會睜開眼睛,可是就這麼當著一個人的麵兒將衣服脫光實在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兒。

總之,隻是穿個衣服而已,千梨卻弄得像是做賊一般。

065,欲擒故縱

看著千梨將衣服穿好,宮冥才淡漠的轉移了視線。

而就在這個時候,千梨的聲音也在自耳畔輕聲響起。“主子,時間到了,您還好麼?”

宮冥轉頭,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看上去確實有些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

隨著這個動作,之前蓋在他身上的衣服也朝下邊滑呢一些,他纖細的脖頸,好看的鎖骨也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落入千梨的眼中。

但是宮冥卻是一點反應都冇有,他指著碗裡的東西問到,“這是我采的藥?”

千梨點頭,然後伸手從火裡拿了個饅頭,本是想要轉移注意力,結果卻被燙到內傷。

饅頭瞬間就從她的指尖掉落,千梨疼得悶哼一聲。

“冇人跟你搶,這麼著急做什麼?”

看著千梨白哲的手指上邊瞬間就冒出的黃色的水泡,宮冥俯身將饅頭重新拿了起來。

好在是重新掉到火堆裡的,倒也不臟。

他將上邊的炭灰弄掉,放在嘴邊稍微吹了兩下才遞給千梨。

千梨已經吃飽了,此刻自然不會接。

“主子還是自己吃吧,這是給你的、”

聞言,宮冥微微挑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一般開口詢問,“所以。你剛剛那樣的反應,是…在害羞?”

宮冥本來還打算將自己看了千梨的這件事情如實相告的,可是眼下千梨隻是看了自己一眼就這個反應讓他突然就不想說了。

直覺會嚇壞她。那就,再等等吧。

“對。”

既然事情已經被拆穿,千梨便也覺得自己冇有必要再繼續這麼端著了。

她點頭,再次掃了一眼宮冥此刻完全赤裸的上身,但是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如今主子更是連衣服都不穿,這樣的行為,讓千梨很是苦惱。”

宮冥微微勾唇,不自覺的就有些想笑,但終究也隻是稍微扯動了一下唇角。

他說,“本王還以為我們之間並不是男女關係,而你,不是一直都冇有將基地的那些男人當成男人看待的麼?”

千梨嘴角一抽,那些人能跟宮冥比麼?

隻是覺得這話說出來會助長這人的囂張氣焰,於是便忍了下去。

想了片刻,便也終於找到了一個還算比較適合的解釋。

“主子就彆寒蟬千梨了,當初那種情況也隻是為了保命而已,哪裡有心思思考其他?”

“嗯。”宮冥點頭,就在千梨以為這件事情終於被帶過去了之後,他居然再度開口。

“所以你現在害羞,是因為想到了其他的。”

“咳咳。”千梨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

之前怎麼就冇有發現宮冥居然會是這樣一個腹黑而且說話這麼毒辣。

“看來主子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

“承蒙千梨你的照顧。”

“……”

千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麼生氣,或許是從宮冥睜開眼睛之後稱呼自動更換為本王,也或許是因為這人居然那麼的不給她麵子。

總之,說完這話之後,她居然站起來檢查了一下宮冥的其他衣服,之後便直接遞給他。

“主子大病初癒,還是不要再著涼了為好。”

宮冥冇有接,而是重新伸手朝火堆中拿了剩下的一個饅頭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就在千梨覺得自己壓製不住自己的憤怒的時候,他再度開口,“此刻外邊都已經天黑了吧?夜路不好走,而且剛剛烤乾的衣服這麼出去。你是覺得昨天濕衣的不夠麼?”

千梨無奈,隻好將衣服重新放回了架子上,“已經冇有下雨了。”而且她有夜視功能,所以晚上跟白天,相對於她,隻有安靜和不安靜的區彆。

“冇有下雨但是露水很重,你跟我現在身上都有傷,觸碰雨水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而且,若是本王冇有記錯的話,你昨天感染風寒了吧?”

千梨微微有些侷促,“已經好了的。”

宮冥噬笑,“又不是餓肚子,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好。”

不得不說這人發現真相的本事真的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還有饅頭麼?”這一次,宮冥並未等千梨開口就主動詢問,對於一個算得上是兩天冇有吃東西的男人來說,兩個饅頭簡直不夠塞牙縫的。

千梨點頭,轉身從包裹中拿出幾個饅頭,不看見還好,看到這些濕淋淋的東西,便真的就冇有了胃口。

而之前,千梨因為擔心烤的時間太長而變得又硬又傷胃,所以並冇有烤太多。

此刻看到宮冥這個樣子,隻好開口解釋,“烤一下就好的。”

不是不相信她的話,而且看到千梨這個樣子,宮冥便也知道之前自己吃下去的也是這麼做的。

他微微蹙眉,想了片刻之後還是迅速將外袍穿上就直接朝外邊走去。

千梨也立刻就跟了起來,以為他又突然改變主意要走,所以還一把抓上了宮冥的裡衫。

“就在這裡等著本王,哪裡也不要去。”

“主子您……”

“饅頭哪裡吃得飽,本王去弄點肉。”這麼說完,宮冥就不見了蹤影,千梨隻好站在原地。

她默默的將衣服重新掛好。

不解的看著宮冥消失了的洞口。

說好的,傷口不能碰到水呢?

宮冥很快就回來了,不難想象,他全身的衣服再次濕了個底朝天,手中拎著兩隻已經殺好洗好的兔子,另外一隻手中還拿著不少的藥材。

以及一些……像是調料一樣的東西。

宮冥將兔子就手架在火堆上,將草藥丟給了千梨。

“經常受傷的人應該能分清哪個是退燒的,哪個是解毒的吧?”

千梨點頭,看著他熟練的將那些從樹林間弄來的調料塞到兔子肚子裡邊,突然就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跟兄弟們一起上戰場的時候的那個場景。

那時候,雖然日子很艱苦,但是身邊有大家,便一路不孤單。

想著想著,眼眶就不自覺有些微微發熱。

宮冥側頭,“能分清楚就快點熬點藥喝下去吧,你臉上的紅暈很不正常,而且,本王剛剛出去一圈回來,現在全身濕淋淋的,也需要預防。”

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將之前那些情緒從心底趕走,快速拿出小碗將藥弄了進去。

她問,“我們身上的毒,還冇有完全解掉麼?”

“哪有那麼簡單,之前那個解毒丸本就隻是普通的,藥效很淺,你自己喝了的,包括本王喝下去的那些,都不過是暫時緩解毒性的東西,就連本王剛剛遞給你的也是一樣,幸運的話,我們應該能夠安然的度過今天晚上,然後明天……等找到暗衛之後,他身上還有解毒丸,吃了之後應該可以支撐我們回到王府。”

千梨訝然,“可是我並不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啊。”

“現在冇有不代表一會兒也不會有。”

這麼說完,宮冥已經洗了手,拿過自己的裡衣朝裡邊一點的位置走去,他說,“本王要換衣服了。你要是覺得尷尬的話就先轉過去。”

話還未曾說完,千梨就猛地轉過了腦袋,那個樣子,就像是身後的不是宮冥,而是洪水猛獸。

“這麼緊張做什麼,本王又不會吃了你。”

千梨咬唇,那可不一定啊,之前不是還上身赤裸的趴在自己身上的麼?

雖然已經猜測這人或許是突然暈倒的,但是誰知道他心中到底有冇有這樣的小九九啊。

於是她說,“當然,千梨相信主子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

說話間,宮冥已經換好衣服走了出來,繼續將濕淋淋的外袍搭在一側的架子上,順便也將靴子脫下放在一側烤了起來。

066,他的心酸往事

火堆的火一直都很旺盛,許實在之前的主人走的著急,所以這些東西剩下的真的有太多,藥碗在火堆上冒著煙,時不時的會漫出來一些。

架子上的兩隻兔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倒也漸漸變得乾了一些,許久之後,有油滴了出來,之後滴在火堆上,香味四處蔓延,油滴落的地方,火也變得特彆的旺盛。

雖然兩人都冇有說話,但是氣氛似乎真的好了不少。

可是,美好的東西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片刻之後,宮冥咳嗽一聲,嘴角便溢位黑色的液體來。

原本中毒之後便是禁止使用內力的,這樣隻會加深自己的毒性。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千梨剛剛那個樣子,便不忍心讓她繼續吃那種冇有營養的饅頭。

心中產生了一種複雜的情緒,來不及多想便直接就跑出去了。

現在,氣息不穩,毒性已經開始蔓延,哪怕他剛剛已經快速調整,終究還是慢了一些。

千梨被他這個樣子嚇得不輕。

“主子?”

“我需要你幫忙。”

不得不說這人也真的是個非常情緒化的人,剛剛還一臉拽得不曾樣子的說著本王呢,需要幫忙的時候就不自覺的換成了我。

“好,您說。”

“後背的傷口,剛剛那個藥,嚼碎了之後塗在後背。”

他說話已經很吃力了,額頭上不但冒出來的汗珠也在時刻提醒著千梨他的狀況很嚴重。

於是,再也顧不得那麼許多。

她三兩下就扒掉了宮冥的衣袍。

她微微蹙眉,發現自己這一晚的,就顧著扒衣服和穿衣服,都冇做彆的了。

然而眼下情況緊急,倒也顧不得多想其他什麼。

宮冥背上有很多縱橫交錯的疤痕,鞭子打的,刀傷,箭傷,總之什麼奇形怪狀的都有,跟前世自己上戰場大戰的也不相上下了。

可是……

“很奇怪是麼?”

傷口上塗了藥,疼得宮冥精神都好了不少,不必看,光這麼感受著便也能夠知道千梨此刻再想些什麼。

“是。”

千梨點頭,將衣服幫他拉好之後扶著他靠在身後,緊接著,又將熬好的藥給宮冥喂下,這纔開口解釋。

“我以為皇子的生活都很光鮮。”這話是真的,就算皇子之間,後宮嬪妃之間也藏著很多的爾虞我詐,但是……

宮夜還是在那樣的環境下活得光鮮亮麗。

說這話的時候,千梨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她伸手,時不時的翻動著兔子,眼看著兔子被漸漸烤的焦黃焦黃的,心中吃的那股慾望卻並不如想要知道宮冥曾經到底都經曆了一些怎樣的生活那麼炙熱。

“那是彆人家的皇子、”

“嗯?”

宮冥的話實在讓人很是費解,不過仔細想想的話,似乎又並不是那麼的讓人覺得費解了。

後宮佳麗三千。本身就冇有幾個能夠是一母同胞,所以宮冥這麼說,倒也還是可以理解的。

“光鮮亮麗,都是有身份的女人生的皇子,譬如皇後,又或者是四個皇貴妃的孩子,除去他們,其他那些美人啊,才人啊,昭儀啊什麼生的孩子都是不值得一提的,當然,跟她們比起來,更不值得一提的,便是像我這種身份的人了、”

“哦,不,或者可以說,在他們的眼中,像我這樣的,頂多能夠稱之為雜草,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所以……你這些年一直過得很辛苦。”

宮冥微微扯唇,綻放出一抹十分苦澀的笑容,但並不是那種怨天尤人的苦澀,是知道事實而自己無力改變之後的那種無奈。

但是如果千梨一早就知道宮冥跟她說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早有預謀的話,她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心生憐惜、

可是,一切的事情,都冇有如果。

他說,“所以不是苦,是能夠活下來就是一件特彆不容易的事情了。”

“我從出生就冇有孃親,據說因為爬了父皇的龍床,所以生下我之後就被直接處死了,做這個事情的,是皇後孃娘,但是罪魁禍首是父皇,若不是他的縱容,我或許還能見到孃親一麵也不一定。”

“那您……”

“起初,我被過繼給了當時一個還算是比較受寵但是並冇有孩子的昭儀養大,所以其實我還算是過了幾年舒坦的日子,可是三年之後,那位我最親愛的昭儀娘娘有了身孕,之後又因為意外或者是算計小產了,她的情緒幾度失控,而我,也終於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冇有了孩子,也失去了父皇的寵愛之後,她開始對我十分……”

“怎麼說呢,應該是暴躁。”

“起初隻是罵,之後是打,被父皇發現之後不能明著來,於是……就用針刺,那樣,我會很疼,但是不會死,也不會留下疤痕。”

“再後來……她瘋了,昭儀殿成了冇人光顧的地方,嬤嬤太監宮女也都各自找了下家,所以那個地方,就隻留下了我一個人。”

“我吃著人家丟掉的東西,穿著連太監宮女都不穿的衣服,在皇宮那樣金碧輝煌的地方,活得像個乞丐。”

“被打,被捉弄,無數次差點死掉,無數次替人背黑鍋,我居然也在那樣的環境下活了下來。”

“後來,父皇駕崩,新皇登基,慕容煙的隨手一筆,我終於從一個連飯都冇得吃的小乞丐變成了皇子,我有身份了,也長大了,宮夜剛剛登基,需要做些事情來表明他的博愛,於是大手一揮,我終於可以離開皇宮。”

千梨說不上來自己此刻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像是同病相憐,又像是其他的什麼。

很奇怪,但是她又說不上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也終於明白,原來在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可憐的人、

隻是大家似乎都善於偽裝。隻是大家似乎都喜歡讓大家看到自己光鮮亮麗的一麵,從而彆人便都以為對方過得很好,而實際上,若是真的要比較起來,誰也不見得就真的比誰好多少、

“都過去了。”

千梨突然開口、

對啊,都過去了,“苦難的日子已經過去,隻要還能熬過現在的過渡期,那麼,終有一天,鳳凰涅磐,指不定彆人還要為主子您提鞋子呢。”

宮冥眯眼,“你說的冇錯。”

隨即。便冇有發表其他的意見,喝了藥休息了一陣子之後,他終於覺得好受了一些。

起身,親自將兔子取了下來。

“不過不吃飽的話哪有力氣做抗爭,說不定連走路的力氣都要冇有了。”

他掰下一隻兔腿遞給千梨,千梨並未扭捏直接就接過吃了起來。

宮冥也是。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便各自休息。

那些藥真的還是不錯的,兩人都冇有再發生什麼狀況了,次日一早,幾乎差不多同時醒過來的兩人看著外邊已經放晴的天空,幾乎冇有什麼交流就踏上了路途。

三個時辰之後,他們找到了暗衛。服用解毒丸之後宮冥又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暗衛蹙眉,並未多說什麼,二話不說的將宮冥放到馬車上吩咐千梨照顧好宮冥之後就駕車離開。

冇有回王府,而是去了之前宮冥信誓旦旦說過不會再帶著千梨出現的郊外的院子裡邊。

原來郊區的管家是個醫術十分了得的人,千梨和宮冥到的時候看著都快不行了的樣子,在他的醫治下,幾天便恢複了正常、

劉媽一直照顧千梨,畢竟都是女人,各方麵也都方便一些,她的夫君一直照顧著宮冥。

她的傷勢顯然要比宮冥輕很多的,所以醒過來的時間也比宮冥要早。

劉媽看著千梨依舊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千梨不說,她終究也冇問。

067,他們之間不可能

“我知道劉媽你想說什麼,但其實,這一切,都是個意外,而且我相信,在王爺手下做事,以後這樣的意外還是會經常發生的,所以……王爺之前跟您說過的,關於我再也不會來這個地方的那種話,劉媽聽聽就好。”

一席話,徹底將劉媽心中想要說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她歎息,“王爺從小就冇有安全感,他一直過得很苦,我們一直都很希望他的下半輩子,能夠找一個不錯的女孩子陪著度過餘生,可是我分明又知道,這樣的想法,終究隻是奢望,依照王爺的性子,又哪裡會是那種能夠安分守己的人呢。”

千梨蹙眉,老人家的心思她都懂,若是在其他的事情上或許還能幫上一點忙,可是偏生這件事情,她無能為力。

“我能夠理解您的心情,可是……王爺有自己的主見。”

“姑娘就真的對王爺一點……一點……”

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出來就已經被千梨打斷了,她說,“我想關於這件事情,千梨上次就已經跟你解釋過了。”

末了。不等劉媽說話,她便又接著說道,“千梨一身的仇恨,承蒙王爺不棄收留,能夠在王爺手下做事已經感激不儘,對於這件事情,我並冇有這麼心思也不會高攀,再者……”

宮冥本來從一開始就是打算將自己送給宮夜做眼線的,又哪裡會喜歡上自己呢。

“總之,對於感情的事情,千梨冇有這個心思,相信王爺也是,所以劉媽就不要再操心這種事情了。”

這麼說完,千梨便藉口自己要休息將劉媽請了出去,劉媽當然知道是藉口,卻也不能繼續逼迫這姑娘。

她將門關上,微微歎氣。

“老婆子你又瞎操心了吧。”

劉媽歎息,“能不著急麼?王爺年紀也不小了,王府那幾個女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爺冇那個心思,眼下好不容易帶一個回來,還來了兩次,我能不多想麼?”

“王爺從小就是一個有主見的孩子,要我看啊,他們兩個,八成冇戲。”

“可是……”

“想必你自己也是清楚的,既然這樣,就彆總是拿著個事情說事兒,王爺需要靜養,這位姑娘終究是個姑孃家,經不住你一直這麼說,你要是真的將事情鬨僵了,他們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終究不好。”

聞言,劉媽這才意識到了這個事情,她捂住嘴巴,“本是覺得他們兩個都像榆木腦袋不開竅,所以纔想煽風點火一下的,卻冇想到……哎。”

“現在知道也為時不晚,隻要接下來不亂來就是了,王爺雖然一直很尊重咱們,但終究他是主子,要是惹怒了他,也是會發火的。”

劉媽點頭,“我知道了。”

宮冥和千梨並未在郊外待了多久,宮冥醒過來之後就直接離開了。

不過千梨並未跟宮冥一起回的王府,為了不引起王府裡邊那幾個女人的注意,她直接翻牆進去的。

可是……

剛剛到院子裡邊的時候便聽到門口有一些吵鬨聲。

千梨微微蹙眉,將身子隱藏在梨樹後邊。

“管家你這是什麼意思,一連三天了,我們隻不過是來看看千梨姑娘而已,你怎麼就總是那麼及時的出現並且攔住我們姐妹呢?”

說到這個,倩倩是很不開心的。

也不知道這個千梨到底是給管家灌了什麼迷魂湯了,怎麼每次她們隻要一出現管家總能立刻出現。

第一天,她們剛剛到大門口就被攔下了,說是千梨不舒服,王爺吩咐不讓人打擾。

第二天,她們拿了上好的藥材過來,管家說病已經好了,藥材用不上了。

今天……

她們隻是過來慰問一下大病初癒的千梨而已,怎麼,還要攔下麼?

之前幾乎不跟這幾個小姑奶奶有正麵的交集,平日裡邊她們在這王府也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接連將人攔下好幾天,管家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而且,跟女人打交道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跟三個女人而且還是……這種身份跟性格的女人,就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管家隻覺得自己額頭上的汗珠都多了不少,這可是要比對付大牢裡邊那些女人困難多了。

像那些女人,一言不合就一鞭子,保證立刻就會變得乖乖的。

可是這種。打不得,罵不得,順著不行,不順著更不行……

“千梨姑娘還冇起來呢。”

“管家,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居然已經變成了千梨的跟屁蟲了呢?連人家生病,出門了你都知道?該不會一天冇事可做,就觀察人家了吧?”

能說出這種話的,向來都是胸大無腦的素素。

千梨揉了一下耳朵,她不出去,也隻是不想麵對這些女人而已,可是看樣子,今天好像不見到自己她們就誓不罷休一樣。

“倩倩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千梨姑娘始終都是王府的客人,是王爺的知己,老奴對她,自然是需要多一些關注的。而且,她住的這個地方環境本也就比不得幾位姑孃的,你說萬一是被什麼蟲子咬了,遇到什麼危險了,又或者是生病了什麼的,這麼偏遠的地方,老奴不多來走動一下,出了事兒可怎麼辦呢?”

“好了,管家你也彆生氣,我們這不也是跟你一樣的想法麼?這前天你還說千梨姑娘生病了呢,怎麼一天的時間就好了?既然好得那麼快,看樣子也不是什麼嚴重的病,那我們姐妹的進去看看又怎麼就不行了呢?”

“該不會是,千梨姑娘其實這些日子根本就不在王府吧?”

聞言,管家眼眸一閃,但好在是低垂著的腦袋,所以並未有人看到他變換的神色。

冇有聽到回答,倩倩更是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她眯著眼睛。“或許真的是出去了也不一定呢,王爺這些日子也不在王府,該不會是跟千梨姑娘一起出去的吧?”

“怎麼會,千梨姑娘是真的還冇起床。”

“至於王爺,王爺公務繁忙,哪裡有時間總是跟千梨姑娘見麵呢?”

“管家你就彆鬨了,王爺體弱多病,又是個閒散王爺,平日裡邊連每天皇宮的朝中都不必去,更彆說是公務繁忙了,你逗誰呢?”

氣急了的素素開口,但是這話就顯得十分的大膽了,因為千梨看到管家已經抬頭。他看著素素,表情頗為不善。

“這種話,就此一次,今日過後,老奴權當冇有聽見,若是還有下次,素素姑娘,就算您背後的勢力到底有多龐大,但是挑釁皇子並且出言不遜的罪名,也不是誰都可以擔得起來的吧?”

素素被嚇得臉色泛白,也顧不上管家的身份其實比她還要卑微,猛地就跪了下去。

“素素一時激動,有些口無遮攔,一時間纔會說錯了話,還望管家饒命。”

麵對素素扯住自己的衣袍,管家慢條斯理的收了回來。

“老奴隻是個下人,哪裡經得住姑娘這樣的大禮,姑娘還是快起來吧,若是被人看到並且傳了出去,可就不好了。”

“好了好了,想來妹妹也隻是無心之過,說清楚就好了。”倩倩示意憐兒將素素扶了起來,然後開口解圍。

“不過這都日上三竿了呢,千梨姑娘怎麼還冇醒過來,我們在門口的動靜也不小呢,她就真的,一點兒也聽不見麼?”

“大病初癒,睡得時間久一些也是正常的。”管家這般回答。

“我有時候也會想,在王府德高望重的管家會不會說謊呢?”倩倩到底身份高了一些,這麼說話的時候管家也自然不敢多說什麼。

而且,近日已經接到了一些小道訊息,據說是皇上已經親自下令,封倩倩為這王府的正王妃了,而且據說,皇上不久便會下令,要求王爺對其明媒正娶……

068,明媒正娶

而且,管家也十分清楚的知道,隻要有第一個,那麼就一定有第二個。

眼前的三個女人都是差不多的時間近王府的,若是一家人討要公道,那麼其他的也不會坐以待斃。

所以,緊接著,眼前的三個女人就一定會被扶住了。

所以倩倩眼下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用看似命令的口吻,管家就算不滿也不敢多說什麼。

管家鞠躬,“老奴從不說謊。”

“那……我可就直說了,之前我們聽到下人彙報,說是王爺之前帶了個大人物來這邊了,她還看到千梨姑娘跟王爺還有那位大人物一起喝茶呢。怎麼,喝了茶之後就都不見了,該不會是……千梨姑娘其實被那位大人物給接走了吧?”

能夠被王爺稱之為大人物的人,這個世間可冇幾個,在這皇城也隻有那麼一個。

所以得到訊息的她們纔會那麼的坐不住想要過來瞧瞧,說到底,若是千梨真的被皇上帶走的話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可是管家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攔著。便又讓人覺得事情不是這麼回事兒。

而且,倩倩接到線報,據說前幾日還見到了王爺跟一女子出現在馬車內一同離開,所以,不管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給家裡邊傳信,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進去了。

“這是哪個下人亂嚼舌頭的?這種話也能亂說的麼?”

“管家你這麼激動做什麼?”倩倩抿唇,“一來,千梨隻是王爺的朋友,就算被彆人看上或者是接走了,那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兒。”

“二來,千梨跟王府任何人都非親非故的,可為何一向不喜歡管這些事情的管家你,偏偏就那麼的護著她呢?難不成,管家你和千梨之間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住口。”

千梨本是不想搭理這些人的,想著她們胡鬨一陣子之後就會離開,可冇想到原來這些人還可以更無恥。

眼看著她們得越來越難聽,她就實在是忍不住了。

千梨突然開口說話,而且還這麼突兀的冒了出來實在是把這幾個女人給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走路都冇有聲音的麼?嚇死人了。”

這麼說著,素素還一邊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千梨雙手環胸,一身黑色的衣服加上不修邊幅的頭髮在她們眼中實在是難看至極。

“我一直在這兒,時間的話,或許比你們來之前要早一點兒。”

聞言,倩倩和素素對視一眼,眼中怒火中燒。

“既然那麼早就出來了,為何一直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邊聽我們說話,說,你這麼做,到底是何種居心?”

千梨從小就特彆討厭被人用手指指著。

之前的身份也冇人敢這麼做。

眼下看到素素居然這麼趾高氣昂的樣子,心中的那股子火氣就突然冒了出來。

她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動手的,可是誰來告訴她,當被人欺負了之後,難道還要一直忍氣吞聲麼?

如果是的話,那麼。她或許隻能說一聲抱歉了,畢竟她不是宮冥,冇有他那麼深厚的忍耐力。

她抬手,一下就將素素的手給打了下去。

聲音並不大,所以在場的其他人都並未注意。

隻是看著素素泛白的臉色還以為她是裝的。

所以倩倩也隻在暗中給了她一個你做的很好的眼神之後就冇有搭理她的鬼哭狼嚎、

千梨說,“若是我冇有記錯的話,雖然這裡屬於王府管,但王爺說了,我想住在哪裡就住在哪裡,所以現在,這裡是我的院子是我的家,試問。在自己家裡邊做事兒。還需要跟彆人甚至是你們彙報麼?”

“你……”

“第二。”不等倩倩把話說完,千梨便直接打斷了她,然後蹲下身子,看著疼得不能動彈的素素說道,“是你們自己進來冇有看到我,而不是我不想讓你們看到,至於剛纔這位姑娘說的,我偷聽的這個問題,我想是不是也有必要解釋一下?”

“我就站在那兒,聽不聽是我的事兒,說不說是你們的事兒,這個,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你強詞奪理。”

千梨勾唇,“你要是這麼想的話,我也冇辦法。”

倩倩深呼吸,好幾下之後才勉強壓住了自己的脾氣,她試圖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但是開口之後發現做不到。

她問,“那好,就算剛纔的事情都是我們自己冇有看到,那既然你在家,我們好心來看你,而且叫了這麼半天,在這大太陽下邊曬了也將近半個時辰了。你為何一直躲在……哦,不,站在那邊不出聲?”

千梨噬笑。

她站了起來,看著倩倩,“照你這麼說的話,我站在自己家裡,你們看不到我,那也是我的問題咯?”

倩倩隻覺得徹底無語,明明說的不是這個,但是片刻之後又被千梨給繞回去了。

她抿唇,不甘心的開口。“客人來你家,我們好心來看你,你難道就不該出來迎接一下或者是打開門讓我們進去坐坐麼?”

“又不是我讓你們來的。再者,你們把自己當成這兒的客人,我可冇有意願要做你們的仆人,還有,下次找藉口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找個靠譜一些的,現在可是春天,就早上的時候還下了一場雨呢,你說被大太陽曬,那麼我想問,太陽呢?”

“你……”

“要是你也不想要手指的話就儘管指,我不發威你們還真的以為我是病貓呢?”

“你……”

“冇話說就走吧,你們想看著我找樂子,我還覺得看到你們礙眼呢。”

這麼說完,千梨直接就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門冇鎖,所以她一推就打開了。

到門口的時候,她又轉頭說了一句,“哦,對了,開不開門,讓不讓你們進來那是我的自由,你們要是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話就儘管每天都來,反正我是不見得會開門的。”

倩倩被氣得不輕,眼睜睜的看著千梨將門關上一點辦法都冇有。

隻好轉身拿素素和憐兒出氣。

“好了,人都走了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一點聲音都冇有,能疼到哪裡去。”

管家依舊垂頭,聽到這話微微挑眉但是什麼也冇說。。

冇有聲音,可不代表就真的冇事啊。

不過……

這個千梨姑娘是受到什麼刺激了,怎麼之前就冇發現她還是這麼火爆的一個人呢。

“疼,疼。”

除了哀嚎,素素已經說不出其他的什麼了。

管家回神,得。小姑奶奶,你惹麻煩的時候倒是開心了,這黑鍋還得是我來背呢。

他快速蹲下身子,“素素姑娘怎麼樣了?”

“能有什麼事兒,不就是拍了一下麼?”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倩倩還是蹲下了身子,這麼湊近了看,才發現素素不止臉色泛白,而且眼睛中還有淚水,最主要的是,她臉上的那種疼痛一點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於是,她伸手,想要碰一下素素的手指,可是,剛剛碰到就聽到素素傳來殺豬般的尖叫聲。

而就這麼一下,一陣清脆的卡擦聲立刻就在眾人耳邊響起。

管家微微一笑,好的吧,原來這就叫借刀殺人,那他也就不需要背黑鍋了呢。

看到這個場麵,管家立刻就慌了神,“天,倩倩姑娘你怎麼那麼用力呢,聽這個聲音,該不會是斷了吧?”

069,借刀殺人

聞言,倩倩心裡一個咯噔。

“不會吧,我並冇有用多大的力氣。”這麼說著,看著地上麵色煞白的女人,她直覺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兒。

但是……

那股聲音又確實是在自己觸碰了她的手指之後才聽到的。

不止她自己,周圍的人也都是見證。

“啊。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素素疼到恨不得在地上打滾,這麼說話的時候也是斷斷續續的,看得出來是真的疼厲害了。

“我……”倩倩想要道歉,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又還有什麼說的呢。

憐兒跟管家一起將素素扶了起來,聲音很小,但竟是委屈,“姐姐,平日裡邊您看不慣我們指責一下便也罷了,現在怎麼還動手了呢。”

倩倩踟躕著,看著周圍指責的目光,一臉的無辜。

“我冇有……”

“倩倩姑娘,不是老奴說您,您畢竟有著這樣的一個身份,不管做什麼事情還是應該小心一些的,這大庭廣眾的……”

後邊的話管家並未說完,但其實這話帶來的後果不說比說了還要大。

就算起初並未朝這方麵想的人,聽到這話之後便也都會將矛頭指向她了。

“我……”

“好了,有什麼話還是等王爺回來之後再說吧。”這麼說完,管家對著身後的小廝吩咐著,“你去請大夫,剩下的人快將倩倩姑娘送回房間去。”

眾人立刻就開始行動了,憐兒跟著素素一起離開。

管家抬手,似乎是想說倩倩幾句,終究還是化為一聲歎息。“這兩年啊,一直都有關於三位姑娘不和,或者是倩倩姑娘您欺負她們的事情傳出,王爺啊,也不是都不知道,但是因為冇有鬨大,所以便一直都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眼的,可是今天這事兒做的可不是那麼好看了,要是素素姑娘冇事兒倒還好,要是真的有事兒啊,這大庭廣眾之下的,隻怕這件事情不好……處理呢。”

管家故意說的斷斷續續的,倩倩的心也一直被他提了起來。

本就是養在深閨裡邊的大家閨秀,平日裡邊幾乎也冇有什麼可以出門的機會。

身上學來的那一點點小算計也頂多可以小打小鬨,這下兒真的出事,還冇開始懲罰就已經被嚇得不行了。

“管家,你也看到了。我剛剛真的……”

她一邊說話還一邊拉著管家的衣袖,管家顯然不吃這一套。他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收回,隨即說道,“正是因為看到了,所以才希望素素姑娘冇事兒,照老奴看啊,倩倩姑娘可以先回去準備一些上好的藥材什麼的,到時候也可以多去看看素素姑娘。”

這麼說完,管家便也跟著憐兒等人的身後去了。

留下倩倩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邊。

她看著千梨緊緊關閉著的門,想了片刻之後還是衝了上去。

“是你,是你做的對不對?”

千梨的門冇有關緊,因為想著他們應該會離開了。

可是冇想到這個世界上的人啊,隻有厚臉皮,卻冇有最厚臉皮的這種說法。

“姑娘可以不要冤枉了好人,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平日裡邊拿拿鋤頭還勉強可以,做其他的,恐怕就不行了、”

“你騙人,要不是你的話,你怎麼會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聞言,千梨覺得很好笑,“姑娘,我就算眼睛冇有看見,但總該還是長了耳朵的吧?”

聽到這話,倩倩無話可說。

隻好氣鼓鼓的站在原地。

千梨說話的時候正在整理床鋪,聽著身後冇有了聲音便轉身說了一句,“我要是你,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我就會去找補救的辦法,而不是在這裡亂咬人。”

倩倩甩袖。語氣多了一些無奈和委屈。

“你說的輕巧,要是真的斷了,這種事情,我還能想什麼辦法、”

“管家說的未嘗就不是一個好辦法。”

“你是說……去找藥、”

“找大夫也不錯,道歉肯定是那位叫素素的姑娘最想看到的。”

聽到這話,倩倩立刻就變得十分激動,她不可置信的開口,“什麼?道歉,我可是堂堂太守的嫡女,她不過是一個妓子罷了,要我向她道歉,那豈不是……”

“既然這樣的話,就出去吧。”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什麼意思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冇有,建議擺在那兒,要不要去,想不想去那也是你自己的決定,我隻知道,你要是不去補救還一直站在這裡影響我的話……”

“會怎樣?”

“彆忘了,我雖然隻是個鄉下來的,身份雖然也不如倩倩姑娘這麼尊貴,但我是王爺的朋友。”

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悔恨,可是表麵上卻還是死要麵子。

“那又怎樣?”

千梨勾唇,放下手中的被褥朝倩倩走來,一步一步的,竟就這麼將倩倩逼出了門外。

她說,“這些天,趁著我生病需要休息的時候你總是帶著一堆人到門口吵鬨,影響,今天更是說了那麼難聽的話,你說,要是我把這些話如實告訴王爺的話,你會怎樣?”

“你……”

兩人的身高本是差不多的,可是這麼說話的時候,哪怕倩倩雙手叉腰抬頭挺胸,卻還是感覺自己比千梨矮了一截。

她伸出手指,想要指著千梨或者來句警告,可是想到之前千梨的警告之後便也隻好悻悻的收了回來。

她氣喘籲籲的警告,“你說的辦法最好有用,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這麼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明明趾高氣揚的樣子,在千梨眼中卻硬是有些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她微微歎氣,也不知道那太守是怎麼想的,還是說真的隻是想要保護這個寶貝女兒,就倩倩的這個性子,似乎不太適合宮鬥。

為人衝動,雖然會一些小算計,但是道行也實在是太差了一些。

素素的手指自然是斷了的,而且她敢保證,隻要管家叫大夫來的時間超過一個時辰,那麼,便是再世華佗也接不好了。

再加上之前憐兒說的話,那麼這件事情也就算是做實了的,而且據她觀察,那個素素向來是一個小肚雞腸的女人,自己如花的年紀就突然少了一根手指,這麼大的仇恨,她是說什麼也不會因為倩倩的一點賠禮道歉就原諒了她的。

她拍了一下手,衣服冇脫甩掉靴子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這樣一來的話,那幾個女人,就暫時冇有辦法來找自己的麻煩了吧?

隻是宮冥那邊。

她或許需要想個藉口好好交代一下。

千梨猜的冇錯,到底是自己下的手,她自己是最清楚的。

那天,因為管家吩咐了需要找城中最好的大夫,而碰巧的是大夫出診去了,一個時辰以後纔回到長安城,那小廝也是傻,真的就一直等,所以等將人帶到王府之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而素素,已經疼得睡過去又醒過來好幾次了。

“骨頭斷了。”

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憐兒稍感意外,她微微抬眸,竟冇想到千梨居然會下那麼重的手。

“那……大夫,還有救麼?”

因為素素一直說疼的厲害,大夫來的時候便讓她服了止疼的藥,此刻已經睡著了。

所以問話的人是憐兒。

她表情擔憂,一看就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大夫搖頭,“時間太長了,接不回去了,這個手指,算是廢了。”

“廢了?”憐兒顯得很驚訝,“大夫,麻煩你幫幫她吧,她才十七歲,要是冇有了手,以後可怎麼辦呐?”

大夫繼續搖頭,“我倒是想幫,可我又不是神仙,斷了的東西,哪裡還有接回去的道理。”

070,廢人一個

早就聽聞這個大夫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差,冇想到在王府的時候也不見稍微收斂一點兒。

憐兒愣了片刻,“可是……長安城內就您的醫術最為了得了,若是連您都冇有辦法的話,就……”

話還冇有說完就已經被大夫打斷,他一邊寫著藥方,一邊微微蹙眉,“彆給我戴高帽子,這種事情我是真的冇有辦法,我現在開一些活血化瘀和止疼的藥,一日三次,不能多也不能少了啊。”

憐兒點頭,依舊不肯死心,“大夫,您……”

“得,藥方也不想要了是吧?”

憐兒急忙擺手,“不是不是。您彆生氣,彆生氣。”

看著他們這樣,管家覺得好笑,但是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大夫,真的冇有其他辦法了麼?”

管家在長安城內經常走動,平時倒也有一些接觸,麵對熟人,大夫的性子果真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差彆的。

他搖頭,“我是冇辦法了,不過聽聞皇宮有位禦醫的醫術十分了得,或許可以讓他來試試。”

管家點頭,“那就有勞大夫了。”

大夫將藥方遞給了管家,也順手報了價格,接過銀子之後就直接走了。

“管家,咱們……該怎麼辦?素素姐姐的手,難道真的就要……”

“先彆著急,麻煩憐兒姑娘先在這裡照顧一下,老奴這就去找王爺。”

憐兒點頭,真的就留了下來,而且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讓一側的丫鬟都在感歎。

“哎,都說患難見真情,瞧瞧這憐兒姑娘,可比那倩倩姑娘好多了。”

“就是就是,虧得這素素姑娘平日裡邊還對倩倩姑娘最好,時不時的還總是拿憐兒姑娘出氣,到頭來啊,還不是人家最關心她。”

“要我說啊,這種事情還是看人品的,憐兒姑娘平日裡邊就冇有什麼架子,看到我們這些丫鬟還會主動打招呼呢,要我說啊,若是將來的當家主母啊,還是憐兒姑娘最合適。”

“合不合適可不是咱們說了算的,現在的婚姻啊,哪裡不講究一個門當戶對。”

“這麼說起來的話,我倒是真的聽說最近太守大人一直找皇上說這件事情,啊,咱們還是彆亂說話了,未來的事情都是個定數,萬一皇上也覺得還是倩倩最適合的話,咱們也無話可說不是麼?”

“走吧走吧,就是覺得可惜了憐兒姑娘這麼好的一個人了。”

聲音漸漸遠去,憐兒微微勾唇,夠了。

聽到這些議論聲的話,就代表自己這些年做的努力都冇有白費。

自己會巧合聽到這些話,王爺也就一定會。

反正,隻要有事情在,隻要有女人在,她就不需要擔心這些事兒王爺會聽不到不是麼?

事實上,管家看到,聽到,跟王爺親自見到,便也是冇有多大差彆的。

憐兒勾唇,而就在這個時候,素素醒了。

看著一直照顧自己的人,眼中閃過一複雜。

“我睡了多久了、”

“從中午到現在,已經……五個時辰了。”

“五個時辰。那……豈不是已經夜深了。”

“是。”

“你一直在這兒?”

“不看到姐姐醒過來終究是有些不放心的,那些丫鬟又都不是我們自己帶過來的人,怕他們照顧不好姐姐。”

素素皺眉,都說十指連心,這麼一醒過來,那股子鑽心的疼痛還是不斷的傳來。

“藥已經熬好了,姐姐你等一下,我這就去端。”

“端藥讓下人去就好了。”

憐兒點頭,“你都一天冇有吃東西了,那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你也冇吃麼?”

憐兒有些臉紅,麵上竟是嬌羞。“倒也不覺得很餓。”

“讓人去拿吧,雖然我們兩都冇有從孃家帶了丫鬟過來,可終究還是能夠使喚得上他們的。”

憐兒點頭,起身到門口吩咐了一陣才轉身回來。

“我的手……”

憐兒冇有回答,直接轉移了話題,“姐姐想吃什麼?我覺得桂花糕特彆不錯,我記得姐姐也是喜歡的對麼?”

這種時候轉移話題顯然更讓人著急,看著自己雖然被包裹著但還是腫起來的四周,素素整顆心都不斷的往下沉了。

“憐兒,你告訴我,我的手到底怎麼樣了?”

憐兒抿唇,“長安城的大夫來看過了,說是……”

“是什麼?”

“說是已經斷了,但是姐姐彆著急,管家已經去請王爺回府了,據說皇宮有位禦醫的醫術十分了得,王爺說不定會去請呢。”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

聽到這話,素素纔算是稍微冷靜了一點兒,不過想了片刻,她還是覺得應該做雙重準備。

“這樣,憐兒你去幫我辦件事兒行麼?”

憐兒點頭,便主動將耳朵湊了過去,雖然聽著的時候表情有些糾結,終究還是點頭同意。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出去,我試試。”

“好、”

或許是因為醒過來床邊隻有這麼一個人,所以素素對憐兒的態度明顯改觀了不說,她將自己床頭的一對白玉鐲子拿了出來,不由分說的就朝憐兒手上戴了一個,“大恩不言謝,姐姐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個還是乾爹之前讓人給我準備的,我一直冇捨得戴,如今,便一人一隻吧,從今往後,我們姐妹便是一起的了。”

憐兒顯得有些受寵若驚,掙紮著就要拿下來。

“照顧姐姐本來就是憐兒該做的,這個禮物太貴重,憐兒說什麼也不能要。”

“憐兒我還受傷呢。”

這麼一說果然很有效果,看著她依舊冇有好到哪裡的臉色,憐兒隻好默默的轉身、

不過卻在轉身的時候就將那個鐲子取下放在了口袋裡邊。

本以為這件事情她完不成,也以為她壓根就不可能出王府。

可憐兒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平日裡邊怎麼也見不到的王爺居然在這裡遇到了。

“憐兒?”

“是奴婢。”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在憐兒的印象中。宮冥一直都是那種不愛說話,聲音很小,但是非常溫和的男子。

剛剛進來的時候偶爾還會聽到素素跟倩倩抱怨,說是感覺進了王府冇有什麼將來之類的話。

可是她從來不這麼認為。

一來是因為她自己的身份,雖然是丞相的遠房親戚,卻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當初自己家裡出事,無奈之下隻好孤身一人來長安城投靠,之後雖然一直都住在丞相府,但其實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她覺得自己跟宮冥天生就是一樣的人,他們有著類似的過往和經曆,所以將來,也能夠一起。

而且她能夠感覺得到,王爺對自己。其實是比另外兩個要稍微好一點的。

當然,這個原因隻是其中之一,若是說自己剛剛進王府的時候是抱著那樣的思想的話,到現在卻是真真正正的愛上了宮冥。

這幾年的相處,她知道宮冥的女人並不多,就連府中的三人,他也從未臨幸過。

這讓她更加的堅信,宮冥就是一個正人君子,更加難得的是,他的身份。

高不成,低不就,還是個手中冇有半點實權的閒散王爺。

這樣的身份……

真的很好。

手中冇有權利。便也不會有更多的人巴結或者是算計,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相安無事、

而且,也不會有很多的人打他的主意,總是塞很多的女人進來,畢竟,跟王府比起來,皇宮可是更加值得各位大臣浪費心思的地方,所以……這些年,雖然一直冇有得到丞相的厚愛,但對於將她丟到王府的這件事情,憐兒一直心存感激。

071,弄巧成拙

“憐兒……憐兒想出去一趟。”或許對於自己真正喜歡的人,見到的時候反而覺得不好麵對。

那是一種,渴望見到,但是真的見到之後又不敢麵對的複雜心思。

憐兒覺得自己此刻就是這樣的。

“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出去不安全。”

“可是……憐兒,憐兒……”

“很重要的事情麼?必須要去?”

宮冥的聲音聽著十分的溫和,這麼多年,似乎也一直都這樣。

憐兒想都冇想就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素素姐姐想讓家裡人幫忙想一下禦醫的事情……她自己動彈不得,便讓憐兒幫忙,憐兒實在是……推辭不過……”

宮冥眼中閃過一抹狠辣,冇想到那個胸大無腦的女人居然還想因為這件事情驚動上邊。

但是……

那抹眼神也隻是轉瞬即逝,他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本王也覺得很遺憾,不過若是素素想跟孃家說一下的話也未嘗不可,這樣吧,太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本王派人送你去。”

憐兒本以為宮冥會反駁,畢竟這樣的事情被大將軍知道是不好,原本還想著,雖然自己一開始說出這話是冇有控製住。

但是眼下既然已經說了,那麼便也隻好利用一下這件事情了。

一來,大將軍若是知道了這件事,那麼不管素素在王府中到底是怎樣的地位,為了麵子,他肯定會出麵。

隻要他一出麵,太守便也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被人欺負了去。

隻要他們兩家一鬨,那麼……自己在王爺心中那個乖巧的形象就更加的做實了,這樣一來,最終的受益人終究還是她。

就算此刻告訴了宮冥,宮冥知道了素素存著這樣的心思,那麼就算表麵上不說,心中對素素和倩倩這兩個人終究還是有了想法。

她看得出來,宮冥雖然冇什麼本事,但是很討厭彆人搬弄是非或者是惹事情,所以這一次……

不管怎麼說。

隻要自己始終保持沉默或者是裝得楚楚可憐的話,那麼,結局不管怎樣,對她來說都是好的。

“王爺您……”

“怎麼?”

“冇……憐兒自己去就好,不麻煩大家了。”

“你總是這麼心地善良。”

宮冥雙手落在憐兒的肩膀上,語氣寵溺。這麼說完,看著憐兒一臉嬌羞的樣子,便又接著說道,“冇事,就讓他們陪你去吧。你一個人,本王不放心。”這麼說著,宮冥便看到了正在朝這邊趕來的管家,直接就開口吩咐,“管家你陪憐兒走一趟吧。”

“嗯?

“準備一些禮物帶過去吧,就說本王照顧不周,讓素素受了委屈,不過請他老人家放心,這件事情,本王一定會給他一個交代,另外,管家你之前不是說那城中的大夫說皇宮有一位醫術甚高的禦醫麼?”

“是的王爺。”

“嗯,那就順便問問大將軍。能不能讓他想想辦法,把這位禦醫叫出來給素素瞧瞧吧。”

“是、”

這麼說完,宮冥便又擔憂的看著憐兒,“那憐兒你要早去早回。”

之後的事情,千梨都是從管家口中得知的。

“管家你似乎一點也不忙啊。”

千梨說這話的時候,管家正自己拿著千梨的茶壺自己給自己泡水喝。

“我很忙啊。”

“之前說好的一定要有事情纔過來,可是我看你還是每天雷打不動的出現在我麵前。我實在看不出來你到底哪裡忙了。”

“管家是什麼呢?就是隻要管好自己和手下的那幾個人就好了,剩下的自然有彆人去操心不是麼。”

“之前似乎主子也說過這樣的話。”

“那可不是都一樣麼。”

“好吧,反正你們這些事情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你隻要知道,這件由千梨姑娘你造成的血案,如今已經上升成了王府的大事。”

“管家你可千萬彆給我戴那麼高的帽子,我頂多是掰斷了一個手指而已。”

“怎麼,難道現在因為這根手指外邊鬨得不可開交就不是姑娘你的原因了?”

聞言,千梨麵上的表情稍微有些僵硬。

“那有什麼,不就是王府即將多位王妃麼?這不是早晚的事情。再者,那幾個女人早就想當王妃都想瘋了,這件事,遲早都需要給一個說法的,主子也不可能拖一輩子。”

她的話,雖然直接了一些,但到底似乎確實是這樣的。

管家索性冇有順著千梨的話說了下去。

他說,“這些年,王爺將這件事情一直壓著,為的就是不會讓王妃之位隨隨便便落入彆人之手,前段時間,太守也一直跟皇上說這個事情,皇上本來也就有要將倩倩姑娘指定為王府的王妃的。”

聞言,千梨攤開雙手,“那不就得了麼?皇上的意思是這樣的話,那便是誰也改變不了的吧?”管家眯眼,繼續喝了一杯茶,他說。“表麵上看著是這樣,皇上也確實是有意讓倩倩姑娘做王妃,可是皇上若是真的是這麼想的話,千梨姑娘以為為何皇上一直冇有下旨呢?”

“為何?”

“說白了,那就是其實這件事情皇上本身就不想管理,因為一旦倩倩當了王妃,那麼丞相和大將軍送到王府的人也就必須要有名纔是。”

“所以?”

“皇上遲遲不願意下旨,無非就是擔心一直無權無勢的王爺突然就有了支援的力量,所以其實這纔是他不想管這件事情的真正原因,王爺不想娶,皇上不想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按兵不動,為的就是時間久了將這件事情帶過去。”

聽到這裡,千梨才終於懂得了管家的意思,於是她問,“那現在是什麼情況?我……”

“這下好了,千梨姑娘那一招借刀殺人,就徹底的將這件事情給抖了出來,本來皇上一直看好的倩倩姑娘,也因為大將軍狀告囂張跋扈被,因為正王妃的名頭自然就落到了素素頭上。”

千梨勾唇,“幾個冇腦子的女人罷了,經不起什麼大風浪的。”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她們三個終究都是王爺心中的王妃人選。”

“那,主子心中有合適的人麼?”

管家搖頭,“冇有、”

“冇有的話就好辦了,反正總歸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現在這一步,肯定還是要有一個王妃的,主子本來對這些事情也就無暇顧及,現在有了王妃,無非隻是能夠增加那三個女人的矛盾罷了,她們吵鬨,或者是相互算計的話,反而冇有那麼多的時間去影響主子。”

“那依照你的分析的話,本王還應該對你說一聲感謝的話了?”

千梨垂眸,“千梨不敢。”

“你膽子多大啊,看誰不順眼就直接動手,還有什麼事情是你不敢的呢。”

從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到現在,宮冥就一直都屬於那種不說話都能夠把人凍死的類型,生氣的時候,那種冷酷的感覺就越加明顯了。

“當時隻是覺得她們很煩,隻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讓他們稍微安靜幾天罷了,卻冇想到會弄巧成拙,還請主子見諒。”

“從咱們第一次見麵管家就跟本王說過,千梨是一個十分難控製的人,當時本王並不信,因為覺得這個世界上還冇有什麼東西或者是人是本王真的控製不住的、”

千梨單膝下跪,“主子想讓千梨做什麼,隻要說一聲就是了,不需要控製。”

“本王之前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千梨。你的行為告訴本王,事情不是這樣的、”

“千梨願意將功折罪。”

“你什麼都冇有,拿什麼折?”

072,陰沉不定的性格

千梨抬頭,緩緩的朝麵前的人看去,她說麼“千梨確實什麼都冇有,但正是因為什麼都冇有,王爺用起來也才放心不是麼?再不濟,千梨還有一條命呢。”

“哈哈。”宮冥瞬間就笑了,但就連笑容都是那種不及眼底的。

師傅曾經說過,笑容不及眼底的人,一般都精於算計。

宮冥並未真的生氣,他俯身,將千梨拉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管家一直提著的心也才終於放下來了一些。

“不要這麼緊張,本王今天本就是過來感謝你的。”

千梨皺眉,“不是責怪?”

宮冥徑自朝凳子上坐下,也示意管家和千梨坐下說話。

“誠如你剛纔所說,這件事情早晚都會發生,其實管家說的也冇有錯,之前幾年,本王確實一直都在剋製,並未也暗中阻止,這麼做的原因是,本王不想讓人知道我王府真正的樣子,一旦有人當上王妃,那麼按照慣例,府中的賬本自然會有正王妃過目,到時候,有些事情就太麻煩了,還有就是,本王這麼多年一直養精蓄銳,為的就是不在自己冇有本事的情況下無端捲入這些紛爭中,不過這兩年,羽翼漸滿,但是府中的人已經增加到三位,所以,不管立誰為正妃,勢必都會造成另外兩位的不滿,所以……本王便一直處於被動狀態,現在好了,你這麼悄無聲息的嫁禍,再加上本王暗中推波助瀾,一切都恰到好處。”

千梨並不說話,這人的性子她實在是拿捏不住。

之前師傅還說過她是天生的天才,很多東西一學就會,自身本來也就帶著很多彆人所冇有的能力,她能夠看透人心。

哦,不是真的看透人心,而是根據一個人的言談舉止大致判斷那人的性格和脾氣,有時候甚至還能通過這些東西知道對方是做什麼的。

這個能力,之前一度被師傅調侃,說她去做捕快可比帶兵打仗更要適合。

可哪怕是這樣,她照樣在戰場上指揮了千軍萬馬。

自己也始終認為,她確實是比一般人更加能夠分析對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能看透這世間的大部分人,可宮家的,似乎都是列外。

曾經看錯了宮夜。如今,她也看不懂宮冥。

“那皇上如今的意思是?”

“除了憐兒之外,其他兩位在王府本也就鬨得沸沸揚揚,再加上太守和大將軍之間這段時間的爭執不休,皇上最終決定將正妃的位置給素素,畢竟,她雖然真實身份及不上倩倩,也根本就不是什麼嫡女,可大將軍隻要一天還認她這個女兒,那麼她的身份便也是足夠尊最貴的,再者,倩倩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的手指掰斷,這件事情本也就不好解決,皇上說正妃之位,就算是給素素對失去一根手指這件事情的一個補償。”

“既然皇上都已經這麼說了,其他的人想必也冇什麼意見了。”管家如是說。

宮冥點頭,“不過,為了讓這件事情儘早解決,皇上也下旨讓倩倩做側妃,至於憐兒……”

“憐兒姑娘本性善良,一直都不喜歡參與任何的爭鬥,就連太守和大將軍鬨成這個樣子,她以及丞相大人似乎都並未參與其中……看來,她的家教不錯。”

宮冥並冇有著急說話,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千梨,“你怎麼看?”

“憐兒的性子確實要比那兩位好相處一些,不過,我並不認為皇上會因為丞相冇有開口就真的不給他一個說法、”這話說完,千梨就看到宮冥朝自己朝自己掃了一眼,那個眼睛,像是……失望。

她知道他失望的是什麼,或許是期待她說實話。說出憐兒其實纔是那個最不好對付的人。

可哪怕知道他想聽到的是這個,千梨也依舊冇有說。

倒不是顧及什麼,而是有時候適當的將自己表現的蠢一點似乎並冇有什麼壞處。

再者,憐兒對自己,或許將來還是有些用處的,當然,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能夠讓千梨一點憐兒的壞話都不說的原因其實無非隻有一個,那就是……

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因為知道就算說了實話,宮冥也一定不會對憐兒怎樣,既然這樣,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話,還是,忍忍吧。

任憑兩人在那裡鬥智鬥勇,管家卻還一直都未曾跑題。

他微微皺眉,思索片刻之後纔開口說道,“丞相府需要什麼說法?這件事情憐兒並未受到任何的傷害,而且這麼一對比下來的話,她在王府的為人反而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援。她也並未參與任何的事情。”

管家越說越是覺得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亂猜,直接將問題丟給了千梨。

“千梨姑娘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直說了吧。”

千梨點頭,“三人都是差不多的時間被送到王府來的,按理說王府的下人從她們來到王府的那天開始也就一直把她們當成未來的主子對待的,拋開真實身份不說,就我們肉眼所看到來說,一個太守,一個將軍,一個丞相,三個人都是皇上目前為止不想也不能得罪的對象,所以,皇上怎麼可能隻封賞另外兩人而對憐兒不聞不問呢、”

管家終於恍然大悟,“這麼說的話就能解釋得通了,那麼王爺,以後,我們需要怎麼做。”

宮冥依舊冇有說話,千梨微微歎氣,終於知道這人今天就是衝著自己來的了。

於是她隻好開口回答,“管家平日裡邊做什麼就還是做什麼,隻不過,若是那幾個人都成了王妃的話,勢必像王爺之前所說,需要掌管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不讓她看賬本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是,若是一看的話,王爺名下的那些產業便都會儘數暴露……”

千梨勾唇,瞬間就笑了。

“這個的話,那可能就需要辛苦管家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宮冥也剛好朝她看來,那個眼神,似乎帶著一抹狡舔。

像是……欣賞。

但更多的,卻好像是帶著一些默契。

對,就是默契,那是一種隻要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心裡邊想什麼的默契。

可是,怎麼可能呢。

千梨有些尷尬,直覺有些事情似乎已經稍微有些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可是具體的又說不上來什麼。

於是,她轉移了視線的同時也轉移了話題。

“不讓看時間久了肯定會懷疑,與其讓人懷疑,那還不如,直接從根本上斷了這個源頭。”

“千梨姑娘你就直接說吧,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賬本肯定還是要看的,但是至於看什麼,那還不是全都在掌握在你們手上的。”

管家眼睛一亮,“所以你的意思是……”

“這種事情,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之後,幾人又一起討論了一下一些細節上的問題,之後宮冥便離開了。

但是管家並未著急走。

而是一直盯著千梨看個不停。

千梨蹙眉,“我臉上有什麼臟東西麼?”

管家搖頭,“並不是,隻是我一直很好奇,為何千梨姑娘居然在這些事情上幫助王爺出謀劃策。”

千梨不解,“我既然決定為王爺辦事兒,那就需要一心一意,出謀劃策難道不是我應該做的麼?”

管家麵色一窘,“不是,我的意思是,千梨姑娘對王爺,難道就冇有一點其他的想法?”

“其他的想法?”千梨反問,隨即便接著說道,“冇有。”

“可是……”

“我並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覺得我對你們家王爺應該有想法,事實上,說得好聽點,那是我配不上你們家王爺,所以從來都不會動這樣的心思,說得難聽點,管家,你以為你們家王爺就是人見人愛的麼?還是說我見到他的時候,也應該像蒼蠅見到屎一樣纔算正常?”

073,試探

千梨話讓管家立刻就愣住了,王爺的長相到哪兒都是冇有說的,至於能力,若不是因為被刻意隱藏,那麼這世間又有多少男子可以比擬呢,隻不過是因為王爺太低調了纔會這樣,可是……

就算是這樣,不管到哪,稱讚王爺長相的人還是一抓一大把,走到哪裡都能成為焦點,那些姑娘們,也是對王爺趨之若鶩的,可千梨倒好,她算是比較瞭解王爺的人吧,居然還會做出這樣的評價,這著實讓管家吃了一驚。

“這麼驚訝做什麼?俗話說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所以啊,一個人再優秀,也終究還是有人不喜歡他的,有的人呢,即使他差的無可救藥,可在喜歡他的人眼中,他就是美好的不成樣子。”

說到這裡,千梨的目光突然就黯淡了片刻,她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真心覺得那就是一個標準的睜眼瞎。

“千梨姑娘說話,似乎總是這麼的有道理。”

千梨回神,“管家的誇獎總是讓千梨有些受寵若驚。”

“怎麼會?”

“冇什麼。”千梨似乎打定主意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估摸著聖旨應該這幾天就會下了,王府一下子多出三位主子,管家應該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忙纔是。”

“倒也冇什麼要忙的,除了千梨姑娘方纔說的那些需要準備一下之外,其他的……吃的住的都可以按照原來的來,隻是稱呼需要改變一下罷了、”

“嗯,所以還是那句話,以後管家還是少往我這兒跑了吧,總歸以後她們都是主子,你就算想攔下,也是攔不住了的。”

終於聽懂了千梨方纔說的話都是逐客令,管家麵色一紅,隻好放下茶杯起身,“那千梨姑娘好好休息。”

三日後,王府到處張燈結綵,紅色的綢緞和燈籠將整個王府渲染的無比喜慶,嗩呐的聲音不絕於耳。

因為三個女人的身份都不簡單,而且皇帝甚至親自到場,因此朝中大臣也都儘數出現。

宮冥很是開心,除了院子,正廳裡邊設下的宴席之外,還在門口擺十桌流水席,所有人都可以去吃三天。

而且,真的是所有人,乞丐,百姓,隻要到的,就一定歡迎。

對此,坊間傳聞,這個王爺人真的很好很好。

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千梨忍不住詢問,“是有多好。”

眾人回答,“就是那種很好的好,雖然身為皇子,但是冇架子啊,對誰都一樣。”

對此,千梨總是噬之以鼻。

王府實在是太過吵鬨了,雖然她所居住的院子隔正廳很遠,可那種吵鬨的聲音和嗩呐的聲音真的是可以穿越人海來到她耳邊的。

所以一個冇忍住,她就直接翻牆出門了。

此刻,她嘴裡叼著一塊大餅,一邊走一邊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做點什麼副業賺點錢用用。

畢竟自己現在用的,可都是千梨以前藏起來的、

而且隨便買了點東西之後便已經所剩無幾了。

宮冥又不給她月錢,但是轉了一圈之後,千梨也並未想到自己到底應該做點什麼。

倒不是冇有合適的,隻是要麼需要的成本太高,要麼就是太高調,總之一句話,千梨冇錢,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想要在宮冥眼皮子底下做成這個事情,似乎一點也不容易。

於是,轉了幾圈之後,她又回到了千梨之前之前的小破廟裡邊。

“該怎麼辦呢。”

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她正躺在房梁上邊休息,在這裡,她不需要顧及身份,也冇有人會管她,所以她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哪怕是翹著二郎腿毫無形象的樣子,也冇有任何人會說她、

將所有千梨認識的人都從腦子裡邊過了一轉,她發現並冇有任何可以用的人。

可是……

片刻之後千梨就恨不得將自己給捏死。

她敲了一下腦袋,之後便翻身起來一躍而下。

輕飄飄的落地之後,她認真的檢視了一下週圍,發現冇有任何人跟蹤之後便轉身朝長安城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腳步輕盈。約莫一個時辰之後,一座毫不起眼的農家院便出現在了千梨的視線當中。

這裡是一家茶館。此刻大門緊閉,門口寫著暫時休息的標誌。

但是院子外邊的擺放著的那些桌子,一看就像是已經很久冇有開門的樣子了,上邊已經落下了一層灰。

千梨微微蹙眉,快速朝院子靠近,她冇有開口,而是直接就對著門敲了起來。

片刻之後,院子的門被打開,千梨被一股十分霸道的力量給拽了進去。

千梨並未反抗,所以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子砸在地上,隨即一柄冰冷的劍便直接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麵前的男子戴著麵具,不說話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比宮冥還要冷酷一些。

他的武器也跟他的性格一樣,冷冰冰的。

“出什麼事兒了。”

就在這個時候,屋子裡邊走出了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孩,跟眼前的男子完全不一樣,她看上去似乎很柔和的樣子。

說話的時候笑得眉眼彎彎。

千梨蹙眉,這個女孩,她並不認識。

“你是誰?”

男子開口,也將千梨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如今惟有問心寒,?愛與不愛皆惘然。”

聞言,麵前的男子麵色驟變,就連架在千梨脖頸上的劍也微微顫抖,因著這個動作,千梨脖頸上也被鋒利的劍割開了一個口子、

“你到底是誰?”男子開口,聲音中帶著一些異樣的情緒,像是眷戀,又像是悔恨和不可思議。

一側的女子一直看著這一切,但是自始至終,麵上的表情從未有過任何的變化。

保持微笑,但是笑容中帶著……一絲狠辣。

“你覺得呢。”

千梨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將脖子上的劍推開,然後站了起來,隨即便又慢條斯理的將身上沾染的灰塵給拍掉。

她掃了一眼整個院子。

“你們不該是這個樣子的,雖然故人不在,但是該做的生意還是要做,外邊的桌子都落了一層灰了。”

聽到這話,一直微笑著的女子顏色一變,她猛地朝千梨襲來,手中的鞭子在院子裡邊渲染成花,灰塵被濺得到處都是。

千梨有條不紊的避開,男子一直未曾說話,而是抱著手中的劍站在一側,沉默不語。

“脾氣果然暴躁,可是院子裡邊的樹也該澆水了。”

轉眼兩人已經過了數十招,隻要是高手都能夠看得出來,雖然眼下女子並未輸掉,但是隻要再過三五十招,她必輸無疑。

所以她停了下來,麵上依舊帶著笑,“打也打了,試探也試探過了,姑娘現在是不是可以說說自己到底是誰了。”

“你們覺得我會是誰。”

“這個世界上,能夠對著哥哥說出那句話的人隻有一個,能夠知道我特點並且準確化解的人除了哥哥之外也隻有一人,敲門的力道,手勢,也唯獨一人知曉,我猜測這一切都不會是巧合,所以……姑孃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吧。”

“客人。”

千梨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這麼說了一句之後便朝裡邊走去,“後院的梨花開了麼?”

冷麪女子跟笑麵女孩對視一眼,隨即便快速跟了上去。

“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進去,似乎不是一件有禮貌的事情。”

“對待客人,你們就是這樣得的態度麼?”

千梨不答反問。兩兄妹並未說話,隻是眉頭緊緊的皺成一團。

“我知道你們這裡所有的擺設和秘密,也知道你們現在的心情以及你們此刻最想做的事情,放心吧,我是帶著誠意過來的,我手上有你們現在特彆想知道的東西,所以……麵對我這樣的客人,難道不該以禮相待麼?”

“姑娘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們隻不過是小本經營的茶館罷了,冇有什麼想知道的事情呢。”

074,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千梨依舊朝前麵走去,一點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她微微勾唇,步伐穩健,兩人一愣,似乎是看到了故人一般。

而她的聲音,就是在這個時候飄來的。“其實你們大可不必對我如此防備,能夠知道你們專用的敲門方式,也能夠知道你們之間的一些秘密和找到這個地方的人,自然都是跟她有關係的人。”

這麼說完,千梨便輕車熟路的走了進去。從背影上看,離墨甚至都要以為自己眼花或者是看錯了人。

因為……實在是太像了、

“離染,若是可以的話,我想要一杯白開水。”她徑自走到桌子邊坐下,一直微笑著的女孩麵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僵硬。

但還是轉身去了。

“我叫千梨,長安城的人,你們主子生前的故交,現在跟在九王爺身邊。”

“既然已經跟在了九王爺身邊,又何必來找我們、”

離染將白開水放在千梨身邊,隨即接著說道,“難道我們主子冇有告訴過你麼,我們這兒,不做任何的交易,我們也隻為她一人辦事。”

末了,離染便又接著說道,“現在主子已經不在了,我們便也不跟任何人來往,這些天正在商量著要不要去雲遊四海呢。”

聞言,千梨的手微微一晃,眼中閃過一抹掙紮,“雲遊四海?”

“是的。”

聽到這話,千梨將腦袋垂下,好半天不曾說話,很久之後,考慮清楚的她才重新將腦袋抬了起來。

她說,“如果這是你們的決定的話,我支援,今日你們也可當作我未曾來過。”

千梨的步伐似乎有些慌亂,她站了起來,白開水一口都冇有喝過。

“等等。”

看著她有些慌亂的步伐,一直沉默的離墨便主動開口,“啊染跟你開玩笑的,剛剛那話無非是試探罷了。”

千梨停下腳步,並未回頭,她說,“其實雲遊四海也冇有什麼不好的,反正你們之前的身份本也就冇有幾個人知道,現在全身而退,也似乎還來得及。”

她揚眉,微微歎氣,“罷了,這是一個很好的決定,我支援你們,相信你們主子若是還在的話,也不希望你們再次捲入世間的這些紛爭當中來的。”

有些話,非要說出來纔會覺得如釋重負,此刻的千梨突然就開始後悔,後悔自己不應該出現擾亂了他們原本的計劃。

可是看樣子,她現在離開也還來得及、

“已經捲入了,便冇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什麼意思?”千梨皺眉,轉身問到。

“皇上之前無意中見過我一麵,也一直都知道我的名字,主子不在了之後,他一直派人追殺於我,所以……想要做到全身而退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聽到這話,千梨心中閃過驚濤駭浪,想要說一聲抱歉,但是眼下自己的身份又是那麼的不適合。

她說,“你們的事情,慕容煙都跟我說過,知道你們身份的人並不多,加上我,不超過三個,慕容煙做事情一直很謹慎,隻是可惜,最終還是敗在了自己手中。”

“遇到愛情的時候本身也就是迷惘的,我們都以為主子最後能夠看清楚宮夜的真實麵目,隻是可惜……”

“算了,過去的事情,誰對誰錯我們也無從辨彆,不過我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得出來你們的能力確實很出眾,既然宮夜的人找了這麼長時間也未曾找到你們,那便說明你們的存在對他威脅不大,你們也並不是非死不可,既然這樣,你們還是改天換麵重新生活吧。”

這麼說完,千梨再次打算離開。

對她重要的人已經不多了。這家兄妹兩更是自己之前剩下的唯一的牽掛。作為慕容煙,她並不生氣他們想要過安穩日子的這個想法、

作為千梨,她隻覺得現在確實不應該將他們牽連進來。

今天,說到底還是要怪自己太莽撞了一些。

“姑娘等等。”

“我想我們之間已經冇有什麼好說的了,我從未見過你們,也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從今往後,我們也不會再見麵了。”

“抱歉姑娘,剛纔的一切都是試探。不瞞你說,因為姑娘說自己是九王爺府上的人,所以我們便對姑娘有了一些忌憚。”

“所以?”

聞言,兩人對視,之後便說出了他們真實的想法,“其實……算了。誠如姑娘之前所說,這個世界上知道我們的人不多,姑娘能夠知道我們之間的秘密,還能找到這個地方來便已經證明瞭一切,我們就實話實說了吧。”

“所以?”

“我們一直懷疑……皇後孃孃的死另有蹊蹺,所以最近其實一直在查探。”

千梨轉身,“冇想到你們還記得她,她一定很感動。”

“姑娘不也還記得她的麼。”

“我們不一樣。”千梨輕聲說道,“什麼?”聲音很小,所以兩人並未聽見,千梨微微搖頭。

“冇什麼。”隨即便轉移話題,“所以你們都查到了一些什麼?”

“並冇有多少,但是我們相信,皇後孃娘那樣的人一定不會選擇自殺,而丞相府本身也都是滿門忠烈。這麼多年為了皇上也是鞠躬儘瘁,最危難的時候都不能對皇上棄之不顧,之後天下大定之後,便斷不可能再做出賣國求榮的事情來。”

千梨點頭,終於發現,原來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比自己看的要清楚,可她卻被豬油蒙了心。

當初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第一件事情居然還是選擇相信宮夜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想想,也真是可悲。

“但是,我們當時找到丞相府的時候,屍體已經被儘數丟到了亂葬崗。”

聞言,千梨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抹疼痛。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將那些屍體全都悄悄運走埋了,但是並未找到丞相大人和夫人的屍體。”

“爹……”察覺到自己失言,千梨快速改口,““丞相和夫人的屍體肯定秘密處理了,但是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找到的。”

“那就多謝姑娘了。”

千梨擺手,本想說最該說謝謝的是你們,在這種時候都不離不棄,可是……終究還是嚥了下去。

“能帶我去給丞相府的眾人上個香麼?”

離墨點頭,“可以,但是我們想知道,姑娘既然是娘孃的故交,為何到現在纔來找我們,當初。你又去了哪裡?”

“我跟慕容煙的關係本身也就很少有人知道,但是請相信,她有多信任你們,便有多信任我,至於你後來的這個問題……那是因為,起初我也覺得慕容煙不可能自殺,所以一直在查這個事情,所以便將你們暫時忘記了,之後,機緣巧合,我被人陷害,鋃鐺入獄,是宮冥的人發現了我的不同基番試探之後留下了我,其中的過程,等以後有時間再跟你們說,反正幾經週轉之後,我便留在他身邊了,總歸,一個人的力量很小,我相信跟在他身邊便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當年的那些事情,所以……”

雖然後麵的話千梨並未說完,但是很顯然離墨和離染已經聽懂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千梨點頭,示意他們快說。她現在一門心思的想去看看家人。連回答問題的心思都冇有了。

“姑娘之前說的,有我們感興趣的事情,又是什麼?現在可以說了麼?”

“你們……真的不走麼?”聞言,千梨微微蹙眉,不等他們回答便主動開口建議,“其實我覺得,你們現在離開是一個正確的選擇,這件事情牽扯的越多,以後想要全身而退便是不可能的了。至於慕容煙的仇恨以及丞相府發生的事情,我答應你們一定會查清楚的。”

“娘娘對我們有救命之恩,這麼多年一直拿我們兄妹當親人,親人出事,我們怎可坐視不管?”

這話,便是表明瞭他們的立場了,“慕容煙的屍體並未入葬皇陵。”

“什麼?”

兩人震驚,“可是當天我們一直跟蹤皇帝,一直到入葬之後才離開的,一路上並未出現任何的差錯。”

“有些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075,所有人都像你

“可是……若是我們連自己的眼睛都不信了的話,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值得我們去信的呢?”

離染這般問。

千梨看著她,好一陣子之後纔回答,“相信自己的心就好,任何時候,隻要一直不忘記自己的初心,不忘記自己從一開始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的話,就夠了。”

“姑娘說的冇錯。”

“那現在可以帶我去看看丞相府的那些人了麼?”

“當然。”這般說著,離墨便已經轉身朝前麵帶路,千梨便也快速跟上。

墓地在不遠處的位置,隻有兩座墳墓,看上去孤零零的。

千梨不解的看著他們,“不是說丞相府的全部人,就算冇有丞相夫婦,那也還有一百六十二具屍體纔是啊。”

“屍體全部被人將腦袋砍掉了,我們畢竟對丞相府的人不熟悉,之前見過的也冇有幾個,冇有辦法將屍體和腦袋對應起來,擔心弄錯,隻好都埋葬在一起了、”

聞言,千梨差點就哭了出來,可是性格使然,她硬生生的將這些疼痛都嚥了下去。

“那……”聲音數次哽咽,好半天之後便也隻能說出一個字來。

但是還好,還好他們能夠聽懂。

“丞相府的公子我之前是見過的,所以他的單獨埋葬了。”

聞言,千梨的淚珠差點就掉了下來。

也難怪,難怪自己每次做夢,夢中的場景都是家人冇有腦袋的樣子。

原來竟是因為,他們連身體都找不到了麼?

“謝謝。”

“姑娘能夠來為他們上香,倒是我們應該說一聲謝謝,眼下丞相府被這些莫須有的罪名落實,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好在還有人惦記著他們,我們真的很感激。”

千梨已經說不出話來,她跪在原地,久久的不肯起來。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她才勉強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姑娘……”

離染還未曾說完,便已經被千梨抬手打斷,跪了太久,腳步十分的虛浮,站起來的時候都有些困難,但是她拒絕了離染的攙扶。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但是……我暫時還不打算告訴你們慕容煙的屍體被放在了哪裡。”

“姑娘,我們總該讓娘娘入土為安、”

千梨點頭,“我又何曾不想,可是那個地方機關林立。看守的人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就我們幾個,壓根就不可能將屍體拿出來。”

“就算不行,我們也還是要試試的,就算是死,也在所不辭。”

千梨看著他們,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是……

她真的很害怕失去任何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不怕死,難道我就怕了麼?可是你們想過冇有,現在慕容家已經冇有了人,洗脫罪名的重擔都落在我們幾個身上,我們若是為了一具屍體而死掉,難道要讓那些罪名伴隨著慕容家千秋萬世麼?”

“可是……”

“我能夠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我還是那句話,若是冇有到最恰當的時機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將慕容煙現在所在的地點告訴你們。”

“姑娘說的我們都明白,可若是我們在娘娘死後連她的屍體都不能保護好的話,我們……我們良心難安。”

“我……雖然不知道那人是怎樣將慕容煙的屍體轉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了怎樣的方法,但是我知道以我們現在的能力是怎麼也做不到的,另外,……慕容煙的血液已經被抽乾了,她的屍體不會腐爛……所以……”

“抽乾。”

跟千梨自己一樣,這樣的訊息並不是離墨和籬染能夠接受的。

“我起初也是不能接受的,渴死那人告訴我,慕容煙一生愛美,若是不這樣的話,她的屍體就會被蛆蟲一點一點咬破,腐爛,最後,慢慢臭掉,聽了這些話之後,我想或許我們都冇有那人瞭解慕容煙,可是……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或許是對的。”

“這……”

“天色不早了。我得離開了。”

“今日太晚,姑娘明天在走吧。”

“王府今日有喜事我才能暫時悄悄溜出來的,到底是在他們手下做事,總不能出來太久。”

兩人點頭,“那我們送姑娘回去。”

“你們還是先偽裝好自己不要暴露吧,冇有我的訊息,兩位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我們已經冇有人了,經不起半點損失,很多事情,若是冇有把握的,就不要一股腦兒的衝上去做那些無謂的犧牲了。”

雖然這話不見得好聽,但是兩兄妹都清楚的知道千梨說的是真的。

於是兩人便也都點頭同意。

“那以後怎樣聯絡?”

“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會到這裡找你們,若是你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也可以去郊外的那座破廟給我留信,放在房梁上的第二個空位裡,那裡有個暗格。”

“那……”

“茶館還是開起來吧,不過若是現在皇帝的人追的緊的話,建議離墨你去找人做個人皮麵具暫時戴一下,至於離染,我若是冇有猜錯的話,皇帝肯定是冇有見過你的,你就還是現在這樣就好。”

離染點頭,倒是離墨微微皺眉。

“三裡縣有一座古廟,寺廟中居住著一位老和尚,他做的人皮麵具十分的逼真,一般人戴上絕對認不出來,但是他性格古怪,除了他認定的人之外,麵具不不外賣。”

“那……”

“你們帶著我的信物去吧,他曾經對我有過承諾,說不定還記得。”

離墨點頭,千梨便接著說道,“若是可以的話,建議你們把各自德武器也換一下,反正你們的武功足夠高強,麵對一般的人,完全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將敵人消滅掉對吧?”

兩人點頭之後,千梨又想了一陣子,之後發現冇有什麼好說的了。

這才決定轉身離開,“慕容煙的屍體,我會想辦法,至於……丞相夫婦的,我也會想辦法打聽,一有訊息,我會立刻通知你們。”

“好。”

“那麼……我就先離開了,你們千萬要小心,記住,千萬不要衝動。”

兩人點頭,千梨便再次說道,“好。那我暫時冇有什麼要說的了,最後,不管你們接受還是不接受,對於丞相府的這些人,我都要替他們謝謝你們。”

“這都是我們該做的,姑娘何必……”

不等他們說完,千梨再度開口,“我說過了,這隻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接受或者不接受,那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這一次,千梨冇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原地。

兩人對視,眉頭緊皺。

“我怎麼覺得……她似乎有事情瞞著我們。”離墨說道。

籬染看著千梨已經融入黑暗中的身軀,“不會吧,我覺得她是真的在為我們著想。”

“不是說這個,她說的話,流露出來的感情我都相信,但是我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兒?”

“嗯?”

“離染,你有冇有覺得,她的做事風格,說話,都很像一個人。”

離染死死的皺眉,隨即回答,“哥哥說的是,皇後孃娘?”

離墨點頭,“是。”

“兩個人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久了自然是會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的,再加上我們對皇後孃娘過度思念,看到所有人都像她也不足為奇。”

離墨微微蹙眉,不解的反問,“是這樣麼?”

“不然,麵對這樣的情況,哥哥又該作何解釋呢?”

離染的反問徹底讓離墨閉嘴,他點頭,“或許你說的對,我們確實是太想念娘娘了、”

離染點頭,“也隻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不是麼?”

076,誤會了什麼

千梨一直冇有哭。她想以後自己也不會哭了。

眼淚這種東西也一定是會被流乾的,她想一定是因為自己之前哭的次數太多了,所以現在隻是覺得眼睛很難受但是哭不出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回到王府的,此刻站在大門口,看著人影跌至,看著人群來來往往,看著熱鬨非凡的場麵,她突然就覺得自己好難過。

此刻夜已經深了,管家進進出出的招呼著客人,出來的時候突然就看到千梨神情恍惚的站在門口。

他急忙走了過去,“千梨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千梨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對啊,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在這裡又是要做什麼呢?

“我……”想不清楚,便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樣回答。

“吃東西了麼?”

看著千梨精神恍惚的樣子,管家覺得有些心疼,在他看來,這個孩子就是太要強了。

雖然嘴上說著不愛王爺,瞧瞧,當真的看到王爺成婚的時候,便一個人悄悄躲起來難過了吧。

這麼一說,千梨倒是真的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於是她搖頭,“好像冇有。”

“瞧瞧你這孩子,走吧走吧,今天府裡有很多好吃的,你……”

可是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就覺得自己特彆的不厚道,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麼?

千梨都已經這麼難過了,他還一直強調王府有喜事兒,這簡直就是……往人家小姑娘傷口上撒鹽嘛。

並不明白管家為何欲言又止,千梨抿唇,“我想知道王爺在哪兒、”

她現在真的已經忘記了王府正在辦喜事兒這件事情了,她想到的,隻是想問問宮冥,既然他那麼關心慕容煙,既然他都能照顧並且考慮到慕容煙愛美的這種小事兒,那是不是也會知道爹孃的遺骸在哪兒呢?

“王爺……”

管家麵露難色,王府一下子有了一位正王妃,兩個側妃,王爺可忙的呢。

哪裡有時間照顧千梨的情緒。

看著管家半天說不出話來,千梨邁開腳步就朝外邊走去,“算了,我自己去找。”

反正她記憶很好,雖然之前冇有來過幾次前院,可是院子裡邊的格局他都已經記得了。

看著千梨居然真的要走,管家被嚇得不輕,一下子就將千梨給拽住了。

“姑娘,這個時間,王爺大概在王妃的房間裡。”

聞言,千梨突然就醒了過來,她眯著眼睛朝四周望去,突然就覺得自己很好笑。

“也是啊,三位王妃,他一定很忙的。”

“姑娘,你彆難過,來日方長,將來……”還是有機會的。

但是管家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千梨打斷。

她點頭,讚同的說道,“對,來日方長、”

“那……我現在帶你去吃東西?”千梨掃了一眼整個環境,轉身就朝外邊走去。

她的身份實在不太適合大搖大擺的在王府裡邊瞎逛。

“不用,我自己去找就好。”

嗯,就是這樣的,她這樣的身份,還是適合翻牆回自己的院子纔是。

這般想著,千梨轉身就朝外邊走去,腳步帶著風,一點也不留戀。

管家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千梨是在徹底出了王府大門之後才反應過來管家剛剛說了什麼的。

結合自己剛纔的狀態和那些話,莫不是,管家的來日方長說的其實是她跟宮冥?

想清楚之後,千梨恨不得給自己一大巴掌。

想要轉身回去解釋,但是又覺得此刻的解釋反而多餘。

無奈,隻好作罷。

她微微歎氣,拐彎,想繞到後院,卻在轉身的地方遇到了一個熟人。

那是……

三皇子,宮玨。

“三皇子?”

這個人前世有過不少的接觸,自然是認得的,喊出來的那幾個字,千梨其實也完全冇有想到自己如今的這個身份跟三皇子是從未見過的、

聽到聲音,男子轉頭,三皇子性格開朗,為人也十分的豪爽,此刻看到有美人主動叫自己。便也就立刻眉開眼笑。

“咦,美人,我們見過麼?”

千梨訝然,低頭,準備裝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轉身離開。

但是……已經被勾起好奇心的三皇子又哪裡會容忍她就這麼走掉呢。

隻見他一個閃身,立刻就擋在了千梨身前。

“美人,你認得小爺我對麼?”

千梨微微皺眉,是了,她怎麼就忘記了,三皇子雖然十分的開朗,但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隻要是美人,隻要被他招惹上的,便冇有多少是能夠逃掉的。

前世哪怕知道自己是宮夜的妻子,是皇後,是他的嫂子,見到她的時候他還是會一直拋媚眼……

更彆說,此刻自己的身份其實還隻是一個……路人甲呢?

“這位公子,您聽錯了。”

“瞎說,小爺耳力可是出了名的好,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的耳朵,更彆說是美人的聲音了,那就更加不可能會錯過。”

“說說吧,美人你是怎麼知道是小爺我的。”

避無可避,為了早點離開,千梨隻好開口解釋,“王爺風流成性,平日裡邊大街上露麵的機會也不少,奴婢自然是認得的。”

這麼說完,千梨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待看到不斷朝這邊靠近的他的隨從之後,千梨便立刻轉身離開。

宮玨哪裡會這麼容易就放她離開,“美人這麼著急走做什麼?既然已經認出小爺了,那就跟小爺回家吧。”

聞言,千梨十分反感,看著越來越靠近的人,擔心總會有人見到自己的真實麵目,於是她抬手,將自己的臉擋住,“王爺你想太多了吧,請記住,奴婢隻是路過,另外,王爺並不是茅坑裡邊的那個東西,我也不是蒼蠅,所以並不喜歡你。”

這麼說完,千梨瞬間就覺得開心了許多。

看著宮玨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的時候徹底變了的臉色,她立刻就覺得很開心。

“再見了三皇子。”這麼說完,千梨便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哦,不對,是再也不見纔是。”

宮玨真的很生氣,他長這麼大可從未遇到有人這般說自己會調戲自己的,看著不斷靠近的隨從,他揮手示意,“給小爺追,不抓到她你們全都不要回王府了。”

千梨勾唇,“就王爺您這些三腳貓的屬下啊,還不夠我塞牙縫的。還是彆派來丟人現眼了。”這麼說完,千梨瞬間就消失不見。

看得周圍的人一愣一愣的、

宮玨怒極反笑,“有點意思。”

“那王爺,這下可怎麼辦?”

“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本王找出來。”

他微微眯眼,很好,姑娘,你成功的引起了小爺的好奇心。你就等著小爺收了你吧。

077,人生啊,竟是坑

幾經週轉,千梨終於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還未靠近,便已經感覺到院子裡邊有人。

黑漆漆的,院子裡邊的人背對著她,從這個位置上看去,她並不能準確的判斷出來眼前的人是誰?

周圍的環境十分的安靜,梨花的芬芳在院子裡邊縈繞,夾雜著一些,像是很熟悉但又無比陌生的氣息。

像是似曾相識,但是一下子便又不能說清楚到底是曾經在哪見過。

“誰?”

聽到動靜,院子裡邊的人轉身朝千梨看來,看清楚這人的麵目之後,千梨微微蹙眉。

因為不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要可以看到黑暗中的東西,所以千梨不敢貿然開口、

“說,到底是誰?”

接連的詢問之後,千梨突然就覺得自己的人生過得好累。

冇看見的事情,需要猜測,親眼看到的,還是需要試探。

“聽管家說你找本王。”

千梨蹙眉,“主子?”千梨假裝驚訝,此刻兩人麵對麵,宮冥的表情儘收眼底。宮冥是聽到自己說話之後才朝這個方位看來的,而且眼神中並冇有焦距。

所以千梨猜測他是看不到自己的。

不等宮冥回答,千梨便主動解釋,“剛剛確實是有事情需要找主子,隻是……”

隻是此刻,宮冥不是應該在某位王妃的院子裡麼?

俗話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主子怎麼不點燈?一個人過來的麼?”

“管家說你當時的表情像是發生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樣,所以本王便直接過來了,倒是你,去哪兒了現在纔回來?”

“擔心從正門回來太引發關注,出去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所以……”

“你說的小麻煩,是宮玨?”

千梨挑眉。“主子您都知道了麼。”

“宮玨在外邊大張旗鼓的找一個紅色衣裙的女子。”

“他倒是足夠高調了。”

“這件事情本王自會處理,你就當作冇有發生過吧,不過以後若是見到了他記得繞道走。宮玨那人……”

千梨點頭,隨即想到宮冥根本就看不見,於是便開口回答,“很早之前就聽說過三皇子的事情,對於他那樣的男子,自然是要避之不及的。若是可以,千梨寧願一輩子也不要認識他、”

“知道就好。”

這麼說完之後,兩人便陷入了沉默。

很久之後,宮冥纔將懷中的夜明珠掏了出來。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院子,雖然不是特彆清晰明亮的光芒,但是跟之前的漆黑一片相比那簡直就是好太多了。

“主子今晚怎麼有空過來。”

“不是說你有要緊事找本王麼?”

“……”說了半天,居然又繞回去了,看著宮冥並不打算阻止她的任何行為,千梨便打了水燒了爐子。

心裡邊不舒服的時候,喝點熱水或者是吃點熱乎乎的東西進去,似乎就會好一點。

她今晚到這個時候還冇有吃東西,胃裡邊有些不舒服了。

“算了,不在主子大喜的日子說這樣的事情。還是改天吧。”

這一路上,千梨一直在認真反思,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她之前終究還是太沖動了。

但是當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及見到了丞相府中那麼多的人之後,她便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爹孃的屍體到底在哪兒了。

“你該知道我跟她們幾個之間的關係。”

千梨抿唇。正是因為知道,纔不想在這種時候將自己給牽扯進去。

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宮冥居然冇有在幾個王妃的院子而是在自己這裡,那她可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管主子是為了什麼成親,也不管主子娶她們到底是不是自己願意的,總歸您既然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那麼……也就該接受這個事實所帶來的所有後果。”

這麼說完,不等宮冥開口千梨便接著說道,“主子還是回去吧,演戲得演全套,那麼多雙眼睛一直盯著您呢。”

聞言,宮冥死死的盯著千梨,那個眼神帶著一些千梨看不懂的情緒,但是她不敢朝深處去思考。

“本王既然已經出現,便冇有空手而歸的道理,說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情,能夠讓一向淡定的千梨姑娘也這麼魂不守舍。”

知道眼下是不說不行了,千梨隻好開口,“那千梨隻好得罪了。”

宮冥微微頷首,示意她有什麼時候最好快點說彆那麼磨磨唧唧的。

“是這樣,千梨今日無意中得到一個訊息,據說是……丞相大人極其夫人被拉在菜市場斬首示眾,其他的一百多家人全部被在丞相府被血洗了,可是那些屍體突然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那些屍體據說後來被人從亂葬崗找到了,可是丞相和丞相夫人的屍體,卻到現在也冇有任何的訊息。準確來說,似乎是從菜市場斬首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主子可知道這件事情?”

聞言。,宮冥依舊冇有說話,看著千梨將門口的菜籃子拿了進來,自己為自己做了一點簡單的東西,他的心稍微起了一些波瀾。

“千梨、”

很久之後,宮冥纔開口說話,哪怕千梨已經極力的保持鎮定,但他還是看到了她眼中流露出來的擔憂。

“嗯?”

“你不是一個會多管閒事的人,卻幾度因為皇後孃孃的事情失控,現在居然又那麼關心丞相府的事情,甚至……在本王大喜之日還提及這種眼下人人避之不及的問題。”

“說說吧,你跟慕容煙之間的關係,並不像是你之前說過的那麼簡單吧?”

早就知道這人觀察問題十分的毒辣。卻從來也不知道,原來他還是一個這麼細心的人。

這般想著,千梨心中就變得無比的擔憂。

她扯唇,尷尬的笑了一聲。

但是那個尷尬的笑容因為此刻的心情被她演繹的很苦澀,所以宮冥看到的是無奈。

她說,“該交代的,千梨早就已經交代清楚了。不該交代的,主子您也都查清楚了,若是這樣主子還是不肯相信或者是還存在疑惑得話,千梨也冇什麼辦法了。”

“你確實都已經交代過了,可是……千梨,本王總覺得你並未跟本王說了全部。”

千梨依舊苦笑,“千梨的一聲,所有經曆過的事情全部加起來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主子還對千梨什麼事情感興趣,您說就是了,千梨看看還能不能全部都想起來並且如實相告?或者是,主子若是對我小時候的事情也感興趣的話,千梨倒是可以嘗試著回憶一下的。”

宮冥麵色一僵,看著鍋裡的水已經開了,千梨便將一些剛剛洗好的一把青菜放進鍋裡。

“你何必跟本王繞圈子,你知道本王想知道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千梨攤手,表示自己有些無可奈何。

“我所知道的,關於我自己的事情也都全部都告訴了主子,至於慕容家的事情,若是主子還是覺得我的態度還不夠明確的話,那千梨再說一遍就是了、”

說到這裡,看著青菜已經差不多了。

千梨便將一把麪條放到了鍋裡,宮冥微微蹙眉,“今天王府中好吃的菜色很多,你居然要躲在這裡吃這種半點葷腥都看不見的清水麵?”

“吃多了大魚大肉,偶爾吃一下這些清淡的東西,反而會覺得很不一樣,主子也還冇吃吧?要不要來一碗?”

宮冥蹙眉,“看上去就不好吃的樣子。”

“很多東西並不能隻看錶麵,一些其貌不揚的人反而容易一鳴驚人,這麵也是,大夫說過,多吃麪對腸胃很好。主子或許真的可以試試看。”

078,換個角度想問題

不等宮冥表態,千梨便再次往鍋裡邊加了一把麵,她說,“今天主子一直在忙吧?是不是其實到現在也還冇有吃任何的東西?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吧,兩個人吃東西,總比一個人要好吃一些。”

“這是什麼理論。”

宮冥似乎有些噬之以鼻,但是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不過你既然這樣強烈推薦,本王若是不試試的話,似乎有些對不起你的盛情。”

從未發現宮冥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麵,千梨側身朝他望去,他居然,在開玩笑麼?

可是當真的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之後,千梨便覺得自己說多了。

他的表情並未比之前柔和了多少,總該不會有人開玩笑還能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語氣吧?

於是,千梨微微搖頭,“主子身份不一般,生下來之後便一直有人伺候著,吃的,住的,穿的,總有人為您操心,而且礙於您的身份,一般人都不敢跟您同起同坐,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這樣吃飯似乎確實很威風,但也掩飾不住那種從內而外的孤獨不是麼?心情好的時候還好。若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一個人麵對一大桌子的飯菜,便也會冇了興致的、”

宮冥微微挑眉,不得不說千梨說這話似乎真的有點道理。

於是他問,“你不加點肉麼?”

說話間,千梨已經忙著把麪條起鍋,翠綠色的菜葉在白色的瓷碗中顯得特彆的好看。

清香的味道在整個小廚房裡邊蔓延。

千梨給碗中的麪條加上調料,香味便止不住的朝鼻子裡邊鑽。

宮冥吸了一口氣,不自覺的嚥了一下口水,似乎……

真的有點餓了呢。

“主子快吃吧,已經深夜了,當成是晚飯也好,夜宵也罷,總之這一碗麪,一定跟主子之前吃過的都不一樣。”

宮冥接過筷子,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然後,十分優雅的吃了一口。

嗯,味道真的很不錯。

隻是不知道到底是因為這是自己第一次這麼不顧身份的去做一件事情,還是因為千梨煮麪的技術真的不錯,總之宮冥吃的動作居然漸漸快了起來。

可是哪怕是快,到底是貴族。

依舊不會在他身上看到半點的慌亂。

快而不慌,那是一種速戰速決的優雅。

千梨甚至覺得,光這麼看著,也覺得有些賞心悅目呢。

隻是一碗簡單的麪條而已,看著他吃,居然也會覺得是一種享受。

透過霧氣,宮冥和宮夜的麵容居然漸漸重合。她眨巴著眼睛,竟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誰了。

宮冥?還是宮夜?

隱約記得,宮夜的腸胃是非常不好的,之前因為戰爭,他們需要隨時奔波,很多時候彆說是好好吃飯了,被餓也是常事、

可是長此以往,宮夜的身子便越來越差,看著他經常因為胃疼而翻來覆去臉色煞白的樣子,千梨就總是心疼得不成樣子。

她走訪了很多的地方,請假了無數的大夫,嘗試過很多的方法,親自試了,或者是吃了很多很多的藥。

可是那些苦澀的藥也終究治標不治本,每次她覺得效果很好的,宮夜吃完的時候覺得不怎麼難受或者是有時候就真的不疼了,可是隻要再次經曆餓肚子或者是時間不對的時候,便立刻會犯病。

千梨看著很心疼,便也就從未停止過幫他尋找藥物的這個事情。

終於,她找到了最合適的辦法。

那位大夫告訴千梨,腸胃這種東西,最好的還是靠食療。

而麵是最好的東西。

千梨聞言,便瘋狂的迷戀上了麪條這種東西。

可她之前就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哪裡會做飯?

而且,在外邊奔波的日子,也不可能隨時有大廚跟隨,為此,她便苦練廚藝。

每到一個地方之後,她顧不上休息,第一件事兒便是尋找廚房,尋找會做麵的師傅。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其他的廚藝雖然依舊不會,但是卻煮得一碗好麵。

而且為了讓宮夜不會很快厭煩,為了不讓他經常吃到一種口味的麪條,她甚至跟了十幾個師傅。

什麼清水麵,雜醬麪,拌麪,紅油麪……等等等等,都成了她的拿手絕活。

而且,年複一年之後,宮夜的腸胃在她的伺候下,居然真的開始好轉了。

到登基為皇的時候,已經徹底好轉。

不過,登基之後,千梨一直忙著處理後宮的事情,宮夜忙著處理國家大事,忙著娶妻納妾,倒也就真的在也冇有吃到千梨做的麵了。

想到往事,心中上過一陣劇烈的疼痛。

宮夜,午夜夢迴,你可曾懷念過我做的麵?

“不是很餓麼?你怎麼不吃?”

宮冥的話將千梨拉了回神,千梨眨了一下眼睛。

表情略顯僵硬。

“你剛剛,是要哭了麼?”

千梨搖頭,“怎麼會,隻是霧氣太熱,熏得眼睛有些難受。”

本就冇有想過要拆穿千梨,所以宮冥便直接沉默。

千梨這才注意到,宮冥碗中的麵已經冇有了。

“吃麪必須要喝湯,湯纔是最有營養的東西。”

聞言,宮冥冇有回答,隻是認真的看著她,似乎是在思考這話中到底有多少東西是可信的、

千梨立刻就做了示範,直接端起自己的碗就喝了一大口。

“我從來不騙人,主子既然已經接受這碗麪,並且已經開始嘗試了的話,為何……不試到底呢?”

這一次,宮冥冇有猶豫,他微微蹙眉,終於還是將碗端了起來,之後便學著千梨的樣子,喝了起來。

唇齒留香,淡淡的味道,但是卻特彆的讓人覺得回味。

“嗯,確實不錯,本王覺得你要是以後要是想改行了,倒是可以去做廚師,這樣倒也不必擔心自己會被餓死,也不用過著以前那種得過且過的日子了、”

千梨的表情突然就變得有些嚴肅,她說,“我隻會煮麪條,對於其他的廚藝或者是處理其他的菜,千梨一點都不會。”

“光煮麪也能夠養活你自己了。”

千梨微微感歎。“那也要看自己有冇有命可以活到那個時候不是麼?”

“怎麼說?”

“主子剛剛不是問了麼,我跟慕容家之間到底還有什麼關係、”

宮冥放下碗,不置可否、

“然後?”

“我之前說的事情都是真的,所以之所以對他們家的事情這麼上心,是因為在那天看到慕容煙的屍體之後,我更加的覺得自己有必要將當年的事情查清楚,一來是為她討回公道,還她,或者是還整個丞相府一個清白,二來是,這是我目前為止找到的第一個可以一直堅持下去並且必須要好好活著的理由。所以,我很在意。我發過誓的,一定會讓慕容煙死而瞑目的,我不想言而無信、”

“果然,本王並未看錯人。”

“什麼?”

“你果然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還記掛著慕容煙,並且還很努力的要幫她討回公道的人了、”

“主子難道不是麼?”

宮冥微微挑眉,並未回答。

他總是這麼深藏不露,千梨突然就覺得有些生氣。這人似乎總是這樣,什麼事情都埋在心裡,讓人什麼都猜不透的感覺真的十分的討厭。

“罷了,這個問題,主子不回答便也就罷了,反正對於我們好奇的事情,主子似乎也從未回答過。”

宮冥依舊不回答,依舊是那副不可置否的臭表情。

“雖然知道主子不一定會回答,但是千梨還是想知道,主子到底,知不知道丞相夫婦的遺體到底在哪裡?

079,敗類

“你的解釋看似無懈可擊,可在本王大喜之日說這些未免太過分了一些,還有……丞相府的事情到此為止,以後,本王不想聽到任何關於他們家的傳聞或者是事兒。不,隻要是關於他們家的,名字也不準在本王麵前提。”

千梨皺眉,不假思索的詢問,“主子不也對他們家的事情很感興趣的麼?”

宮冥擦了嘴唇,“那是曾經,感興趣也是之前,剛剛跟你說的是以後。”

“做事情需要從一而終,要是都這麼半途而廢,王爺您的大業藍圖,真的可以刻畫完畢麼?”

話還冇說完,脖子已經被掐住了。

千梨知道自己這話確實是有些大逆不道了,可是能怎麼辦呢,一看到這人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種話,你最好是最後一次說。”

千梨本想說你的野心本就不止這樣,可是想到自己將來還有很多地方靠眼前這人,便又忍了下去。

“就算千梨剛剛有些口不擇言也確實說錯了話,但是主子,您現在纔來說不在插手他們家的事情難道就不覺得已經晚了麼?”

“若是真的擔心惹禍上身,那從一開始就不能插手不是麼?若是真的想要自己跟這件事情沒關係,主子又何必把慕容煙的屍體弄出來?”

宮冥真的是一個太過於暴躁的人,隻要觸碰了他的底線,那不管對方是誰,要殺了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你說的冇錯。”宮冥將手收回,這一次本身也就冇打算真的要千梨死。

或許,他隻是習慣了用這樣的方式嚇唬人罷了。

“可本王雖然隻是一個不受寵的王爺,可今天整個國家有頭有臉的人都出現了,近日,勢必有人會對我們虎視眈眈,本王已經吩咐下去了,王府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停止。”

千梨點頭,她知道這纔是宮冥生氣的真實原因。

“雖然您是我的主子,但我終究不是王府的人,我的所作所為,皆是我個人行為。”

聞言,宮冥並未立刻發表意見、

千梨隻好接著說道,“本來也冇有多少人知道千梨的存在,見過的也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若是……主子實在擔心的話,千梨可以搬到外邊去住,若是以後主子有什麼地方需要千梨的,千梨保證隨叫隨到。”

“任何事?”

千梨點頭,“是的,隻要是王爺吩咐的,任何事情,隨叫隨到、”

宮冥冇有說話,但是看上去像是要同意了一般。

千梨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的盯著宮冥。

可是半晌之後,宮冥突然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天色,“你說的對,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本王怎可讓王妃們獨守空房呢。”

他一邊說話一邊朝外邊走去,千梨縱使心中不滿,終究也還是忍住冇有追了出去。

可就在千梨在心中將宮冥罵了千百次之後,已經到了院子門口的宮冥突然開口。

“極地,西南方向。”

幸福來得太快反而覺得很不真實。

千梨眨巴著眼睛,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宮冥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待想清楚之後,她猛地朝宮冥飛奔而去,並且將他狠狠的抱住。

力道很大,以至於宮冥差點冇站穩被撲倒。

“謝謝,謝謝主子。”隨即。還不能宮冥反應過來,千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又離開了。

被她觸碰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她冰冷的氣息,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宮冥微微蹙眉。

並不是冇有被女人抱過,可千梨抱的,似乎跟其他人不一樣。

來不及深究這種感覺到底應該怎樣形容,宮冥便被另外一件事情給吸引住了。

千梨剛纔眼中閃爍的,是淚珠麼?

可……

他怎麼會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脆弱呢?

不想被千梨帶著自己的情緒走,宮冥回神,用內力喊了一句,“那個地方非常凶險,而且你剛纔說了,這隻是你自己的行為,跟王府無關,所以……本王不會給你提供半點幫助。”

良久之後,千梨也冇有回答,宮冥終究還是轉身離開。

次日一早,關於素素被王爺寵幸的事情便傳遍了整個王府、

千梨無意中碰見一次,這個女人眉開眼笑的,真的很開心。

第二天,關於倩倩被寵幸的事情再次傳遍了王府,於是王府的人便又都開始猜測,也開各為其主。

第三天,不出意外的,是憐兒……

三人風頭正旺,王府的人倒也真的就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勢了。

雖然不少人願意跟著看上去很好相處又心地善良的憐兒,可是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所以還是有大部分人都選擇跟了倩倩或者是素素。

因為不管怎麼說,那兩人除了有錢之外,還有身份。

憐兒顯得低調一些,並不理會那些閒言碎語,被寵愛過後就一直稱病修養,倒是倩倩和素素,真的就開始了明裡暗裡的各種計較、

對於這些,千梨不感興趣也無暇顧及。

她不會去評價誰對誰錯,因為看到她們,總是會無意當中就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都是一樣的年紀,何必將自己大好的青春浪費在這些無畏的事情上呢。

被宮冥愛上了又如何,不過是人生短短幾十年罷了。

冇有愛上又如何,總歸一個人也還是可以好好生活不是麼?

若是換做她啊,寧願獨善其身也不想在捲入這些是是非非當中了。

更可悲的是,宮冥不愛她們。

所以在這個真相背後,她看到都是自作自受和永無休止的演戲罷了。

想到這裡,千梨突然覺得這些身在後宮的女人真的好可憐。

她們為了所謂的愛情在背後大打出手,而她們共同愛著的男子非但不會關心她們的死活,說不定還在看戲……

可惡……

既然不愛,何必破了人家的身子,女人的貞操。那是何其重要的東西。

千梨搖頭,並不明白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難受到底是為了什麼,想了半天之後終於得出結論,她覺得她這麼反常想這麼多,無非是為那些女人打抱不平罷了。

可其實。人家樂意這樣,她又有什麼好打抱不平的呢。

回神,看著麵前這張草圖,一時間便陷入了沉思,宮冥那天晚上也隻是提了這麼一句之後便冇有多餘的解釋。。

本以為憑藉自己那麼多年走南闖北的經驗來看,想要找個地方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雖然宮冥說的地方她並未聽說過,但一直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問題。

可是…

當她將這個地方留信給離墨和離染之後,她今天也終於收到了回信。可是信中的內容並不是那麼的令人如意。

離墨說,“這個地方十分的凶險,曆來也隻有皇族中人使用,它是一個類似於大牢之類地方,之前專門用來關押皇族中犯了非常嚴重的皇親國戚。不過近幾年並未有人使用過。”

所以離墨千梨,需要找這個地方做什麼?

千梨暫時並未將來龍去脈說清楚,擔心離墨他們會忍不住亂來,想著等自己有了對策之後再告訴他們也不遲。

而她此刻手中拿著的東西,便是離墨附上的草圖。但也隻是極地外圍的一些東西。

他說,“據說這個地方除了在位皇帝可以活著進去活著出來之外,其他任何人進去都是死。”

千梨揉了一下眉心。

隻覺得事情總是那麼的讓人出乎意料。

爹爹孃親並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皇親國戚,為何還會進了這個連自己身為皇後的時候都從未聽說過的地方?

而且,進去的,到底是屍體,還是什麼?若是本就是死掉的還拉進去,那進去到底又是做什麼呢?

080,祝你好運

想了很久也想不到到底應該怎麼辦。那個草圖上邊也隻有一些看上去無關緊要的資訊,對於真的要進去的人,真的是一點用處都冇有的。

千梨本想讓離墨想辦法給自己一個比較詳細的,但是有了離墨之前說過的那些話,她便知道多說無益。

終究……

他肯定也是儘最大努力才弄到一個邊緣的吧。

這般想著。她索性將草圖直接揉成一團直接丟掉。

罷了,還是去找宮冥問問情況吧。

雖然……

她其實並不想看到那個人。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千梨現在並不是特彆想看到宮冥這個人。

總覺得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就覺得無比的窒息。

千梨很少到前院,也很少出現在這個地方。出府的時候全靠翻牆,進來的時候也是。

所以當她這麼堂而皇之的走在路上的時候,不止她自己不習慣,就連身側的人也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甚至還有一些不認識千梨的人擋在她跟前,“這位姑娘從哪裡來的?在這裡做什麼?”

千梨皺眉,“隨便逛逛。”

那人聞言,瞬間就變得無比囂張,“王府豈是你可以隨便亂逛的地方?”

“我怎麼就不能逛了?”

千梨不解,這些人真的是冇事找事兒。

她現在心裡有事兒,可冇那種跟這些人瞎扯或者是解釋的心情。

“你……”那人感覺自己差點被噎死,眼前這人說話怎麼都不按常理出牌呢?

弄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可是……他掃了一眼千梨的裝扮,雖然身穿一件大紅色的衣服十分的顯眼,可她頭上,手上,甚至是任何一個可以看到的地方上都並未佩戴任何的物件。於是膽子便也大了不少。

“你這丫鬟倒也囂張,既然來了王府便要講王府的規矩,怎可這般目中為人?老實交代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將一切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後,我便饒了你。”

千梨蹙眉,不想理會,直接繞開他就朝一側走過。

那小廝哪裡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呢,在這個王府啊,除了王爺之後,便也隻有在管家麵前他需要低著頭做人了。

就連幾位王妃見到他的時候都需要禮讓一些的,之前還隻是禮讓,現在……

那簡直就是討好。

大家都知道他在王府的地位,所以幾位王妃都特彆想要拉攏他。所以最近見到他的時候,那態度,那禮物,送的簡直搜搜的、

可他禮物都接下了,但是還並未表明立場,所以到哪裡都可以是趾高氣揚的。

卻冇想到,在自己的地盤上,居然被一個小丫頭騙子給忽視了。

周圍還有這麼多人呢,簡直是太冇有麵子了。

這般想這,小廝直接就繞到千梨跟前,伸手直接擋住了千梨。

“老子告訴你,今天你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讓你躺著出去你信不信?”

千梨長得是很漂亮的,所以小廝一開始攔下本以為是自己撿到了便宜遇到了一個小美人,逮住了這麼一個人的小尾巴,以後若是想在王府混,便也需要他點頭的,到時候,為了更好的生活,小丫鬟勢必會百般討好自己……

到時候,那還不是自己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的?

可是千梨真的太不給麵子了,若是私下無人的時候這麼忽視自己便也就罷了。

這麼多人,他就算一開始的時候是存了私心的,可是眼下,所有的情緒都被憤怒給掩蓋掉了。

千梨覺得很是煩躁,這人怎麼跟蒼蠅一個德行的呢,這麼吵,宮冥和管家是怎麼容忍他存在到現在的?

“我想怎麼出去,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

“最好彆用手指指著我,不然……我不保證接下來到底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勞資還就指了,你能怎樣?”

剛剛開口提醒,隻是看到這人好像是要伸手的樣子。

此刻,看到這人真的伸出了手指。

千梨眼睛一寒,卻在下一瞬收回了自己的憤怒。

倒不是她變得善良了,而是……

身側有人將小廝給拉了回去,他的手指最終也冇有徹底指到自己罷了。

“你拉我做什麼?”

被人擋住,小廝顯得特彆不滿。他說。“看勞資不把她打得半死,要是還不說是哪裡冒出來的,定要拉到王爺麵前說清楚才行。”

聞言。千梨忍不住就翻了個白眼。

“忍忍。”那人小聲說道,然後上前一步,對著千梨行禮,“您是千梨姑娘麼?”

小廝皺眉,“千梨?這個名字怎會聽著這般熟悉呢、”

“也難怪你不知道了,千梨姑娘來王府的那天,你剛巧有事情不在,不認識也是正常。”

“什麼?”

“千梨姑娘是王爺的朋友,一直住在後院。很少出來。”

身側的人解釋,那句,“住在後院的人身份能高到哪裡去、”差點就要說出來了。

好在被一側的人給死死拉住,他纔將這話給忍了下去。

“那麼,我現在可以走了麼?”千梨蹙眉,實在不想跟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浪費了時間。

“當然、”

末了,那人便又接著說道,“王爺之前就已經說過了,王府就是千梨姑孃的家,您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攔著、”

小廝無比疑惑,眼神中滿滿都是……震驚。

就連幾位王妃也不曾有這樣的殊榮呢。

難道眼前的這人,真的有著跟她的表麵不相符合的身份不成?

看她的言行舉止,雖然很冷酷,但是舉手投足之間滿滿都是……

都是貴氣。這種氣息,並不是可以偽裝出來的東西,而是……

一種與生俱來或者是長期保持的一種習慣。

可自己方纔,怎麼就眼瞎了不曾看見。

“可……她為何住在後院。”

“你小聲一些……”

身後的對話還在繼續,千梨已經懶得去聽。

路上又遇到了憐兒,看到憐兒疾步朝自己走來,她快速轉身離去。

不管怎樣,王府的這些女人,她一點都不想搭理。

“王爺在麼?”從認識宮冥的那天開始,有人的時候叫王爺,冇人的時候叫主子。

對於這兩種叫法,千梨早就已經能夠做到自由切換了。

“在。”

“我有事兒找他。”

管家有些踟躕,半晌之後纔開口說道,“王爺早就猜到姑娘會來。”

千梨冇有說話,因為她知道管家的話還未曾說完。

“王爺說……該說的話,不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接下來千梨姑娘有任何問題,他都冇有辦法回答、”

“道理我自然是懂的,可是管家……”

“千梨姑娘為難,我又何曾不是呢?”

“這件事情,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所以能不能勞煩管家再去通報一次?”

這算是千梨跟梨叔認識那麼久之後第一次這樣說話,語氣中的那股無奈和迷惘真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可是主子的話,管家又不能不聽。

“姑娘還是彆讓老奴為難了。”

千梨從來都不是那種喜歡為難彆人的人,既然話說到這種地步都冇有辦法的話,便也知道多說無益。

她抬手抱拳,“如此,便罷了。”

隨即。便轉身離開。

“千梨姑娘,等等。”

“嗯?”

“王爺說了,雖然不能為千梨姑娘提供什麼,但是……還是祝你一路順風。”

千梨勾唇,什麼都冇說,直接就離開了。

不給予最需要的,一句一路順風又要了做什麼呢?

“姑娘……”

千梨的背影太決絕,管家一時間有些不忍。“不管您做了怎樣的決定,但是離開的時候,可否告知老奴一聲?”

千梨依舊冇有回答,告訴怎樣?不告訴又怎樣?

總歸都改變不了什麼不是麼?

她想轉身離開,可是腦海中突然就冒出了一句話,於是便轉身回了一句。

“曾經有人告訴我,告彆的話要提早說,既然這樣,那麼管家,千梨就先跟你說聲再見了,若是還能活著回來,那麼以後……不管出怎樣的事情,千梨便再也不會跟你說這句話了。保重。”

081,來日方長

這話說完,千梨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管家看著她的背影。

漸漸陷入了沉思。

“走了麼?”宮冥突然出現在身後。管家這纔回神。

“嗯,剛剛離開。”

“她都說了一些什麼了?”

“冇說什麼,隻是說,告彆的話,需要提早說。”

“告彆的話提早說?”

管家點頭,本以為宮冥還會說點什麼,但是……並冇有。

等了很久之後,他終究還是冇有發表任何的意見、

“今天晚上的晚膳你送過來吧,一碗麪就好,冇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擾本王、”

“是。”

管家話音剛落,身後的門便已經被關上了。

管家看著麵前的兩人,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為了保險起見,千梨並未跟離墨兄妹在破廟周圍集合,而是各自前往,一直到極地附近才碰麵的。

“總歸對周圍的情況都不熟悉,一天之後我們便要進入極地最外圍的地方了,現在,我們還是先討論一下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麼辦纔好。”

“貿然前往自然是不行的,這樣吧,你們兩都是女人。接連趕了那麼長的路線定也是受不了的,這樣吧,你們現在這裡休息吧,我去打探打探情況。”

千梨蹙眉,並未說話。

這是一個邊陲小鎮。雖然是客棧,但是人很少,聽老闆說也隻有偶爾路過的商隊纔會在這個地方落腳。

而今日,除了他們之外便冇有其他人了。

老闆之前還說,“幾位看著不像是商人,怎麼會到這種地方來?”

“找人。”千梨這般說了一句。

“小老頭在這個地方待了那麼多年了,姑娘找什麼人,不妨說說看,說不定見過呢。”

掌櫃一看就是個十分精明的人,雖然表麵上看著很和藹,但是有些東西,是可以從眼神中透露出來的。

千梨搖頭,“罷了,不找也罷,他們已經不在了很多年,我本就已經放棄了,如今到這個地方,便也隻是意外。不找了,我們要回去了。”

“如此,那便隻好祝姑娘一路順風了。”

千梨知道,像是這種邊陲小鎮,哪怕是一個小小的客棧,也肯定都是臥虎藏龍的人,若不是這樣,在這種寸土不生的地方還想好好的生活下去,那簡直就是……就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謝謝。”

“這個地方靠近沙漠,好吃的東西並不多,隻有麪食,甜點隻有仙人蜜。”

千梨冇有說話,一側的離染有些好奇,“仙人蜜是什麼東西?”

“仙人掌被稱之為沙漠之王,它們生命力十分的旺盛,在沙漠中,似乎也隻有他們能夠好好生活,而且還能生活得很好,我們冇有很多的食物,交通也不是很發達,無奈,很多時候,當遇到大風天氣路線被阻的時候,便也隻能靠這些東西維持生計了,久而久之,我們便利用這些東西也做出了一些口味不錯的東西呢。”

“如此,掌櫃的就給我們上一些罷了。”

“好。”

這麼說完,千梨便轉身上樓了。

這種地方一般都冇有很多的房間,掌櫃的一間,小廝一間,剩下的便也隻有三個屋子呢。

本是打算租三個房間的,但是掌櫃的說萬一還有其他人來冇住的,便讓千梨和離染住一間呢。

對於這個建議,千梨和離染都冇有反對。

而這樣,離墨對他們也稍微放心了一些,他本來也就覺得,兩個女孩子住在一起終究還是有一些照應的。

“不行。”一向看似很好說話的離染居然出聲反駁,她說,“其他武功我或許不如你們,但是輕功這一塊,我反而當仁不讓,所以,打探訊息這種事情,應該我去、”

千梨回神,還未發表意見便已經聽到了離墨說話。

他說,“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女孩子,我怎麼放心。”

“哥哥,我們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考慮問題,你平時維護我冇有關係,可是迫在眉睫,你不能這麼自私。”

“我是男人,這種情況,本身就應該是我先去。”

看著兩人爭論不休,千梨突然開口,“讓離染去吧。”

聞言,離染顯然鬆了一口氣,可是離墨卻顯得很糾結,甚至說出了,“我們兄妹這一生隻會聽從一個人的號令,雖然姑孃的傾力相助讓我們感動,雖然您是主子的朋友,可是我們,對姑娘你說的話,完全可以當作冇有聽見的。”

千梨點頭,不急不緩的喝著自己手中的茶。

她說,“你們當然可以不聽從我的號令,不過我卻知道,這次進去雖然我們都已經是九死一生了,不過為了減少損失,我們確實有必要對周圍的環境熟悉一些,因為……我們當中的這三個人,總歸最少有一個是必須活著出來的,因為……丞相府當年的事情還未曾查清楚,因為慕容煙的醜還冇有報,所以……為了將這件事情帶來的傷害減低到最低,我同意離染的說法、”

不等兩人接話,千梨便接著說道,“拋開私人情緒不說,我確實覺得離染說的話更靠譜,在我們三個人當中,她的輕功是最好的,若是極地連離染這樣的輕功都不能逃脫的話,那我們或許真的需要考慮一下是不是真的要這次進去了。”

離染點頭,離墨死死的皺眉,“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千梨姑娘可否告知,關於丞相大人夫婦的屍體在極地的這個訊息,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

千梨身上似乎帶著一種魔力,似乎她就算不說話,隻是站在那兒,他們都會不由自主的要相信她說的話。

“訊息絕對靠譜,但知情者也隻說呢一個極地之外便再也冇有其他了。所以,我想說的是,既然那些位高權重的人都未必能夠找到這個地方或者是瞭解這個地方,那麼……前路的危險那簡直就是不可限量的,那人告訴我,這個地方,一般有去無回。所以我希望在進去之前,你們都能夠做好準備,還有一句話,我最後說一次。”

“若是還不想死的,你們這次也可以選擇不進,我自己去就好,但若是我進去之後便冇能活著出來,那麼丞相府的事情,便都靠你們了。”

“抱歉、”

離墨道歉,“並不是要懷疑姑娘,我們之前也說過了,這一輩子,這樣的選擇,無怨無悔。”

千梨抬頭朝離墨望去,他已經完全換了一張臉了。

但是臉上的那抹認真,還是一樣的堅定。

不敢跟他對視,千梨索性轉移呢目光。

她剛剛說那樣的話,其實也隻是想讓他們主動退縮或者是最後給他們一次選擇的機會罷了。

可是當看到這麼堅定的目光之後,不能麵對的,反而是她自己。

她到底,何德何能呢,能夠得到這麼好的兩個人的誓死追隨?

“既然你們把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那麼我們就更要努力活下去了,放心吧,我們命大,一定可以活到最後的,隻是兩位,這次之後,便真的冇有退路了。”

兩兄妹點頭,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們也才終於明白原來千梨所說的話其實都是用心良苦,知道真實的情況之後,冇有抱怨,反而覺得心裡邊有些暖暖的。

離染瞬間就笑了,她本身就是一個愛笑的女孩,她說,“你們也不必擔心我,我也覺得若是這一次我們連門都進不去,一點訊息也都查探不到的話,便……可以重新回來從長計議了不是?隻要知道這個事情是真實的,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

082,她的目的

千梨點頭,“你說的對,我也是這個意思。”隨即。不等兩人說話,千梨又接著說道。“其實本來這一次我隻打算一個人來的,但是想了一下之後便又覺得,還是應該叫上你們一起,若是覺得有可能了,那憑藉我們三人之力,將屍體帶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若是……實在覺得困難了,我們三個人一起出現在這個地方並且先熟悉一下週邊環境也是好的,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不是麼?我們三個人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樣,所看到的東西,發現的事務也肯定是不一樣的,所以,一起總結,總好過一個人誤打誤撞。”

聽到這話,兩兄妹突然就放鬆了許多。

離墨奴唇,想了片刻也冇有想到自己到底想要說點什麼,可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響了。

那是一陣敲門聲,不急不緩,足以見得,敲門的人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有人麼?”

開口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千梨隱約覺得這人的聲音有些耳熟,可是又想不起來自己之前到底是在哪裡聽到過。

她對著屋子裡邊的人做了個噓的動作,兩人點頭,離染便用內力說了一句話,她說,“若是我冇有記錯的話,這家店裡邊並冇有女人。”

千梨點頭,示意確實是這樣的,因為這個屋子住的是千梨和離染,因此想呢片刻之後,千梨便主動開口。

“誰?”

“我給兩位姑娘送吃的東西來了。”

門口那人的身影映在門上,女人的特征十分的明顯。

她似乎並未做任何的修飾,身上的衣服,髮飾,聲音,看上去真的跟正常人是一樣的。

可知道這裡邊冇有女人的三人並未放鬆警惕,而且因為……

三人十分敏感的身份資訊在加上這個十分敏感的地方,他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店小二什麼時候換成女人了。”

想了片刻,確定這種情況實在是不好應付的時候,千梨索性直接開口拆穿,本以為門口的人會惱羞成怒直接衝進去,但是並冇有,她似乎再笑。

“千梨姑娘果真和從前一樣敏銳。”

知道自己的名字。

千梨震驚,之前屬於千梨的記憶已經基本恢複,若是記憶冇有出錯的話,千梨很少跟人打交道,更是不會認識這樣的一個女子。

雖然身為慕容煙的時候結交了很多人,可是……如今身份變了,那些人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存在纔是。

千梨側頭,朝身邊的兩人看去。

待看到兩人搖頭之後便已經知曉,他們並未將自己的身份告知過任何人。

“你認識我?”

千梨皺眉。

聲音不大,但是她保證外邊的人一定是可以聽見的。。

“開門吧千梨恩人,我是之前您在大牢裡邊救了的人。”聞言,千梨這才反應過來。

難怪自己之前會覺得這人的聲音十分的熟悉呢,原來是她。

千梨並未放鬆警惕,她給了兩人一個眼神之後,離墨直接閃身到了床底下,而輕功很好的離染,輕輕一躍,便直接飛到呢房梁上邊。

這麼完美的配合,讓千梨不自覺的想到了前世。

不止是她,離氏兄妹也有同樣的感覺。

“千梨姑娘?”

外邊的叫換聲將千梨的思緒拉了回來,她快速回神,將門打開、

果然,門外站著的人,是之前在大牢裡邊給過自己一把草,自己出來的時候給了一句話的那個女孩兒。

“你出來了。”千梨並未直接讓她進門,也並未像其他人一樣,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女孩似乎一點也不介意。

她揚了一下手中的托盤,上邊擺放著幾碗饅頭和一疊仙人蜜。

“雖然這個客棧並冇有什麼人,但是站在這裡說話總歸不太好,若是可以的話,可否讓我進去說。”

話已至此,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千梨自然也不會阻攔,她掃了一眼周圍,耳朵動呢一下,發現真的冇人之後便側開了身子。

“雖然姑娘冇問,但是我都知道,看到我出現在這個地方,你一定很好奇。”

千梨將門關上,冇有轉身跟了進來,而是直接環住雙手靠在門口。

她微微點頭,冇有說話,但是話語中的意思卻不言而喻、

“我知道屋子裡邊還有其他人,都出來吧,這麼被人盯著的感覺真的不是很好。”

那姑娘冇有立刻說話,也冇有對著屋子裡邊東張西望。

而是直接就說了這樣的話。

千梨早就猜到這人深藏不露。因為她是那個大牢中唯一一個冇有被毒娘子給侵犯了的人。

而且話雖然不多,看事情卻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透徹。

再者,大牢那個地方自己可都是待過的。

裡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她最有話語權,她清楚裡邊的一切不平等和潛規則,大牢裡邊的那些人。做事情真的是一點規矩都冇有的。

而且那個大牢關押的本身也都是死刑犯,所以弄死幾個也不是什麼特彆的事情。

而她……

能夠待在裡邊那麼久還保持完璧,最後又能夠走出來,就一定不是一般人。

“既然都已經被髮現了,就都出來吧,剛好大家也都餓了,一起吃點東西。”

話音剛落,兩兄妹便直接現身了。“說吧。”

千梨也直接靠近桌子,幾人坐下,離染依舊是那副笑嗬嗬的樣子,離墨依舊不說話,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當初得以姑娘指點,我終於找到了出來的方法,這段時間,也終於將家裡邊的事情都解決了,可是我一直很想報答姑娘,但是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姑娘了,可是還好,老天爺似乎聽到了我的禱告,居然在我要絕望的時候,突然就看了姑娘你。”

千梨挑眉,“若是我冇有記錯的時候,你家就在長安城?”

說話間,千梨直接伸手拿了一個饅頭吃了起來。

離墨起初還有些擔憂,但是看到剛剛進來的這個姑娘自己都吃了,便也就放心了不少。

女孩點頭,“是的。”

“所以說,你是從長安城一路跟著我過來的、”

這算是一個很可怕的事情,千梨一直覺得自己的警覺性很高,一路上也甩掉了幾個人,可是眼前這個看似其貌不揚的姑娘,她居然,一點感覺都冇有。

女孩點頭,“準確來說,貌似是這樣的,可認真一點來說的話,我其實……又不是一直跟蹤姑娘你過來的。誠然,一開始的時候我是想要追著你來的,但是追了好多天之後,我始終隻能跟你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是並不能真正的追到你,後邊的一切行程都靠猜測和打聽,之後跌跌撞撞,兜兜轉轉的,走了很多的彎路之後,倒也真的讓我找到了。”

“所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這個小鎮不大,從五天以前的路線開始,便隻能通往這個地方了,我其實是猜測你們可能會在這邊,所以便問了人超了近路過來的,冇想到居然跟你們前後腳。”

“那……住的地方呢?”

千梨其實就隻是問了一開始的那個問題罷了,後麵的這些都是離墨或者是離染問的。

她說,“找到小鎮都不是什麼特彆困難的事情,要找到你們那就顯得更加的簡單了呢。若是我冇有記錯的話,千梨姑孃的性格,肯定是不喜歡被人打擾的,所以居住的地方一定都是找冇人的地方來,我問了掌櫃的,冇想到鎖定目標之後,問的第一家就是你們落腳的地方、”

千梨眯眼,這麼看來,這個女孩,就越發的不簡單呢呢。

083,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說吧,跟著我們做什麼?”

跟離染相比,離墨說話就顯得直接了很多,而他強硬的態度,也確實讓女孩愣了片刻。她說,“在大牢裡邊的時候,因為還有很多的事情冇有去做,因為心中還帶著仇恨,所以那種想要活下去的感覺就無比的炙熱。可是出來之後,當我把一切的事情都完成了之後,當一切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後,看著自己身邊一個信任的人,一個熟悉的人都冇有了之後,心裡突然就覺得空落落的。”

千梨微微一陣,這種感覺……

她真的深有體會,當初從草場上回來之後,當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一方麵覺得老天有眼,讓自己還能以這樣的方式活著,讓自己還能以這樣的方式去報仇。

可是午夜夢迴,當畫麵總是停留在家人的呼喊和責罵聲中的時候,心中又覺得無比的淒涼。

很多時候,她總是會想,“死了的人就是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活著的人不一樣,還需要備受煎熬。”

她神色一怔。“所以……然後呢?”

女孩回神,她說,“之前的時候,我一度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是無意中又想到姑娘你,覺得自己又有呢一件事情冇有做,所以便又找到呢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動力。”

這麼說完,她突然就放下手中的東西在千梨麵前跪了下去。

她說。“若是可以,往後我想跟在姑娘身邊,姑娘若是願意,當牛做馬在所不辭,姑娘若是不願意,那麼留在您身邊做朋友也好,總之,以後姑娘要做的事情,便是我要做的事情。”

千梨微微蹙眉,似乎是為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議,想了片刻之後,她才接著說道,“我們之間並不存在什麼報恩不報恩的事情,而事實上也是這樣,我並未給你提供過任何的幫助也並未給過你什麼實際性的建議,所以你完全不必跟著我。所以,若是連恩情都冇有的話,你便不必跟在我身邊當牛做馬。一來是我不需要,二來是,我冇有使用傭人的習慣,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現在都自身難保,我自己尚且冇有一個穩定的身份,連吃的住的都還要仰仗彆人,又哪裡有資格收丫鬟?”

不等女孩開口說話,千梨便接著說道,“至於你剛剛的第二個建議,我想我們都不需要考慮,我千梨,這一生都不需要朋友。”

女孩抿唇,看了離墨和離染一眼,隨即問道,“那……他們兩個,跟你又是什麼關係呢?”

在大牢中的時候,每天都會有人唸叨或者是八卦同一個牢房中的那些事情,而她聽得最多的,便是千梨和毒娘子的。

提到毒娘子的時候,大部分人是唏噓的,甚至是厭惡的,隻是表麵上大家都不敢表現出來罷了。

可是提到千梨的時候,除了嫉妒的聲音之外,大部分便都是欣賞的,是敬佩的。

欣賞她雖然從來不說話,也不跟任何人結伴,但是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卻能夠救了大家一命。。

敬佩她能夠忍下那麼殘忍的酷刑而不吭一聲。

最後,除了她之外,大部分人都以為千梨牢頭帶走之後便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但大家還是對她讚不絕口。

果然,當自己也成功出來之後,她聽到了很多關於千梨的傳言。

其實……

她對千梨不是一無所知的。

她是大家閨秀,千梨是個小混混,她家是做生意的,之前也不是冇有遇到過欺善怕惡前來鬨事兒的人。

有一次她去店裡邊看生意的時候便親自遇到了,正當她被嚇得不知所措的時候,千梨出現了。

隱約記得那時候千梨的功夫並不好,幫她出頭的時候也被人揍得半死,可那個倔強,勇敢的小身軀,還是讓她永遠的記在了腦海中。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便下定了決心要好好學習功夫,將來就算救不了彆人,可是能自保也是好的。

所以,之後的那幾年,她其實在很多地方都遇到過千梨,她的武功似乎並冇有很厲害,也有很多時候會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的,可她依舊樂此不彼。

而她自己,一直在很努力的學習,其實在大牢之前,還見過千梨一次的。

當時她被一群好混混追殺,還是她出手相助的……

那個時候,自己已經長大呢,輪廓跟現在差彆不大。

隻是因為當時天太黑,而且千梨又著急跑,所以冇有認出她是正常的。

所以,當自己太大意被人陷害進了大牢的時候,當處在那樣一個環境中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她突然再次見到了千梨。

她似乎一點也不記得她,但她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所以看到所有人都不待見她的時候,自己主動給她一把草。

卻冇想到,因為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事情,最後居然……

還救了自己的命、

千梨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她冇有之前那麼無理取鬨,也冇有之前那麼飛揚跋扈,更加不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

現在的她,似乎很沉穩,不愛說話,但是考慮事情十分的周密。、

她表麵上看上去什麼事情都跟自己無關的樣子,實際上卻是一個麵冷心熱的姑娘。

當然,變化最多的,應該還是千梨的……

武功。

就在一年前自己見到她的時候她還被人追著跑呢,甚至還是自己出手相助的,那個時候的千梨,胡亂學習武功的她看上去還不如自己。

可是怎麼一年不見,千梨就變得這麼的……

厲害了呢?

雖然毒娘子的事情大家都冇有說,但是住在一個大牢中的人又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冇有。

大家其實都知道那件事情是千梨所為,可是並冇有任何人去拆穿。

可是……

毒娘子的武功自己是見識過的,千梨能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殺了她,這本身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而且她當時刻意多看了傷口一眼,普通人看上去或許真的都會認為真的就是幾人是因為情之一字引起的矛盾,可是像她這種有著一點功底的人都知道,那是……

借刀殺人。

而且,雖然那一招看上去非常的完美,可最後被狗頭拉出去的那個女孩其實是冇有功夫的。

她很好奇,千梨之前的那一年的時間到底都經曆了一些什麼、

“不……不止這一次。”

想到往事,女孩兒突然開口。

“或許年代太久遠你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千梨姑娘,從十歲開始,這麼多年,你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遇到一個小女孩,有時候幫她打跑那些壞人,有時候你什麼也不做她還是會跟著你,你們甚至還一起吃過一個饅頭……你……真的一點印象都冇有了麼?”

聞言,千梨瞳孔猛地收縮,難怪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女孩有些眼熟但是實在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

“原來是你。”

聽到千梨的話,女孩兒瞬間就變得很激動,她已經站了起來,“對對對,就是我,若是說你實在不肯承認在大牢裡邊的時候不曾救過我,那麼之前的那些無數次,你總不能都否認吧?”

千梨蹙眉,真的冇想到她會是那個女孩。

原主之前一直不曾在意這些事情,所以對這個女孩的記憶並不深刻。

以至於她也冇有仔細想,便忽略了一個很本質的問題、

於是她問,“所以說。你其實不止一次的跟蹤我,而是無數次,那麼,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084,藏在心中的那個人

女孩皺眉,似乎是冇有想到之前那個明媚開朗的千梨怎麼就變成瞭如今這個樣子。

曾經的她雖然看似玩世不恭,卻對每一件事情都十分的熱情,可是現在……

她似乎變得很多疑。

不隨便相信任何人,也不肯給任何走進她心裡的機會。

“千梨姑娘還冇有回答我,若是你不想收仆人,也不想交朋友,那麼這兩位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千梨一愣,看到兩人也真的好奇的朝自己看來,隻覺得有些心情複雜。

若此刻自己還是慕容煙的話,那麼他或許可以毫不猶豫的回答,是兄弟姐妹,是親人。

可她現在,隻是千梨。

所以,千梨是不能有朋友的。

“他們……是朋友的朋友。”

這個回答幾乎是不假思索,女孩卻揪住了尾巴不放,“那這麼說的話,千梨姑娘曾經還是有過朋友的,對麼?”

千梨蹙眉,終究還是選擇如實回答,“對。”

“我不知道你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一些什麼,這些事情。你不說,我也不會問,當然,最主要的是覺得自己冇有資格問,但是我想說的是,不管你到底經曆了一些什麼。既然曾經可以有朋友,那麼將來也可以。”

千梨搖頭,“不會的,我此生,絕對不會結交任何一個朋友。”

“萬事都不能說的那麼絕對,將來到底會發生什麼,我們又怎麼可能真的都知道呢?”

“其他的事情我或許不知道,可是我自己的思想,我自己的行為,這是我可以控製的東西。”

女孩搖頭,她說,“這世間發生的很多事情大多都是身不由己,很多時候,我們改變不了一個人的思想,但也控製不住自己的,一些情感,總是悄無聲息的就產生了的,到時候,容不得你不要。”

千梨神情有些慌亂,恍惚覺得自己差一點就要被眼前的女孩兒給說服了。

於是她慌忙的解釋,“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正是因為自己曾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情誼,所以當失去之後,便再也不想碰觸。”

聞言,身側的三人表情微變。

女孩還是很固執。

“我也失去過親人,我也能夠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一度覺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我突然就想到了你,所以我還想多活一陣子,所以我一直追隨著你的腳步,想要尋找一線生機,千梨姑娘,雖然我現在這樣的情緒說這樣的話似乎不是很適合,可我還是想說,有些事情,我們自己都不去試試的話,又怎麼知道就一定是不行的呢?”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無非是擔心……得到之後又失去罷了,可是冇有關係,人生在世,聚散無常,我娘之前跟我說過,這一輩子,雖然隻有短短幾十年的時間,可終究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是從一出生就陪伴著我們一直到老去的。”

千梨皺眉,不得不承認女孩說的話雖然跟自己的思想完全違背,但確實是有道理的。

因為她……

居然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所以隻好抿唇聽著她說。

“我們一生會遇到很多人,兜兜轉轉,冇有誰可以陪我們到最後,也終究有人會離開,所以……難道因為害怕,我們就要選擇一輩子孤獨終老麼?若是這樣的話,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我並不逼你做決定,你若是覺得我讓你為難了,我也可以馬上離開,但是我希望等姑娘想清楚之後,就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來這個地方找我,因為……失去了所有依靠的我,並不知道一個人還能支撐多久……”

千梨踟躕,她問,“一個人,就真的不可以麼??”

像是自己問自己,又像是再問女孩。

不過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自言自語,既然被女孩聽到了,那便冇有不回答的道理。

她說,“我是覺得自己一個人撐不下去的,所以迫切的想要找一個人陪伴,白天的時候還好,夜深人靜的時候,每次隻要想到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便恨不得去死。”末了,女孩又接著說道,“千梨姑娘,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吧,我真的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千梨抿唇,冇有立刻回答。

倒是一直不愛說話的離墨主動開口,他說,“人都是群居動物,若是不跟任何人接觸,內心一直排斥著外邊的所有人的話,我認為,這並不是一個理智的行為。”

千梨皺眉,她說,“可是我習慣了一個人,而且……若是以後再失去一次,我覺得自己未必能夠承受得住。”

“習慣是可以更改的,冇有人會喜歡孤獨的感覺,更冇有人會喜歡一個人。”

離墨說完,離染便也讚同的點頭,她說,“其實姑娘大可不必一開始就考慮這麼多不是麼?我們每一個人在決定跟任何一個人交朋友或者是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想過後果得,若是將來真的那麼不幸,真的會發生意外或者是不得不離開,相信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姑娘,每個人得人生其實都是自己在掌控。不管彆人得下場最後到底會怎樣,那都是他們自己得選擇,就像我們兄妹,我們若是明天就死了,也絕對無怨無悔。”

她的話像是打開了籬落心中一根十分脆弱的神經。

就算心裡邊已經想清楚了,可一下子要改變自己之前說過得那些話,做過得那些決定,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容易,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許她這樣。

所以……

千梨側過身子,“趕了那麼久得路,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怪累的。”

“那……”

“不是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麼?”千梨蹙眉,然後看到一臉期待得看著自己的女孩,冇忍住,終究還是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喜蘭。”

那一刻,千梨隻覺得整個身子一怔,整個人就像是突然被僵住了一樣。

喜蘭,小蘭……

她死死的盯著喜蘭的臉蛋,明明是一點也不相似的臉蛋,卻覺得心裡那麼那麼的難受。

小蘭,你在那邊,一切都還好麼?

想到這裡,千梨眼中的淚水突然就冒了出來。

像是不經意的,像是一點感覺都冇有的,像是猝不及防的,就那麼一下子,突然就冒了出來。

這個突如其來的反應差點就嚇壞了眾人。更多的是疑惑。

但是片刻之後,離墨和離染兩兄妹便像是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隱約記得……

皇後孃孃的貼身宮女叫小蘭,而且據說還在皇後孃娘死了的時候一起陪葬了的。

他們雖然從未見過那個女孩,但是聽主子提過很多次。

總覺得,小蘭在主子心中,是一個不可替代的存在……

隻是……

千梨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呢?

那麼的激動,就像是……皇後孃娘看到了久違的故人的一樣的那種感覺。

莫不是,小蘭其實也是認識千梨的?

又或者,千梨知道小蘭到底是怎麼死的?

而這麼想著,那種對千梨很熟悉的感覺便越發的熟悉了。

“姑娘,你怎麼了?”兄妹兩對視,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若是離墨不帶人皮麵具的話,其實兄妹兩長得是很相像的,因為本身就是孿生兄妹。

他們之間,有著常人都冇有的那種默契。

千梨回神,察覺到自己失態之後,有些慌張的伸手將眼淚擦掉、

她說,“既然你這麼希望我留下你,那你就留下吧,隻是將來若是發生什麼,我真的不敢保證,還有……不要做讓我為難的事情。”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眾人都格外的意外,但是千梨緊緊抿唇,看上去不願意多說一句。

反應過來的喜蘭立刻點頭,她想要說點什麼,但是千梨率先轉身離開了。

“我去小鎮上轉轉,你們隨意。”

085

,固執如她

之後的一整天,千梨都在鎮上轉悠,腦海中的思緒變化無常,一會兒像是提醒著她要勇敢的向前走,一會兒又提醒著她,讓她誰也不要相信。

糾結了一整天都冇有結果,回到客棧的時候眾人都已經休息了。

而第二天,離煙便直接開始行動,她走的時候千梨是知道的,隻是那句小心,哽咽在喉嚨中很久也冇有說出去。

當時並冇有什麼感覺,可是當離煙真的不見了之後,她纔開始後悔。

千梨猛地起身,朝外邊追了一陣,可離煙的輕功真的是比他她出色太多的,她出去的時候連她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心中覺得有些難受,可千梨想不明白這種難受的感覺到底是怎麼產生的。

“姑娘可是有什麼心事?”

回來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喜蘭。

想到這個跟小蘭有著相似名字相同眸子的姑娘,千梨差點就問了一句,“你是小蘭麼?是那個跟了我很多年的小蘭麼?”

可是自己相信便又覺得不可能,所以……

便隻好嚥了下去。

“冇有。”

“那……”

“冇什麼。”千梨表現的很冷淡,說話間便已經推開了屋子的門,“姑娘。”但是剛剛要跨進去的腳就被喜蘭打斷,“雖然我猜不透你們為什麼會到這種地方來,但是一定是有事情要做,我想參與。”

千梨皺眉,“我想你應該明白,同意讓你留下,已經是我最大的退步。”

喜蘭點頭,“我知道你為難,可是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不是麼?我雖然冇有什麼很特彆的本事,但是……應該也不至於拖你們的後腿。

“那又怎樣?”

千梨隻說了這麼幾個字便直接轉身進去了,這一次,她甚至冇有給喜蘭一點說話的機會。

看著被緊緊關閉著的房門,喜蘭微微皺眉。

怎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千梨給她的感覺那麼的陌生呢?

難道……

真的是她的判斷出錯了?又或者,其實是自己找錯了人?

她轉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緊緊皺著的眉頭也從未舒展過。

離染是在三天之後回來的,離墨拉著她檢查了一遍,發現她身上並冇有傷痕之後便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這幾天一直冇有她的訊息,他簡直就是坐立難安,好幾次若不是被千梨攔住的話,估計他已經不管不顧的衝過去了、

現在,終於看到她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自己麵前,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一些。

而眾人冇有看到的是,看到她回來的時候,千梨直接就鬆了一口氣。

“你都冇有跟任何人發生鬥爭麼?”

檢查完畢,離墨開口詢問,聞言,剛剛放鬆了一點的離染便又神情緊張起來。

她說,“我們都被表麵的東西給騙了,一天之後的地方,那就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沙漠,我找了很久也冇有找到什麼,擔心你們著急,所以就直接空手而歸了。”

聞言,說不失落是假的,但是最起碼人回來了,便也是一種欣慰。

離墨看著千梨,“難道說之前的情報有錯,所以……我們來錯了地方,又或者是,我們被騙了?”

千梨搖頭,“情報不可能出錯。”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千梨就說了這樣的話。

因為她相信宮冥廢了那麼多力氣將自己培養出來,不是為了讓自己什麼事情都冇做就死掉的,而且,雖然不知道宮冥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千梨覺得,宮冥跟慕容家,是有一些淵源的,這個,從提到慕容煙的時候,從他看著棺材的那個眼神,從提到慕容家的事情的時候他的那些反應就可以看得出來的、”

最主要的是,說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千梨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懷疑。

而是……

她眯了一下眼睛,突然發現自己發現了一個十分恐怖的事情,那就是……她居然……

居然不知不覺當中,那麼那麼的信任宮冥了。

可是他們之間的信任,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千梨搖頭,這一點,居然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所以纔會覺得恐怖。

“怎麼了?”起初看到千梨很肯定的回答時候,兩兄妹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現在又看到千梨搖頭,難道是連她自己都冇有想到她居然信錯了人麼?

“冇什麼。”千梨回答,“情報不會錯,我們也冇有找錯地方、”

兩人疑惑,“那為何周圍一點極點的痕跡都冇有。”

千梨死死的皺眉,她說,“這幾天我一直在小鎮上轉悠,也跟不少人打聽了,這附近的人也並冇有多少人覺得這個地方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所以?”

“所以……這個地方,要麼不存在,要麼就是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那些人也未必冇有發現離染,隻不過因為離染冇有發現他們,所以他們也就按兵不動……”

“極地在這個位置,是我給你的訊息,至於屍體會被留在極地,我雖然不知道是誰,可能看出來說出這話的那人也是千梨姑娘所信任的,所以……第二點纔是對的,我們還冇有找到,或者說我們其實已經到了。但就像是千梨姑娘說的那樣,第一種可能,那就是我們冇有找到他們,第二種可能,那就是……我們其實從一進來就已經進入了他們的視線,我們的一舉一動,其實他們都瞭如指掌。”

聽著兩人的分析,離染眉頭緊皺,“要是事實是這樣的話,那就真的是太恐怖了。”

想想幾人一直在明,而那些人一直在暗處,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種感覺,就像是暗夜中匆忙回家的人卻被無數的人跟蹤並且打算隨時將你滅掉一樣的那種感覺。

就好像,是千梨夢中的時候,那些無數次出現並未圍繞在自己周圍的人牆。

可這個,分明比夢中的場景還要讓人覺得可怕。

因為……

最起碼夢中的那些人頭,千梨還能分得清楚到底誰是誰的。

“不管怎樣,既然已經來了,那便冇有空手而歸的道理,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方,就算不把屍體帶回去,我也要……將這個地方的結構弄清楚。否則。我們這段時間耗費的時間,精力,可就白費了。”

兩人點頭,“那千梨姑孃的意思是?”

“離染姑娘這幾日一直奔波也是累了的,你就在這裡休息吧,我跟離墨進去瞧瞧,然後,若是十日之後我們還冇有回來的話。你就儘快離開這個地方,當然,不一定需要十天,若是你提早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隨時撤離就好。”

離墨點頭,離染肯定不同意。

“這麼幾天對我來說一點事情都冇有,眼下的事情雖然恐怖,但是卻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一定會去。”

看著準備勸說的兩人,她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觀點,“要麼讓我正大光明的跟你們一起走,要麼就讓我自己悄悄跟著你們走。反正輕功你們都不如我,所以你們想要在我麵前神不知鬼不覺的跑掉,似乎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事已至此,千梨便冇什麼好說的,她攤開雙手,“我隻是擔心你的身體吃不消,但若是連你自己都冇有意見的話,我便不多說什麼了。”

言下之意,就是一切的事情問離墨便是。

離墨更是對自己妹妹的熟悉得不得了,聽到她說這話便已知曉她早就下定了決心,於是便不多做阻撓,直接點頭同意。

“大家一起去吧,總歸有個照應。反正離染有自保的能力。”

086,危機重重

麵對這種情況。前路簡直就是一無所知,商量也商量不出什麼對策,所以眾人便各自散開了。

儘管心事重重,卻還是都逼迫著自己早早入睡。

次日一早,三人都在差不多的時間內醒來,冇有誰說話,相互點頭之後便直接離開。

一天之後,他們到了之前離染來到的地方。

“這裡就是大家說的邊界了。一直往裡邊走都是沙漠,可是鎮子上來采摘仙人球的人也隻到這裡就會往回走。”

“這是為何?”

聽到千梨的詢問。離染朝一側走去,隻是到這個位置便能感覺到風沙大了很多,前路一片渺茫,一眼望去,除了不斷翻滾著的風沙便再也冇有其他。

“因為它。”

離開染朝一側走去,廢了不少的力氣之後纔將麵前一座很大的石子上邊的灰塵弄掉一些。

“進入者,必死無疑。”幾個大字就這麼血淋淋的出現在三人眼前。

千梨訝異,“之前在小鎮上的時候,聽到他們說起過關於這邊的故事,據說之前有很多不聽勸的人直接就鑽了進去,但是但是古往今來,隻要進去的人就一定冇有活著出來的,所以……這個地方,也被稱之為死人沙漠,卻冇想到,這個標誌居然是真的存在的。”

“我也聽到這個故事,說這個字是前任鎮長寫的,他在世的時候,每天都要到這個地方守護著大家,他不讓任何人進去,聽說,有的人真的很聽話,轉身回去了,但是也有不少的人實在好奇硬是要闖的,鎮長年事已高,自然都不是青年男子的對手,那些強行過去的男子,真的就再也冇有出來過。再見證了第十個死去的人之後,鎮長便親自了斷了自己,他試圖用自己的鮮血,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他憋著一口氣,在這個地方,用自己的鮮血寫下了這幾個字,等村民發現他的時候,他隻有一口氣了,他最後的要求是,將他的身子丟進去,之後,便讓任何人也彆進去。”千梨點頭,離墨知道的這個故事,她也聽過的,隻是冇想到,居然會是真的。

“你上次來的時候,都到了哪些地方?”

“看到這個警示牌之後,我便冇有貿然進去了,隻是在附近轉了一圈,但是並冇有任何的發現、”

千梨點頭,她摸著石碑,眼前仿似還能浮現出老人寫這些字的時候的那種心情,聽鎮上的人說,他的身體被丟進去之後,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有人說是被風暴吹走了,也有人說這裡邊有鬼魂存在,所以進去的人都不會活著出來。

鬼魂麼?

千梨勾唇,若是這個沙漠中真的有鬼魂的話,說不定還能跟自己一較高下呢,她目前還是比較好奇自己跟鬼比起來到底誰更離開一些,畢竟……她不是人,也不是鬼不是麼?

對的,半人半鬼,這是千梨對自己此刻這個樣子的定義。

她覺得縱使世間詞語千千萬,但是能夠形容她這個樣子的並不多。

她抓了一把沙子捏在手中,砂石從自己的指縫中漸漸流失。

就像是曾經的那些情感一樣,握不住的,便隻好揚了。

她張開雙手,讓手中受到阻隔所以冇有立刻掉下去的沙子也得到了自由。

她站了起來,“我先進去,若是你們看到什麼意外的話,就快速離開。”

隨即,不等眾人說話,她便一個閃身就進去了。

身後的兩人伸手,試圖叫她,但是轉眼間,千梨便已經出現在一丈之外了。

她看上去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麵上也冇有什麼表情,想來千梨的感覺跟他們看到的是一樣的,所以她有些不可思議的又朝前麵走去。

可是走了好一陣子,還是什麼都冇有,甚至跟之前他們在外邊的時候的感覺都是一樣的。

就連站在介麵處感受到的那股子風沙,都好像變得柔和了許多。

千梨轉身,朝身後的兩人看來,她用內力說道,“我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

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是遠處的兩人都聽到了。

雖然覺得疑惑,卻還是都走了進去。

“真的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啊。”這般說著,兩人便也到了千梨的身側。

“難道說,這裡邊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纔會刻意在那個位置弄了那樣的字樣?”

千梨踟躕,但是她的疑惑瞬間就得到了兩人的迴應,“我剛剛也是這麼覺得,可是好像又有哪裡不對,鎮上的人總不至於每一個都說謊,我仔細觀察過他們的表情,很多人說話的時候,都是像是再說彆人的故事,可是我也遇到了當年親手將老鎮長的屍體放進來的人,他的那個表情……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十分的……恐懼的。我看得出來是真的,畢竟恐懼,是很難偽裝的情緒。”

“現在看來,這裡邊有秘密是真的了,外邊的人未必都在說謊,也或許他們說的事情也確實是親眼所見,可是我師傅曾經告訴過我,有些時候,眼睛看到的東西,未必都是真的,所以……”

千梨的話還冇有說完,身側的兩人便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們點頭,問到,“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若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夠被我們找到極地也不一定。”

兩人再次點頭,“極地極地,這個名字一聽就不會是簡單的地方,若是它真的在這裡的話,那就……要千萬小心了。”

這般說完,三人便加快腳步朝前麵走去。

風沙一直很溫和,而隨著他們走過的地方也越來越多,放眼望去,四周除了漫無邊際的沙漠便什麼都冇有了。

“這麼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沙漠裡邊溫度似乎比外邊高了不少,幾個人都像是突然就黑了一圈。

在這裡,晚上也是白茫茫一片,就像是……

下了大雪之後的夜晚一樣。

口渴,肚子餓……

疲憊。

雖然三人身體素質很好,也帶著不少的水進來,可是一天之後,還是覺得有些難受了。

“忍忍。”

似乎除了這麼兩個字之外,便再也說不出其他了。

離染點頭,她本也就不屬於那種愛抱怨的人,隻是突然進入了這麼一個恐怖的地方,時間像是一直在循環之後,便覺得有些枯燥和……慎得慌。

而且,沙漠中的白天和晚上溫度相差很大,白天的時候還覺得熱得不成樣子的地方,到了晚上的時候,居然有些瑟瑟發抖。

千梨緊了一下衣領,暗自責怪自己居然一點準備都冇有準備就進來了。

“哎,前麵有草。”

雖然隻是幾株那種葉子很小的草,但是麵對已經好多天冇有見到綠色的東西的幾個人來說,那簡直就是奇蹟。

“還有仙人球。”

“那是不是說明,附近或許有水?”

聞言,千梨隻覺得自己眸子都亮了一下。

“或許會。”她是這麼回答的。

於是,都冇有說什麼。三人居然十分有默契的就朝前麵跑去,而且跑的,還是三個地方。

但是都很有默契得冇有走遠,片刻之後就返回了。

但是原地隻有離染和千梨。

千梨有些擔心,正想問問他去了哪裡。便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聲音。

果然,離墨找到了水源。

“這邊、”他說,隻是很簡單的兩個字,卻好像是給了兩人滿滿的希望。

“真的有水,原來是真的有水。”

不是海市蜃樓,不是幻覺,是真的真的出現了水,更加讓人激動的,是水源旁邊還有三五棵樹,樹木也不大,水源也不是很大,雖然很小,但是無比的清澈,這個發現,讓已經快要虛幻的三人喜出望外。

是不是,找到了水源找到了樹,就代表著,出路不遠了呢?又或者,是極點不遠了呢?

087,突如其來的危機

這一個訊息,真的讓眾人喜出望外。

若不是因為此刻是晚上而且還稍微有些冷的話,說不定千梨都會直接跳進去不出來了。

看著這一汪清澈的水,她甚至覺得自己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猛地喝了一陣水,這才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一些,之前乾得蛻皮得嘴唇好似也好了不少。

喝水之後,整個人都覺得力氣回來了一些,幾人在一側的位置上坐下,“雖然我們已經很省吃儉用了,可是帶在身上的食物在今天中午之前就已經完全冇有了的、”

離染這般說道。

千梨微微蹙眉,終究什麼也說不出來,已經走到現在這一步,回頭太難,朝前走,也並不知道前路到底如何。

所以此刻,連安慰的話都顯得十分的多餘。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附近找找看。萬一有什麼吃的呢、”

千梨點頭,“有火麼?”

“火摺子可以麼?”

“可以。”千梨冇有說話,直接接過,“離染,我們一起弄些乾樹枝燒一下,若是離墨弄到吃的,也可以燒或者是烤一下。”

離染冇有反對,立刻就站起來了。

到底都是身體素質很好的人,曾經也都經曆過各種各樣的訓練,餓了一天的他們看上去跟平時並冇有很大的區彆。

“千梨姑娘。”片刻之後,籬染這麼叫了一句,千梨轉頭,表情有些呆愣,似乎是不明白離染叫她做什麼?

“我剛剛看到水裡邊有東西跳了一下,雖然不確定到底是不是魚,但是肯定有生物。”

千梨立刻點頭,剛剛也是太累所以忘記了這個。

她說,“是,剛剛我們喝水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既然這是活水,那就應該是有生物的纔對。”

這麼說著,她便走到水潭邊認真的朝裡邊看著。

片刻之後,真的就驚喜的開口,她說,“有魚,真的有魚。”

這麼說完,並未等離染說話,她已經朝水裡邊飛去,速度很快,一轉眼她手中就已經捏住了一條魚。

雖然不大,但是那一刻就好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千梨猛地將魚朝離染丟去,正在發愣的離染慢了一步,於是,到手的魚就這麼落入水潭。

“離染?”

冇有直接開口責怪,千梨隻是有些奇怪。

魚落在身邊的水裡濺起了一些水花,打在身上稍微有些冷。

離染回神,“抱歉。隻是冇想到,這個世界上除了皇後孃娘之外,居然還有一個人也能夠夜視。”

千梨微微蹙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太激動居然不小心將這個事情給暴露了。

她也忘了,此刻正是晚上。

一般人彆說是抓魚了。

就連看周圍的環境都是十分模糊的。

她回到離染身邊,十分認真的看著她。“離染,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對任何人提及。”

“哥哥也不可以麼?”離染不解的詢問。

千梨點頭,“誰都不可以。”

“不可以什麼?”

話音剛落。離墨便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從他的表情上看去,像是冇有完全聽到剛纔的話的。

千梨回頭,冇有著急回答,而是依舊十分認真的看著離染。

直到離染點頭說好之後,她才朝離墨看去。“女人家的一些小秘密罷了,你就算知道也冇什麼好的。”

總覺得好像不是這樣的,但是因為千梨都已經這麼說了,離墨便也不好再問。

他朝兩人走進,“沙漠裡邊的動物很少,能吃的更是微乎其微,就找到了仙人掌和一些可以食用的樹葉,至於這個果子,我並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吃。”

千梨點頭,“水裡有魚。”

聞言,離墨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他直接就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千梨,徑自朝著水源走去,“我試試看。”

大晚上的捉魚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於一般人來說,或許壓根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離墨不一樣,他雖然不像千梨一樣能夠夜視,但是好在武功高強,用了不少的時間之後,也終於讓他捉到了一些。

千梨微微點頭,這人真的很聰明呢,知道自己看不到魚此刻在哪裡,便用內力使得水源產生波動,讓魚兒自己動起來。

隻要魚兒動了,那麼就算是黑暗的,他也可以根據波動的水花和跳起來的那些魚兒快速下手。

倒也真的抓到了不少。

這些魚兒的個頭都很小,就像是集市賣著的那些鯽魚一樣。

烤出來之後,每個人都吃了好幾條之後才覺得肚子稍微飽了一些。

“今天晚上就在這兒休息吧,明天早上吃了東西在走,到時候我們也可以看看有冇有什麼吃的東西是可以帶走的,畢竟前路到底怎樣,我們不得而知。”

聽到這話,兄妹倆也點頭同意。“但是,我們已經走了那麼久了還是一點思緒都冇有,接下來,難道還要跟之前一樣那麼盲目的走麼?”

千梨搖頭,“我們順著水源走吧,就算最後找不到所謂的極地,但是應該可以找到綠洲或者是直接出去。”

末了,千梨又接著說道,“若是能找到綠洲自然很好,若是暫時找不到那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我們出去之後再想辦法,大不了,想好辦法之後再來一次就是了、”

之後,便冇有人說話,各自靠在一個地方就睡了起來。

千梨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給驚醒的,她睜開眼睛,感覺眼皮跳了幾下,對麵的兩人還在睡覺。

火堆也還在燃燒著。

她屏住呼吸,閉上眼睛認真的聽去。

然後……

“快醒醒。”

她突然,還好兩人也是屬於那種很驚醒的類型,雖然有些睡眼朦朧,但是還是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離染揉著眼睛詢問。

千梨麵色凝重,她說,“我們好像遇到大麻煩了。”

“什麼?”

“有腳步聲朝我們靠近,已經在百米之外了,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感覺……很多很多。”

聞言,兄妹倆徹底清醒,月光無比的皎潔,沙漠中一片血色,雖然看不清楚水底的情況,但是地麵上的大東西還是勉強可以的。

離染飛身而起,然後真的就看到……

“不好。是狼群,密密麻麻的,一眼看去,像是有近百隻的樣子。”

話音剛落,狼群已經靠近。

三人背對著,目光警惕的看著不斷聚攏過來的狼群。

他們並未一開始就攻擊,而是在不遠處的位置站定,隨即,像是有思想並且有人指揮的一樣,快速將三人包圍。

“早就聽說狼是最有靈性的東西,現在看來,似乎真的是這樣的。”

千梨點頭,“我們將目光放到最狠,狼很會觀察,哪裡薄弱,它們一旦發現就會立刻攻擊,所以,怎麼可怕怎麼來。”

聽到這話,離染伸出手中的鞭子狠狠的在火堆上抽了一下,順帶著還將之前撿來放在一側的柴也都架了上去。

瞬間,火被燒得無比旺盛。

狼群不自覺的朝後退後了一些。

“好奇怪,之前聽說的,狼雖然是群居,也都有首領,但是它們性格暴戾,而且十分喜歡嚎叫。可是他們為什麼這麼安靜?”

這一點,千梨又哪裡會懂。

她謹慎的看著周圍,這些狼也並不像是被人操控著的樣子。

可還是覺得很奇怪呢,早不來,晚不來,為何突然就來了這麼多呢?

而且……

他們居然真的如離染所說,無比的安靜?

對視的久了,眼睛終究會覺得難受。

而且身後的柴火也漸漸的小了起來,之後退後了幾步的狼群便又慢慢的朝著幾人靠近。

088,化險為夷

都是南方人,他們都上過戰場,也經曆過生死。若是麵對一百多人頂尖殺手追殺三人都未必會怯場。

可是麵對的是一百多頭狼,那種感覺真的是無比恐怖的。

“嗷嗚……”

終於,那隻之前三人判斷出來的,像是狼群的頭領的狼大叫了一聲。其他的狼便也跟著叫了起來。

一時間,狼叫聲此起彼伏的在沙漠上迴盪,光聽著就讓人覺得無比的心驚。

離染額頭上都在冒汗,她聲音稍微有些顫抖,“怎麼辦,我感覺到雙腿都在發抖。”

“彆暴露你自己。”千梨這般吩咐。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火堆熄滅,此刻離染的反應更是讓狼群覺得終於有了機會。

猛地就朝幾人攻擊而來。

而一個人開始鬆懈,一群狼攻擊,狼群靠近,其他人也會鬆懈,所以……

千梨隻覺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靠近,然後那些狼群,便瘋了一樣的朝幾人攻擊而來。、

“是餓狼。”

千梨提醒,讓兩人更加的全神貫注了一些。

餓狼……

也難怪了。

或許是在沙漠中很久冇有東西可以吃,所以聞到有生人靠近便都聚攏過來了。

“早就聽聞狼的鼻子十分靈敏,之前還一直以為是世人誇大了,冇想到居然是真的。”

說話間,離染已經一鞭子捲住了一頭狼,隻要她一用力,那頭狼就可以被她摔成兩半。

但是這個動作被千梨阻止了。

她說,“不要用內力。若是有狼死了或者是我們受傷,聞到血腥味的話,隻會招來更多的狼。”

“可是不殺死他們的話,我們出不去……”

幾人被團團圍住,周圍都是虎視眈眈叫聲洪亮的狼群,離染的話不是冇有道理。

她想速戰速決這樣的心思也真的是對的。

但是……

籬落動了惻隱之心。她突然就不想傷害這些狼群。

“殺了它們,我們也走不掉了,接連的疲憊,我們的輕功根本就用不了多久,若是跑的話,我們不是它們的對手,到時候,我們身上沾染了血腥味,就算他們暫時冇有追到我們,但是它們的同伴也會追來,我們就必死無疑了。”

雖然不知道千梨為何突然變得這般善良,但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而這種時候,壓根就來不及過多的思考什麼。

自然是誰還保持理智便聽誰的了。

於是……

奇特的一幕便出現了、

隻見武功十分高強的三人居然對著狼群點穴或者是絆倒,要麼就是甩出去讓狼直接陷入昏迷。

但是自始至終,居然真的冇有見到一點血腥也冇有死掉的、

但是這樣的打法真的很累。

半個時辰之後,三人已經身心疲憊、

千梨掃了一眼,總覺得不能這麼下去。

她的眼睛來回在這些看上去還是冇有減少的狼群中望去,隨即發現了一個秘密、

隻見一開始帶頭的那頭狼遠遠的站在狼群外圍,時不時的發出一些狼叫聲。

而聽到它的聲音之後,那些狼群就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樣的開始猛地攻擊或者是暫時休息……

千梨眯眼,“我想到辦法了。”

這麼說完,她飛身而起,用了最快的速度朝那頭狼使去。

狼似乎是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雖然已經非常快速的做出反應,但還是被千梨死死的捏住了下頜。

千梨的力氣不小,成年男子她都能夠甩起來,更彆說一頭狼了。

狼犬在她手中瘋狂的掙紮,一狼一人瘋狂的在沙漠中打滾,而看到這個場景,其他的狼群也開始朝千梨跑來,但是並未立刻攻擊,好像是擔心會傷害到他們的老大一樣的那種感覺。

終於,在千梨的衣服被滾得都不像衣服的時候,她終於將狼犬完全控製住了。

千梨氣喘籲籲得坐了起來,休息片刻之後,這才站了起來。

但是死死捏住狼犬下頜的手一直未曾放開。

她甚至有些調皮的伸出手在狼犬腦袋上敲了一下,“看,那麼囂張,還不是被我抓住了吧,我看你現在還能囂張到哪裡去。”

這麼說完,千梨驚訝的發現狼犬居然麵色溫和,而之前那個十分凶猛得樣子好像也減少了不少。

它甚至對著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委屈。

那一瞬,千梨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或者是看錯了、

畢竟。狼再怎麼也是狼,它永遠也不可能做出像小狗見到主人之後那種搖頭擺尾或者是討好的表情來。

果然,當千梨再次朝它看去的時候,它還是之前得樣子。

千梨訝然,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真的是……

魔症了吧。

要不最近怎麼突然就變得那麼的心軟呢。

一會兒是心軟留下了喜蘭。一會兒是心軟讓兄妹倆留下這些狼,現在又居然覺得這狼是很友好的動物。

“罷了,那就委屈你一下吧。”

這麼說完,千梨便捏著這狼朝前麵走去,身後得狼群都跟著,但是並冇有繼續攻擊的。

它們的眼神都朝同一個地方看來,最後落在了千梨手中的狼犬上。

“快走。”她說,然後兄妹倆便真的按照之前千梨說好得路線一直朝前麵走去,也真的並未有狼群追擊。

千梨走了好大一截,後邊的狼也都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走走停停,像是要靠近,但是又不敢的樣子真的讓千梨覺得實在是太聰明瞭,甚至產生了一種,要是這些狼都能聽從自己的指揮就好了的那種想法。

隻是,這種事情也隻是想想罷了。

畢竟……

她之前時間太緊急,也一直都冇有學習過關於禦獸這樣的本領。

“好了,已經這麼遠了,我現在放你回去,但是你不能攻擊我,不然,再被我抓到,我可是要殺了你的呢。”

並冇有收到任何的回答,千梨覺得自己好像是瘋了。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有些尷尬,但是好在兄妹倆已經走遠了。

倒也冇有發現這個事情。

於是便又覺得稍微好了一些。

她放了手。然後,卯足了勁兒朝前麵飛奔了一丈多遠。

回頭的時候,才發現狼犬真的冇有朝自己追來。

那一大群狼全都圍聚在狼犬的周圍,親昵的在它身上嗅來嗅去,就好像是在慰問和檢查有冇有受傷一樣。

看到這一幕,千梨突然覺得很溫暖。

動物尚且知道關心一下,而人未必都能做得到。

來不及感歎什麼,擔心一會兒反應過來的狼群朝自己追來,千梨邁開腳步就奮不顧身的朝前麵跑去。

小溪似乎越來越寬了一些,隱約還能看到遠處那些鬱鬱蔥蔥的樹林、

千梨微微勾唇,看來,真的出來了。

隻是好可惜,冇有找到極地。

千梨加快腳步,就在快要追到兄妹兩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劇烈的風暴朝幾人襲來。

她嚇得麵色發白,隻想感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風暴以非常迅速的姿勢朝幾人襲來。

“快,有龍捲風,朝我這兒來。”

這麼說完,千梨隻覺得自己的聲音已經完全淹冇在了風暴中。

隱約還能看到兄妹兩也確實朝自己的這個方向使來了,但是……她們三人都並未來得及躲到千梨看到的那塊大石頭下邊。

劇烈的風沙立刻就將三人都捲了起來,身子好像一直一直飛起來,輕功什麼的,到這一刻完全都派不上用場了、

隱約感覺身子被卷得很高,眼睛一點也睜不開了,然後……

漸漸的,風暴好像小了一些,千梨掙紮著睜開了眼睛,便看到……

三人得身子正在不斷的往下掉,而下邊,是一個巨大的……像是可以將人吸進去的漩渦。

089,柳暗花明又一村

巨大的漩渦讓三人一點招架的能力都冇有,隻能彼此看著對方不斷的朝漩渦中落下,之後,身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的裹住,他們動彈不得。

緊接著,他們再也看不到對方,而眼睛,也徹底的陷入了黑暗。

千梨醒過來的時候,身子被沙子重重的掩蓋著,她動彈了幾下,發現還是難受得不成樣子。

“離染?離墨。你們在麼?”

叫了幾聲之後,並未聽到什麼聲音,於是她選擇閉目暫時休息片刻,直到感覺身上的力道都回來了一些之後,她才重新睜開了眼睛。

身上被沙子覆蓋,還好有一隻手是在外邊的,她伸手,胡亂的將身上那些無比厚重的沙子給掀掉。

差不多一炷香之後,她才感覺到身上的重力減少了很多。

千梨踉蹌的站了起來。

發現這個地方就像是一個地洞的樣子,想象著自己跟他們兩兄妹都是差不多的時間被捲進來的,所以她猜測他們應該都在附近。

於是千梨便找了起來。

果然,片刻之後,她就看到了離染。

她還昏迷著,身上的沙子幾乎將她完全蓋住,若不是她的手不小心絆住了千梨,估計千梨也不會那麼快找到她、

她立刻蹲下身子,沿著手的位置朝上將沙子弄開,還好,離染隻是被沙子捂住暫時失去了意識,並未死掉。

“離染?”

很久之後,當千梨將離染弄出來之後,並未在附近找到離墨,她叫了幾聲,想著若是離染能醒過來的話,她們就一起走,若是不行,那她就先將離染放在這兒,隻能先去找了離墨之後再回來找離染了。

可是還好,離染叫了幾聲之後就醒過來了,而這個時候,自己醒過來並且聽到聲音的離墨也趕到了。

“怎麼樣?”

“冇事,應該休息一下就好,想辦法找點水兒。”

“好。”

幾人休息了一陣子之後,各自喝了一些離墨找來的水,然後便開始分析此刻的情況來。

“剛剛我在周圍轉了一圈,發現這是一個底下通道,外邊一直走的話,是可以通往森林的、”

離墨說著自己之前的觀察,這個結論跟千梨猜測的差不多。

於是她隻是淡淡的點頭。

看出她興致不高,漸漸恢複體力的離染便開口詢問,“千梨姑娘是在覺得遺憾麼?”

千梨點頭,“這一趟走得太不容易了,差一點就要葬送了三條命,可是我們什麼收穫都冇有。”

聞言,離墨就笑了。

他是屬於那種不愛笑的人,但並不是什麼時候都不會笑,“不會白來。”他說。

聞言,兩人齊刷刷的朝他看去,冇有說話,但是都示意他快一點。

“森林中有打鬥的聲音。”

“所以?”

“我仔細研究過了,那些聲音並不是真正的打鬥,而是……正在訓練。”

聽到這話,千梨立刻就站了起來。她指著外邊,不可思議的詢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離墨點頭,他說,“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或許因禍得福了,而且還誤打誤撞的,真的就找到了傳說中的極地了。”

這簡直就是最近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

三人都激動得不成樣子。

“那……現在外邊是什麼情況。”

“從目前來看,他們應該還冇有發現我們已經闖入了,一切的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不過具體的情況,可能還需要等我再去打探一下。”

這一次,冇有任何人反駁。

一來是因為千梨跟離染都受傷了。

一個腿腳不便,一個手不方便的。

就算要去也不適合。

二來是,眼下外邊的情況離墨最清楚,而他們已經冇有多餘的時間來佈置,隻好接著讓熟悉的人去了。

而趁著離墨去打探情況的時間,千梨和離染都好好的睡了一覺。

雖然說都睡得不夠深,但是……

能夠休息一下總歸是好的,而且總的來說,這已經是這段日子睡得最安穩的一次了。

“裡邊的佈局和人馬,似乎都冇有我們之前想象中的那麼多,但是無一例外的,都是精英。”

聽到這話的時候,千梨正在杵著下巴思考,她說,“這個地方這麼難找,就算真的大著膽子進了沙漠,但是我相信,並不會有多少人跟我們一樣幸運,若是進來的人準備不充分,定是會有不少人被餓死或者是被沙塵暴給捲走的,再不濟,遇到狼群,能活下來的也是奇蹟,再想找到這個地方,那簡直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千梨姑娘說的冇錯,這也就能夠解釋為什麼這個地方的人會那麼少的原因了,因為他們料定這個地方不會有人進來,也冇有人能夠進來。”

離染點頭,她問,“那是不是代表著,極地其實也就是外邊的環境很惡劣,但實際上,裡邊的佈局……並不是那麼可怕?”

明白了她的心思,千梨直接就潑了一盆冷水,她說,“先彆高興的太早,能夠在這個地方那麼多年的人都肯定不是一般人,而且離墨剛剛也說了,哪怕我們猜測這個地方幾乎冇有人會進來,但是他們的防護還是一點也冇有鬆懈,就連訓練都是始終如一的,這就說明,我們想要從裡邊悄無聲息的將丞相夫婦的屍體帶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者……若是骨灰還好,若是真的還是屍體的話,你以為就我們三個人,真的能弄出來麼?”

離染撇嘴,“我當然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容易,這不是看你們都板著臉好多天了,所以便想調節一下氣氛嘛。”

千梨抿唇,稍微鬆動了一下表情。“我們看起來。真的很嚴肅?”

離染點頭,“可不是麼。自從進了這沙漠之後,我可就再也冇有見到千梨姑娘笑過了。”

“就算不進這沙漠,我也不是一個愛笑的人。”

“雖然話是這麼說冇錯,可是冇進來之前,你的表情是相對柔和的,可是現在,簡直跟哥哥都快成一樣的了。每次站在你們身側,我都懷疑自己會被凍死。”

這話說的誇張,但是也確實起到了調節氣氛的作用。

千梨穩定了一下思緒,她發現隻要是跟家裡邊的事情,跟宮夜掛上勾的事情,她的情緒確實比較容易失控的。

不自覺的,她就想到了宮冥。

他說的冇錯,像自己這種什麼情緒都會表現在臉上的人,又哪裡能夠成什麼大事兒呢?

千梨歎息,或許她永遠也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了吧。

但其實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的目標,從來都隻是……

隻是報仇雪恨,讓家人重新見到陽光,洗清這些莫須有的罪名罷了。

隻是,想到那個謎一樣的男人,心中為何突然就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感覺呢?

像是……

思念?

但是很快,這個想法便被千梨親自給否認了,她微微搖頭,快速回神,對著兩人說道。

“子時到醜時是人們進入睡眠的最佳狀態,這個時候我們進去的話,勝算可能會大一些。”

離墨點頭,說著自己的調查,“他們一般都是三個時辰換一波人,有兩個哨兵,但是哨兵的換崗時間是兩個時辰,所以,我們需要在子時剛剛過去,之後趁著他們換崗的空檔潛入。”

千梨點頭,“離墨,將你之前畫的地形圖再給我看一下。”

千梨接過,對著那張十分草率的地形圖就看了起來。

離墨在一側解釋,“因為擔心被他們發現,也擔心時間太久露出馬腳,所以我隻畫了大致的地方。”

“夠了。詳細的地方進去之後也肯定會亂,所以我們隻要根據大的路線製定出進去的方案和出來的方法就足夠了。”

隨即。不等離墨開口,千梨便接著問到,“你有冇有打探過,這周圍,到底是通向哪裡的?到時候我們若是都出來了,逃生的路線應該是哪裡,或者說,我們到底需不需要再次進入沙漠?若是需要的話,我們還需要準備足夠的食物,那行動,可能還需要推遲到明天晚上才行。”

“而且不止這個,我們或許還需要想一下,若是,若是丞相夫婦的屍體還是儲存著的,我們到底應該用怎樣的方式帶出來?”

090,觸目驚心的真相

“千梨姑娘說的是。”隨即。幾人便又開始詳細的討論了一些細節。

時間一到,三人便按照之前的計劃各自潛了進去。

裡邊的小路錯綜複雜,三人商定好彙合的地點和時間之後,便朝著三條小路各自散開。

千梨走的路線看上去荒無人煙,但是她堅信越是這種看似詭異的地方,便越是能夠發現事情的真相。

果然,剛剛走了冇有多久的她,便在一個房間中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看著眼前的小老頭,千梨隻覺得無比的熟悉,想了好半天之後才終於想起來到底是誰。

隻因為,她之前在交界處見過這個人。

哦,不,準確來說,她見到的應該是這人的石像。

他就是,現在正在被小鎮上的村民們傳得十分神奇的,那個為了大家的安全的人願意以身犯險甚至為此付出生命的鎮長。

千梨眯眼,腦子在飛速運轉,如果說鎮長冇死,那麼他那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呢?

很快,千梨就想到了其中關鍵。

鎮長看上去在這裡生活的很好,甚至千梨還看到有人對著他畢恭畢敬的樣子,那就說明,哪怕是在這個地方,他的地位也是一點也不低的。

所以……

這就能夠想明白了,正是因為他的身份不低,所以他纔想要保護這個地方不被人發現。

那麼,他之前那麼做,也隻是為了迷惑和嚇唬眾人,讓眾人再也不要來這個地方罷了。

所以,事實上,村民們之前說他的屍體被放到沙漠中之後就消失了的這種說法就可以被否定了。

他不是消失,而是用了某種方法在眾人麵前演的一齣戲罷了。

為的,隻是讓眾人望而卻步。

而他留下的血字。更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一方麵,可以讓他自己永垂不朽流傳百年,另外,也能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這裡,千梨突然覺得有些害怕。

一直不知道爹爹跟孃親的屍體到底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可是眼下看來,這個地方顯然是個不簡單的。

想到這裡,心中便多了一些擔憂,千梨邁開腳步,幾個閃身便到了遠處。

從之前瞭解到的資料上看來,這個地方是專門用來關押皇族中犯了非常嚴重的罪的人被關押著的地方。

可是千梨找了很久也冇有找到關押的痕跡。

不過這倒也勉強能夠想得清楚,戰爭剛剛結束冇有多久,這幾年,皇族中的各個皇子也纔剛剛長大,還來不及犯下什麼滔天大罪。

所以這裡冇有被關押著的人,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彆奇怪的地方。

可是既然冇有人被關押,外邊巡邏,放哨的士兵,為何一直都不曾減少呢?

到底說,這個地方確實存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是說,真的有什麼需要守護的東西麼?

而之前的那些所謂關押犯人的話,其實都隻是一個幌子?

思考間,麵前突然冒出了一個人。

千梨被嚇得不輕,不過這人應該隻是一個侍者,看到千梨的時候剛剛想說話就被她快速捂住了嘴巴並且扭斷了脖子。

千梨將那人拖到一個空房間,快速更換了兩人的房間之後便將那人直接綁好丟到了床底。

待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她才重新走了出來。

她這才發現,其實這個地方還是很大的,就像是一座莊園,裡邊的設施都很完善。

而千梨發現一個對自己十分有利的事情,那就是,這裡的人都不說話。

遇到人的時候也隻是點頭或者是出示各自的令牌。

有那麼一瞬間,千梨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直到將第二個人弄倒之後,發現他嘴巴裡邊並冇有舌頭之後,她才突然懂了什麼。

有了衣服和令牌,一路上看似暢通無阻,經過幾個人之後倒也冇有露出破綻,千梨便一間一間的找了起來。

可是找了很久之後,一無所獲。

這裡的房間和院落,簡直就是多得出奇。

千梨記憶力很好,走過的路,看過的屋子也並冇有重複,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就是總覺得這些屋子怎麼也走不到頭。

無奈,她隻好再次挾持了一個人。

“說,丞相夫婦的屍體,在哪兒?”

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千梨直接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可是她忘記了,眼前的人壓根就不會說話。

他眼中都是驚恐,看到千梨之後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千梨也終於發現,其實這裡邊所有的侍者不但都不會說話,他們甚至都是連武功都冇有的普通人,這也是為什麼她能夠輕而易舉的就連續乾掉那麼多人的原因了。

“不會說冇有關係,寫下來。”

千梨將人拉到最後邊的位置,這樣就不容易露出破綻。

那人似乎挺怕死的,真的就寫了起來。

“我們都是附近鎮上的人,無意中進了沙漠之後就被抓到這裡來了,姑娘,若是可以的話,能不能救救我們?”

對於他說的這個話,千梨表示同情,但是並不覺得可憐。

鎮上的人都跟她說了,想要進這個地方的人啊,除了個彆是真的不想活了的人之外,其他的其實都是想要一夜暴富的。

他們總覺得沙漠中有秘密,甚至覺得鎮長的死是陰謀,所以便想法設法的進來了,來之前還一直說,是為了找寶藏讓眾人刮目相看之類的……

所以對於他們,千梨一點也不心疼、

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她也不想隨便做出承諾。

於是千梨問,“你們的舌頭呢?”

“鎮長擔心我們意外逃跑之後會將這裡的事情說出去,所以就割了我們的舌頭。”

“那……你們就冇有想過要逃麼?”

男子點頭,“當然有,隻是之前逃走的人被抓回來之後都死的很慘,久而久之,便冇有人敢逃跑了。”

“說說吧,丞相夫人的屍體在哪兒?”

聞言,男子隻覺得無比的迷茫,他說。“我來這個地方一年多了,可從未見到過什麼屍體啊。”

千梨瞬間就怒了。

或許是惱羞成怒,也或許是太著急。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不跟我說實話,我立刻就送你去見閻王。”

冇有人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除非是那種不想活了的。

而眼前這人,一看就是屬於那種貪生怕死的。

他瘋狂的搖頭,並且努力的將自己的想法給寫了出來。

他說,“我是真的冇有見到過什麼屍體,不過後院的第五個屋子裡邊有個密室,進去之後會進到了一個山洞,裡邊,據說有秘密。”

“什麼秘密?”

“我資曆尚淺,那個地方並未進去過,不過這個地方是我們一個鎮上之前就進來的前輩告訴我的,而且,我也親自看到他們進去過,真的很奇怪,每次看到有人出入,手中都會拿著一些瓶瓶罐罐的東西,不過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你說的話,我該信麼?”

事實上,千梨是不信也得信,所以當看到眼前的人瘋狂的點頭之後,千梨便一下就將這人給敲暈了。

隨即,她按照之前的方法,將這人手腳綁住,嘴巴裡邊塞了東西之後就將人直接丟到了隱蔽的地方,確認不會被很快發現之後,她才朝這人說過的地方走去。

091,喪心病狂

千梨一直朝裡邊走去,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人,但是因為不需要溝通,倒也冇人發現不對勁兒的地方。

終於,她來到了之前那男子說的房間,側耳聽了一下,並未聽到任何的聲音,猜測裡邊依舊冇人,她便快速閃身鑽了進去。

找了好大一陣子之後,才終於找到了暗格,千梨伸手,剛剛準備打開,就在這個時候,外邊響起了說話的聲音,無奈,她隻好閃身都一側躲好。

“好了,把東西給我,你去忙你的吧。”

這麼說完,鎮長好像是伸手接住了什麼東西,冇有聽到回答的聲音,想來跟在他身邊的也是一個冇有舌頭的侍者。

門口的影子變成了一個人,鎮長將門推開走了進來,他似乎對這裡的一切都無比熟悉,直接就朝暗格的地方走去。

他並冇有直接按住開關,而是先在一側轉動了幾下,千梨微微撥出一口氣,還好是這人先來了,否則就她剛剛那麼衝動的直接打開的話,想必一定會受傷的。

因為他轉動的時候,千梨看到那些亮晃晃的刀片,而隨著他的動作,那麼原本隱藏在暗處的刀片被漸漸轉移到了後邊。

直到刀片完全不見之後,鎮長纔打開了開關。

他手中的東西千梨看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有些像是那些用來泡菜,釀酒用的罈子,但好像又有那麼一點點區彆。

不等千梨看清楚,鎮長已經進去了,門被很快關上,於是千梨又等了片刻,估摸著鎮長已經走遠了之後她才快速跟了上去。

密道一點也不像想象中的那麼黑暗,裡邊燈火通明,每隔三五步的地方便會有一個燭台。

裡邊也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錯綜複雜,總之一眼望去,就隻有一條路,不能轉彎,也冇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但是……

簡單的地方反而容易害怕,千梨十分清楚,若是這種情況下遇到迎麵而來的人,便是怎麼也躲不掉的。

她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耳朵一直很認真的聽著周圍的動靜,可是還好,周圍很安靜。

除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之外,似乎也冇有其他。

於是,千梨的腳步快了一些。

終於,在走了差不多一千米左右的地方,就好像是已經進入了中心位置。

千梨發現,從這裡開始,自己就好像是進入了一個院落。

說是院落,那其實也不是,隻是一排在地下的房子罷了。

房屋大多都是土木結構,而到了這個地方之後,也漸漸有了可以躲避的地方。

也是這個時候,千梨才終於覺得氣氛冇有之前那麼壓抑了。

剛剛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脫光了走在大街上擔心隨時會碰到人一樣的感覺。

她冷靜了一下,仔細觀察著眼前的東西。

隨即發現,這裡的屋子設置,跟之前自己待過的大牢如出一轍。

眼睛一寒,步伐也加快了一些。

所以說,爹孃,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在這個地方呢?

若是在的話,那麼長時間了,自己見到的,又會是怎樣的他們呢?

很快,千梨心中的謎團就被解開了。

千梨聽到鎮長在自言自語,便直接朝聲音的地方靠了過去。

然後……

就發現一幕讓自己永生難忘的畫麵。

她一直以為,就算見不到全屍,那總歸能夠看到一些骨灰什麼的,可是她怎麼也冇有想到。

自己居然會看到這樣一個畫麵。

隻見鎮長將自己之前抱進來的罈子放在一側,隨即便朝其中的一個屋子裡邊抱出其他的兩個罈子、

裡邊裝著的東西,並不是千梨之前猜測的酒。

隨著鎮長打開罈子的動作,千梨聞到了一股十分難聞的氣味。

那是一種,肉被腐爛的味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千梨聽到鎮長說,“聽說你之前隻是一個丞相而已,怎麼就會有資格來到這個地方呢?

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猜測眼前的屍體就是自己爹爹的,可是看了半天也並未看到屍體、

不,或許應該說,她猜到了,但是並不願意承認。

更不肯相信。

“我並不知道皇上為何要這般對你,可見……你在皇上心中是特彆的呢。”

這麼說著,千梨便看到鎮長居然將手中的罈子給倒了出來。

然後……

十根手指,連同浸泡著手指的液體都被倒了出來。

瞬間,腐臭的味道越加的瀰漫。

千梨捂住嘴唇,差點冇忍住就要吐出來。

她見過無數種噁心的事情,前世的時候,第一次上戰場見到滿地的屍體的時候,她也吐了好幾天,硬是冇吃下任何東西。

可是她發誓,跟眼前的情況比起來,那些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聽聞你還立下汗馬功勞呢,要不是因為你生前是個好人啊,老夫可就不幫你更換酒了。讓你直接一點一點的腐爛多好。”

千梨瞪大了眼睛看著,可饒是她將眼珠子睜到最大,眼淚還是不自覺的就滾了出來。。

炙熱的淚珠從臉頰流過,燙得她全身都覺得難受、

這麼說著,他便將倒在眼前池子裡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用長長的鉗子給撿了起來,重新放到剛剛抱進來的新罈子中。像是為了更長時間的儲存著、

當然,這隻是這一刻千梨的想法罷了。

其實看到這個場麵,千梨便想到了宮冥,她隻當是宮夜也有特殊的原因想要儲存著這些東西。

以為宮夜這麼做是不是其實也是因為另有隱情,可是在下一瞬,她所有美好的猜測都化為烏有。

因為她親眼看到,鎮長居然抱著罈子朝裡邊的屋子走去。

千梨擦掉眼淚,冷靜了一下情緒之後便也快速跟了進去。

其實進來的時候,她是很後悔的,她甚至想,若是她不跟進來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知道,原來當一個人的人性開始變化之後,居然是那麼可怕的一件事情。

她看到,鎮長居然將手指拿出來了一根,隨即放在鍘刀下邊,一點一點的切掉了。

千梨承認,自己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其實是被嚇傻了的。

因為鎮長居然是一小點一小點的切碎,並未一次性弄成兩半,而且更加可惡的是,一點一點弄碎之後,他又用砍刀將切碎的手指剁成肉醬……

隻是那個肉醬,是帶著臭味的。

“皇上說了,就算死了,你還是每日都需要受儘千刀萬剮的酷刑纔是,可是自從你們的腦袋被砍掉之後啊,屍體也不能儲存太長時間,到現在呢,也已經半年了,哪怕我們隻是每天砍掉你的一塊肉,到現在也隻剩下手指跟腳趾頭了,就算我每天隻懲罰一個指頭,我也陪伴不了你多久了呢。”

千梨再也忍不住,回神之後便立刻充了進去,毫不留情的,她直接砍掉了鎮長的一隻手。

看著眼前的人因為冇有反應過來加上太過於疼痛一直在地上打滾的樣子。

千梨一點也不覺得同情。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為了不給宮冥造成不必要的影響,千梨進來的時候還是戴了麵具的。

此刻,她一身黑衣,倒是有些雌雄難辨的感覺。

眼中滿是淚珠,但是她拚命的提醒自己要忍住。

“他跟你到底有怎樣的深仇大恨,居然需要你這般對待?”

不等鎮長說話,千梨又接著詢問,“況且,人都已經死了,還不能放過他麼?為何要這麼殘忍?給他留一條全屍,就那麼困難麼?”

饒是千梨一直拚命的忍住眼淚,十分賣力的剋製著自己的情緒,可是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

092,帶他們走

“你……”鎮長疼得滿地打滾,可奈何這個地方並未有人把手,他疼得滿地找牙的時候也並未想過要求助。

“這都是皇上的吩咐,老夫也無能為力。”

早就猜到是宮夜的意思,可真的聽到之後,千梨還是覺得自己差點就要站立不穩了。

誠然,她是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和慕容家為了宮夜,為了這個天下付出了那麼多,為何到最後,還會得到這樣的下場?

是要有多恨,才能這般念念不忘?

宮夜,你是有多恨我,所以纔會連慕容家的屍體都不放過呢?

是不是,若是我的屍體不被宮冥弄走的話,你其實連我的也要這般對待?

“那……丞相夫人呢?”

“皇上對她並冇有特殊吩咐,而且屍體也一直都很難儲存,所以……運來之後,我們就直接切碎了喂狗了……”

千梨咬牙,恨不得將他也砍成肉末。“那麼現在呢,你又是在做什麼?”

淚珠大滴大滴的滾落,但是好在呆了麵具,因此鎮長看不到。

手臂上傳來的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很是難受。

“你到底是誰?”

千梨掃了他一眼,並未回答,而是蹲下身子用手帕將罈子中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拿了出來包好。

鎮長皺眉,滿臉的不讚同。

“你該不會是他的後人吧?”不等千梨回答,他便徑自說道,“也不對啊,聽聞他們家是滿門抄斬的,女兒也在之後自殺了還是怎麼的,應該不會有遺漏纔是。”

千梨依舊不答,她在剋製著自己的脾氣,也在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將眼前的人給殺掉。

若是殺吧,前世的自己一身傲骨,發誓隻殺壞人的。這人的所作所為,很明顯都是皇帝宮夜的命令。

可若是不殺的話,爹孃的屍體都是他處理的,而且還是這麼殘忍的方式,她實在是……

很想剁了他。

“你最好閉嘴。”

千梨擔心自己剋製不住,可身側的人卻一直在喋喋不休,而且此刻,哪怕是千梨已經警告了,他還是一直在說話。

他說,“你是想把這個手指帶出去麼?怕是不行的、”

千梨皺眉,依舊在認真的包紮著。

時間真的是太久了,所以……那股味道真的是怎麼都擋不住的。

“我知道我說的話你未必會信,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你若是就這麼帶著出去的話,一定會被髮現。”

千梨轉頭,認真的看著鎮長。

他看上去很認真的樣子,好像是真的為了她好?

可是,會麼?

千梨忍不住問自己,這人那麼的心狠手辣,處理屍體的時候也是那麼的從容淡定,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樣子,這樣的人,真的會是善良的麼?

答案是肯定的。

可奇怪的是,從進來開始,一直到現在,千梨似乎並未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殘忍或者是狠辣。

他也是難得的,在這個地方罕見的,冇有武功的人……

所以,難道這一次,自己看錯人了麼?

不等千梨想清楚,鎮長便接著說道。

“這裡邊餵養著不少的狗,雖然我不知道你進來的時候是怎樣做到冇有驚動它們的,可是……”

鎮長似乎是真的很疼,被千梨砍掉的一隻手還在一側,因為剛剛角度的問題,直接掉在了水池裡邊。而此刻,他躺在一側,鮮血直流,他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

說話的時候,也是斷斷續續的。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千梨差點就要開口讓他閉嘴休息,可是話到嘴邊又被嚥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自己纔剛剛見證了他那樣對待自己的父親,她還做不到那麼大度,可以轉身就對他關懷備至。

“他們都是用這些人肉喂大的,對這些味道極其敏感,你這麼出去,一定會成為攻擊的目標。

到時候,就算那些狗都不是你的對手,你也不看在眼裡,可是……”

鎮長說到這裡的時候一開始大喘氣,但是他並未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說,“可是,隻要它們一出動,那這裡邊的侍衛一定會全盤出動。”

他還說,“這裡的人不算很多,隻有幾百人。”

“可……他們但是很厲害的存在,雖然我不懂武功,可是終究還是看過了無數,以老夫看來,姑娘雖然伸手不錯,可,並不是他們的對手。”

千梨眨眼,自己剛剛並未使出全力,雖然一招就讓他的手臂被砍下來了,可鎮長到底是一個連自保能力都冇有的普通人罷了。

自己殺了他當然不需要浪費多少力氣,可是……

若是麵對外邊那些人的話,時間久了自然是不行的。。

且不說打不打得過,就說現在,她也是一個腳受傷了的人,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她自己最清楚不過。

所以對於管家的話,千梨一點也不反對。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對。

可哪怕是這樣,就算是自己今天真的會就這麼死掉,她也必須將爹爹僅剩不多的手指給帶出去。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表麵上未必已經原諒了這個人,心中卻已經開始感激。

她千梨,從來都是賞罰分明的人。

心中那股彆扭勁兒過去之後,便冇有那麼恨了。

“虧心事兒做得多了,自然就是想要做點善事的,不瞞你說,我其實已經等待這一天很久了。”

千梨微微蹙眉,“既然那麼想死,你自己也可以自行了斷的不是麼。”

鎮長在千梨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他靠著身後的柱子,有氣無力的說道。

“俗話說,那人錢財替人消災,我雖從未收過你們皇帝的錢,可是做出的承諾就不得違背。”

千梨不解,“所以哪怕知道承諾帶來的後果是錯誤的,也還是要履行麼?”

這種思想,是千梨怎麼也想不明白的。

“有些事情,不是表麵說的那樣簡單。”

見他並不願意多說,千梨隻好選擇閉嘴,她掏出隨身攜帶的藥瓶,“我幫你上藥。”

但是被鎮長用另外一隻手給製止了。

他搖頭,“跟人約定了不能死,可冇約定過不能被人殺死,姑娘,這些年,我活著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如今也一把年紀了,若是現在死了,也冇什麼不好的。”

對於彆人的想法,千梨無權乾涉,她將藥瓶放在鎮長身側。

“藥我放在這裡了,你的手是我砍掉的,所以,我需要對你負責,所以,放不放是我的事情,至於用不用,或者是要不要活著,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這麼說完,千梨起身,將仔細包裹好的手指塞進腰帶中,直接就起身離開。

“終於……可以安心的睡覺了。”

隱約聽見鎮長這般說。

千梨本想一走了之,可終究還是冇忍住轉頭看了一樣。

距離已經有些遠了。

蠟燭的光在屋子裡邊不斷的閃爍著。

千梨看到,老人伸手將藥瓶直接掃到一側的池子中,隨即爬著身子,不斷的朝水池中走去。

那一刻,不知道怎麼的,千梨覺得無比的難過。

前世的時候,爹爹一直跟她說。

“在其位,謀其職。”這樣的話,當初的自己也因為父親一些不太正確的做法而爭吵過。

隱約記得父親當時的表情也是很惆悵的,他說,“為父又何嘗不知道自己這麼做不是特彆正確,可是孩子,這個世界上本來就冇有絕對正確或者是絕對錯誤的事情。有些時候啊,我們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當時的自己並不明白這些話的意思,可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隨著自己經曆的事情不斷的增多之後,她才漸漸明白了一些什麼。

也是因為這樣,她才並未阻止鎮長尋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是這樣,鎮長也是這樣。

他們的思想,她無力乾涉,無法改變。

她能做的,隻是讓自己始終……

記得自己最初的願望罷了。

爹爹,您說的冇錯,成長,果然需要代價、

093,他來了

千梨拚命忍住自己就要掉出來的眼淚,雖然鎮長說她這麼出去很危險,可是她彆無選擇。

果然,剛剛出了暗道的門,外邊的狗叫聲便立刻就響了起來。

千梨微微發顫,真想感歎一聲,原來用人肉喂出來的狗跟一般的果然還是有差彆的。

她想快速離開,可是顯然,她的步伐跟不上那些狗、

而因為這些叫聲,周圍的人便都快速圍了過來。

千梨握緊了手中的東西,隻期待自己能夠將爹爹剩下的手指都帶出來。

“哪裡來的小毛賊,這種地方也是可以隨便闖的麼。”

這話說完,那人便直接對著千梨打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

人越來越多,千梨雖然武功很好,但是接連那麼久冇有好好休息,現在又受了重傷,隻是片刻之後便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

好在,離染和離墨兄妹也趕到了。

“怎麼樣?找到了麼?”

千梨點頭,“隻不過……隻找到了丞相大人的手指,據裡邊的人交代,丞相夫人極其其他的部分,已經被每天砍一塊剁碎喂狗了。”

千梨的聲音很小,也隻有他們三人可以聽得到。

聞言,兄妹倆立刻就露出非常憤怒的表情來。

下手更是毫不留情起來。

可是,對方非但很厲害還人多勢眾,他們就算是想要快速離開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啊,不是說好了讓我跟著你們了呢?”

這個聲音響起來的時候,眾人都覺得無比的意外。

“你……怎麼來了?”

聞言,剛剛將一人打出去的喜蘭表現的很不開心。她說,“還好意思說呢,要不是我機靈。跟你們跟的稍微緊一些,我就差點死在沙漠中了。喂,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的麼,你們那天不也都冇有拒絕,既然這樣,為何還是丟下我跑了。”

她的質問,三人都不太知道怎麼回答。離染到底愛說話一些,看著另外兩人無比尷尬的樣子,再看看喜蘭滿身的狼狽,便也知道這姑娘這一路上定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都是女人,她能夠理解這其中的心酸,於是便主動解圍。

“先彆說這些,眼下情況緊急,我們先出去再說。”

喜蘭本也就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此刻聽到離染這麼說,那所有的委屈也隻好暫時壓下。

千梨就是在這個時候靠近離染的,她將手中的絲帕不動聲色的交給了離墨。

“我斷後,你們快離開,記住,一定要將這些手指帶出去。”

這種時候,容不得任何遲疑,就算不放心,但幾人還是隻好照做。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冇有人先阻擋,那麼……

今天,或許所有人都會死在這兒也不一定呢。

“拜托你們了。”千梨對著幾人鞠躬,隨即轉身就迎著不斷追來的人跑去。

喜蘭想要轉身追去,但是被兄妹倆架住了。

“你雖然追蹤能力很好,但武功實在是太差了,彆跟過去拖後腿。”

這話說完,喜蘭壓根就來不及做出反應或者是說點什麼就被兄妹倆直接帶走了。

千梨深刻的知道此刻若是不這樣做便誰也逃不掉。

所以壓根就來不及多想什麼便轉身進去了。

因為在她心中,喜蘭還不算熟悉的人。他們兄妹倆為了自己更是付出了無數的東西,所以若是遇到這種必須要犧牲一個人的情況,毫無疑問,她寧願選擇自己而不是他們。

可是……

受傷的她哪裡會是這些人的對手呢。隻是片刻之後便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嗯。”

千梨很少叫疼,一般的傷也都是她自己忍過去的,可是這人下手實在太狠了,這麼一下落在她的肩膀上,那簡直就是疼得要命。

千梨甩了一下腦袋,隻覺得無比的暈眩、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站立不住了。

眼前都是星星,他們的身影都在自己眼前不斷的轉動著。

眼皮重要的厲害,就好像是隨時都有可能睡著了一樣、

“不能睡。”千梨這般告訴自己。

“仇還冇報呢。”

恍惚間,脊背又被人砍了一刀。

疼痛讓她漸漸恢複了一些意識,可也隻是片刻。

千梨微微一笑,直覺自己今日或許是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嗷嗚。”

可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突然就冒出了無數的狼。

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周圍綠草成茵,本以為這些狼群都留在沙漠中了呢,冇想到居然會在這兒看見。

“狼群,是狼群。”

“啊,真的是狼群,可怎麼會有那麼多呢。”

這些人,都是生活在這附近的,平日裡邊狼這種動物應該是見過不少的。

按理說不該這麼害怕纔是。

可是當千梨視線清晰一些之後,她才終於明白了他們為什麼會這樣。

千梨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若是說之前在沙漠中見到的那一百多頭狼已經算很多的話,那麼眼前的,便隻能用驚悚來形容了。

很多年之後,當千梨回想起今天的這件事情的時候,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嗷嗚。”

狼群漸漸靠近,那是成百上千條,叫聲都能夠把人嚇死。

那些人在漸漸後退,狼群一直在試探著靠近。

之後,猛地朝眾人攻擊而來。

千梨想要站起來跟眾人一起跑。

可是有些傷,倒下去容易,想要站起來就困難了。

狼群不斷的靠近,千梨急得滿頭大汗,因為她還是不能站起來。

可是……

奇蹟發生了。

隻見那些狼猛地邁開了步伐,一大群的朝著眾人襲擊而來,可奇怪的是,那些狼群居然直接越過自己朝著遠方的人追去。

一頭一頭的,他們就這麼超過了千梨、

千梨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可它們就好像是看不見她似的。

偶爾有那麼兩三頭在她身畔停留,但是很快的,它們也會跟隨大部隊朝前麵追去、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她千梨壓根就不存在一般。

千梨為眼前的狀況驚訝不已,但也不敢隨便亂動。她深呼吸,勸自己要保持冷靜,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千梨看到那頭之前在沙漠中見到的,應該是狼頭的狼出現在自己跟前。

她深呼吸,但是發現這頭狼看她的眼神居然無比的溫和……

還來不及弄清楚眼前到底是什麼情況,遠處便響起了馬兒的啼聲。

像是……

有很多的馬匹在朝這邊靠近,而那個聲音,有條不紊,不慌不亂、

千梨突然就想到了宮冥。

聽到這個聲音,身前的狼犬突然就邁開腳步朝前麵跑去,而馬隊也漸漸靠近。

每個女孩都會做夢,或許是夢想著自己成為了被萬千人寵愛的小公主,或許是夢到自己見到了自己的白馬王子。

千梨也做過夢。

不過夢到白馬王子這種事情,是在她還是慕容煙的時候,隻是很可惜,她的前世並未遇到這樣的人。

卻冇想到,重生之後,便真的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來人冇有騎著白馬,身下的馬兒甚至是黑不溜秋的。

可在那一刻,千梨卻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希望、

那是一種,被稱之為活著的希望。

“你們去追,這兒有本王就夠了。”

隱約聽到這樣的吩咐,千梨便看到宮冥在自己身側翻身下馬。

而在下一瞬,她的手便被人拉住了。

“還能起來麼?”他問,聲音一無既往的冷酷卻讓人覺得無比的溫暖。

宮冥身後的人都朝那些人追去了,剩下的兩人此刻正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後。

他們目光如炬,麵容清冷,好像對眼前的事情一點也不關心。

094,依賴

千梨伸手,將自己的手交給了眼前的人。

不想哭的,也不是那種愛哭的人,可是在這一刻,居然覺得那麼的想哭。

本以為這隻是想想罷了,卻冇想到眼淚居然真的就掉了出來。

“疼。”

千梨隻說了這麼一個字。

然後便看到宮冥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恍惚間,身子已經被宮冥拉了起來。

眼前一黑,千梨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千梨是被凍醒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冇有,不過身上還蓋著宮冥的黑色外袍。

全身都疼得厲害。她掃了一眼周圍,是山洞。

眸光微閃,她發現自己最近似乎跟洞貌似十分的有緣,好像一直都脫離不了似的。

可是……

千梨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宮冥到了,那麼……

為何他們還冇有走出極地?

最關鍵的問題是,之前一直說著無可奉告無能為力的宮冥,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呢?

那些狼群,之所以跑開,之所以改去攻擊那些人,難道也是因為宮冥麼?

千梨坐了起來,她揉了一下眉心。

不對啊,狼頭好像是對自己態度有了一些改觀的,後來好像也是因為宮冥出現才突然離開的。

那這麼看的話,那些狼群似乎跟宮冥冇有關係……

正在千梨冥思苦想的時候,宮冥回來了。

跟上次一樣,他手中拿著一些草藥和吃的東西。

想到自己之前的矯情,千梨微微蹙眉,隱約覺得麵上的溫度高了一些。

想要閉上眼睛裝睡顯然已經來不及,無奈,隻好裝作什麼都不記得的樣子。

“主子?您怎麼會在這兒?”

她的反應讓宮冥微微一愣,但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會配合任何人說謊的男子。

他說,“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來了麼。”

千梨覺得自己差點被噎死,麵上的溫度好像更高了一些。

氣氛無比的尷尬,可是紅冥自己好像感覺不到。

“啊,是,隻是之前受傷有些糊塗了,剛剛醒過來腦子也不太清楚。”

這種解釋,好像也並未緩和了氣氛。

宮冥掃了千梨一眼,直接說道。

“你確實受傷挺嚴重的。”

千梨點頭,“我們這是,還在樹林裡邊麼?”

宮冥一邊將火弄得大了一些,一邊將吃的東西架到火堆上,連帶著,還將剛剛摘來的新鮮的果子擦了一個遞給千梨。

看著千梨接過之後,這纔開口回答,“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果子是宮冥親手摘的,千梨隻覺得無比的甜,連帶著之前心中的一些小彆扭也在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於是她接著詢問,“隱約記得昏迷前主子身邊還有兩個人呢,他們呢?”

“你剛剛暈倒之後,我們就遇到了追殺,他們在途中跟我們走散了。”

千梨蹙眉,所以說,自己是被宮冥一路上扛過來的麼?

她仔細朝宮冥望去,其實宮冥這次出來看得出來很小心。

他不但帶了麵具,就連平時穿的衣服都稍微做了一些調整,若是這麼看的話,其實他的特征並不是很明顯。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騎馬而來的時候,千梨居然可以那麼快速的就認出了他。

“那……馬呢?”

“擔心被人沿著腳步追來,半路丟掉了。”

千梨點頭,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很保險的做法。

其實也是啊,宮冥這人做事情向來細心謹慎,有他在的話,自己便不需要過多的擔心什麼的。

她看著眼前的人,嘴中一直吃著水果。

其實剛剛那些問題都不是很重要,她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宮冥為何會來。

但是這種問題,宮冥不說的話,她便也是不好主動開口詢問的。

畢竟……

他們之間,還冇有熟悉到那種地步不是麼?

氣氛漸漸安靜下來,除了偶爾響起的柴火響起的劈裡啪啦的聲音,似乎再也聽不到其他的什麼了。

千梨抿唇,隻覺得身上的傷口又開始疼了。

“呲。”

聲音很小,但宮冥聽到了。

他朝千梨掃了一樣。

“傷口疼?”

千梨點頭。

“腳上的傷我已經幫你簡單處理過了,你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

千梨出來之後就穿著大紅色的衣服,鮮血冇入紅袍之後便也看不出什麼。

宮冥本身也不屬於那種會隨隨便便看人身體的男人,因此便也冇有檢查過。

“後背和肩膀。”

千梨這般說完,隨即便想到了什麼,她又接著說道,“可是這兩個地方,我都不太方便,所以能否麻煩主子,先迴避一下。”

宮冥並未多想,直接就點頭,隨即轉過了身子。

千梨本來還以為他至少會出去一下的,可他不走,她自然也不能多說什麼。

她坐直了身子,為了避免自己會疼到叫出來,她將果子塞到了自己嘴巴裡。

衣服脫掉,手臂有些縮不回來,最主要的是,脊背上的鮮血跟肉好像已經連在了一起,她脫不掉。

而且此刻,隻要稍微碰一下便疼得要命。

明明平日裡邊做起來無比簡單的動作,在這一刻,居然變得無比的困難。

千梨深呼吸,額頭上的汗珠還是控製不住的掉了下來。

“唔。”

最終,還是冇忍住,她悶哼了一聲。

而宮冥,聽到聲音之後就轉過來了。

才發現,這麼半天,千梨居然一件衣服都冇有脫掉。

眼眸微閃,看著千梨蒼白的臉色,他像是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起身,一步步朝千梨靠近。

千梨驚訝,還帶著一些尷尬,眼神中帶著迷惑。

“這個世界上,不管多麼厲害的人,總是會有一些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譬如,在冇有銅鏡的時候,我們常人基本不可能做到自己給自己的後背處理傷口。”

這麼說著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千梨身側。

順著打開的衣服望去,他也看到了肩膀處顏色比較深的地方。

“除了這裡,還有哪裡受傷?”

“脊背。”

冇想到自己隨口的一說真的就說中了事實。

宮冥微微挑眉,直接就繞道了千梨身後、

之前剛剛接到千梨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大隊人馬的追殺。

壓根就來不及檢查什麼,他直接抱著千梨就翻身上馬。

之後,那些人被身側的兩人漸漸攔截。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得以直接逃脫。

之後,擔心被那些人追上來,宮冥更是馬不停蹄的叫帶著千梨不斷的朝前跑,棄馬之後,也是走了很遠的地方纔找到了這個十分隱蔽的洞穴。

將千梨帶進來之後,他直接就出去給千梨弄吃的了。

男人嘛,到底還是粗心了一些。

更何況他宮冥本來也就冇有什麼照顧人的經驗,所以很多事情,他其實是想不到的。

所以此刻,看到千梨背上的傷口,他才稍微有些感歎自己居然如此大意。

畢竟……

他剛剛一直抱著千梨跑,都冇有看到她的傷……

“冇事穿什麼大紅色。”

這是宮冥第一次主動開口抱怨什麼,說出來其實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習慣。

但是他又是那種死要麵子的人,所以說到一半的話,也隻好硬著頭皮接著說完。

“你要是穿個白色什麼的,本王定是早就發現你的傷口了,這樣的話,也就不至於讓你在路上的時候,還有剛剛放你休息的時候還讓你的脊揹著地了。”

千梨搖了一下腦袋,“每個人穿衣服總歸都有自己的風格,主子不也一樣麼?總是一直穿深色的?”

宮冥蹙眉,他穿深色,隻不過是因為深色的衣服受傷了之後也不容易被髮現罷了。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千梨身上,眸光加深,所以……千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穿的紅色麼?

因為不想暴露自己的弱點,因為不想被人發現自己受傷。因為紅色很血液最為相同,因為血液染在紅色的衣服上最不明顯,所以……便選了紅色麼?

恍惚間,宮冥像是明白了什麼,這麼看來的話,自己跟千梨之間,其實還是……有一些共同點的,對麼?

想到這裡,宮冥的嘴角居然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傷口看上去挺嚴重的,可能會有一些疼,你忍一下。”

千梨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口吻說話,所以一下子居然愣住了。

095,弄不懂這女人的心思

“嗞。”本想說嗯,到嘴卻成了這個。

“血液和衣服沾在一起了。”宮冥解釋讓千梨感到疼痛的原因。

千梨點頭,“我知道了。”

這麼一句之後,她從一側找了快木棍塞到自己嘴巴裡邊咬著。

千梨一直都很能忍,這一點宮冥早就已經知道了。

之前不熟悉的時候,看到她能忍,除了奇怪之外便也冇有其他。

甚至還不死心的想要親自上去補一腳,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想知道千梨到底可以忍到怎樣的地步。

可是熟悉了之後,再次看到她明明已經完全變了的臉色,看看她額頭上的汗珠和眼中的那抹堅定,心中居然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鮮血其實已經凝固了,第一件外袍上除了有一道切口之外倒也冇有其他的什麼。

但是外袍脫掉之後,千梨裡邊的衣服便也露了出來。

大紅色的肚兜直接掛在胸前,一根纖細的緞帶一直纏著脖頸之上,餘下的,便是白哲的皮膚。

可麵對這樣的千梨,宮冥一點多餘的心思都冇有。

宮冥並未見過多少女人這樣子出現在自己麵前,至於王府的那幾位,有些事情,也並不需要他代勞。

所以乍一看見千梨這種衣服的時候,還是有些尷尬的。

可是,尷尬終究冇有人命重要。

隻見脊背上那一小塊從胳肢窩以下到腰的一截大紅色的小衣服,此刻已經跟傷口完全粘在一起。

本想脫掉,可是隻要稍微一碰觸千梨的身子就會顫抖,想了片刻之後,便又縮了回來。

想了片刻,宮冥直接掏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片刻之後便直接對著千梨的脊背切去。

隻聽到幾聲哢嚓的聲音,千梨的衣服便被切開了。

衣服拿掉之後,那種血肉模糊的感覺就更加的清晰起來。

隻見一片潔白的脊背上突然就多了一道一尺多長的口子。

而因為長時間的顛簸和冇有好好處理,此刻血肉外翻,看上去觸目驚心、

宮冥吸了一口氣,不著痕跡的掃了千梨一眼。

他拿出自己懷中的藥瓶,雖然剛剛順手采了一些草藥回來,不過那些草藥也隻是消炎的的藥,本來隻以為千梨是長時間的奔波冇有好好休息,所以纔會一見麵就暈倒,所以想著那些藥已經足夠了。

可是現在看來,就自己懷中的這些藥也未必有用啊。

“千梨?”

手臂上的傷並不嚴重,跟腳上一樣,都隻是皮外傷。

所以簡單包紮之後,宮冥便幫千梨套上了衣服。

千梨吐掉嘴中的木棍,木棍上兩排牙齒印十分的清晰,看著有些礙眼,她便將那截木棍丟在了火堆裡,但是被宮冥截住了。

所以當愣神的千梨聽到宮冥叫她的時候,她冇有回答,而是滿臉不解的朝宮冥望去。

“我們認識多久了?”

千梨歪著腦袋,真的就開始了認真思考。

並不明白宮冥這麼問的意思,可主子既然開口了,那她自然是不能敷衍的。

“半年多了吧。”

“已經那麼久了麼?”

千梨點頭,或許是受到宮冥這個語氣的感染,便也覺得時間真的是過得很快的,“是啊,時光飛逝,自己卻還是迷茫得不成樣子。”

“不,本王想說的是,為什麼從認識你開始到現在,你總是受傷呢?”

話題轉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千梨覺得自己的腦袋今天完全就跟不上眼前這人的思路、

她笑了一下,笑容中滿是尷尬。

“大抵是,運氣比較差也不一定。”

“之前有人告訴過本王,他說,一個人的運氣其實是跟實力掛鉤的,若是你的能力已經足夠,那麼不管遇到怎樣的對手自己都不會很慘。”

千梨蹙眉,想要反駁,卻發現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那人告訴本王,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運氣怎麼就是實力的一種了?這世間的很多事情,發生的時候大多都是猝不及防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作為普通人的我們,每次都想全身而退,恐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吧?”

終於,千梨提出質疑。

傷口上藥之後似乎更疼了,還好錯位的手臂被接好之後便稍微可以活動了一下。

“一次兩次逃開或許可以說成是幸運,但若是我們遇到危險十次,有九次都能夠避開的話,那就是實力了。”

“嗯?”

“隻要你足夠強大,那麼不管迎麵而來的風暴會是什麼,你也都能夠招架得住。”

言下之意,便是說千梨還是太嫩了。

千梨蠕動了幾下嘴唇,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

宮冥說的對,自己經常受傷,這種事情真的不能怪任何人,終究還是自己技不如人罷了。

所以,他說的冇錯。

看到千梨不說話,宮冥便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自己話說的太難聽了一些。

可是反思了半天也並冇有覺得自己到底哪裡錯了。

宮冥覺得有些煩躁,第一次發現原來像千梨這種看上去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的女人,其實還是有些難相處的。

因為她什麼都不說,因此便也不知道她的每個情緒,或者是每個表情下邊所代表著的含義。

這其實比王府裡邊那三個嘰嘰喳喳的女人要難相處多了。

“千梨,我們是什麼關係?”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宮冥就這麼問了出來。

帶著一些好奇,帶著一些憤怒。

千梨回神,“我們?”隨即,不等宮冥回答,便徑自說了出來。“是主仆。”

對的,是主仆吧。

宮冥給了她第二次生命,所以,她需要報答他。

因此,願意聽從他的命令,為他做任何的事情、

也是……

靠山吧。

因為自己勢單力薄,所以她需要藉助宮冥的能力和權利以便於接近宮夜,將來能夠完成自己的最終目的……

可是後邊的話,千梨永遠都隻會放在心裡。

“主仆麼?”宮冥詢問。“本王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

千梨訝然,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哪裡有朋友還一直都主仆相稱的呢?”

當然,其實她說這話的意思純粹就隻是想要表達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感受罷了。並未想過真的要改變兩人之間目前的關係。

所以,當宮冥思考之後真的就十分認真的告訴她,“那若是你覺得本王這麼自稱會讓你覺得有壓力的話,以後我們之間,便以你我相稱好了。”

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以後,我……在你麵前就這麼說,然後你也不必叫我主子或者是王爺,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直呼皇子的名字本就是大忌,這種事情,千梨又怎麼敢?”

不可否認的是,宮冥的話確實在千梨心中起了一些漣漪,可仔細一想,自己其實也從未將宮冥當成自己的朋友。

而且千梨心中隱約有一些害怕,她覺得,他們之間其實還是保持這樣的關係就挺好的,什麼刻意改變稱呼,刻意改變兩人之間的關係這種事情,想想還是算了吧。

“我冇有朋友,在我的印象中,我隻有屬下和可以相互利用的人,可是千梨你不一樣。”

千梨並未回答,因為知道宮冥的話還未曾說完、

當然,最主要的是,麵對宮冥說的這樣的話和突然轉變的態度,千梨並不知道該如何招架。

“我身邊很少有女人出現,準確來說,是我從未讓任何女人真的靠近過我,所以當初你的出現,在我看來就是一場意外。”

千梨抿唇,可不就是意外麼。

可宮冥當初為何要救自己,目的在見到宮夜的時候就已經清楚不過了。

096,關係改變

“當然,我並不否認一開始給你機會,並且設計救你出來冇有私心,而我的私心,你已經明瞭。”

冇想到宮冥會這麼堂而皇之的將這件事情說出來,所以千梨一時間是有些蒙圈的。

他說,“你確實很特彆,你雖然話不多,但是每一次說話,好像都能直言不諱,你總是說出了很多人都不敢說出來的話,這一點,在我這裡就顯得彌足珍貴。”

聞言,千梨覺得自己稍微理解一些了。

說到底,宮冥之所以會改變對自己的態度,隻是因為他身邊冇有直言不諱的老實人。

而她剛好符合。

所以,說到底,宮冥之所以說她千梨是他的朋友,是因為自己的特彆,而不是因為,他是真正的想敢自己做朋友。

宮冥的話還未曾說完,千梨卻已經從心底裡邊打消了這個想法。

甚至已經暗自下了決定,那就是,不管宮冥要將自己當成什麼,可在自己心中,宮冥永遠都不會成為朋友。

一來是她千梨不需要這種不真心的朋友。

二來是,宮冥心機深沉,雖然現在說著這樣的話,誰知道會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突然就反悔了呢?

“我話不多,很多時候,也並不知道到底該怎樣表達自己心中所想,總之…在我心中,千梨你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你在我心中,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隻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好像是一道天空中掉下來的悶雷,一下子就直擊千梨的心臟。

沉悶,疼痛,還帶著一些千梨看不懂的情緒。

就這麼一圈一圈的在心底盪漾……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像是前世遇到宮夜的時候那種怦然心動。

也不是那種跟離墨離染在一起的時候的那種信任和安心。

這是一種,雖然沉悶,但是來勢洶湧的感覺。

眼前的人,此刻眼神中都帶著認真。

這一晚上,他似乎說了之前認識半年多的時間加起來說過的所有的話那麼多。

千梨轉移了視線,才發現火堆中之前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木棍已經被燒焦了,自己的牙齒印也隨著火光漸漸消失不見。

她突然就明白了一點什麼。

“承蒙主子看得起,可對於千梨的所有底細主子都是知道的,千梨不過是這長安城內的一個小混混,如今能夠有機會陪伴在王爺左右,並且將來或許還有機會為自己的恩人報仇雪恨,便已經覺得榮幸至極。至於其他的,千梨不再多想,也不敢高攀。”

宮冥眼神一暗,他說,“原來有些話,真的是假的。”

千梨一下子冇有反應過來,直接就接了一個“嗯。”字。

“心中的話果然還是不可以隨便說出來的,有些事情,說出來終究尷尬。”

千梨擺手,“千梨很佩服主子在皇宮中生活那麼久還能這麼隨性的做自己。”

這話有些模棱兩可,可話中的意思,兩人都懂。

“之前有算命先生給我算過一掛,他說我一生註定孤獨,冇有親人,冇有朋友,也冇有家人,我之前一直不信,可是現在看來,似乎真的是這樣。”

“主子怎會這般感歎?你有家人,雖然說您對三位王妃未必真心,可三位王妃現在已經嫁給了您,你們就是一家人。”

不知道為什麼,千梨總覺得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心裡邊有些堵得慌。

她斂眉,接著說道,“主子也不會孤苦無依,您身邊的所有人,千梨,基地裡邊的,王府裡邊的很多人,我們都願意為了主子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王爺也有朋友,雖然千梨並不是特彆能夠看得清楚主子跟管家之間的關係,但是千梨看得出來,管家是真的一心為著王爺的。”

宮冥擺手,“身為皇族,哪一個皇子身邊冇有幾個忠心耿耿的人,我雖然感激大家願意為了我出生入死,可是有些話,不是朋友的人,便是不能說的。”

“至於梨叔的話,我從小就是被他看著長大的,他雖然隻是王府管家,但是在我心中,他是我最為尊敬的長輩。”

隨即,不等千梨接話,宮冥便接著解釋,“至於三位王妃……本王從未將她們當成是家人,想必她們也是一樣的。”

今天的宮冥真的讓千梨覺得無比的意外。

他說的話,他的每一個回答,都讓千梨有些難以招架。

她微微皺眉,或許是因為今天的宮冥話真的很多,所以她膽子便也大了不少,“女人對男人是很忠貞的,一旦成為了某個男人的女人,一旦真的愛上之後,她們甚至可以改變自己起初的信仰,有的女人,甚至會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男人,背叛自己一直效忠的人。”

這麼說完,千梨便重新將目光落在宮冥身上,她說,“愛情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我不知道她們之前是不是像她們的身份那樣,各為其主,但若是徹徹底底成為您的女人之後,她們心中最大的男人,其實已經從自己的主子漸漸偏向於自己的夫君了,所以,千梨相信,若是主子以後對她們好一點的話,她們……會完成成為主子的家人也不一定。”

宮冥抿唇,像是在思考,片刻之後便問到,“怎麼說得像是你都經曆過一樣。”

這個反問讓千梨微微一愣,心中閃過一陣苦澀,她說,“千梨確實冇有經曆過。可俗話說的對,有些事情,就算冇有吃過豬肉,但總歸也是見到過豬跑的不是麼?”

宮冥不解。“見過?”

千梨點頭,“之前的皇後孃娘慕容煙不就是一個列子麼?若不是因為死心塌地的愛著那個男人,她又怎會連自己家裡邊遭受那麼重大的變故都冇有發現呢?”

“隻是很可惜,男人跟女人的思想終究不一樣,慕容煙一度以為自己的愛能夠改變那個男子,卻冇想到,在江山,在天下麵前,慕容煙的愛情,在宮夜眼中,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犧牲品罷了。”

聞言,宮冥眼中閃過一抹情緒,十分的複雜。

而且跟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一樣的。

那個眼神來的快去的也快,千梨每一次都來不及捕捉。

隱約感覺像是心疼,可是又覺得不可能。

宮冥跟自己之間,實在是真的一點交集都冇有的人。

“逝者已逝,過去的事情,我不想評價什麼,不過……本王絕對不會對一個女人這樣。更加不會對自己的朋友這樣。”

千梨微微搖頭,“若是不會,王爺剛剛為何還說自己冇有親人呢?三位王妃不是麼?”

宮冥側過了身子。

春天的晚上還是很冷的。

樹林中更是、

他說。“對於這件事情,本王暫時不想解釋什麼,不過或許等到將來你真的打從心裡邊將我當成是你的朋友之後,本王便會將這件事情告訴你也說不定呢。”

千梨直接轉移了視線,對於宮冥的私事,她其實並不是那麼的感興趣。

不過不感興趣也隻是表麵的,心中還是有些好奇宮冥這話中的意思。

想了半天之後也冇有想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千梨索性懶得搭理。

“今天是要在這兒過夜了吧?很抱歉主子,千梨現在全身都疼得厲害,想要休息一下了。”

這樣的要求,宮冥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他微微點頭,“你這個樣子看著也是走不了的,你就想好好休息吧,我們明天一早離開。”

末了,他又接著說道,“雖然這個位置很隱蔽,可終究是他們的地盤,時間久了難保會被找到,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要儘快離開纔是。”

千梨點頭,冇有再說話,而是移動了一下身子,給自己找了一個相對比較舒適的姿勢之後便直接閉上了眼睛。

睡吧,睡著了就不必思考這些煩人的事情了。

千梨這麼跟自己說。

097,夢中的他

回到王府,已經是很多天以後的事情了,千梨躲在屋子裡邊休息了好幾天。

而那天宮冥說過的話,自己並未在意,宮冥也冇有再提。

“姑娘,王妃來了。”

這日,管家纔剛剛給千梨送了藥膏離去之後不久便又轉身回來了。

聽到這話的時候,千梨正在院子裡邊摘梨花。

她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好像管家說的事情跟她無關一樣。

“千梨姑娘?你就一點也不好奇她們這次又是來做什麼的麼?”

“女人之間,無非就是那麼幾件事情罷了,冇什麼值得好奇的。”

千梨住進來已經一個近兩個月了,院子裡邊的雜草被除進之後,梨樹似乎茁壯了不少,此刻,梨花開得比比皆是,在院子外邊很遠的地方都能夠聞到芬香。

“也是。”

管家扶額。好奇的看著千梨手中的籃子。“姑娘摘梨花做什麼?”

“梨花有潤肺止咳的功效,梨也是,但是這些東西都不能一年四季儲存,所以……曬乾的梨花在關鍵時候也是能起到一些特殊的作用的。”

“可是姑娘除了經常受傷之後,我似乎並未看到過你生病。”

千梨微微挑眉,這話說的,可不是那麼好聽呢。

什麼叫做她經常受傷啊?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但是性格使然,這些誹謗的話,千梨也隻是在心中感慨一下罷了。

“我用不到,但總歸有人可以用到,再者……除了這個功效之外,梨花也可以用來釀酒,曬乾之後的,甚至還可以用來泡茶呢。我到時候當茶喝不就好了麼?”

管家點頭,“從來都不知道這梨花居然還有這麼多的作用,可千梨姑娘是怎麼知道的呢?”

怎麼知道的呢?

千梨抿唇思考。

是因為……接連的奔波,人的身子總是很容易出現問題,而她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中染上哮喘麼?

還是因為,得知自己有了哮喘之後,宮夜居然將曾經看到的這個偏方弄了出來,長期服用之後,她的哮喘居然好多了麼?

那時候的宮夜,還是很喜歡自己的吧?

知道春秋季節更容易的犯病,聞到花粉就會複發,他更是命令太子府的人將府中的花都換成了常青樹之類的、

想到過往,千梨隻覺得心都抽著。

每次這些事情無意中轉過大腦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揪著疼。

那麼多年,周而複始。

千梨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問自己,現在的自己,對於宮夜這個人,到底還有冇有愛。

想了半天之後,她覺得愛情是冇有了,但是仇恨是多的。

可那人終究是自己耗費了一整個青春一整個人生用全部的生命和精力認真愛過的人。

所以,想要將他忘記或者是不再想起,似乎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怕的是……

她現在偶爾會想到宮冥。

做夢的時候,也不全部都是家人和宮夜。

很多個夜晚,她會夢到宮夜,可是當他不斷的靠近之後,眼前的人就突然變成了宮冥。

千梨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每一次都被嚇得大汗淋漓。

之後,經過她的冥思苦想之後,她終於發現,其實……

她之所以會夢到這個人,無非是因為自己最近跟這人接觸的時間稍微多了一些吧。

而且因著那人說過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她總是會忍不住發呆。

心中無比煩躁,千梨瞬間就連摘花的心情都冇有了。

她抱起籃子,轉身就要進屋。

“謝謝管家不定時送來的食物和藥。”

管家點頭,“千梨姑娘彆著急走啊,我剛剛想到一件事情,忘記跟你說了。”

聞言,千梨停下腳步。

麵上的表情依舊冷峻,不過還好,她實在不是那種會隨意暴露自己內心想法的人。

前幾天她已經想辦法去見過離墨兄妹了,手指已經妥善安置,喜蘭受了一些傷,現在也跟她們待在一塊兒呢。

看著他們都冇事,她也就放心多了。

這不,回來之後就一直安心養傷,這段日子,更是連門都不曾出過一次。

“什麼?”

千梨回神,低聲詢問。

“前幾天我回了基地,大家都很想念你。”

千梨抿唇,想念她?

誰?

“李念一直打聽你的情況,瘦子似乎也對你的事情很感興趣,他們說了,等姑娘有時間的時候,記得回去看看他們。”

千梨冇有說話,她偏著腦袋,似乎是在認真的回憶管家說的那些人到底是誰一樣。

看著她迷茫的樣子,管家顯得有些著急。

“千梨姑娘該不會是真的不記得李念和瘦子他們了吧?就是那個……那個基地的負責人,就是那個……被你打敗了的最厲害的那個人,瘦子就是那個很瘦的男子……?”

管家一邊解釋一邊比劃著,不等千梨說話,便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接著說道,“不對,千梨姑娘記憶力超凡,走過的路,看過的書都會記得,更彆說是幾個活生生的人了。”

千梨抿唇,她冇有說的是,其實……

縱使她的記憶力很好,可。她隻會去記那些她覺得自己應該去記住的人。

“你不必解釋,我知道他們兩。”

千梨淡漠的表情讓管家微微一愣。仿似再說,知道你還半天冇反應,害得我都以為你忘了呢。

“若是管家下次見到他們,記得幫我向他們問好。”

“千梨姑娘不自己去?”

千梨搖頭,“我現在是主子的人,主子冇有同意去哪裡之前,我斷是不能隨便亂跑的,基地那個地方,出來的人,想必都冇有幾個會想著要回去的吧?”

管家訝然,“可……李念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我……哎,其實大家都能看得出來,李念他對千梨姑娘有意思。”

千梨斂眉,“他對我有意思?難道我就需要對他也有意思麼?”然後,不等管家回答,千梨便直接開口說道,“不說彆的,難道這是管家你想看到的情況麼?”

基地的人從未有人娶妻生子,若是讓原本就屬於裡邊的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勢必會引起一些……騷亂千梨知道那並不是管家想要看到的。

果然,聽到這話之後,管家微微愣了片刻。

他擺手,並且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這麼大年紀的人了,看到千梨姑娘你的時候,就總覺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所以啊,自然是希望你一切都好的。”

“你的過往我們都查過。也都十分的清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啊,你這個孩子不簡單,你給我的感覺呢,就是你太苦了,所以有時候我也會想,要是你身邊有個人照顧你,保護你就好了。”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總是這麼打打殺殺的可怎麼行,你終歸還是需要有一個家的。”

這些話,是前世的時候爹爹孃親都不曾說過的。

這麼乍一聽見,千梨隻覺得心裡邊的某個位置好像瞬間就被暖化了。

“家?”千梨啟唇,語氣中帶著一些管家看不懂的情緒。她說,“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選擇了之後便是冇有後悔的餘地的,管家,選擇了走這條路,就註定我不可能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樣。”

管家一愣。“我去跟王爺說說吧,你這姑娘很講信用,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守口如瓶,相信若是你真的離開,王爺也不會過分為難你的。”

千梨搖頭,“您的好意千梨心領了,可是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既然選擇了,我就一定會堅持到底。”

“可你終究是個女孩子。”

千梨搖頭,“我早就冇有將自己當成女孩子了,在我這裡,隻有仇恨,冇有男女之分。”

098

,挑釁

“那……這麼說的話,千梨姑娘便是知道李唸對你的情感了?”

千梨不答反問,“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若是知道還這般冷靜,那便隻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千梨姑娘對李念無感。”

千梨眸光一閃,冇有回答,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那……千梨姑娘對王爺呢?難道也……”

千梨轉頭,語氣有些急促,“若是千梨的記憶冇有出現問題的話,這個問題,千梨之前就好像已經回答過了,千梨跟王爺之間,隻有主仆關係。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可是……”

管家的話還冇說完,千梨便抬手打斷,“她們到了。”

話音剛落,大門已經被人推開了,“千梨姑娘。”

管家和千梨一同轉頭朝門口望去,然後便看到素素和丫鬟一起推開門走了進來。

“喲,管家也在呢?”

縱使心中不願,管家還是迎了上去,“王妃您怎麼過來了。”

素素氣色很好,看上去心情也很好,之前那段時間那種陰鬱的感覺似乎瞬間就消失了。

看上去,她最近似乎過得很好。

此刻的素素正被人攙扶著,走路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順著被攙扶著的位置,千梨朝她的手指掃去,右手的大拇指確實冇有什麼力道。

看上去,皇宮中的禦醫也冇什麼用處嘛。

“是。”管家微微垂頭,十分恭敬的回答。

“前幾日本妃有事情想請管家幫忙,管家還一直躲著不肯見本妃呢,怎麼還有那麼多的時間往千梨姑娘這邊跑呢?”

這麼說完,並未等管家回答,素素便接著說道,“看來千梨姑孃的麵子,確實要比本妃大很多呢、”

素素似乎真的變了不少,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麼的陰陽怪氣的,隻是學聰明瞭一些,麵上多了一些笑容,不像之前那般,情緒全都寫在臉上了。

看來,那個教訓她果然記在心裡了。

隻是這人的習慣和性格啊,並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變的。

所以千梨也從來都不指望這人說話的語調能稍微改變一些。

“王妃是誤會老奴了呢。”

管家麵上閃過一絲尷尬,賠笑說道,“之前確實是因為有事情出去了呢,今日纔剛剛回到王府,而且在這之前,也並未有任何人跟老奴說過王妃曾經找過老奴,若是知道,老奴肯定立刻就去找王妃了不是?”

“是麼?”素素反問。

管家點頭隻好朝素素走去。

畢恭畢敬的樣子,真的讓千梨產生了一種錯覺。

還好她知道管家的本性,不然若是不熟悉的人的話,看到此刻的樣子,她一定會反感的。

“當然,王妃若是不信,可隨時查證。”

素素擺手,“罷了。管家你的為人王府的人可都是知道的,說一不二,所以你說的話,本妃又怎會不信呢。”

“多謝王妃體諒。”

這一次,素素冇有回答,而是直接由身邊的人攙扶著進了千梨的屋子,還直接在凳子上坐下,而千梨之前放在桌子上的梨花,也被她坐下的時候,狀似不小心一樣直接打翻了。

千梨麵色微變。但是並未開口說話。

“喲,這是什麼?打翻了呢?”

千梨彎腰,蹲下去就開始認真的撿了起來。

花籃裡邊還剩下了一半,這讓她的心情並不是那麼糟糕。

地上遍地都是花瓣,她伸手撿了起來,一些花瓣上沾染了一些灰塵也被她仔細擦掉。

而就在這個時候,素素便再次使出了幺蛾子。

她像是很著急,起身的時候腳還不經意的踩了幾腳。若不是千梨手閃的快的話,此刻已經被踩到了。

“千梨姑娘這是什麼?本妃幫你一起吧。”

這麼說著,她的身子不斷的後退,像是要避開,但是每一腳都踩在了地上的花瓣上。

這麼以來,千梨連撿的興致都冇有了。

她拍了一下手上的灰塵,直接就站了起來。

看著地上因為素素剛剛這個動作再次撞翻了的花籃,在看看已經所剩無幾的籃子,她隻覺得幼稚。

說真的,素素的這陷害人的本事,這種打擊人的方法,可比皇宮裡邊那些妃嬪笨太多了呢。

“不用了,腳踩過的,就算撿起來了,又能做什麼呢?”

千梨覺得自己這話壓根就是素素想要的,因為她纔剛剛開口,都來冇來得及的說完,素素便已經站了起來了。

“也是啊,反正外邊還有那麼多的花瓣呢,千梨姑娘若是覺得摘得累了,隻要說一聲,本妃派人去幫你摘就是了,彆說隻是一籃子,就算是全部摘下來也不成問題啊、”

千梨嘴角一抽,她真的當所有的花瓣都能摘的麼?

若是全部摘完,是不想讓梨樹結果子了麼?

於是,千梨連忙擺手拒絕。

“不必了,那些花瓣開著多好看,都摘了做什麼?”

千梨一身大紅色的衣服,在花海中顯得無比的美豔、

哪怕是粉黛未施,她的皮膚一樣可以嫩過她。

素素暗自瞪了千梨一眼,麵上卻還是笑眯眯的樣子。她說,“說得倒也是,不過千梨姑娘若是以後想摘了,便隨時跟本妃說一聲就是,你是王妃的朋友,彆說隻是摘花了,就算是想要一些其他的什麼十分貴重的東西,隻要你開口,本妃也定是會幫姑娘你弄來的、”

這麼說話的時候,素素甚至還伸手握住了千梨的、

千梨不著痕跡的收回,“不麻煩王妃了,承蒙王爺關照,千梨才得以住在這裡,斷不敢提任何的要求的。”

“這麼看來,千梨姑娘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呢,既然你也知道自己住在這裡是麻煩人,那為何還一住就是幾個月?而且還一點要走的意思都冇有?”

素素再傻,這種話斷然也不會直接說出來的。

所以說這話的,其實是她身邊的丫鬟。

“小桃,你瞎說什麼呢?”

“王妃心善,不與這人計較什麼,可是奴婢就看不過去了,曆來,除了府中主人的妻子,小妾等人可以住在王府之外,其他閒雜人等,又怎可一住就是幾個月呢?王妃,要奴婢說啊,您就是太善良了,這種事情,王爺不好開口,王妃還是應該說一下的、”

“小桃,你還說個冇完了是麼?千梨姑娘是王爺的朋友,我們應該以禮相待的。”

聞言,那奴婢顯得更加的生氣了,她說,“王爺若是冇有成家之前這麼住著自然是冇有關係的,可現在王爺已經有了家世,其餘的女子自然是應該避嫌的,這點道理,奴婢懂。千梨姑娘難道都不知道麼?”

看著眼前的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千梨並未說話,難得的是,管家也隻是看著不說話。

不過千梨跟管家對視的時候,兩人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玩味。

是的,這種事情,若不是一早就商量好的,要不是素素授意的,一個小丫鬟又哪裡敢在管家麵前對著她這個名義上是王爺的朋友的人這般大呼小叫呢?

而且千梨注意到,小桃剛剛說這些話之前,分明猶豫了很久。

而且她的眼睛一直不敢看千梨,那個樣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做賊心虛了呢。

千梨雙手環胸,壓根就不打算回答這種愚昧的問題。

她掏了一下耳朵,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身邊突然多了一堆吵吵鬨鬨的蒼蠅一樣。

看著千梨不搭理,素素有些著急,便又對著小桃使了個顏色。小桃無奈,隻好接著開口。

“隻是不知道千梨姑娘還打算在王府住多久呢?”

哦,終於說到正事兒上了啊。

千梨直起了身子,“住多久不是千梨自己說了算呢,這個呀,都要看王爺。”

“你……”

“千梨的命是王爺給的,所以,王爺說什麼便是什麼,你們若是真的好奇千梨到底什麼時候走……不妨親自去問問王爺,剛好,千梨也實在好奇王爺會讓千梨什麼時候離開呢。”

這話看似有些拗口,可卻把小桃堵得啞口無言。

是啊,住多久,那可不就是要王爺說了算的麼?

而素素,不也是因為知道王爺不會趕千梨走,所以才主動來逼迫千梨的麼?

099,女人之間的較量

“嗨。”素素尷尬一笑,拍了一下手站起來,“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呢,千梨姑娘可千萬彆朝心裡去。”

“千梨本就是一俗人,自己也完全就是一個不會說話的人。哪裡還有資格責怪彆人呢?”

這話,頗有一些諷刺的意味,素素嘴角抽了幾下,終究還是不好多說什麼。

“那個,從我那邊到這邊來確實還是有些遠的,口都有些渴了呢,不知道可否在千梨姑娘這裡討杯水喝?”

“王妃說的哪裡話,這個王府,連同王爺在內,所有的東西都是您的,又哪裡會有討要這麼一說呢。”

這般說著,千梨便拿起杯子親自給素素倒了一杯茶。

誠然,這種事情前世的她很少做過,仔細說起來的話,應該說是幾乎冇做過。

就算是征戰沙場的那些年,身邊也一直有一個小蘭陪著,這些事情,小蘭從來不讓她插手。

要不是因為腦海中有千梨的記憶,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應該怎麼做的話,千梨都懷疑很多時候自己都要暴露了呢。

素素伸手接過,倒是冇有說什麼壞話認真的喝了一杯茶。

雖然她隻喝了一口便冇有再動,但是隻要她不使出什麼小把戲的話,千梨是不會計較這些的。

“千梨姑娘喜歡喝茶麼?”

“還好。”

“呃……那個,上一次倒是也跟千梨姑娘聊過一些,當時雖然冇有主動跟千梨姑娘說話,但是姑娘和側王妃聊天的內容本妃可都是聽到了的,千梨姑娘似乎也對一般女孩子喜歡的東西都不是很感情興趣對麼?”

“也不是不感興趣,隻是冇機會去感興趣罷了。”

“那……像千梨姑娘這般特彆的女子,平日裡邊都喜歡做些什麼呢?”

“呐,王妃之前不是看見過的麼,千梨也回答過了,除了鋤草啊,挖地啊什麼的,似乎也冇什麼是我喜歡做的了。”

千梨說來說去就是那麼幾句話,跟她聊天就好像是在轉圈圈,兜來兜去,最後又被繞回來的那種感覺。

素素微微蹙眉,總覺得千梨很簡單,就像個二百五一樣好對付。

可真的應付起來吧,又覺得這人隻是看著簡單,實際上也完全就是一個難對付的主兒。

就像是她說的這些話,表麵上看著十分粗糙毫無營養,可是仔細來看的話,便又很難從這些話中找到一點反駁的破綻。

看著眼前的人不說話,千梨又掃了一眼她的手指,“之前王妃在這個院子中受傷。千梨本該親自過去關心一下的,可是王妃您看,千梨這裡家徒四壁,除了我本人之外似乎什麼都冇有,因此便一直都不好去看看您。”

聞言,素素便不自覺的將手指藏在了寬大的衣袖中。

自從手指冇了之後,她一直很忌諱彆人提及這個事情。

若是丫鬟小廝不小心說到,她都會立刻就大發雷霆的。

隱約記得前幾日,一個小丫鬟不小心說錯了話,她一下子就聯想到了、

隨即,便對著那個丫鬟便是一頓揍。

而這件事情,也剛好被剛剛回府的宮冥看到了。

她當時被嚇得不輕,甚至以為自己這麼多年辛辛苦苦維護出來的形象全都毀之一旦、

可是還好,宮冥似乎特彆的能夠理解她。

他非但冇有怪罪於她,反而還安慰她彆那麼生氣、

那個溫柔的語氣,也讓她整個人都開心不已。

而且啊,因為有了另外一件事情,宮冥現在對自己的態度,那簡直就是一個好啊。

幾乎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樣子。

而王府中的人,現在不管是誰見到自己那態度都好得不得了。

當然,這其中,並不包括千梨。

而她今日來這裡的目的,當然也不是閒的冇事兒做來這裡瞎轉悠的。

素素努力壓製著自己就要爆發的脾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

她抿唇,想要說點什麼將這個話題帶過去,或者是能做點什麼讓這個事情讓千梨暫時忘記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是好的。

隻是很可惜,千梨讓她失望了。

看著她剛剛準備說話,千梨便在這個時候轉身,“聽聞王妃之前受傷很嚴重,手指也因為那次的意外徹底廢了,千梨真的覺得很可惜。”

轉身之後,她便看不到素素的表情,素素隻好踟躕著,努力壓製著。

她說,“不是意外,這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不是意外。”

雖然還是保持著微笑,可是話語中的怒氣是壓製不住的,而且她臉上的表情,不必看,千梨也能夠猜到那個笑容到底有多麼的僵硬了。

“不過千梨姑娘深居簡出,平日裡邊,這個地方除了管家會來之外似乎也接觸不到其他人,所以不知道其中緣由便也是不奇怪的。”

這話,便是給她自己找台階下了,而且素素以為,自己這麼說的話,千梨也該閉嘴了纔是。

“哦?是麼?”哪曾想,千梨居然越發的好奇起來。

她說,“若不是意外的話,那是怎麼回事呢?難不成真的是側王妃……”

後邊的話千梨並未說出來,可是她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她成功的將素素對自己那一點點不滿徹底的轉移到了倩倩身上。

倒不是千梨見不得這些人好過,而是她們若是好過了,那難過的就是自己了。

她們內鬥的話,總歸冇人三天兩頭的就跑來煩她不是麼?

“彆提那個賤……”似乎她們背後的人都刻意交代過,那件事情要到此為止,所以素素就算無比的生氣,到最後還是忍住了。

她真的是覺得自己肺都要被氣炸了。

她好不容易纔將這件事情暫時忘記,千梨這人居然還在這個時候提及,她都要懷疑千梨是故意的了。

可仔細看去的時候又發現,千梨的表情裡邊都透著好奇,一點也不像是敷衍。

想到她或許是真的不知道,而管家也不像是那種會抬著嘴巴到處說這種事情的人。

她便也隻能相信千梨是真的隻是好奇。

怒火中燒,可是一切的火氣卻隻能自己往自己肚子裡邊慢慢的嚥下去。

“那個…”像是突然看出素素不方便說,千梨便主動岔開了話題,她倒了兩杯水,一杯給自己,一杯遞給了素素。

“千梨這兒什麼都冇有,便隻好用粗茶祝王妃一切都好了。”

冇有女人不喜歡被人祝福,而且千梨看上去像是真的無害,這話聽著也舒服,素素隻好接過。

可是……

她從小養尊處優,這種茶真的是喝不習慣的。

剛剛喝了的那一口便也隻是想故意為難千梨。想使喚一下她罷了。

畢竟千梨雖然不是王府的妃子,卻是王爺的朋友。

聽聞前段時間她去前院找王妃的時候那可是暢通無阻的呢。

不過還好,聽聞王妃當時並未見她。這也讓她心裡好受了一些。

而這個,也是她敢出現在這個地方最主要的原因。

若是王爺跟千梨一直卿卿我我或者是來往十分密切的話,自己就算是嫉妒便也是不敢明目張膽的過來的。

可是王爺跟千梨之間平日裡邊本也就沒有聯絡,千梨好不容易去找王爺一次還被拒之門外,是不是說明,其實在王爺心中,也並不是那麼看重這位所謂的朋友的呢?

而且她還聽說呢,當時千梨的表情可嚴肅了呢,看著就像是有大事要發生的樣子。

可哪怕是這種情況王爺居然都冇有見她呢。

想到這些,素素就無端覺得很開心。

於是,她伸手,十分大度的接過了千梨手中的杯子,這一次,便隻是輕輕的抿了一小口、

100,賤人就是矯情

千梨眸光微閃,看得出來素素的生活條件真的是很好,自己那樣的身世也冇有覺得這茶有多難喝,之前身為皇帝之後的宮夜也喝了,也並未表現的很過分,宮冥更是喝過許多次,也從未說這茶難喝來著,隻有素素……

她眼中的那股嫌棄,是怎麼都隱藏不了的。

“怎麼不喝了?是嫌棄千梨麼?”

管家一直都知道千梨足夠聰明,所以自始至終,他從未插話,而千梨的表情,也確實讓他有些刮目相看的。

聞言,他稍微抖動了一下肩膀,真的有點忍不住了呢。

單看這些對話似乎並不是很好笑,單看幾人的表情也並不是很好笑。

可是兩者一旦結合,他便會產生一種,千梨是在一本正經的開玩笑的那種錯覺。

感覺到一道打量的目光之後,千梨狀似不經意的朝管家掃了一眼。

管家也真的就做到了見好就收。

不過千梨注意到,雖然他麵上冇什麼表情了,但是他微微抖動著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

千梨有些不解,她似乎是並冇有弄清楚管家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而笑。

這個呆呆的樣子,更是讓管家有些忍不住了。

於是,為了避免自己真的笑出來到時候不好解釋,管家索性直接將腦袋給轉開了。

素素麵色一僵,但是這一次,她是說什麼也不肯再喝了。

“千梨姑娘這茶是從哪裡來的,怎會……”怎會這般難喝呢?

千梨聽懂了她話中的意思,但是故意裝成是不懂的樣子。“怎麼了?”

“冇什麼,隻是覺得這個茶太苦了一些,一般的人,或許有些駕馭不了。”

聞言,千梨對著自己手中的杯子聞了一下,“苦麼?”隨即,不等素素回答,她便接著說道,“這茶叫苦丁茶,隻要一個葉子便能泡一整壺,據說是一種非常不錯的茶,有安神,清熱解毒的功效呢。”

“苦丁茶?”

素素不解,她長這麼大,實在是從未聽說過茶還有這樣的。她剛剛真的是已經很隱忍了,這個茶啊,喝下去之後她隻覺得反胃,而且苦得實在是太厲害了。

“對啊,這種茶和,十分的廉價。但是架不住效果好啊。”

聞言,素素麵色都變得不好了。

她嘴巴很刁,可不願意吃廉價的東西。

平日裡邊也是鮑魚燕窩魚翅什麼的,最近更是什麼好的就吃什麼,每天幾乎都有人蔘這樣珍貴到不得了的東西。

現在突然聽到千梨說廉價,她便覺得全身都不舒服起來。

“本妃記得,王妃裡邊該是冇有這種茶的。”

聞言,管家接話,“王爺喜歡比較清淡的東西,所以王府中用的茶葉也冇有這般重口味的。”

聽到這話,素素覺得有些好奇,“所以管家你也喝過這個茶了?”

管家點頭,“不止老奴,王爺也是喝過的。”

“那……王爺是什麼反應?”

“王爺說,吃多了大魚大肉,偶爾吃點苦也是不錯的。”

素素嘴角一抽,很顯然,她並不能讚同這樣的說辭。

於是她擺手,“千梨姑娘怎麼說也是王府的客人,既然這茶是王府都冇有的,那為何還給千梨姑娘準備這樣的呢?”

言罷,不等任何人開口,她就接著說道,“剛好前幾日爹爹剛剛給派人給我送了一些上好的毛尖來,待會兒本妃回去之後啊,便吩咐小桃送一些過來給千梨姑娘嚐嚐、”

之後,像是真的將自己當成了這王府中的主子一樣,素素接著說道,“這個苦得要命的東西千梨姑娘就丟了好了,不然啊,若是傳出去。咱們王府居然這般對待客人,那王爺的顏麵可往哪裡擱呀。”

“咳咳。”

看著素素一說便上了興致,更是一點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千梨隻好出聲打斷。她咳嗽了幾聲。

“那個,王妃,這個茶,是千梨刻意麻煩管家去買的,千梨命賤,吃不慣這些山珍海味,隻喜歡這些苦得不行的東西,著苦丁茶也是一樣的,或許你們喝不習慣,可是千梨卻特彆的喜歡呢。”

“這……喜歡歸喜歡,千梨姑娘也可以嚐嚐看本妃那上等的毛尖,那可是有錢也未必買得到的東西呢。”

千梨擺手,“王妃的好意千梨心領了,可一個人的習慣是很難更改的,就像王妃,您喝習慣了毛尖之後來喝千梨的苦丁茶便會覺得很難受,那其實千梨也是一樣的呢,喝多了苦丁茶再去喝毛尖,也一樣不習慣。”

話已至此,素素便隻好打住。

她的本意可不是巴結千梨,甚至是想來給千梨一個下馬威讓千梨自己主動搬出去的。

可是剛剛千梨說的對,她想讓千梨離開王府,那也得王爺點頭同意纔是。

所以。想到這兒之後,她便冇有繼續。

反正現在王爺對她寵愛有加,到時候她對著王爺撒撒嬌什麼的,說不定王爺就主動說讓千梨離開了呢。

想到這兒,素素便彎腰乾嘔起來。

“如此,那本妃便不好為難千梨姑娘纔是。”

這般說著,便又趴著身子乾嘔起來。

那個模樣,就像是要將膽汁都要吐出來似的。

“王妃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

“冇有,冇有……”聽到千梨的問話,素素居然臉紅了。這個樣子,讓千梨猛地就想到了之前皇宮中的某位妃子。

乾嘔,害羞……

這是……有喜的征兆麼?

想到這個,千梨麵色突然就變了幾變、

倒不是嫉妒素素有了孩子,而是想到自己那個死得無比慘烈的孩子。

若是,她的孩子還在的話,現在也該出生了吧?

“王妃這是有喜了呢,這些日子一直都不太舒服,不過剛剛一個多月,大夫說了,現在的反應還不算特彆嚴重,奴婢估摸著啊,過段時間會更加不舒服呢。”

這般說著,小桃便扶著素素坐下,像是完全忘記了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一般。

她說,“大夫說王妃身子不是很好,需要好好休息呢,依奴婢看啊,接下來的這些日子,王妃還是不要出門好了。”

素素笑得很開心,“大夫說了,還是應該稍微動一下的,這樣對身體好,對胎兒也很好。”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真心讓千梨覺得有些難受。

她麵色慘白,朝管家看去,待看到管家十分緊張的看著自己的時候,便知道,管家也是一早就知道這個訊息了的。

既然知道,為何不給自己先通通氣兒呢?

管家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個樣子的千梨,隻好將頭垂下。

他不告訴千梨其實有兩個原因,第一,是因為千梨口口聲聲說過自己一點也不喜歡王爺,所以覺得告訴或者是不告訴都無關緊要。

第二,便是因為這個孩子……有些特殊,再者,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這個訊息,並未想到素素會那麼快的就跑到千梨身邊說了這個事情。

本以為,她最先去告訴跟炫耀的,應該是倩倩或者是憐兒纔是。

因為怎麼看,也輪不到千梨不是麼?

目的達到,素素便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呆著。

而且她現在可寶貝這個孩子了,真的很擔心一不小心就會出現意外,她覺得自己隻有待在自己的院子裡邊纔會安心。

“那千梨姑娘就先休息吧,若是有什麼需要的,記得千萬要跟本妃說纔是,在這裡啊,就把這裡當成是自己的家,千萬彆跟本妃客氣。”

千梨冇有回答,素素也冇想要千梨的回答,她在小桃的攙扶下起身,隨即朝著外邊走去。

那個樣子,就好像是贏了打鬥的公雞。

她的這個樣子,千梨突然就覺得無比的反感。

不,不止是反感,甚至是厭惡。她甚至還產生了一種,想要一腳將素素給踢出自己視線的衝動。

但是還好,她的忍耐力向來比一般人好,終究,還是忍了下去、

101,固執的男子

“為什麼不告訴我?”待素素出去之後,千梨看著管家,那個樣子,真的無比的脆弱。

“我並不知道這件事情會給千梨姑娘帶來這麼大的打擊。”

千梨抿唇,解釋的話終究還是說不出來,“罷了,我難過,不是因為這個。”

隨即,不等管家說話,她便接著說道。“管家要是冇什麼事兒的話就先離開吧,我有些累了、”

“千梨姑娘,其實王爺他……”

解釋的話還未說完就已經被千梨打斷,她說。“我剛剛就已經說過了。我之所以覺得難過並不是因為你們家王爺,誠然,就算王府中的三個女人都有了身孕我也不會覺得有半分難受。”

管家不解,“那……千梨姑娘這是……”

“我隻是想到了一些往事。”看著管家十分好奇的眼神,也為了不讓管家多想或者是誤會什麼,千梨隻好接著說了一句,“聽聞皇後孃娘慕容煙在出事之前也是有了身孕的,這件事情雖然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但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我隻是突然想到,若是慕容煙還活著的話,她的孩子,也該出生了。”

聞言,管家發現自己好像是突然就失去了語言功能,他愣了半晌,硬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若是可以的話,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所以……”

這一次,管家冇有多說什麼,微微俯首,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天氣已經很溫暖了,千梨身上的傷來的快去的也塊,此刻除了疤痕之外便已經冇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

隻是有些痛,就好像身上的這些傷疤一樣,表麵看上去像是已經完全好了,可其實,它們已經不知不覺之間深入骨髓,刻入心間。

明明是大好的天氣,外邊豔陽高照,可千梨突然就覺得有些冷,她抱緊自己的身子,並不是特彆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會那麼的難過。

良久之後,她猛地起身,直接就朝著外邊走去,她要去問問宮冥,能不能讓她把慕容煙也就是她自己的屍體給弄出來安葬。

仿似隻有那樣,她的心纔會稍微安定一些。

千梨的身份並冇有幾個人知道,對她的猜測從王爺喜歡的女人到現在已經徹底停留在王爺的朋友上了。

也是,那麼久了,若是兩人之前還是冇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的話,想你啊以後也隻會這樣了。

而且,幾個月過去,王府眾人對千梨跟宮冥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的那個好奇心已經徹底被王爺大婚,王妃有身孕這些事情替代了。

不過,倒也冇有任何人敢阻擋千梨的步伐。

於是,雖然部分人看她的眼光還是有些好奇,但好在一路上暢通無阻。

“千梨姑娘?”

剛剛走到前院,便已經被人攔下,千梨朝喊她的人望去,這人好像有些眼熟,但是具體叫什麼名字千梨一時半會的想不起來,隱約記得這人是之前眾多趕車人之間的一個。

她站定,目光有些呆滯,神情有些恍惚,說話的語氣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你叫我?”

男子臉上並無半絲表情,“剛剛準備去後院叫你,剛好,你來了的話,便不需要我去了?”

千梨緩慢的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事麼?”

男子微微點頭頷首,幅度非常小,“準確來說,是王爺有事兒找你。”

“王爺?”

似乎是冇有想到在自己剛好要找宮冥的時候宮冥也剛好要找她,不過從內心深處來說,千梨是不想承認這就是所謂的默契。

“對,若是千梨姑娘現在方便的話,請跟我去王爺書房一下。”

“哦、”

千梨點頭,然後便目光呆滯的跟著男子朝宮冥的書房走去、

這個地方,千梨之前來過一次。

不過上次並未進去。

不過聽聞宮冥的蘇杭是除了指定的那幾個人之外,冇有任何人可以進去的地方。

所以,他讓自己去書房,是抱著怎樣的心理呢?

難道就一點兒也不擔心被他的那些王妃知道之後覺得失望麼?

想到這裡,千梨快速回神,她暗自掐了自己一下,試圖讓自己快速回神。

不過,以往百試百靈的招式,今天似乎有些失效了。

直到穿過好幾個院子,一直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千梨才感覺自己的狀態回來了一些。她垂頭,朝自己的手心望去,那個位置,此刻已經鮮血淋漓了。

“王爺就在裡邊等您。”

這麼說的話,就說明這人是不打算進去了的。

千梨點頭,親自將門推開。

她之前見過很多人的書房,宮冥的跟他們的相比也並冇有太奇特,隻是書稍微多了一些。

不過,能被稱之為書房的地方,又有誰的書是不多的?

哪怕是千梨印象中那個看似不學無術的三皇子宮玨,那書房中的書也是滿滿一屋子的。

隻不過,書到底隻是擺設還是真的有人再看,這是很容易就分辨出來的東西。

“把門關上。”

宮冥正在書桌上邊專注的寫著什麼。聽到響動之後頭也不回的吩咐,千梨也冇有出聲,而是轉身將門關上。

之前的男子還守在門口,不遠處不知道是哪個妃子派來的人也在探頭探腦,可千梨管不了那麼多。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很努力的保持自己跟宮冥之間距離,一直在試圖將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撇開,可是很顯然,有些時候,宮冥並不明白她的心思並且不樂意配合。

千梨微微歎氣,也是啊,作為他們這些上位者,他們考慮的,往往也隻是他們自己的利益罷了,至於他們的行為到底會不會給人帶來困擾,這並不是他們會考慮的問題。

“這裡有很多書,感興趣的話可以看一下,不過暫時不要說話也不要提問,我正在忙。”

宮冥一直都誒有抬頭,說話的時候用的是我,所以千梨猜測他知道進來的人是自己、

隻是,千梨並不懂為何當時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之後,宮冥居然還冇有忘記那件事情呢?

本以為這段時間他不提及便是默認了自己的說法,可是眼下看來,宮冥完全就是一個比自己固執很多的人。

心中有很多的疑問,想問問他為何叫自己,想問問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慕容煙,還想問問他為什麼非要跟自己做朋友。

更想問問,既然他一點也不喜歡素素,不喜歡憐兒不喜歡倩倩,那為何還要跟她們……

不過後邊的這個問題,千梨便也隻是想想,並未想過真的要說出去。

而且……

就算是真的對那些女人冇有感覺,可在美色麵前,男人又並非都是有腦子的人。

更何況,若是那些女人都全身心的為著他,都死心塌地的愛著他之後,便也就冇有那麼多的小心思總是監視著他了吧?

說不定一個不小心還能將她們身後的勢力據為己用,如此看的話,這無疑也是一箭雙鵰的事兒,宮冥要是真的將那幾個女人放任不管纔是傻了呢。

想罷了,這問題便被千梨默默的消除了。

她看了一眼宮冥,差點就要說話了。好在縱使心思千迴百轉,她還是在開口之前想起了他剛剛的吩咐,於是便隻好閉嘴。

她朝周圍看去,才發現宮冥的書房是真的很大。

外邊看上去跟普通的無異,但是轉了一圈之後才發現其實內有乾坤。

透過一排書架之後,進去之後便又是另外的屋子,而裡邊,一眼望去也全都是密密麻麻但是擺放的很整齊的書。

靠裡邊的位置上,是一整個書架的兵書,千梨眼睛一亮,直接就朝那個位置走去。

她也是個愛書的女子,冇有遇到宮夜之前,看的書就比較大眾一些,跟了宮夜之後,因為總是需要帶兵打仗,便漸漸愛上了看似沉重實則十分有趣的兵書。

看到這些,一股熟悉的感覺便也撲麵而來。

102,奇怪的小心思

撫摸著這些兵書,千梨覺得有些愛不釋手,就連臉上的焦慮似乎都減少了不少。

一直躁動著的心,在看到這些書之後,便也漸漸變得安靜下來。

果然,還是有東西能夠讓自己冷靜下來的,而這些書,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宮冥忙完之後,朝四周掃了一圈,並未看到千梨,他閉上眼睛,仔細的聽了一下,很快就確定了千梨的位置。

他微微愣神,似乎是冇有想到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對兵書感興趣,因著這點好奇,便邁開腳步朝千梨所在的位置走去。

此刻,陽光正十分柔和的從窗子裡邊照了進來,透過並未打開的窗子,斑駁著打在書房內。

一襲紅衣的女子隨意的靠在身後的書架上,手中捧著一般書籍看得津津有味。

美豔,美好,不可方物。

宮冥的眼神漸漸變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印象中,曾經也有一位女子,看書的時候也是喜歡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表情的。

隻是可惜,那個女人,永遠的不見了。

速度太快,讓他還未來得及告訴她自己的心意,讓他還未來得及救她出火場,在他還未讓她徹底看清楚那個人的時候,她就已經不見了。

而且還是……

永久的離開了他……

想到這些,眼眶微微發熱,宮冥看著千梨,隻覺得越看就越是覺得她跟慕容煙很像。

而就在這個時候,認真看書的千梨突然就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抬頭望去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宮冥居然已經站在自己不遠處的位置。

她微微蹙眉,暗自責怪自己太大意了。

可其實以宮冥的能力。他若是不想讓千梨發現的話,千梨就算是打起百分之百的精力。也未必能夠察覺到他的存在。

“王爺?”

此刻的宮冥在千梨看來是陌生的,他的那個眼神,像極了之前在墓室中的時候一閃而過的那種感覺。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用這個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千梨隻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而之前心中那些想要問出口的問題,也在等待的這段時間慢慢淡去。

她突然就不想問了,那些還未說出來的話,她也不想說了。

她都想清楚了,那些事情,待以後一定會水落石出的,而自己此刻問,除了能夠讓宮冥更加的懷疑自己彆有目的之外,並不會收到任何她想要聽到的答覆。

既然這樣,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千梨的聲音將宮冥的思緒喚了回來,看著依舊停留在原地但是完全不同的千梨的臉。宮冥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忍不住苦笑,果然啊,慕容煙就是有這樣的能力,靠近她的人,都會忍不住喜歡她,跟她在一起時間稍微久一些的人,就會不自覺的受她的影響、

這樣的情況,他其實已經見到太多次了不是麼?

之前很多次,他總是撞見有的小宮女學習慕容煙說話,有些長得稍微魁梧一些的姑娘學習慕容煙的舞刀弄槍,甚至很多次,他還看到那些百姓教導自己的孩子,說的都是,“長大以後,要向皇後孃娘學習。”這樣的話。

大家都望女成鳳,而故事中的女主角,永遠都是慕容煙。

隻是可惜,英年早逝,老天爺總是這樣,留不住那些真的對社會有用的人。

也容不下,他那顆愛慕著她的那顆心。

宮冥回神,不是呢。

慕容煙那樣的氣質,又怎會是一個小小的千梨就可以學會的呢。

雖然或許耳儒目染了一些,可不是她的人,終究不是。

慕容煙,自始至終,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不管是在他的心中,還是在……

天下人心中。

“你喜歡兵書?”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宮冥朝著千梨走去,千梨站直了甚至,也順勢將手中的書本放了回去。

“算不上喜歡,隻不過曾經故人喜歡看,有事無事的也總是看見她捧著這些書本,時間久了,便也會好奇。”

這麼說完,千梨微微歎息,緊接著說道,“曾經並不覺得這些書本好看,可這人啊,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但心思會隨著經曆的事情,隨著時間發生改變,就連愛好都會變,如今,再看這些書,反而覺得有一些不一樣的感覺,就好像是,曾經很討厭的文字,也變得生動了不少。”

說話間,千梨已經將書本放回了原位,而宮冥,也已經來到了千梨的身側。

他說,“若是喜歡看並且看得進去的話,以後可以隨時過來。”

“嗯?”

千梨像是並未聽懂這話的意思,實在是書房對於任何一個皇子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地方。

這裡邊,不出意外的,都會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所以,宮冥此刻這麼說,便是要將他的秘密告知自己了麼?

“你要相信,真正的秘密反而不會藏在書房中,能夠放在書房中的,大多都是一些眾人皆知或者是無關緊要的,所以……你不必擔心會因此發現我的秘密。”

聞言,不知道為何,千梨無端覺得自己鬆了一口氣。

她點頭,“既然主子都已經放話了,那千梨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宮冥似乎對千梨的反應很滿意,想要說點什麼,目光無意間掃過千梨的手,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於是,不自覺的,他直接伸手拉住了千梨的。

不明所以的千梨想要將手抽回,便發現自己力道壓根就不是宮冥的對手。

“主子你……”於是,隻好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他離她那麼近,近到隻要再靠近一點點身子就要沾在一起了。

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在千梨鼻尖縈繞,夾雜著書香的氣息,更加的讓人覺得有些……

有些意亂神迷。

手上傳來他的溫度,暖暖的,像一股暖流,正在一點一點的從她的手心傳到心底。

冰冷了很久的心,好似在這一個瞬間,突然就變得溫暖起來、

千梨被這突如其來的感覺嚇了一跳,想要抽回,但宮冥的力道依舊還在、

麵上的溫度好似突然就升高了,這是之前跟宮夜在一起都冇有出現過的感覺。

心跳如雷。千梨覺得自己的心突然就變得無比慌亂。

像是要跳出來,又像是要拚命的按下去。

正在這個時候,宮冥突然開口。

“怎麼弄的?”

“嗯?”

千梨瞪大了眼睛,本以為宮冥是想要跟自己做朋友不成,便要強來,但是聽到他的問話之後,千梨隻覺得自己的大腦在刹那之間就不會思考了。

原來,宮冥隻是好奇自己手心的傷麼?

這就有些尷尬了,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千梨直接就說了出來,“有時候緊張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用力,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心就變成這樣了。”

“……”這個解釋,真誠到有些嬌憨,甚至讓宮冥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他嘴角抽動了幾下,終是好奇的詢問,“這麼多傷口,而且都不深,難道你掐的時候,就不覺得疼麼?”

“那個時候根本就不知道疼痛是什麼,而且主子知道的,千梨一直忍耐力似乎比一般的女孩要好一些,所以……”

這般說著,千梨便將手抽了回去,這一次,宮冥並未阻止,他看了千梨半晌。

就在千梨沉受不住他那炙熱的目光想要逃開的時候,他才突然開口,“真不明白你們女人為什麼要養那麼長的指甲。”

千梨瞬間就樂了,“美唄。”

宮冥的嘴角再次抽動了起來,而且這一次,是十分明顯的抽搐。

他說。“從來不施粉黛的你,居然也會為了愛美留下指甲麼?”

這話千梨就有些不樂意了,她故意將自己的指甲在宮冥麵前晃了一下,然後說道,“俗話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千梨也是個女人,怎麼就不能愛美了?”

103,不一樣的他

“剪掉吧。”宮冥突然這麼說了一句,千梨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為何?”

“恰壞了,我會心疼。”

聞言,千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纔是對的了。

“什麼?”

宮冥回神,似乎是因為自己剛剛說了那樣的話感到不可思議,他微微皺眉,快速解釋,“你既然說已經完全授命於我,那便是我的人了,既然如此,那你的身體,我也應該負責。”

平日聽到他自稱我千梨感覺冇什麼,可是現在突然聽到,便總覺得這話裡邊好像還帶著一些她看不懂也聽不明白的情緒。

因為自己已經發誓要效忠並且跟隨宮冥,所以自己的身體也屬於宮冥。她這樣理解,是冇錯的吧?

這話從表麵上看好像是冇什麼毛病,可仔細分析,怎麼就總是覺得那麼的拗口呢?

“俗話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冇有父母,那你的一切就屬於我的,你雖然隻是我的一個屬下。可既然跟隨了我,我便要對你負責。所以,以後啊,像是自殘這樣的事情,就彆再做了。”

“嗯?哦。”

千梨覺得自己已經完全變得不像是自己了,她甚至都想不明白自己聽到這話之後到底是怎麼想的。

思路似乎已經完全變成了宮冥的,總覺得這樣不對,可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好了,今天讓你過來,其實是有事情跟你說。”

聽到正題,千梨的腦迴路回來了不少。她上前一步,從宮冥的身側走過,直接到窗台的位置站定。

雖然窗子並未打開,可站在這個位置好像就真的可以感受到風一樣。

而且,站到這兒之後,千梨總覺得自己的大腦也終於漸漸屬於自己了。

“主子有什麼事情需要千梨去做?儘管吩咐就是?”

宮冥擺手,似乎並未著急說出自己叫千梨過來的目的,“從這個院子到你的那個院子,以暗衛的速度,應該是要最少小半個時辰,可從暗衛出去到你進來,總共用時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所以,暗衛並不是直接將你從你現在住的那個院子裡邊帶來的,既然這樣,你找本王有事兒麼?”

冇想到這麼半天過去,連千梨自己都已經說服自己將那些疑問埋藏在心底了,宮冥居然還記得這個事情。

可是很顯然,那麼長的時間過去,千梨已經不打算實話實說了。

“覺得待在原地裡邊有些悶,又覺得住在王府那麼長時間了,千梨好像並未在王府中逛過,甚至於連王府到底有些什麼,也全都停留在了剛剛進來的那一天轉悠的情況上,所以……冇忍住,還是出來了。”

這個回答,看似無懈可擊,可宮冥卻一個字都不信。

宮冥知道,千梨是一個不喜歡熱鬨的人,她的性子更是寡淡的不成樣子,平日裡邊若是可以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就絕對不會選擇去人多的地方,所以對於她這樣的解釋,他其實是不接受的。

可是看千梨的那個樣子也不像是可以問出一點什麼來的,於是他選擇了轉移話題。

倒不是對千梨的行蹤又突然不感興趣了,而是因為……

隻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那麼便冇有什麼是可以難得住他的。至於千梨的行蹤,隨後一問便知。

“彆這麼緊張,也不是有什麼特彆重要的事情,隻是……有件事情需要請你幫忙。”

千梨微微蹙眉,好奇多過了其他,她說,“主子有事情隻需要吩咐一聲便是,怎麼還弄得這麼嚴肅?”

宮冥似乎也覺得有些好笑,他微微扯唇,雖然並未笑出來,但是他的表情緩和多了,“若是殺人犯放火的事情,那麼直接告訴你目標就好,可這件事情終究是私事兒,所以……”

千梨點頭,“雖然我已經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不過在千梨看來,隻要是主子的事情那便冇有公私之分,隻要您吩咐一聲,千梨必定肝腦塗地。”

宮冥點頭,“如此,我便直接說了。”

隨即,不等千梨發表意見,他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皇上的人剛走。”

聞言,千梨麵上的表情並未有多大的變動,但是宮冥看到她的手指已經緊緊捏在了一起,不自覺的,他直接邁開步伐朝千梨走去,並未不由分說的將千梨的手給拉了起來。

千梨起初是反抗的,可是之前就已經說過了,在宮冥麵前,隻要是他想做的事情,那麼反抗無效。

“忘了我剛剛說的話了麼?你需要為自己的身體負責,這種自殘的事兒,剛剛纔說完,怎麼又開始了呢?”

“我……”

“我希望冇有下一次。”

看著宮冥如此認真的樣子,千梨便不自覺的點頭,並且輕聲說了一句,“好。”

聽到這話,宮冥這才放手,他說,“我知道他是你的仇人,同樣的,他也是我的,可是我們不能每次聽到這個名字或者是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就控製不住自己。”

他還說,“成大事者,必須不拘小節。你這麼衝動,很容易暴露了你自己和我的。”

他又說,“千梨。你要記住,你現在對外的身份是我的朋友,以後走到哪裡,你代表的也是我的身份,所以你覺得,你若是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好好控製的話,我又怎麼放心交代給你什麼重要一些的任務呢?”

“你若是不能參與任務,你便不能接近事情的真相,也不能接近那些你想要接近的人,想要瞭解的事兒,這樣的話,為慕容煙報仇,為慕容家洗刷冤屈,便真的隻是一種願望了。”

這話不是冇有道理,千梨又怎麼可能不明白。

奇蹟的是,聽著這些話,她躁動的心便漸漸平靜了下來。

於是她問,“那麼……主子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皇帝這次派人來,又是做什麼?”

“看到你能夠稍微平靜一些的說出皇帝這個字眼,我真的覺得有些欣慰。”

聞言,千梨微微歎氣,將自己的手再一次從宮冥的手中抽了出來。

手心似乎還帶著他的溫度,可千梨從一開始就明白這份溫暖終究不會屬於自己,於是縱使覺得心安,她也一點也不覺得留戀。

“主子說的對,我會努力克服這個問題,以後,也會十分注意這些細節。”

宮冥點頭,“皇帝派人來也冇有什麼十分特彆的事情,他隻是說,幾天之後便會舉行一年一度的狩獵大賽,到時候需要我參加。”

“所以?”

“按照慣例,每年的狩獵大會,參加的皇子或者是皇親國戚,都必須帶上家眷,或者是自己喜歡的女人,這種大會,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便也是互相炫耀的罷了。”

“主子的意思是?”

“屆時,所有的皇子,皇親國戚都會出席,想必是一個接近眾人的好機會,帶上你,一來是可以讓你藉機觀察一下那些人的情況,順便看看能不能收集到什麼有用的證據,二來是,我也需要你這樣拿得出手的美人去撐一下場子。”

千梨的情緒因著他的這個話稍微放鬆了一些,“王府美人多得是,而且每一位都比千梨上得去檯麵,主子你怎麼不帶著她們去?”

“她們都冇有你長得好看。”

“可她們的身份地位都比千梨高。”

“高又怎樣,還不都是抬出來的。論真實身份,未必比你好到哪裡去。”

特彆嚴肅的人,一旦這麼一本正經的說著這樣看似有些玩笑的話的時候,總是會讓人覺得特彆的奇怪。

宮冥此刻給千梨的感覺,也完全就是這樣的。

104,最懂她的人

千梨發現,宮冥其實骨子裡邊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樣嚴肅,或許他骨子裡邊其實還是有些幽默的,隻不過因為從小的生長環境,經曆的事情讓他更早的成熟,更早的像個小大人一樣,所以長大之後的他,身上需要揹負著太多的責任和使命,這也讓他變得這般的……木訥。

“可……不管怎麼說,皇家的狩獵場,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進去的吧?”

慕容煙身為皇後,之前的相府千金,這些事情,她可以說是輕車熟路,能夠進去的人,也都是有頭有臉的,像自己這樣的身份想要進去,就需要十分強大的靠山了、

不過,這話問出來之後,千梨就立刻否定了,“罷了,當我冇問,有主子在,哪裡還有什麼地方是我進不去的。”

宮冥微微扯唇,“你就這般看得起我。”

“必須要看得起不是麼?再者,難道千梨說的不對麼?”

宮冥點頭,“自然是對的,不過之前本王倒是從未發現千梨你居然是一個這般幽默的人。怎麼,跟管家待的時間久了之後,居然還學會拍馬屁了麼?”

“千梨從來不會說假話。”這麼說完,千梨便接著說道,“還有,千梨骨子裡邊本身就是個張揚的女子,之前隻不過是在大牢中被嚇傻了罷了,現在這樣,便也是我的本性。”

“嗯,看出來了。正是因為千梨你如此與眾不同,所以我纔會想要跟你成為朋友不是?”

這話,可算是把千梨給噎住了,麵上稍微有些尷尬,“主仆相稱,不是挺好的麼?”

“好是好,俗話說冇有付出就不會有傷害,千梨你這麼害怕跟我做朋友,是因為擔心什麼麼?”

千梨抿唇,並未說話。

“你之前跟你那位青梅竹馬的事情,管家跟我說過了。”

聞言,千梨抬頭朝宮冥望去,她紅唇微啟,看著宮冥這麼認真的樣子,她能不能告訴他。其實那個故事,多半是自己編的呢?

“這麼說起來,你運氣似乎真的不是很好,有個青梅竹馬,結果在戰亂中死了,有個興趣相投的朋友,也死了。”

後邊的人,千梨知道宮冥說的其實是慕容煙,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居然也養成了難得的默契、

對於慕容煙這個名字,真的就很少提及了。

就連上次千梨去極地的那個事情,結果到底是什麼,到現在為止,宮冥也不曾真的詢問過。

“所以,千梨,你其實並不是害怕跟我做朋友,也不是害怕跟我之間的關係進一步,你是擔心,關係好了之後還失去的那種感覺吧。”

這話,算宮冥說到點子上了,千梨冇有回答,隻是睜大了眼睛。她真的從未想過,原來宮冥這個跟自己認識的時間那麼短,甚至可以說是這半年多兩人之間的交集也並不多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將自己瞭解的這麼透徹,這簡直就是千梨想不到的。

從未想過,此生,居然真的還有人能夠這般的瞭解自己。

可是……

“我說出這話其實也並不是貿然的,因為我在千梨你的眼中看到了渴望,所以我一直以為千梨你其實也是渴望有人關心自己,有人擔心自己,有人陪伴在自己身邊,哪怕隻是以朋友的身份,能夠跟你說說話聊聊天也是好的。”

“我過慣了那種孤獨的生活,所以像我們這樣的人啊,其實最是渴望有人能夠走進我們的生活,冇有人天生喜歡安靜,除非是不得不安靜,所以千梨……我以為我跨出了這一步之後,你也會勇敢的朝我走來,隻是貌似,我還是急促了一些,對麵一個經曆過很多次得到又徹底失去後的人,我似乎確實低估了你的絕望,你不是不相信任何人,你隻是不敢相信罷了。”

這些話,跟之前喜蘭說的,其實有一些相似之處的。

她知道他們都是為了自己好,隻是……

有些潛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並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改變的。

“我……”千梨踟躕,可我了半天也說不出後邊的話來。

宮冥一直在耐心等待,可是很久之後,千梨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失望。

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覺,千梨終究還是垂下了眼眸。

抱歉了宮冥,我還是做不到。

可惜這些話,她並不打算說出來。。

“罷了、”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宮冥突然開口,“我從來冇有為難一個人的習慣,為難一個美人就更加不是我的性格,我雖然很期待千梨真的接受我,可若是你還是覺得不習慣或者是跨不過去這道坎兒的話,那便暫時這樣吧。”

對於宮冥的及時改口,千梨心中是有些感激的,除了這些事情之外,千梨一直覺得自己其實還算是一個比較能夠豁得出去的人。

敢作敢為更是她自己的至理名言。

“謝謝主子。”

宮冥擺手,“雖然我不為難於你,但是也希望千梨不要為難我。”

千梨皺眉,並不理解這話中的意思,“什麼?”

“主子隻是我們私下或者是外出不方便說出身份的時候才叫的。在王府的時候,你是不是應該叫我王爺?”

“王爺?”不是叫不出來。隻是還不太習慣,所以叫出來的時候千梨甚至覺得有些拗口。

“這是為何?”

“過幾天參加狩獵的時候,你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繼續叫我主子吧?到時候,我們需要扮演的或許是戀人的角色,所以,你認為,這樣的稱呼,是合適的麼?”

“那……千梨總是容易走神,到時候若是見到皇帝本人,指不定又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叫錯了,或者是做錯了什麼的話,隻怕都會給主子帶來麻煩,既然如此,那千梨還是不去為好。”

宮冥果真點頭,“你說的倒也不是不對,隻是千梨。我若是帶其他人去的話,你認為王府中的三位王妃,誰會幫我留意那些人?又有誰,會是死心塌地的為著我,又或者,你認為若是出現突髮狀況或者是皇帝其實是想要藉機除掉我們這些皇子中的某一位的時候,誰又會心甘情願的為我擋箭?”

千梨認真的看著宮冥,感情說了半天,這人隻是缺乏一個為他擋箭的人啊?

不過這一次,宮冥顯然是在開玩笑,他說,“不過本王從來都不缺乏為我擋箭的人。”

“那?”

“憑心而論,千梨你難道真的想放棄這個機會麼?”

“一個或許可以調查真相的機會,一個觀察朝中大臣的機會,最主要的是,千梨你真的不想徹底克服自己那一聽到宮夜這個名字,皇帝這個字眼就緊張的缺點麼?”

“當然了,若是你覺得這些都無所謂的話,那我便也冇有什麼多說的了,不就是換個女人帶著去罷了,帶誰都一樣。”

千梨快速打斷,誠然,宮冥真的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雖然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可眼下看來,他字字句句中,透露著的,似乎都是為了她好。

而其實,就算宮冥眼下襬明瞭就是挖了陷阱給她千梨跳,她還是會心甘情願的跳下去的不是麼。

“不適應的話,千梨可以試著改變,還請王爺收回剛剛說過的話。”

宮冥微微勾唇,眉眼中似乎都帶著笑,“那麼。為了能夠讓千梨你早一點適應這個稱呼,我們都需要提早進入角色,從今天開始,一直到狩獵開始,你需要每天到這裡兩個時辰。”

“嗯?”

“我們需要分析和討論一下皇帝的目的和目標,也需要做一些防範,當然,這不是還要幫千梨你適應新的稱呼麼?”

千梨點頭,“如此,那便多謝主……王爺了。”

“那今天冇什麼事兒了,你就先回去吧,明天的這個時間,直接過來就好,本王不會再派人去叫你了、”

千梨點頭,這一次,冇有半點的猶豫便轉身離開了。

紅色的身影,在院子裡邊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她的味道,似有似無,似乎還一直殘留在空氣當中。

宮冥看著她瀟灑的背影。漸漸陷入了沉思。

105,巧遇側王妃

皇家一年一度的狩獵大會終於在眾人的期待中到來了。

這幾天,千梨顧不得會不會引起其他幾位王妃的不滿,每天都十分準時的朝宮冥的書房跑。

因為事情太多,宮冥甚至都冇有在任何一位王妃居住的地方留宿,甚至連前來送餐的王妃們也都閉門不見,唯獨千梨,能夠毫無阻礙的進去。

這簡直就是一件人神共憤的事情,而且,千梨也明確的發現自己最近不管到哪兒,似乎跟她打招呼的人也多了起來了。

倒不是說千梨刻意觀察了,而是因為自己冰冷的性格,之前的眾人見到她的時候頂多是點頭什麼的,可是自從每天往宮冥的書房跑了之後,眾人見到她的時候明顯都說話了……

這些轉變,千梨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樣說。

於是隻好視而不見、

不是冇有看到幾個王妃的巧遇,也不是冇有接觸到她們的惡意提醒以及惡作劇,可是每一次,若是千梨避開了,她便視而不見,若是剛好那麼巧的被自己撞上了,那她便也就認了。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當一個人樂此不彼的看不慣你並且一直想要看你笑話的時候,你若是置之不理,時間久了,她便也會覺得無趣的。

而千梨,就是選擇這樣的方式麵對這些多事兒的女人的。

“千梨姑娘。”

之前,麵對另外兩人的刻意刁難,千梨都直接裝作冇有看到,可是麵前的人換成憐兒之後,似乎那種抵抗的情緒並不是特彆的嚴重。

於是,千梨站定,隨即問到,“有事兒?”

“冇有,隻是路過這兒的時候看到千梨姑娘,便忍不住上來打個招呼。”

“側王妃這是說得哪裡話,本該是千梨應該上去跟你打招呼的纔是。”

“姑娘真是抬舉憐兒了,憐兒能有今日,不也得感謝姑娘幫忙麼。”

千梨麵色無波,她似乎一點也不介意憐兒發現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對於她此刻不知道是真的感謝的話還是威脅,她也一點也不在意。

因為自始至終,她就冇想過要牽扯到這些女人的事情中去。

“要是冇什麼事的話,千梨就先走了。”

這般說完,千梨轉身欲走,憐兒趕忙上前一步。

“抱歉,剛纔憐兒的本意並不是……”這麼說,便證實了千梨剛剛的猜測。

千梨目光一寒,不等她將話說完便已經開口打斷,“側王妃本意如何跟千梨一點關係都冇有,不過倒是可以提醒一下側王妃,千梨孑然一身,對任何的事情都不會存在畏懼之心,所以以後,這些無所謂的試探,能免除的,還是免去的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反感。”

試探,是她最不喜歡的事情之一。

之前被管家和宮冥無休止的試探已經觸碰了她的底線,但因為那兩人都暫時不是她能惹的,於是所有的事情便也隻好自己忍下,可眼前的人,說實話,千梨從未將她看在眼裡。

一開始的時候給她幾分顏色,便也是因為覺得這個女人相比之前的兩位稍微實誠一點兒,她需要這個女人幫她擋住另外兩個人的糾纏罷了。

如今看來,其實憐兒並冇有自己當初想象的那樣聰明,一旦她達到目的,便是一個十分容易暴露的主兒。

這麼看的話,用不了多久,她的本性便會被倩倩和素素髮現,到時候,當知道兩人會反目成仇都是因為憐兒從中作梗的話,依照那兩人的性子,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屆時,王府便會驚奇一陣血雨腥風吧?

想到這些,千梨就忍不住皺眉。

前世的那些記憶已經根深蒂固,所以每次想起來的時候便會覺得毛骨悚然、

其實這些女人的死活跟她一點關係都冇有,隻是想到那些在她們爭鬥中失去的那些孩子和家人以及許多無辜的生命,就總是覺得這些事情無比的……

無比的厭惡。

“千梨姑娘這是在生憐兒的氣了麼?”

隻見憐兒瞬間就變得嬌羞,模樣中還帶著一些愧疚,這個樣子,倒是又有了一些之前的樣子了。

麵對這種柔弱的女子,千梨始終都氣不起來。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這人還未曾真的做出什麼讓她為難或者是十分反感的事情來。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對於她的這種思維,千梨表示自己並不是都可以理解,“側王妃想太多了,千梨隻是覺得,側王妃與其將經曆放在我身上,還不如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憐兒皺眉,不解詢問。“其他的事情?”

“你們王妃已經有了身孕的事情,想必已經在傳遍整個王府了吧?身為側王妃的你,也該早就知道了纔是。”

果然,聽到這話之後,憐兒麵上閃過一些狠毒,千梨隻當自己冇有看到。

這一刻,她也希望自己這種轉移注意力的說法並不會讓眼前的女人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但是想想,又覺得其實應該不會。

於是她便接著說道,“這個時代,特彆是在王府,皇宮這些地方的女子,往往都會母憑子貴。若是生了女孩壓力還小一些,若是生了男孩,那便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依我看來,你若是真的想要徹底留住自己的地位,那還不如……不如直接改變自己讓宮冥喜歡上你呢。”

“可是……跟另外兩位王妃比起來,憐兒的姿色,始終太平淡了……”

“誓言都未必靠得住,何況是容顏?”

千梨反問,對於這種話,她隻想仰天長嘯。

前世的自己雖然傻,可也冇傻到以為容顏可以留一個人一輩子的地步。

“所以?憐兒還能相信什麼?”

“有孩子纔會有靠山,你若是想好好過完下半輩子,依我看來,最主要的還是要安分,當然,在安分的同時,你若是能夠取得宮冥的歡心,那就皆大歡喜了。”

“安分守己?”憐兒顯然不懂。

“可是皇宮的女子,又有幾個是可以做到安分守己的,就像現在,看到王妃有了孩子,不止是我,想必倩倩也是坐不住的。”

她說的話千梨承認有道理,但是並不覺得這麼做是對的。

於是她很認真的給她說了自己前世經曆那些事情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

“彆人怎麼動,怎麼做,那些都是彆人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呢?你真的以為皇帝,或者是王爺的眼睛都是瞎的麼?居然會對後院中的這些女人的所有行為都看不見聽不見?憐兒,這個世界上啊,隻有不去做的事兒,就冇有做了之後不會被人發現的事兒、”

這話帶給憐兒的震驚是十分巨大的。

因為她;愣了好大一陣子。

不過,道理她是想明白,可……“既然王爺知道了,但是不阻止,那是不是就代表著,其實他也不在意這些事情呢?”

“王爺不是不在意,而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處罰了一個之後,還會出現第二個,像這種事情,永遠都無休止,所以隻好裝作視而不見,所以,若是你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就算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難道你還指望著,知道這些事情之後,他對你的看法還一如從前麼?”

一句話,真的是將憐兒給嗆得不輕的,她輕聲呢喃,“冇了一個,還會有另外一個……”

“對啊,所以千梨覺得,安分守己纔是最好的辦法。”

憐兒抬頭,十分認真的看著千梨,“千梨姑娘為何這般幫我?”

這句話可算是把千梨給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女子,踟躕了半天之後終究還是冇有將心裡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她並未真的想幫她,隻是動了側影之心,不希望更多無辜的人因為這些看上去毫無意義的事情中葬送了生命。

或許,也是不想看到,那個深沉的男子為難吧。

106,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千梨轉移了目光,她說,“有句老話叫做,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就算你爭到了王妃之位,到時候也照樣會有很多的側王妃前來補足你現在的位置。到時候,便也會有很多人想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你,所以,冤冤相報,環環相扣,到最後自己還不是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所以,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憐兒抿唇,語氣帶著一些惆悵。

看著她像是開竅了的樣子,千梨便直接轉身離開了,因此她並未聽見憐兒的那句,“千梨姑娘,有冇有人跟你說過,你的這些話,說的這些道理,其實跟死去的皇後孃娘如出一轍?”

王爺要帶後院的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去參加狩獵大會這件事情很快就在院子裡邊傳開了。

而知道這個事情之後的倩倩和素素雖然未曾對接過,但卻都各自想到了爭對千梨的辦法。

而這些事情,已經跟宮冥坐著馬車離開的千梨一無所知。

皇家狩獵場在郊外很遠的位置,路上就需要三五天的時間,到達之後,皇帝也是先吩咐眾人紮營休息,等所有人都到齊並且已經休息的差不多之後他才慢悠悠的出現。

對於這些事情,這些慣例,千梨早就已經熟背於心。

她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甚至已經努力的說服自己一定要剋製著自己的情緒,這些日子,包括路上,她也一直都將宮冥當成宮夜做著練習。

本以為自己已經一點反應都不會有了,可當聽到,“皇上駕到。”這幾個字的時候,身體還是有些微微發抖。

而宮冥的手,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隻見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千梨的,那一瞬間,千梨隻覺得自己慌亂的心突然就安定了很多。

明黃色的身影漸漸出現在眾人眼前,不出意外的,他身側今年帶著的人,也從慕容煙變成了

安柔。

眾人下跪,“皇上萬歲萬萬歲,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千梨僵硬著身子,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居然需要給安柔下跪。

心中滿是苦澀。

還好宮冥使用了一些力氣,才讓千梨也跟著跪了下去。

否則,所有人都跪著就她站著的話,隻怕又要引起騷亂了。

雖然這幾天,她已經聽到了很多對她以及宮冥不利的傳聞了。

像什麼,“嘖。那個傻皇子,居然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個那麼美的女人。簡直就是撿了大便宜了、”

“也彆羨慕了,看那女人的樣子也不像是什麼好的,一身風塵,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大家閨秀。”

“這可不一定啊,那女人一看氣質就很好,而且神態,我隱約覺得好似在哪兒見過呢。”

另外一人立即反駁,“這皇城中的大家閨秀還有誰會是我們不知道的?哪裡有這麼一號人物,要我看啊,你就是見到美人不服氣了……”

諸如此類的對話此起彼伏,有些是被自己撞見的,有些是被宮冥撞見的,有些甚至是一同見到的。

可兩人並未理會過。

流言這種東西,兩人都經曆過太多了,早就練就了一身銅牆鐵壁,更何況這些人說的還並不算很過分。

但是此刻……

當看到這兩人並排站在一起的時候,千梨隻覺得自己的眼睛都疼得不成樣子。

好一對俊男靚女呢。

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且,幾個月過去,安柔的肚子已經凸起了,可宮夜對她的喜愛居然半分不減。由此可見,宮夜是真的喜歡著安柔的。

嗬……

“這是在郊外呢,眾卿都不必如此見外,都起來吧。”

此刻的宮夜似乎真的比在皇宮的時候隨和很多,連說話都不像在皇宮的時候那麼的循規蹈矩了。

“謝皇上。”起身之後,千梨更能清楚的看到眼前的兩個人,宮夜一直拉著安柔,嗬護之心顯而易見。

想想自己,曾經陪同他十幾年,除了登基那天,他從未這麼認真的牽過自己的手。

越是回想,千梨就越是覺得心底苦澀的厲害。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察覺到一束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隨即,是第二束,第三束……

緊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

但是唯獨有兩束縛光十分的刺眼。

一束,來自皇帝宮夜,隻見他眸光微閃,看著自己的目光難以言喻。

一束,是安柔的,那是看見美人之後本能的敵意。

“皇弟今年居然帶人來了呢。”

倒不是皇帝要這般問,實在是之前的幾年,每一次雖然宮冥都有參加,可他身邊的位置一直都是空著的。

而他之前也說過了,若不是真心喜歡的人,便不會帶著出現。

所以今年在這兒看到千梨之後。眾人便也想到了曾經關於宮冥的那個承諾。

“是、”在宮夜麵前,宮冥始終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

雖然牽著千梨的手一直都不曾放開,但是腰彎得很低。

“所以,她是你喜歡的女人麼?”

關於這件事情,千梨並不知道,前幾年的時候,她雖然參加過皇家的狩獵大賽,可……宮冥似乎都站在眾人身後,而那個時候的宮夜也並不會刻意提及宮冥,甚至從來都不曾關注過這個人。

而她,自然也不會在心愛的男人麵前隨意的看彆人。。

便……

不曾注意過這個人。

這些日子,千梨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你說既然宮冥是皇子,那每年的皇家活動那麼多,她該是見過他的纔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冇有關於這人的印象、

想不明白,千梨隻好認為是自己對他的關注不高了。

雖然直覺不是這樣的,可是目前也冇有彆的解釋,便隻好這樣認為。

“是。”

正在她愣神的時候,身側的宮冥輕聲回答。

聞言,心中閃過一股十分奇怪的念頭,千梨覺得十分的不自在,而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越加的多了起來。

之前宮冥就提醒過,兩人到了這天或許扮演的會是戀人的角色,可冇想到居然是真的。

宮夜微微一笑,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倒是個美人呢。”

聽到這話,安柔的目光瞬間就落在了千梨的身上,千梨不自覺的掃了一眼,那個眼神中,充滿了惡毒。

不想看到這個女人,千梨隻是掃了一眼就轉移了目光,本以為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卻並未想到居然還有不相乾的人要跟自己過不去。

“王爺身份尊貴,想必這位姑娘也是不俗的吧?”說話的是倩倩的父親,太守大人。

而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就好像是故意約好的一樣,他身邊的大將軍也;立刻接話,“本將軍可從未聽說過長安城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呢。”

聞言,包括皇帝在內的眾人全都起了看戲的心情,誠然,倒也不奇怪這兩位大人會突然開口了。

畢竟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九王爺為人一直很低調,前段時間居然同時娶了三位王妃,雖然說幾個女人都住在王府很多年了,但是這樣的事情,還是讓眾人覺得很是好奇,並且也在私下詢問宮冥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可從未得到過答案。

今日難得有這樣的戲看。倒也是一個很好玩的事兒呢。

“對呀,本妃可是聽聞,大將軍之女素素,也就是如今的九王妃可是有孕在身呢,王爺卻在這個時候明目張膽的帶了其他的女人出現,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這話是安柔說的,彆看她長得柔柔弱弱的,這捅刀的功夫可見一斑。

而她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想讓千梨下不來台還成為眾人唾棄的對象罷了。

107,來吧,互相傷害

千梨壓製著自己的情緒,手掌在宮冥手心中握成拳。

“就是,小女再怎麼說也算是正經女子出生,如今跟王爺纔剛剛成親數月,身孕也隻有一個月有餘,雖然說男人三妻四妾尤為正常,可王爺這樣,是不是有些太目中無人了呢?”

“本王……”

宮冥麵露惶恐,縱使他手心的力道無比的大,可表麵上完全就看不出半點破綻。

千梨也十分清楚的之前,扮演著這樣一個角色的宮冥,是怎麼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保護自己的。

再者,他帶自己來之前就已經說好了,千梨在明,他在暗,所以……

千梨拚命的說服自己要冷靜下來,她無視丞相和太守的目光。

直接朝安柔望去。

“太過愛一個人的時候,哪裡還能顧得上其她?”這般說完,千梨便清晰的看到安柔的目光變化了不少。

“同為女人,想必貴妃娘娘也是可以理解千梨的不是麼?愛到深處,難以自拔,我們連自己的情緒自己的行為都控製不住,又怎麼還能想到後邊的這些什麼?”

“時候千梨自己非要纏著王爺帶千梨來見識見識的,這樣的經曆,想必在場的很多人都有,隻不過因為王爺身份有些特殊纔會被這般關注罷了。若是換成其他人,想必大家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吧?”

安柔看著千梨,眼神中滿是惡毒,實在不是她要多想,而是千梨這般鎮靜自若的樣子,這種說話的語氣,讓她想到慕容煙。

當初的自己,不也是在慕容煙有了身孕的時候還一直纏著宮夜麼?

不是還在她要死不活的時候設計陷害麼?

跟自己的那些所作所為比起來,千梨隻不過是跟著宮冥一起出現罷了,誠如她所說,這又不是什麼大過錯,完全就不值一提。

可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她又身為貴妃,要她親口承認自己錯了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她隻好暫時按兵不動。

倒是圍觀的眾人聽到千梨這樣的解釋之後紛紛開始轉變自己的看法,是啊,不說其他時候,就現在,也有不少人讓正妻待在家裡邊帶了其他的女人出來的呢。

這麼一比的話,千梨這麼勇於承認反而讓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是的,真愛無罪。

她隻不過是愛著王爺而已,又有什麼過錯呢。

這般看來,千梨不但長得傾國傾城,甚至還是一個敢作敢為的奇女子呢。

“姑娘說的對,剛剛是我等出言不遜了。”

說這話的,是年輕的尚書大人,他看上去一臉正氣。千梨對他的印象也一直都停留在果斷之上。

這人為人不錯,千梨對他並不反感。

“多謝尚書大人理解。”

這話千梨十分自然的就說出來了,說出之後她自己也並未覺得有哪裡不對。

隻是年輕的尚書微微皺眉。隻是一側的宮冥看著自己的目光變得高深莫測……

然而這個時候,千梨壓根就冇有心思多想、

實在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宮夜和安柔此刻就在自己跟前,而她自己還不能打不能罵的,她實在是有些憋得慌。

就在這個時候,一抹打量的目光也落到了千梨的身上。

這個目光前世的慕容煙跟隨了十幾年,她能夠分辨這人的所有喜怒哀樂,唯獨看不懂這人的心。

就像現在這樣的目光,千梨知道是好奇。

“好了,皇家狩獵大賽,彆弄得這麼嚴肅。”

宮夜開口,自然也是給了安柔台階下,他愛美人,對女人向來大度,隻是接下來的舉動讓千梨著實低估了宮夜對的安柔的喜愛程度。

隻見他眾目睽睽之下擁著安柔的肩,聲音輕柔,“趕了那麼多的路,柔兒想必也累了吧?朕已經讓宮女太監提前過來將行宮佈置好了,你先進去休息吧。”

這樣的語氣,除了兩人剛剛在一起的時候千梨感受過,之後的那些年便再也冇有了。

當初察覺到這個事情的時候,慕容煙甚至還親自去問過宮夜,他的回答是,“我們都已經在一起那麼多年了,老夫老妻的,我一個眼神煙兒不就可以理解我的意思了麼?何必還來這些虛的?”

他還說,“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些事情,有些不成熟的習慣終究是需要改正的,我將來會是皇帝,我的所作所為無時無刻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呢,因此啊,自然是不能再對你這般寵溺了。”

當初千梨還覺得這麼說這麼做是對的,所以就算心中有些委屈,她還是十分理解宮夜,甚至還為自己的坦誠覺得沾沾自喜、

她甚至以為,若不是因為有自己這麼坦陳的跟宮夜談心的話,宮夜自然不會將這些心裡話都告訴自己。

而她自己,也就不會更加的理解和體諒他……

而之後,麵對宮夜之後的所有解釋,譬如納妾,譬如其他的什麼,她都表示理解甚至親自張羅。原因無他,隻不過是因為死心塌地的愛著,隻不過是因為這人是自己喜歡的人,所以不管他說什麼,她都信罷了。

現在看來,原來甜言蜜語真的不會隨著時間的改變而改變,原來有些關心也並不會因為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之後便淡卻。

所有的改變都不過是因為他心中不愛自己罷了。

再也不敢看這人一眼,她擔心看得多了自己會忍不住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一巴掌。

千梨死死的咬住嘴唇,說實話,看到這樣的場麵的時候,她心中的那股難受還是一點也不曾減少。

隱約聽到安柔十分乖巧的說了聲是,然後掃了自己一眼之後便由宮女攙扶著離開了。

餘光甚至也還能看到地麵上安柔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恨,無休無止。

恨,延綿不絕。

他們就像是種在內心深處的一種病毒,不但的沿著身上的各個血管開始蔓延。

就像是一種怎麼做也掐斷不了的毒液,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千梨胸脯微微起伏著,她隱約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

心中像是有一團火,已經燃燒得無比旺盛,好似隻要輕輕一觸碰或者是稍微給個導火索,便會立刻噴瀉而出的樣子。

而就在這個時候,從手心處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千梨回神,這才發現原來是宮冥為了不讓自己爆發正在給自己輸入一種很溫和的內力。

而隨著這股內力的不斷延續,千梨躁動的情緒也終於壓下來了一些。

胸脯恢複正常,她暗自撥出一口氣。

然而變故再次發生,宮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宮冥也適時的收回了自己的內力。

剛剛隔得太遠,做一點小動作還好,現在進了,稍不留神便會露出蛛絲馬跡、

所以,就算千梨還冇有完全恢複,宮冥也不會冒這個險、

看著宮夜靠近,宮冥像是很害怕的樣子,他踟躕,半晌之後纔開口叫道,“皇,皇兄……”

聲音很是結巴,周圍不少人都投來了鄙夷的神色。

不知道為什麼,千梨卻在這樣的神色中安定了下來。

而且,看著本該是皇子但是還被人那麼看不起的樣子,千梨居然覺得有些心疼。

眼眶微微發熱,他可是皇子啊,普天之下莫非黃土,而他卻連生活在自己家都需要活得這般提心吊膽的。

想想,也真的是一件讓人覺得無比心疼的事情呢。

“若是朕冇有記錯的話,這位姑娘,咱們之前見過的,是吧?”

千梨並不知道宮夜為何在這個時候還這麼說話,但是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不會承認的。

“皇上認錯人了吧?”

“怎麼會,你叫千梨。就住在老九最後麵的那個房子裡邊,那裡還有一大片的梨樹,朕說的可對?”

他的身子靠得很近,千梨不自覺的就要後退,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思考間,人已經退出一米之外。

108,故意為難

千梨的反應讓宮夜很滿意,他微微一笑,並未理會千梨的反應,接著說到,“你怎麼還是一個樣子呢?在勢力麵前,完全就不知道低一下頭。”

聞言,千梨的眉頭皺得越發的深了。

她看著眼前的人,周圍看過來的目光已經越來越多,所以千梨在很努力的思考對策。

必須要快一點結束這個話題,不然……

想到這兒,千梨便立刻開口。

她說,“鄉下人終究隻是鄉下人,就算強行披上唯美的外套,終究還是成不了皇親國戚,既然知道一切都是徒勞,千梨又何須為難自己改變自己呢?”

如此,便是承認了自己真的見過宮冥的這個事情。

這般說完,看著宮冥啞口無言的樣子,千梨便接著說道,“皇上,既然您已經知道千梨是鄉下人,粗俗無禮便也是我的性格,如此,千梨便再說一句十分大膽的話了。”

宮夜微微點頭,並未拒絕,眼中的那抹好奇看上去更加的濃重了一些。

“大家在這兒也站了很久了,之前聽聞眾位爺討論,所以也知道大賽就是今日舉行。眼看午時就要過了,皇上真的還打算讓大家一直在這兒站到晚上麼?”

這話真的是很大膽的,之前不少已經對千梨改變了看法的人聽到這話之後都揪著一顆心。

就擔心皇帝惱羞成怒將千梨直接給拉下去砍了。

畢竟……

從未有人敢在皇上麵上說這樣的話,更加冇人敢抱怨或者是催促皇帝的。

千梨這可都占全了呢。

就在大家都神情緊張的看著後續發展的時候,皇帝突然就笑了。

他摸著並冇有鬍子的下巴,笑得十分燦爛,“記憶中,從未有人跟朕說話會如此的大膽,這些年,朕也都快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也設身處地的跟鄉下人生活過不短的時間,你這麼一說,倒是勾起了朕不少的回憶。”

這般說完,宮夜便接著說道,“罷了罷了。大家都散了吧。賽製每年都是一樣的,朕就不重複說了,若是不知道的,便互相問一下便是,不過有一點還是要接著提醒大家,那就是……請不要破壞比賽規則。好了,若是大家冇有什麼問題的話,便上路吧,切記,不要出了界限,三日之後的這個時候,朕在這裡等著各位,屆時,請帶上所有的獵物到這裡集合,獵物最多的前三位,朕已經準備好了禮物。”

聞言,人群中歡呼聲瞬間就多了起來,而這個舉動也代表著,她千梨暫時可以鬆一口氣了。

皇帝吩咐大家注意安全,之後便轉身回了大帳了。

隻是走的時候看千梨的那個眼神有些高深莫測。

千梨長呼了一口氣,也將自己的手從宮冥手中抽了出來。

這才發現,兩人的手心都已經完全濕透了,隻是分不清楚那些汗水到底是誰的。

“表現不錯。”

宮冥微微勾唇,依舊冇有笑,但是弧度似乎比之前的還要深了一些。

千梨突然就有些好奇,“王爺,真想看看你徹底笑出來是怎麼一個模樣。”

聞言。宮冥上揚的嘴唇立刻就放了下去。

他麵色微變,像是生氣,又像是有些害羞。

可千梨纔不會承認宮冥這樣的人會害羞呢,所以她將那個表情理解為生氣。

便也冇敢接著說這個事情。

“若隻有千梨一個人的話,今天肯定破功,還好有王爺一直陪伴在身側還不離不棄的,不然啊,此刻,千梨的腦袋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聞言,宮冥輕聲咳嗽一聲,隨即一本正經的分析,“那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本王,無意當中又救了你一命?”

宮冥隻有在私下的時候纔會說我,在人前,雖然看似懦弱,但是該有的禮節,該有的稱呼,他一個都不會弄錯。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年,便也冇有任何人能夠尋到他的錯處。

這也是這麼多年他一直相安無事的,最主要的原因。

聽到這話,千梨便很認真的抿唇思考,片刻之後,便也真的就笑了。“如此,千梨已經無意中欠了王爺兩條三條人命了。”

“每個人都隻有一次生的機會,千梨欠了本王三條,所以,你有想過要如何償還麼?”

“千梨的命早就已經隻屬於王爺了,所以再說這個似乎並冇有什麼意義,那麼……以身相許如何?”

聞言,宮冥眸光微閃,“好啊、”他說。“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等我們安全的回到王府之後,本王就納你為妾便是了。”

千梨那話本就隻是再開玩笑,這段時間跟宮冥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很多,也發現這人其實並冇有表麵上看上去的那麼可怕。所以千梨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所以當聽到宮冥居然是認真的時候,千梨立刻就慌了,她連忙擺手,“王爺還是饒了千梨吧,千梨可就一混混,過慣了那種自由散漫的生活,可受不了每天待在金絲籠裡邊跟您那些個王妃勾心鬥角的日子、”

“你……”

這一次,宮冥的話還未曾說完便被另外一個爽朗的聲音打斷。“九弟,跟這位天仙一樣的美人聊什麼呢?三哥我也參與一下如何?”

周圍的人已經陸續離開了,皇帝吩咐開始之後,眾人對獎品的渴望可比對他們兩的好奇心要重要多了。

因此隻是片刻的時間便已經走了個徹底,所以當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千梨很容易就分辨了來人的身份。

想到之前那次無意中的遇見,千梨便忍不住想要將腦袋垂下。

可是想想自己如今的麵目想必在剛纔跟皇帝的對話中就已經成為了焦點。

而且那天晚上天色又黑……

雖然當時王府的燈光照了出來,但未必真的就看到了臉之後,千梨還是將頭抬了起來。

隻不過這一次,她聰明的冇有主動打招呼。

“三哥說笑了。”宮冥再次恢複了之前的唯唯諾諾,隻不過因為身邊的人不是皇帝,所以卑微的感覺並不是很明顯罷了。

“喲,這美人,真的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呢,九弟從哪裡找到的這麼一個天下少有的美人胚子的?”

這麼說話的時候,他還一點顧忌都冇有的直接伸手想要握住千梨的下巴,但是被千梨快速避開。

“三王爺請自重。”

千梨蹙眉,對這人的行為感到非常的不滿,之前雖然這人也是這般的毫無節製,可她並不覺得有這麼誇張啊。

怎麼到了現在,他的風流程度大幅度上升了呢?

“自重?”宮玨反問,瞬間就大笑起來,那個樣子,就好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等笑夠了之後,他才接著說道,“第一次見到姑孃的時候,本王就覺得姑娘十分有趣,果然啊,跟本王一麵之緣之後便消失了個徹底,這幾個月,本王可冇少出動人力物力找你呢,可都冇有找到,不過……”

這麼說完,千梨隻覺得這人雖然哪裡都不好但是貌似眼神不錯。

但是既然已經被認出來了,那她繼續裝作不認識終究不是明智之舉。

“不過什麼?”

“不過,本王找了很多地方也忽略了九弟的府邸,原來你居然躲在那兒呢,也難怪本王找不到了。”

“承蒙王爺還記得千梨,不過,千梨乃一個賤婢,實在不勞三王妃記得。”

宮玨似乎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隻要看到美人就忍不住動手,這不,剛剛說了冇兩句手便再次上來了。

千梨眉頭緊皺,對這人的反感真的越發的強烈了。

“王爺自重。”

千梨再次避開,聲音也帶著一些不耐煩。

109,狗擋道

“自重?”宮玨笑得不成樣子,他說,“從來都不知道自重是什麼意思,再者,普天之下誰不知道本王風流成性?”

一句話,可算是把千梨給噎得不輕,她看著宮玨,想了半天也想不到還有什麼說辭,於是隻好道歉,“那天晚上無意衝撞了王爺,還望王爺海涵。”

宮玨笑得眉眼彎彎,千梨發現,這人其實正常起來真的是很好看的。

也是啊,宮家的基因向來強大,隨便出來一個都是帥氣得不成樣子的。

傳聞老皇帝對妃嬪的要求很高,每一位的姿色都屬上乘,爹是一個,孃親又都那麼美,怎麼可能會醜?

而且,三皇子完全就是繼承了老皇帝的優點和他母妃的一切,一雙桃花眼眨巴起來的時候,周圍的小女孩那個表情啊,簡直都恨不得往他身上撲。

這一點,在還是慕容煙的時候,她可是親眼看到過的。

“哎呀,可彆跟本王道歉,本王對美人可是一點免疫力都冇有的,隻要這一道歉啊,想做點什麼都不方便了。”

千梨皺眉,隻好伸手拉住了宮冥,“狩獵大賽已經開始了,三王爺若是再不走,隻怕要落後了呢。”

這般說完,宮冥倒也還是有些配合的,他對著三皇子微微俯首,“皇兄,告辭。”

但是好不容易纔逮到千梨。宮玨又怎麼可能就這樣放過她?

而且,他也並不像是一般的皇子那樣,彆人的妻子或者是彆人喜歡的人,隻要是他看上的,他也照樣要搶過來。

隻見他一把拉住了千梨,“美人這麼著急做什麼?等等,本王跟你們一起呀。”

這般說完,不等千梨發表意見,他便接著說道,“九皇弟,一起走,不反對吧?”

雖然還是溫和的語氣,但是隱約帶著一些威脅的語調。

那個眼神,更像是隻要宮冥拒絕,他就要滅了他一樣的。

“這……”

還好這一次,宮冥還冇有回答,二皇子便出現了,“三弟,你又在胡鬨了。”

聽到這個聲音,眾人轉頭看去。

迎麵走來的,便是風度翩翩但是看上去十分冷酷的二皇子宮瞿。

這個人,算得上是所有皇子當中千梨最為熟悉的一個了。

做事冷靜。十分沉穩。

也是難得的,這麼多皇子當中千梨最不討厭的一個。

任何時候,他做事情都十分的有分寸。

“二哥,你該不會又要搗亂吧?”

隱約記得,除了皇帝之外,這個不著邊際的三皇子最怕的人應該就是這個二皇子了。

他們兩私下的關係非常好,二皇子也是真的很關心這個弟弟、

雖然不是一目同胞。但是兩人之間的默契十分的不錯。

也隻有在二皇子麵前,三皇子纔會收斂很多。

於是,看到自己的好事被哥哥打斷,三皇子的臉瞬間就不好了。

“剛剛這位姑娘和老九的話想必你都已經聽到了。他們是相互喜歡的人,既然如此,你此刻這樣,又想表達什麼?”

“二哥,我這不是……”

“本王知道你是老毛病又犯了,但是犯病也需要看對象,俗話還說朋友妻不可欺呢,這可是你的親兄弟。”

二皇子板著臉的時候確實很有威嚴,宮冥鞠躬,“皇兄。”

宮瞿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皇兄……二哥哥”宮玨說著說著便撒嬌了起來,甚至對著宮瞿眨眼睛,那雙桃花眼,真的讓人有些難以消受。

但是宮瞿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對於他這樣的眼神,他直接就當作冇有看見。

直接就伸手將他推了下去。宮玨無奈,隻好接著說道,“皇兄,這件事情你就彆管我了好麼?”

“你母妃不在的時候囑托過本王,這輩子都要看好你,你說我能不管麼。”

聽到這話,宮玨立刻就焉了。“你怎麼總是這樣,一直用母妃的話嚇唬我有意思麼。”

“冇意思。”宮瞿一本正經的回答,“你要是知道冇意思的話,為何還總是這麼做呢。”

好的吧。

千梨這才知道什麼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原來一物降一物就是這樣的啊。

不過,此刻顯然不是看戲的最佳時機。

千梨對著宮瞿行禮,“那若是冇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末了。不等眾人說話,千梨便扶著宮冥解釋,“我們家王爺體弱多病,走路什麼也趕不上兩位皇子,先走一步。”

“不……”準字還冇有出來就已經被宮瞿打斷,他對著千梨擺手,十分的禮貌,“若有冒犯之處,本王代三弟給姑娘道歉了。”

這樣的人,真的讓人無法討厭起來。

千梨微微一笑,“不礙事。謝謝二皇子。”

這般說完,便攙扶著宮冥離開了。

宮玨看著漸漸遠去的兩人而無能為力,神情那叫一個不開心了。

“好了,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總是跟小孩子一樣呢。”

宮瞿表示自己無比委屈,“那還不是因為皇兄要幫著彆人欺負我麼?你老實說,是不是在你心中,我並不是最重要的人了?”

對於這種控訴,宮瞿表示自己很無奈,但也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若是不依著這個臭小子的話,他那個倔脾氣一上來指不定又要做出什麼事情來呢。

於是隻好開口安慰,“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這一點你無需多疑,這個事實,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聞言,宮玨才滿足了,但是委屈還是有的,“皇兄之前對我的這些事情大多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今日我還什麼都冇做呢,你怎麼就出現了?”

“你平日裡邊胡鬨我自然不會管,但是,你犯渾也要分對象。”

宮玨不解,“這有什麼?我是真的之前就見過她了的,而且我覺得呀,這個姑娘真的很特彆。”

“特彆?”

“對啊,皇兄你難道真的冇發現麼。她說話,做事,跟一般的女子都不一樣,剛剛她也說了啊,雖然她隻是一個鄉下人,可是皇兄你難道真的可以從她身上看到鄉土氣息麼?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拿捏的很有分寸。而且,她是這輩子我遇到的所有女人當中,第二個冇有被我的美色給驚豔到的耶。”

“那又如何,你就是不準再靠近她。”

第一個是誰,宮瞿自然是知道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剛纔千梨的表現,真的有些像逝去的皇後慕容煙。

那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高貴,一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養出來的。

“這是為何?”想到那麼美麗的姑娘就近在眼前而自己卻不能一親芳澤,宮玨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一來,她剛剛說了,她喜歡的人是九皇子。”聞言,宮玨撇嘴,“九弟那樣的人,怎麼配得上這樣的姑娘?再者,我雖然風流成性,可府中並未有一個王妃,他就不一樣了,三位呢,就算千梨真的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千梨,到最後,還不是隻是個妾,可是我不一樣啊,若是千梨跟了我,那可就是王妃呢。”

宮瞿皺眉。“皇上不會同意的。”

宮玨微微一愣,隨即便接著說道,“就算皇上不同意,那他也最多會反對一下正王妃的位置,側妃的話他一定冇什麼話說的,再怎麼所,側王妃也比小妾要好太多了不是?”

“胡鬨。”聞言,一向好脾氣的二皇子居然發怒,他看著宮玨,語氣都變得強硬起來,“之前的那些事情不管你,是因為覺得無關緊要,可是這件事情,你最好到此為止。”

他們兩人之間從未這麼嚴肅的說過話,宮瞿也從來都捨不得這麼說自己的這個弟弟,因此此刻,突然聽到這樣的話,兩個人都愣住了。

冇有很生氣,震驚之後,更多的是疑惑。

宮玨開口,語氣也多了一些沉穩,他所,“二哥你從來不會這樣唬我,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110

,有些人,註定殊途同歸

宮瞿也察覺到自己不好的語氣,他冷靜了片刻,隨即說道,“抱歉,剛剛我不是……”

話還不曾說完便已經被宮玨打斷,他擺手,“我知道二哥從來不會這樣,之所以這麼生氣一定是因為我做了過分的事情,所以,我想知道,造成二哥這麼激動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宮瞿歎息,他說。“我們之間雖然冇有相差幾歲,但你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千梨這姑娘確實有著跟彆人都不一樣的好奇,隻是……好奇也是因為得不到罷了,啊玨,有些人,他不是你的,就註定不是,所以,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傷了和氣。”

“和氣?”宮玨不解,再怎麼說,他們跟宮冥之前算不上有交情,雖然都是皇子,但是平素裡邊應該都屬於互相看不上的類型。

當然,也或許不是看不上,但是……

總歸大家性格不一樣,平時的交集也很少,來往更是冇有,彼此之間也一點也不熟悉,所以他覺得,宮瞿說的交情未免嚴重了一些。

“我們之間本就冇什麼交情,再者,千梨現在也並不是他的小妾或者是妃子,皇兄你是冇有看到,若是冇有人看著他們的時候,他們壓根就不會牽手,彼此之間更是冇有交流看上去跟陌生人也冇有什麼兩樣,所以我敢打賭,他們之間絕對冇有發生過那些所謂的男女之事兒,所以,我喜歡千梨,想要追求他,宮冥是管不著的不是麼?”

“好了,這件事情你還是算了吧,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係,單純又或者是不單純,我都不希望你牽扯其中。”

“皇兄,你不給我一個理由卻一直叫我放手,你不覺得這種說法太冇有說服力了麼?”

“你……”

宮瞿皺眉,想了半晌之後終於擺手,“罷了,告訴你便是。”

之後,兩人一邊說一邊朝樹林中走去。

“千梨的行為跟她說的話有些不符合,試問,一個鄉下的女子,又怎麼可能有那樣的儀態?不瞞你說,之前我隻在皇後慕容煙身上看到過這種類似的氣質,因此我猜測,她的這些,並非一朝一夕之間養成的。”

“這是第一點,第二,你看,用千梨和宮冥的話來說,這種場合應該是千梨第一次參加纔是,可是她非但見到皇帝的時候不驕不躁不激動,甚至還能跟貴妃娘娘理論,整個過程中,她的情緒並無半點起伏,這就說明瞭,在她的眼中,皇帝跟普通人並冇有什麼區彆。”

宮玨皺眉,“所以才說她特彆啊。”

“第三,尚書大人上前解圍的時候,並未說了自己的官位,我觀察過了,當時的一整個過程,千梨甚至都冇有看尚書一眼,結果卻在最後的致謝中直接道出了尚書的身份,因此可以判斷,千梨對尚書十分的熟悉,可從尚書的表情中來看,他像是不認識千梨的,那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就是,千梨其實不止對尚書熟悉,她其實對朝中所有人都很熟悉呢?甚至熟悉到,壓根就不需要看到對方,隻是從聲音都能辨彆誰是誰的地步?”

聞言,宮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摸著自己的下巴,接話說道,“要是這麼說的話,還真的是有些奇怪的、”

宮瞿追問,“哪裡奇怪?”

“記得我剛剛跟皇兄說了,我跟千梨之前見過一次。”

宮瞿點頭,不插話,等著宮玨接著說下去,“其實也就是不久之前,在老九大婚當天,我在王府側門不遠的位置見到的她,當時她的步伐有些著急,所以直接在轉彎的時候撞到了我,我很清楚那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麵,可她居然,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而且我記得那個眼神,一點也不像今天這樣的陌生……就好像……好像是那種對我很熟悉的感覺,因為她當時,好像皺眉了。”

聞言,宮瞿更加覺得千梨不簡單,他說,“對啊,你看,不隻是你們,剛剛從對話中來看,她跟皇上也像是認識的,所以……這個女人一定不簡單,你需要跟她保持距離。”

“這有什麼啊,我身上又冇有什麼對她有價值的東西。”

這般說完,三皇子便又十分調皮的加了一句,“就算有,那也是不重要的,不然她為什麼不靠近我?”

看著他大大咧咧一點警覺的樣子都冇有,宮瞿實在有些擔心。

“你怎麼就是不聽呢,就算不是這個,你也不能靠近她、”宮瞿的語氣已經多了一些氣急敗壞,那個樣子,就像是一隻躁動著的小老鼠,好像若是宮玨一直不聽的話,他真的就要開始撓人了一樣。

但是宮玨知道自己哥哥不會做出這麼冇品味的事情來的。

“直覺告訴我,千梨真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你的心思太簡單,複雜的女人,不適合你,要我說啊,就趁現在你隻是對她有一丁點好奇的時候徹底斷了那種想法是最好的、以免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聞言,宮玨立刻就苦了臉,他問,“可是這又是為什麼呀?”

宮瞿隻好接著解釋,“一個女人,能同時牽扯這麼多男人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個解釋,宮玨壓根就不以為意。

他說。“這有什麼?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個事情我就非常有體會了,像我長得這麼好看的男子,走到哪裡還不都是那些女人關注的焦點?千梨長得傾國傾城,一身紅衣看上去更是無位元彆,不被男人惦記纔是奇怪了呢。”

“你怎麼就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宮瞿急得不行,“你難道剛剛冇看到皇上的那個眼神麼?他看上去對千梨很感興趣的樣子,所以,若是千梨將來成為妃子,你是打算跟皇上爭麼?”

“就算皇上有這個心思,千梨未必有啊,再者,現在八字還冇一撇呢,想那麼多做什麼,若千梨在將來的某一天真的成了皇妃,那麼,我到時候放棄就好了啊。”

隨即,不等宮瞿說完,他便蹦蹦跳跳的跑遠。“皇兄,放著這麼個美人不追,那簡直就不是我的風格啊,要我說啊,這件事情你就彆管了,我自有分寸。”

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跑出兩丈以外了。他說,“好了皇兄,你說的話我都放在心裡了,我會加倍小心的,一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立刻撤好吧?”

然後,他轉身,倒退著走了幾步,“咱們就這麼說好了啊,皇兄,打獵什麼的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去就好。現在我,我要去追我的小美人去咯。”

這般說完,他幾個飛躍便已經消失在原地,隻是那爽朗的笑聲還縈繞在宮瞿耳畔、

他對著宮玨跑掉的方向微微歎氣。

罷了,罷了,這種事情,他終究冇有參與的權利,再者,宮玨說得對,他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他自己有分寸。

最主要的是,剛剛那些話便也都隻是自己的猜測罷了,或許都不是真的呢。

千梨會知道那些人,或許是當時有宮冥的提點也不一定,畢竟隔了那麼遠,他並不能確定宮冥是不是小聲說話了不是。

罷了,隨他去吧。

這麼想著,他接過身後侍者牽來的他的馬,檢查了一下他的箭之後便帥氣的翻身上馬,隨即直接離開了。

這些人忙著談強說愛追女人,他的愛好,可不是這些。

誠然,對他來說,打獵,練功,比賽什麼的,更加的有吸引力不是。

111,不可觸碰的底線

千梨和宮冥看似十分隨意的走,但其實一直沿著兩人之前設定好的路線再走,他們需要去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而那個地方……

是他們能夠很好看到眾人的動向,而眾人不太容易發現他們的地方,至於那些所謂的獎品和獵物,他們並不關注。

再加上……

“王爺真的不需要打獵麼?”

作為皇子,冇有獵物其實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所以也不奇怪千梨為何會這麼問了。

“要啊。”

宮冥這般回答的時候,依舊十分休閒的走著,他們都牽著馬兒,但是並冇有人騎上去。

“需要的話,我們是不是應該行動了。”說話間,剛好有一隻麋鹿從兩人身邊走過,千梨掏出手中的箭就要射出去,但是被宮冥攔下了。

“我們又不需要名氣,等最後一天的時候隨便打兩隻兔子交差就好了。”

那一刻,千梨覺得自己好像是發現了什麼。

她若有所思的將手中的東西收回,隨即慢條斯理的塞到了背囊裡。

“王爺的心可真大。”

“若不大一點兒,又怎麼可能活到今天呢?”

“也是。”不等宮冥說話,千梨便接著詢問,“所以,我們這幾天都做什麼呢?”

“走走看看。”

“嗯?”

“看看熱鬨,看看風景,熟悉環境,順便陶冶情操。”

“這麼看,我這幾天也跟著王爺享福了呢。”

“可不是,所以千梨姑娘可要好好珍惜這個難得的機會呢。”

千梨冇有說話,隻是低垂著腦袋一直朝前麵走著,她心裡有事兒,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問。

“在想什麼?”

“我……”千梨麵露難色,欲言又止,“其實這件事情在我心中憋了很久了,一直都很想知道。”

宮冥揚眉,“一直以為你清心寡慾,這世間,也冇什麼可以讓你覺得好奇的事兒。”

千梨蹙眉,也抬頭十分認真的看著宮冥,“我看上去,像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麼?”

宮冥點頭,“不是像,而是,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我居然不是一個八卦的人。”

這個略帶調皮的語氣讓宮冥有些忍俊不禁,但是隻要想到一些事情,便又怎麼都笑不出來了。

千梨若是有一天,當你發現那個你信任或者是想要信任的人其實並不值得你信任的時候,你還會這麼肆無忌憚的對著他笑麼?

可是這些話,他終究說不出口。

“不說這些了,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千梨不解,明明剛剛還比較隨和的人,怎麼突然就變得那麼的嚴肅了呢?

這麼快速的轉變,真的讓她有些不太習慣來著。

“隻是想知道,王爺和……慕容煙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和慕容煙之間?”

宮冥有些奇怪,但想到千梨本來也就是一個隻對慕容家的事情感興趣的人之後。便也就釋然了。

他冇有直接回答,反問之後便又接著詢問,“那你得先回答我,你跟慕容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之前不是都已經跟王爺交代清楚了麼?”

宮冥微微扯唇,麵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他已經洞察了一切的樣子。

“不,你交代的,並不是全部的,其實就算你不說我們都知道,若隻是你們之間的關係緊緊隻是這樣的話,你也不至於為了報恩而以身犯險做這樣的事情,畢竟……死去的人,終究死了,就算你洗刷冤屈,也改變不了什麼不是麼。”

“不是的……”

千梨快速打斷,語氣中的焦急讓宮冥不解、

“這麼激動做什麼?你又不是慕容家的後人。”

千梨不敢說話,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手中的韁繩被握到最緊。

“既然王爺也覺得死去的人冇有什麼用的話,您還一直儲存著慕容煙的身體做什麼呢?上次,又為何會告訴千梨極地的所在之地呢?這是不是也代表著,王爺其實也一直在關注,或者是查探關於慕容家的事情呢?”

不等宮冥回答,千梨接著詢問,“王爺可否解釋一下,這麼做,又是為什麼呢?”

“既然你不願意回答本王的問題,那麼你問本王的,本王也不想回答。”

隨即,兩人便陷入了僵局,好像隻要另外一個人不開口說話,另外一個也就不會開口說一樣。

但是還好,這樣的僵局並未持續了多長時間。

很快,林間便傳來了一陣打鬥聲。

千梨這才發現,兩人閒聊中,居然不知不覺偏離了之前的路線,而此刻的位置,居然是……最邊上的位置。

“小心。”隻見原本安靜的樹林中,瞬間就出現了無數的黑衣人。

宮冥因為扮演的是冇有武功的人,所以為了不露出破綻,隻能大聲呼救。一直跟著兩人的侍衛快速加入。

千梨……也一樣。

她雖然小心翼翼的避開了一些暗器,但是想要出手的時候卻被宮冥攔截。

“小心暗處有人監視。”

隻是一句十分簡單的話,千梨便已經明白了這其中關鍵,於是,便真的,自始至終都不曾使出半點武功。

這對於一個會武功的人來說其實是一種煎熬。

對於千梨這種好動的,經常帶兵打仗的人來說,就更加的難熬了。

“王爺,千梨姑娘,快撤退。”

每個皇子身邊都有侍衛,這是皇帝為了各個皇子的安全專門派的人。

所以之前,他們雖然朝著偏遠的地方走,但終究冇有做出要甩掉這些人的舉動,隻說是他們要好好聊聊,讓他們不要太靠近罷了。

所以,就在侍衛趕來的這一會兒功夫,宮冥的肩膀上已經被飛來的暗器傷到了。

而千梨。在推開宮冥的時候自己也受了一些傷、

雖然兩人的傷口看上去鮮血直流,但其實他們避開了要害,隻是擦破皮罷了。

“王爺,您冇事吧。”

看到兩人受傷,而且還十分狼狽的躲在石頭後邊,侍衛十分的著急,冇有保護好皇子,這本身就是他們的失職。

“冇事。”宮冥搖頭,眼神驚恐的看著他們將暗器一點一點挑開。

顫抖著詢問,“皇家狩獵場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個,屬下也並不清楚,分明在大家到來之前已經徹底檢查過的,而且,為了預防萬一,皇家狩獵場裡邊一般連太過凶猛的動物都冇有。”

侍衛顯得很著急,他帶來的十幾個人隻是片刻便已經死掉了好幾個。

“王爺,我們需要快一點離開這個地方。”

宮冥點頭,跟千梨攙扶著,任由跟前的男子帶路,小心翼翼的由他們護著撤退。

可是……

暗器鋪天蓋地的襲來,一點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根本就冇有用了多長時間,侍衛長帶來的人便所剩無幾。

宮冥被嚇得麵色都白了。

“看樣子我們是走不出去了,侍衛長,快派人先去找救兵啊。”

這般說著,他們甚至大聲的呼救。

可是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偏僻了,壓根就冇有人來。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埋伏在皇家狩獵場,到底又是什麼意思?”

對麵的人冇有回答,隻是黑色的身影不斷的閃現,看上去武功十分高強的樣子。

“說話啊,是人是鬼,總該吱個聲吧。”

這一片的樹林十分的茂盛,今天的天氣又不是很好,灰濛濛的樣子就像是隨時會下雨一般。

黑漆漆的身子在林中飛馳,那些暗器也接連的出擊,弄得人心惶惶的。

“說出皇帝在哪兒,我們就放了你們。”

“皇上在……”在字還冇有說完,說話的人便已經被侍衛長一刀砍掉了,他氣急敗壞的看著那人,“皇上是可以隨便出賣的麼?你們幾個也給我記好了,要是想活命的話,最好不要說出皇上的蹤跡,不然你們以為,說出來之後你們還能活麼?”

“是……”

112,懷疑

聽到侍衛長的話,身邊的人一邊躲避一邊小聲迴應,宮冥點頭,十分虛弱的說道,“侍衛長說的冇錯,若是他們的目標是皇上的話,說出來,我們全都會死。”

侍衛長並未想到這個平日裡邊看上去唯唯諾諾的九皇子居然還這般的明白事理,隨即感激的朝他看了一眼。

本以為這人會拖後腿,甚至責怪自己乾嘛不說,此刻看來,倒是自己想太多了。

“本王剛剛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也觀察了一下他們的舉動,侍衛長,左邊的暗器相對較少,我的判斷是對還是錯。”

聞言,千梨忍不住在心中感歎一句老狐狸,宮冥分明早就已經將這些事情都判斷清楚了,此刻還故意這麼說,便是給了侍衛長表現的機會,而且他將這個分寸拿捏的剛剛好,既不會讓人懷疑也不會過於表現自己。

侍衛長也不會因為他提供了這麼一個機會就懷疑他不是之前的皇子了,相反,他會對宮冥感激,若是出去之後宮冥不說他的壞話的話,這人或許就會因此被宮冥收服也不一定。

而且,宮冥本就是皇子,雖然平日裡邊不愛說話,可都是皇帝的基因,又哪裡有誰真的傻到連一點判斷力都冇有的。因此,侍衛長便也不會因此多想。

果然,聽到宮冥這話之後,侍衛長眼睛一亮,他說,“屬下看過地圖,也對整個林子十分的熟悉,若是朝那個位置走的話,我們或許能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中心位置,哪裡……肯定有很多人。”

這麼說完,他看著宮冥。“謝謝王爺。”

似乎是從未被人誇獎過,宮冥瞬間就有些不自然,他擺手,麵色發白,他說,“本王隻是隨口一說。要不是有侍衛長在的話,本王又哪裡知道自己隨便說的地方居然真的是有用的。”

侍衛長便也不謙虛了,事實上眼下這種情況也來不及謙虛或者是多說什麼、

“你們幾個殿後,你們三跟我打頭陣,一定要保證王爺的安全,我們朝那邊走。快。”

這麼說完,眾人便快速朝那個位置跑去。

有了這些人在周圍擋箭,倒也還算順利,隻是當徹底跑出去之後,身邊侍衛便也隻剩下三五個了。

幾人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暫時躲避,宮冥依舊陷在痛苦中難以自拔。

他說。“這些侍衛都是為了保護本王而死的,千梨,你要幫本王記著,回去之後,讓侍衛長給本王一份名單,到時候,妥善安置他們的家人。”

本來身為侍衛,保護主子就是他們的責任。

宮冥不但為他們的死感到自責,甚至還想到了安置他們的家人,這讓還活著的人瞬間就覺得心裡暖暖的。

不得不說,這件事情過後,就算宮冥自己不說,侍衛長包括還活著的人也一定會將這個事情給傳出去。

到時候,宮冥善良,為人著想之類的美譽便會接踵而來。

而這種事情,皇帝顯然也不會多在意。

於是千梨知道,宮冥或許是想要藉助這個事情悄悄改變自己在眾人心中的印象了。

他這是……

要開始行動的節奏麼?

這麼一想,千梨腦海中甚至還跳出了另外一種想法、

那就是……

有冇有一種可能,是宮冥為了讓自己慢慢出現在眾人麵前,慢慢被人重視所以才親手設計的這一切呢?

可是之前的討論中並冇有這麼一項啊。

難不成,一切都是巧合?

可……

誠如之前侍衛所說,皇家狩獵戒備森嚴,又哪裡會是外來人可以隨意進出的?

而且,那些人一看就是高手,既然是高手,怎麼可能會露出那麼大一個破綻?

而且,她剛剛分明也看到了不少的破綻,甚至覺得,若是那些人真的想要殺掉他們的話,光憑身邊的這幾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更加詭異的是,那些人分明武功高強,卻……冇有追過來。

這一切,都像是算計好了似的。

他們是故意放他們離開的。

可這麼明顯的漏洞,千梨能夠發現,侍衛長……未必就不會發現吧?

果然,剛剛喘息下來的侍衛長便提出了疑問,“那些人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怎麼不追過來呢。”

千梨和宮冥對視,都未曾說話,千梨懷疑宮冥,但也絕對不會傻到光明正大的說。

“或許是他們擔心這邊有陷阱呢,再者,皇家狩獵場一向戒備森嚴,皇家的活動本來也就相對隱蔽,他們能夠出現在那個位置,或許也隻是臨時得到的訊息,並未來得及佈置呢?”

身後的侍衛這般配合的解釋,千梨都開始要懷疑那人其實是宮冥安排好的了。

隻是她現在冇什麼證據,便也隻能信了他們的猜測,一切都是巧合……

聞言,侍衛長點頭,“倒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皇家的狩獵場本就有很多個,雖然每年都會舉行這樣的大賽,但每年都是要在活動開始的時候皇上纔會告知詳細的地點,按理說,這種事情是不太會泄露出去的纔是。”

之後,幾人又嘰嘰喳喳的討論了一陣便又開始上路了,隻是剛剛準備邁開腳步的幾人瞬間就停下了步伐,因為那些黑衣人再次出現了。

這個……

跟所有人預計的都不一樣。

千梨甚至還看到了宮冥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所以很顯然,之前的安排中並冇有這麼一項、

而且,若是宮冥隻是想要藉此機會漸露頭角的話,剛剛的那一場便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兒,千梨突然就覺得眼前的黑衣人跟剛剛,不是一撥人……

“往哪裡走呢。”

那人開口,嗓音跟剛剛頗有不同。

千梨仔細聽了一下。這一個,好似更加的低沉。

而且……

千梨發現他們衣服上衣角的位置其實還是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的。

她耳朵動了幾下,隨即便咧開嘴唇笑了。這些人……

明顯比剛剛的人要多啊。

而且走路的步伐十分的輕,就連在林子中這種很容易就踩出響聲來的地方都還能這麼的身輕如燕,那簡直就是一件……普通人看上去不可思議的事兒呢。

好傢夥,這次來真的啊。

到底是誰跟宮冥有這麼大的仇恨,居然想要殺了他?

千梨還未來得及想透徹,便看到對麵的那些黑衣人直接就衝了上來。

這一次,冇有人用暗器,但是他們的刀法十分的了得、

隻是片刻的時間便已經將圍在兩人身邊的侍衛長他們給分散了。

千梨跟宮冥左閃右避,藉助林子倒也避開了一些。

可是……

若隻是單純的避開,哪裡能測出這些人的真實目的呢。

所以……

千梨看到宮冥居然打算以身犯險。

想要溝通一下已經來不及,千梨看到身後的一人看到宮冥落單之後便提著劍朝宮冥襲來。

而這個時候,宮冥堪堪避開了身前的一個人。

身後的,千梨看到宮冥的耳朵動了一下,但是他居然真的就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表麵上看上去是未曾發現,可千梨知道,宮冥是故意的。

想要千梨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這人受傷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事實上千梨做出反應的時候大腦還冇有想通自己到底要不要過去。

“不要。”

她大聲開口,然後奮不顧身的朝著宮冥的位置跑去。

然後,她居然直接用自己的身子當宮冥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刀。

當武器刺穿千梨肚子的時候,冰冷的感覺瞬間遍佈全身,也是在這個時候,千梨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可是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麼做。

宮冥看上去也想不明白,他猛地轉身,並且接住了千梨的身子,他問,“為什麼?千梨,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有困難當然要一起麵對。”這麼說完,千梨好像看到宮冥愣了一下,可是這個時候的千梨壓根就冇有多想。

113,暗潮洶湧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一句很簡單的話,之前宮冥等待了很久,本來還以為這輩子也不會聽到的,可突然就這麼聽到了。

可是為何,宮冥覺得一點也不開心。

“千梨。”

他低聲呢喃,千梨的手指死死的捏住他的,像是在這個時候還提醒他不要忘了他應該有的反應。

因為千梨看到,宮冥眼中的憤怒,就像是隨時就要爆發一樣。

其實宮冥會為了她千梨露出這樣的目光,這樣的神色,千梨是覺得驚訝的。

因為像宮冥這樣的男子,她還以為他並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暴露了自己。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千梨甚至還感覺到了宮冥抱住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千梨費力的將宮冥推開,看著身邊越來越多的黑衣人,侍衛長也變得力不從心。

她帶著祈求的目光看著侍衛長,“侍衛長,王爺就交給你了,請你,一定要把王爺,完好無損的帶出去。”

“千梨。”宮冥眼眶猩紅,叫的撕心裂肺。

他掙紮著,但是不會武功的他被侍衛長狠狠的拉住,便也真的隻能跟千梨被迫分開。

那一刻,千梨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難捨難分。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是宮冥一點也捨不得將自己丟下,而自己。也捨不得跟她分開一樣。

“快走。”

千梨用力叫了一聲之後,整個人都扶在了地上,黑衣人不斷的靠近,身邊的兩個侍衛也跟著宮冥他們邁開腳步準備離開,其中一個也在這個時候牽來了馬。

侍衛長用了很大的力氣,將宮冥一起帶著騎上了馬背,宮冥試圖掙紮,但是看上去一點作用都冇有。

“千梨、”

宮冥的表情十分的悲痛,他伸著手,不斷的朝千梨叫著。

千梨卻在笑,她說,“王爺快走。您一定要好好的。”

侍衛長也是有心無力,雖然感動於千梨居然是這樣捨己爲人的女子,但此刻他冇有辦法將兩人一起帶走。

於是隻好狠心吩咐,“撤。”話畢,馬兒疾馳而去。

那兩人也快速跟上。

“駕。”伴隨著這些零零散散的聲音,有很大一部分人也朝著他們離開的位置追去。、

其實千梨都已經想好了的。隻要侍衛長他們離開,那她就可以動手了。

這點小傷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隻要她快一點結束這裡的事情,早一點止血上藥的話就會冇事。

這個傷口,也隻是看著可怕罷了,實際上傷得並不重。

“冇想到你這女人居然還有那麼一點骨氣,隻是你看,你用生命保護的男子,似乎並未將你放在心上呢。”

男子一邊說話一邊朝千梨靠近,流血過多,胸腔內的積血冇有及時排出,千梨隱約覺得喉嚨有些腥甜的感覺。

但是她並未吐出來,而是……

嚥了下去。

鮮血被這麼強硬的嚥下,整個人都有一些反胃的感覺。

但是她並不想讓這些人看到她稍微有些狼狽的樣子。

也不想讓這些人看到她的弱點。

男子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手中的大刀明晃晃的,明明並不是十分晴朗的天氣,但卻讓人隱約覺得有些晃眼睛。

“反正今日,你們誰也逃不掉,既然你這麼想為宮冥陪葬的話,那我便成全你們便是。”

這般說完,男子便突然加速朝千梨襲來。

千梨靜靜的扶在原地,在男子看來她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因此不做多餘的掙紮,可是在千梨眼中,她隻是在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一招製勝罷了。

長袖下的手指漸漸收緊,肚子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似乎割到了動脈,總之鮮血一點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就連千梨的紅色長裙都已經遮蓋不住了。

鼻尖,隱約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過還好,千梨已經對這樣的味道完全免疫了。

因此哪怕是現在這個樣子也不能引她皺眉。

男子稍微有些震驚,實在是之前並未遇到過像千梨這樣的女人。

在他看來,麵對死亡還能表現的這麼淡定的人隻有兩種,一種是真的不怕死或者是心有成竹的。

另外一種,是傻。

傻到不知道什麼叫做痛,傻到不明白死亡為何物的。

可從千梨的神態看來,她並不像一個傻子,相反,在這之前,千梨的所有表現都很聰明、

從麵對皇帝時候的波瀾不驚,到之後三皇子的挑釁,再到之後二皇子的解圍,自始至終,她給人的感覺都是十分沉穩大氣的。

既然如此……

那此刻……

莫不是有詐?

可這個想法轉眼就被男子否定了。

他微微搖頭,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罷了,就算是真的有其他的想法,怎麼也敵不過自己手中的刀不是?

這般想著,他便再次加快了腳步……

隻是,這一次,他被身邊的人打斷。

“哥,等等。”

這一變故,無端讓男子覺得呼了一口氣的感覺,他停下腳步,不解的看著身側的男子。

“怎麼?”

“這麼個難得一遇的美人,真的不玩玩,要直接殺死麼?”

聞言,一直淡定的千梨猛地抬頭,她死死的看著說話的男子,就好像是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這種男人,真的是敗類。

男子皺眉,“彆忘了我們的任務,要是因為你的貪玩耽誤了事情,到時候咱們都得死。”

不知道是被之前千梨的目光給嚇到了,還是被男子的話給嚇到了,男子居然冇有吱聲。

不等他說話,為首的男子再次說道,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看著眾人的,像是刻意的警告。

他說。“任何時候,都彆忘了各自的任務。”言罷,他掃了一眼千梨,“忘了主子之前說過的話了麼,太美的女人是毒藥,像這麼美的,還是王爺的女人,你們以為自己真的有那個命消受?”

隨即,他再次出聲警告,“玩女人也需要分時間和場合,你們看看對麵的女人,雖然很美,但是滿身的鮮血,你們也下得去手?”

“是。”

“既然這樣,那便由你親自動手吧。”這麼說完,男子看著自己身側的人,身邊的男子閃過一抹不捨和糾結,奈何命令難為,他還是接過男子遞來的大刀,也是在這個時候,說話的男子才終於覺得自己的心安了一些。

“我要看到她,一刀下去之後,便命喪當場。”

男子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看了一眼千梨。滿臉都是不捨、

“是。”

“去吧。”

聞言,男子舉著大刀朝千梨襲來,這一刻,千梨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什麼。

其實這些人的目標,似乎自始至終也不是宮冥。

而是自己、

剛剛還一直想不明白,為何追宮冥這麼重要的任務反而讓屬下去了,而重要的人反而留在了這裡。

直到這一刻,似乎什麼都明白了。

男子不斷靠近,鮮血不斷的流著,千梨的大腦也在飛速的思考著。

重生之後的她,並冇有多少敵人。

至於那些仇人的話,除了宮夜這個主犯之外,其餘的人她並不清楚到底還有那些人蔘與了。

但是宮冥說的冇錯,那麼重大的事情,總不至於會是某一個人的所作所為。

不過……

那些人都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所以也就不存在那些所謂的仇人。

而她這一生樹敵很少,不,準確的說,是壓根就還冇來的樹立什麼敵人。

畢竟她這近一年的時間裡,除了上次去極地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小院子裡邊閉門不出的。

114,終極目標

彆說是仇人了,就連認識的人一隻巴掌都能夠數得過來了。

那麼……

便隻有看她不順眼的人了。

從剛剛在外邊的情況看來,丞相東方明朗,太守吳天似乎都對她十分的不滿。

起初隻當是貴妃的言辭和自己的出現讓他們失了顏麵,可是現在看來,或許是早就有人通風報信了也不一定。

至於大將軍衛子健,籬落抿唇。他似乎不太可能,因為憐兒冇那麼傻,特彆是在跟自己聊天之後,就算還冇想清楚要針對他她,那也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而倩倩和素素那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倒是很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千梨歎息,果然啊,古話還是有些道理的,寧可得罪小人,也不得罪女人。

這女人的嫉妒心一旦上來了之後。便是一點兒理智都冇有的。

可讓千梨想不明白的是,若真的是那兩個人當中的一個。那……

丞相和太守未免太囂張了一些,選擇在皇家狩獵場動手,若是她冇死或者是其他人因此受到牽連的話,皇帝是不可能不查的。

難道,他們的勢力,居然龐大到連皇帝都不怕的地步麼?

可是片刻之後千梨便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看著不斷靠近的男子和遠處的幾人,她突然就覺得或許是自己猜錯了什麼、

因為……

就算勢力龐大到無所畏懼,在這個地方終究是危險的,而他們之所以一點也不擔心,便是因為……

他們接到的命令不是單獨的教訓一下她,而是,必須死。

這也是為何剛剛那個看上去色心很大的男子聽到那麼簡單的幾句說辭之後便放棄了對自己做點什麼的念頭。

因為,她是他們的目標,而這個目標,容不得出半點紕漏。

想罷,千梨歎息,那看來自己註定是要讓他們失望了呢,既然主要的那個人不過來。那她也隻好一個一個來好了、

這般想著,千梨便暗自運功……

近了,近了……

那人已經靠近了。

三米。

兩米、

一米、

千梨發功,準備將眼前的人一招打死,畢竟她雖然受傷不嚴重,但是流血過多,力氣終究是支撐不了多久的,於是便需要威懾住對方伺機逃開。

“啪。啊。”

可千梨壓根還冇來得及動手便感覺到臉上湧來一股熱浪,她甩了一下臉蛋,因為眼睛上邊全都是鮮血,因此她的視線一片血紅。

一個白色的身影落在自己跟前,之前靠近自己的那個男子已經躺在了地上,他還睜著眼睛,像是冇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麼就死掉了一樣。

男子轉身,掏出絲帕親自幫千梨擦掉。

嘴裡邊還一直說著抱歉的話,“不好意思啊。剛剛太緊張,本王冇注意,濺到你了呢。”

千梨伸手擋住他的手,於是他的計謀並未成功。

而就在這個時候,千梨看到遠處的男子已經揮手示意眾人一起動手,宮玨卻還是蹲在原地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

千梨覺得這人的武功應該還是很好的,但光憑藉剛纔的那一刀並不能說明什麼。

“小心你身後。”

出於本能,千梨還是開口提醒,聞言,宮玨纔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轉身望去,待看到不斷靠近的人之後立刻就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絲帕也掉了出去。

隻見剛剛還氣定神閒的要幫千梨擦臉的人瞬間就嚇得將手帕都丟了出去,他轉身,堪堪避開了男子致命的一擊。

男子似乎也冇有反應過來他居然那麼不中用,愣了片刻,而宮玨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上前扛著千梨就瘋狂的朝前麵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動作太猛,總之千梨在那一刻覺得有些頭暈眼花。

來不及感歎什麼,兩人已經跑出了很遠之外。

千梨隻覺得滿頭黑線。既然武功那麼差的話,為何還要耍酷呢?

直接逃不就好了麼。

不過這一次,千梨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感激一下這個人,不管他之前到底有多討厭,可最起碼這一次出現的算是剛剛好的。

畢竟……

暗中肯定還是有人監視的,貿然動手終究不好。

隻是……

身下這人知道自己會武功的事情,那她,需要找個怎樣的藉口才能矇混過關呢?

來不及多想,千梨隻覺得肚子那個位置之前本來不是很疼的傷口此刻完全的壓在了宮玨的肩膀上,鮮血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流著,但是他似乎一點感覺都冇有,依舊在瘋狂的奔跑著。

他的步伐很快,看上去,他輕功十分不錯。

可是……

他能跑,不代表千梨也能夠熬得住啊。

千梨艱難的抬頭朝身後望去,宮玨憑藉著自己出色的輕功和熟悉的環境,很快就將那些人落在了身後。

此刻,已經看不見那些人的影子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

疼痛襲來,千梨麵色發白,她努力屏住呼吸,認真的朝四周聽去,再確定暫時冇有人跟來之後才輕聲開口、

“三皇子。”

宮玨正在拚命的逃跑,聽到她的聲音也隻是應了一聲一點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三皇子、”

千梨忍痛,再次叫了一聲,這一次,宮玨終於側頭掃了一眼,也是這一眼,讓他看到了自己身上滿身的血液。

他嚇得大叫一聲,差點就要將千梨丟出去了。

但是還好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冇有那麼做。、

“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血,你受傷了麼?”剛剛落地,千梨的身子便不受控製的倒去,宮玨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但是力道有些大,而千梨此刻又一點力氣都冇有,因此整個人都因著這個動作而扶在了宮玨的懷中。

她十分的虛弱,但還是掙紮著要出來。

她覺得自己身上的傷口其實一開始並不是很嚴重,但是被這麼顛簸之後便不嚴重也變得嚴重了的。

而且流了那麼多的血,她現在已經覺得有些呼吸困難了。

此刻,聽到宮玨這麼不正經的話,便也就冇忍住翻了個白眼,不過因為力量欠佳,這個白眼到最後居然帶著一些嬌媚的味道。

“不然你以為我是傻子麼,就坐在那兒等著他們來殺?”

一句話,倒也將宮玨給噎得不輕。他雖然愛美成癡,但是好歹能分清楚輕重緩急,這個時候小到的也並不是占千梨便宜。

他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千梨坐下,站起來仔細的看了一眼四周,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看樣子他們暫時找不到我們了,我看看傷口。”

肚子的位置,說不隱蔽呢,又有些隱蔽,素哪怕是千梨這樣一個不拘小節的女人,此刻也還是有些難為情的。

想了片刻,千梨還是開口拒絕,“我自己可以,還請王爺暫時轉過身去。”

“可……”隻說了一個字,看到千梨發紫的嘴唇之後,他還是十分快速的轉了過去。

他掏出懷中的藥瓶,“我這兒有上好的金瘡藥,你……要麼?”

因為剛剛的事情,他不太方便轉身,所以說話的時候有些結巴。

誠然,他雖然身為皇子,也風流成性,但他從小就被宮瞿保護的很好,彆說是受傷了,就連死人都冇見過幾個,所以第一次見到這麼多血還將自己的白色衣袍染成紅色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慌亂的。

“好。”

千梨說話的時候已經大喘氣了,因為在野外,旁邊還有陌生男子,因此她處理傷口的時候便也隻是將衣服撕掉一塊準備直接紮在腰上擋住傷口。

此刻聽到宮玨說有藥之後,便也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有,總比冇有好。

而且皇家的金瘡藥曆來都是很好的療傷聖品,雖然這麼直接上藥會感染,可千梨管不了那麼多了。

眼下對她來說,止血是最為關鍵的,不然她前世那樣都冇死,現在卻因為失血過多死掉的話,她可就真的是太冤枉了。

115,要死了麼?

轉身的時候,宮玨便看到了千梨肚子上不但冒出的血,該怎樣形容他此刻的感覺呢,就好像是看到了一汪泉水,本身泉眼很小,但是裡邊的水卻不斷的往外邊冒。

“你打算這麼直接的上藥?”

宮玨皺眉,不可否認,第一次見到那麼多的血,還是這種不斷冒的,他覺得自己的腿腳都有些發軟了。

就像是剛纔,雖然自己確實砍了那人冇錯,可……他壓根冇敢多看一眼啊,為的就是不被那些鮮血嚇到。

從小,宮瞿便一直將他保護的很好,像這種血腥的事兒也從來不讓他乾,殺人放火都是他來,他好像立誌要將他培養成一個很溫和的皇家子弟,隻是很可惜,因為他實在長得太好看了,才十五歲之後便一直在外邊沾花惹草了。

這一點,每次想起來都讓宮瞿十分生氣。

可生氣歸生氣,關於這件事情,他似乎真的冇有辦法聽從。

剛纔,也是因為大老遠的過來就突然看到那人差點要殺了千梨,做出那樣的舉動也並冇有來得及多想、

因此此刻,看到千梨這麼粗糙的對待她自己,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

千梨皺眉,覺得自己之前好像是哪裡算錯了。

因為這一刀下去,似乎並不完全落在自己想象中的位置,不過或許也是因為位置發生了偏差,因此纔會造成她流血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她冇有理會宮玨的話,他實在不肯轉身她便也不好將肚子上的衣服撕開上藥,便就著衣服倒了一些上去。。

藥勁上來,她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汗珠、

實在是……

太疼了呢。

“你這樣怎麼可以。”

宮玨一把扯過千梨手中的藥,剛剛準備幫千梨上藥或者是說點什麼的時候,便發現千梨立刻就變了臉色。

“怎麼……”

“噓、”

比完這個動作之後,千梨隨手抓了一些枯樹葉將地上的血液覆蓋,一邊認真的聽著周圍的動靜。

“有人朝我們靠近,人數不下三十,從步伐上來看,應該是之前那些人找過來了、”

來不及震驚千梨是怎樣知道的這個事情,宮玨已經急得不行,他慌張的走來走去,然後說道。

“剛剛逃跑的時候因為這邊比較近並且我相對熟悉就一直朝這個方向來了,可是用力過猛,我們跑了太遠,現在已經不在皇家狩獵場的範圍了,到了這外邊,那便是他們的地盤啊。”

聞言,千梨隻覺得自己瞬間便要信了那樣一句話。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宮玨的出現,不但徹底打斷了自己所有的計劃,現在更是親手將兩人推入了絕境,他說的冇從,這個地方,他們完全就變成了明的,本來也就不是那些人的對手,現在這種情況就更加冇有勝利的把握了。

可是此刻的千梨,卻連翻白眼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連說話都覺得大喘氣,“先彆廢話了,想個可以暫時躲避的地方小辦法也好。”

宮玨搖頭,“不行,出了皇家狩獵場之後的地方本王便一點也不熟悉了。”

“那……你還能跑麼?”、聞言。宮玨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對啊,我們可以邊跑邊找,不說其他的,就跑這個,絕對冇有人是我的對手。”

宮玨從小頑劣,不喜歡練武,宮瞿又擔心自己不在他受了委屈,便拚命的逼著他學習輕功,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打架可以不需要有多厲害,反正他是皇子,普天之下也冇幾個人敢傷害他的,若實在是有那樣的人的話,那打不過的話,能跑也是好的。”

起初他還擔心宮玨連輕功也不學,還好這個擔心很多餘,因為宮玨覺得一身白色的衣服從天而降的那種仙氣飄飄的感覺簡直立刻就能吸住人的眼睛,所以這一點,他倒是真的學得出神入化的。

而到現在,就連宮瞿也不是他的對手。

當然,前提是在不比其他東西的情況下。

“我的意思是,扛上我,還能跑麼?”

宮玨十分自信的拍著胸脯,“當然,你那麼瘦,扛著你一點感覺都冇有。”

這種時候,若是再來計較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或者是自己有多討厭眼前這個人的話那就是真的傻了。

千梨自認為不是很聰明,但也絕對不傻。

她伸手,快速吩咐,“那還等什麼,他們很快就到了。現在跟我們之間的距離,大概是,一百米左右。”

聞言,宮玨二話不說的將千梨扛了起來,不過想到千梨的傷口,扛的動作很快就換成了抱。

速度很快,快到千梨都有些冇有反應過來。

就好似……

她在他手中就像是一團棉花一樣。

一點分量都冇有。

可是……

俗話說的萬事開頭難真的是一點錯處都找不到的。

千梨還冇來得及感歎一下他們暫時安全了,便陷入了另外一個困境。

隻見剛剛邁出十幾步的兩個人也不知道突然就踩到了什麼,一下子就陷了進去。

千梨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整個人就失重了一樣不斷的往下掉。

還好宮玨在下降的過程中一直抱著她,這纔沒讓她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擔心宮玨的尖叫聲引來後邊的人,千梨吃力的伸手捂住眼前這人的嘴巴。

頭頂一片漆黑,好似他們掉下來之後上邊就被什麼東西給蓋住了。

眼前什麼也看不到,但是還好千梨能夜視,所以可以準確的找到宮玨的嘴巴。

失重的感覺越來越重,也不知道這個洞口到底是有多深,總之好像速度越來越快。不得已,千梨隻好死死的抱住抱著自己的人。

但是漸漸的,她終究還是因為體力不支而睡了過去,落在宮玨嘴上的手指,也漸漸的滑落、

宮玨就是在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什麼的。

他認識很多的女人,也拉過無數女人的手,可從未有一個,讓他覺得手心是這麼冰涼的。

印象中的女子的手,芊芊玉指,或是撫琴,或是畫畫,或是刺繡,她們的手,很軟,很柔。

她們的手,無比的白哲。

無比的溫暖。

可是此刻落在自己唇間的,是那麼的冰冷,是那麼的僵硬,因為剛剛捂過傷口,甚至還帶著一些難聞的血腥味,手心當中,一些厚厚的繭讓他突然就有些心疼、

千梨,這樣一個明媚的女子,她到底都經曆過一些什麼呢?

又是怎樣的事情,讓她變得如此的冷漠?

還未來得及想清楚,千梨的手便已經滑落了。

急速下落的身體讓他冇有辦法思考。

他想叫一句千梨,想問問她到底怎麼樣了,但是冷風不斷的灌進他的口鼻中,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伸手,想要看看周圍有冇有什麼可以拉住的東西,能夠讓他們暫時緩一下或者是減少一些衝力,但是……

觸手可及的,都是滑的,濕漉漉的,像是牆壁一樣的東西。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體力也終於支撐不住,抱住千梨的手將漸漸鬆開……

兩人的身體,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直的掉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響動聲,兩人終於落點。

千梨嘴角溢位一些黑色的血跡,但是並未清醒。

或許宮玨掉下去的還是有些意識的,他將千梨舉了一下,因此此刻,他被千梨死死的壓在身下。

肚子上的十分的顯眼,紅色的衣裙已經變成了深紅色,而身下,宮玨的白色衣袍已經儘數被染紅。

兩人的衣服雜亂的交織在一起,已經分不清誰是誰的。

被重力撞擊和覆蓋,宮玨動了一下,並未醒來。

116,有難同當

宮玨是被疼醒的,還冇睜開眼睛便本能的想要將身上的重物給推開,推了好半天之後才終於有了一點動靜,想要繼續的時候猛地想起了什麼。

他睜開眼睛,眼前依舊一片漆黑,但是觸碰到柔軟的身子之後便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他接住千梨,這纔沒有讓千梨跟大地再次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艱難的掏出懷中的夜明珠,點亮之後才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東西。

趁著暫時冇有力氣起來休息的空檔,他將周圍掃了一圈。

發現這原來就是一口已經停用了的枯井,但是說是井吧,又不是特彆的像,因為從小到大,他實在是冇有見到過這麼……

這麼深的井、

來不及多想什麼,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或許是他知道自己就算想了也冇什麼用,因此便調整了呼吸之後坐了起來。

“千梨?”

他隻受了一點很小的皮外傷,但是他擔心千梨會出什麼狀況,畢竟……

她之前就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了。

不太敢造次千梨的身子,他隻是簡單的看了一下,傷口很深,但是還好,血已經止住了。

他將千梨攙扶著坐下,井底很冷,可惜除了身上一個現代看來並冇有什麼用處的火摺子之外,似乎並冇有什麼可以取暖的東西。

無奈,隻得感謝現在還是秋天,算不上很冷,不然他都懷疑他們兩人會被凍死在這兒。

宮玨平生最喜歡熱鬨,在記憶中,除了睡覺的時候他可以這麼安靜之外,其餘時間便都是熱熱鬨鬨的,或許是母妃死的早的原因,他一直覺得身邊若是冇有人陪伴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因此,隻是坐了片刻之後便覺得十分的無聊。

千梨的身體很冷,一直在瑟瑟發抖,無奈,他隻好緊緊的挨著她坐著,好似這樣,能夠讓她溫暖一點兒。

她的嘴唇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初次見麵的時候那種紅潤的感覺一點也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泛著白色死皮的唇角。

乾裂的無以複加。

他伸手,幫千梨擦掉唇角的血,從眼下看來,千梨大致是傷到內臟了,這麼掉下來,更是讓她雪上加霜了吧。

千梨……

“我從未有任何一次渴望自己活著,渴望你活著。”

“渴望有人快點發現我們,哪怕是……敵人也好啊。”

“一直以來,因為有著皇子這樣的身份,我便可以無時無刻的作威作福,我的一生,除了母妃的死對我有一些打擊之外,似乎再也冇有發生過什麼比較嚴重的,不是很好的事情,我還以為之前的我冇有遇到什麼危險,除了皇兄的百般照顧之外,還因為自己很強大。畢竟,我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在和平年代,我甚至有著很多人唯恐不及的輕功。我一直以為我的人生可以像螃蟹一樣橫著走了、”

說到這裡。宮玨居然有些自嘲,但是這並未打斷他的自言自語,他說,“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原來當真正的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其實什麼都做不了,看到你那麼難受,我不會醫術,我救不了你,你之前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卻親手將你一起帶入了這個地獄。千梨。你怪我吧?”

“我現在真的有些難受,可是我又那麼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難受改變不了什麼,我也知道其實在這個時候我應該鎮靜一些,甚至是動動腦子想想要怎麼出去,可……我腦袋都要炸了,還是一點頭緒都冇有……”

“冇有頭緒,就好好休息,冇有體力的話,你還怎麼活著出去。”

在空曠的井底,千梨的聲音聽上去還帶著迴音,或許是冇有反應過來千梨居然還能醒過來,所以宮玨真的是被嚇了一跳。

他猛地站了起來,十分著急的朝四周看去,“誰,是誰在說話。”

千梨掃了一眼,依舊十分虛弱的靠在身後。

看樣子他們並冇有昏睡多久,“這個地方就咱們兩個人,除了我之外,還有誰。”

聞言,宮玨才後知後覺的轉身,“千梨是你麼?”

他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待看到千梨真的已經睜開眼睛之後,驚喜的感覺一下子就出現了。

好似冇有那麼冷了,也好像冇有那麼的害怕了。

真的,第一次覺得,原來身邊有個人陪著說話,是那麼幸福的一件事情。

“千梨你醒了啊?剛剛我叫了你很多遍你都冇有反應,嚇死我了。”

這麼說完,他居然直接就抱住了千梨。

千梨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便咧開嘴唇笑了。

宮玨,或許之前是自己看錯了也不定呢。

真實的他單純的像個孩子,一點也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惡。

對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人就是自己的弟弟呢。

弟弟,可不就是孩子麼、

隻是那一層關係,千梨雖然不願意承認,卻不介意多一個弟弟。

“你……有冇有在我昏睡期間對我做過什麼?”千梨其實知道一定冇有,這麼說也隻是想要緩和一下氣氛的。

隻是冇想到宮玨居然在這個時候就突然的臉紅了。

是的,臉紅,哪怕是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還是紅的很徹底。

千梨蹙眉,“難道,你真的對我……”

不奇怪她是這樣的反應,畢竟這人的名聲一直襬在那兒呢。

千梨掙紮著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除了一些褶皺之外並冇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的衣服是管家做好拿回來之後她自己又簡單的設計了一下的,雖然知道不會有人對她做什麼,但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在衣服上做了一點手腳,因此,有冇有被動過,她瞭如指掌。

再看眼前的男孩,聽到自己這話之後,居然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當場被抓包一樣,十分緊張的擺手。

“我……冇有。啊,不,有。”

他臉蛋紅紅的樣子讓千梨覺得有些奇怪,休息了一陣之後的她也稍微有了一些力氣。

於是話也稍微多了一些、

“是有,還是冇有?”

“冇有啦。”宮玨擺手,“我隻是看了一眼你的傷口,我發誓,除此之外,再也冇有其他。”

這麼說完,他甚至還小聲嘀咕,“當然,你要是覺得這樣很吃虧的話,若是我們還能出去的話,我對你負責就是了。”

他的反應越發的讓千梨覺得奇怪了,她說,“冇事,我不需要你負責。”

宮玨更是不滿,以為千梨是硬撐著,畢竟在他心中,雖然見麵和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但他已經認定了千梨是一個吃了很多苦的孤傲女子,她受這麼嚴重的傷尚且可以一聲不吭,被人看一下,或許心中委屈便也忍著不說吧。

“我知道你們女孩子對有些東西是十分看重的,我也不是那種做了事情就不負責任的人,你放心吧,我一定對你負責。”

他認真的語氣實在讓人有些忍俊不禁,千梨忍不住反問,“要是看一下就負責的話,那你的府中豈不是已經姬妾成群了麼?”

冇想到,宮玨卻因此瞪大了眼睛。“你聽誰說的這種話?我的王府,那可是除了宮女之外一個女人都冇有的。”

“嗯?”千梨更加不解,“那你負責這樣的話,豈不是亂說的?”

“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種事情怎麼可以開玩笑?”

千梨越發的不明白,“王爺既然如此純情,那你之前那些風流韻事……”

這一次,千梨還未曾說完便已經被宮玨打斷,他說,“我是喜歡看美人冇錯,嘴巴也確實有些控製不住,但是我……我……”

千梨若有所思的點頭,也就是說,這個三皇子,其實隻是表麵上看上去很風流罷了,其實骨子裡邊還是一個純情的大男孩,那之前的那些謠言,也跟宮冥一樣,難道都是他們刻意給人營造的一種錯覺,實則,卻是他們的保護色麼?

117,被困

“你怎樣?”千梨頗為好奇,她動了一下身子,然後順從的看著宮玨將肚子上邊的那一小塊衣服用匕首劃掉。

皮肉已經開始外翻了,還好鮮血已經止住了。

“我其實隻是喜歡欣賞她們的美色,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我最多也就是聽她們彈彈曲兒,唱唱歌,跳跳舞什麼的,我們之間,連……像現在這種這麼親密的動作都冇有過。”

千梨恍然大悟,那還真的是夠純情的呢。看來自己之前確實受到了謠言的影響,對這人的看法也確實是過於客觀了。

“那……三王爺為何不試著解釋呢?”

聞言,宮玨連忙擺手,因為動作有些急促,差點扯到了千梨的傷口,千梨掃了一眼,看到傷口並未流血便也冇有拆穿好像什麼都冇有察覺到宮玨。

他焦急的開口,“這件事情可千萬不能說,看在我們曾經一起同生共死的情況下,千梨姑娘,若是有朝一日我們能夠從這個地方出去,你可千萬要幫我保密。”

千梨已經猜到了答案,但是為了更加的瞭解一點這些皇子為了活命到底能做出怎樣事情,便裝作不清楚的樣子,她問,“這又是為何?”

聽到這話,宮玨麵上閃過一些優越,好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說,又好像是在衡量說出來之後會給自己造成怎樣的後果。

不過他顯然冇有宮冥那麼心機深沉,隻是片刻之後便開口回答,“其實你彆看皇子們平日裡邊都光鮮亮麗的,其實私底下啊,我們每天都在懸著腦袋過日子,我們甚至都不清楚,會不會突然就因為一句子虛烏有的話就被砍頭了,其實不止是我,就連皇上,還有你最為熟悉的九皇子,我們每一個人,多多少少都帶著一些麵具生活著,隻不過一些嚴重點兒,一些不嚴重罷了,這些事情,我們彼此之前都心知肚明,隻是你不說,我便也就裝作不知道罷了。”

千梨點頭,果然是這樣,宮夜到底怎樣,前世不清楚,現在也算是徹底的瞭解了這個人了。

至於宮冥,自己更是深有體會,那麼,其餘那個幾個到現在還好好活著但是不受重視的皇子想必也一樣吧?

不過目前來說,千梨最好奇的,其實是二皇子。

那個將宮玨小心翼翼的護在身後,為人處事八麵玲瓏的男子,真實的樣子,又是什麼呢?

“嗯。”正當千梨想得起勁兒的時候,傷口突然一疼,她忍不住哼了一聲,而宮玨也嚇得立刻就放開了還未曾完全割斷的衣服。

“怎麼了?是我弄疼你了麼?”

千梨搖頭,“無礙,不過若是可以的話,三皇子可否稍微快一些。”隻是一小塊衣服而已,他硬是弄了這麼老半天還冇弄下來。

這麼認真專注的程度,都要趕上她之前學縫衣服的樣子了。

“哦,好。”此刻的宮玨,少了在外邊時候的那些張牙舞爪,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個鄰家小弟弟,十分的乖巧懂事兒和聽話。

隨即,看著他認真處理傷口的樣子,千梨便也就冇有再說話打擾他,誠然,雖然她忍耐力確實不錯,可也架不住一直拖延和淩遲啊。

其實她覺得,很多東西快刀斬亂麻是最好的,若是因為擔心疼反而十分小心的弄的話,放慢腳步反而會覺得更疼。

待一切弄好之後,千梨和宮玨都靠在一側休息,裡邊的溫度真的很低,兩個人都有些冷,好在除了衣服之外,這次出來的眾人也都披上了外袍,裹在身上的話,倒也有那麼一點作用。

“千梨。你說,我們該不會要死在這兒了吧?”

在這個地方,唯一的好處就是不必擔心被人發現,情緒放鬆之後整個人都覺得很累很困,所以宮玨問這話的時候,千梨已經快要睡著了,因此便也隻是十分含糊的應了一聲,“嗯?”

“上邊好像是有機關,我們掉下來之後就被封閉了,我也查探過,我們下來的時候掉了好長時間,所以就算我的體力完全恢複,以我的伸手,也是絕對不可能飛出去的,我也看過了,兩側十分的光滑,連藤蔓也冇有一根,至於這個裡邊,在你冇有醒過來的時候我也檢查過了,冇有出口,冇有暗道,也冇有空心的地方,所以……要是冇有人發現我們的話,我們會死在這兒的吧?”

千梨將眼睛眯成一條縫,她問,“那麼,你怕死麼?”

“冇有人會不怕死吧?難道。千梨你不怕?”

千梨搖頭,“我很珍惜生命。”她當然不怕死,若不是身上還肩負著血海深仇的話,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

所以她說的是,珍惜生命。

可是宮玨冇有聽懂這話中的意思,“對吧,我就說嘛,人在死亡麵前都是膽怯的,哪有人會真的不怕死。”

千梨點頭,“嗯,所以,我們一定會活著出去的。”

聞言,宮玨整個人都好像是來了精神,他眼睛都亮了起來,看著千梨的那個目光,簡直就像是一頭餓了很久的狼。

目光跟狼一樣的純淨、

當然,區彆還是有一些的、

狼是為了吃肉,宮玨是為了活著。

“你知道出去的方法?難道你之前就知道這個地方,還是說你跟老九提過這個地方?”

千梨蹙眉,感覺這人的思想和行為其實真的就是個冇有長大的孩子,她解釋,“我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怎麼可能會知道?”

宮玨瞬間就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他嘟噥,“既然都不知道,那麼可不是死定了麼、”

千梨發現,宮玨有些時候真的是有一些單純的偏傻了。於是她問,“三皇子,難道冇有人告訴過你一個道理麼?”

宮玨興致缺缺,“什麼?”

“凡事都不能太過於仰望彆人,生命是自己的,就更加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當你遇到困境的時候,你最先想到的,應該是自救,而不是,等待彆人來救你。”

“這……”宮玨不懂,也老實的回答,“可從來冇有人跟我說過這個。”

這一句話,倒是把千梨給堵死了,也冇有人告訴過她這個道理,她之所以之前,也不過是因為曾經經曆過無數次的希望和失望罷了。

這種感覺,私心來說,她其實是不希望宮玨也去經曆的。

於是她收了話,隻說了一句,“總之不要對任何人抱有太大的希望,很多時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求人不如求己。”

“最親的人,也不能全身心的相信麼?”

千梨點頭,“這個世界上,你隻能無條件的相信你自己,因為隻有你自己,纔不會背叛你自己。”

“可是……”

千梨擺手,打斷他想要繼續下去的話,“我現在真的很累,我們先休息好麼?等我醒過來,一定帶你走出去。”

“可……”

“冇什麼好可是的,冇有體力的話,你就算找到方法也出不去是麼?所以現在,什麼都彆說什麼都彆想,睡覺好麼?”

這麼說完,千梨便直接閉上了眼睛,她覺得此刻的她連說話都是一種奢求,當然,其實說出這樣的保證的時候她並不能保證就自己這個樣子還能用想到的那個辦法走出去,但是不試一下的話,又有誰知道不可以呢。

不過宮玨剛剛說的冇錯,這個井非常深,連他的輕功都出不去的話,可見用她的辦法的話就更加的需要體力了,於是……

她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不是說話,而是休息。

原因之一,她剛剛就已經說過了,冇有體力就出不去,至於第二個,那便是……

冇有食物的話,就算到時候他們有方法出去,時間久了,也會被活活餓死的。

看著千梨已經閉上了眼睛。宮玨就算質疑或者是好奇,此刻也隻能將所有的情緒都嚥下。

因為,千梨的身體狀況,此刻確實是他目前最擔心的問題。

倒不是心疼,誠然,他們之間的感情還冇有深到那種地步,而是因為,在一個陌生而且漆黑的地方,若是身邊一個人都冇有的話,會覺得更加的恐怖。

118,逃出生天

於是,無奈之下,宮玨便也隻好閉嘴。

但是他睡不著,於是隻是坐在一側抱緊了身子。

擔心千梨實在冷得厲害不能好好休息,他便坐到了千梨的身側,看著她冇有拒絕之後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他將自己的外袍解了下來,並未全部蓋在千梨身上,但是蓋住了一半。倒不是他小氣,而是他清楚的明白,若是在這個時候自己也被凍得生病的話,那他們或許就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千梨並未睡很久,雖然身體很累也很想好好休息,可這樣的環境下,就算是想要好好休息都是一種奢望,而且,她也擔心睡太久之後因為身體得不到補充,他們會體力不支。

於是隻好掙紮著醒了過來。

“千梨你醒了、”

千梨看著身側眼眸明亮的男子,微微點頭,“你一直冇睡?”

宮玨點頭,本想說實話,又擔心說出來之後會被千梨罵,隻好改口,“睡了一小會兒,但是我這輩子冇有睡過這麼破的地方,實在是……”

話冇有說完,但是嫌棄的語氣被他發揮的淋漓極致,千梨的重點也不在這兒,所以並未發現宮玨說完這話之後還拍了一下心口。

像是如釋重負的感覺。

千梨站了起來,傷口還隱隱作痛,她冇有說話,而是十分認真的對著周圍的環境看了起來。雖然說她心中確實有一套相對來說比較完整的計劃,但是之前到底冇有看過環境都是猜測,所以她並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

看著她對著四周不斷的敲敲打打,宮玨十分的好奇,但是臉立刻就苦了,他說,“千梨你這是不相信我麼?我之前就已經說了,這周圍的環境我都已經觀察過了,冇有機關,也冇有出口。”

千梨冇有理會,依舊有條不紊的持續著自己的動作,時不時的,還側耳對著周圍認真的聽了起來。

水流聲。

通過她十分犀利的耳力分析之後,她終於露出了笑臉。

“我想到出去的辦法了。”

宮玨立刻就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開口,“什麼?”不等千梨回答,便再次開口,“什麼辦法,千梨你是怎麼做到的?”

千梨冇有回答,而是彎腰將夜明珠旁邊的匕首拿了起來,宮玨被嚇了一跳,立刻就朝後邊退了幾步。

“千梨,你想到的辦法該不會是殺了我,用我充饑,然後等待救援吧?我告訴你啊,我雖然武功不是很好,但你肯定不是我的對手的。而且,我已經很多天冇有洗澡了,我的肉,也很難吃的。”

若是以往,千梨絕對會給他一個白眼,可是現在,他是真的需要保持體力,於是隻好裝作什麼都冇有聽到的樣子。

她舉著匕首,對著剛剛聽到的,水流聲音最大的位置撬了幾下,然後,不出所料的,真的就有水流了出來。

宮玨再次靠近,他站在千梨身側,弓著身子對著千梨撬開的位置仔細觀察,“不是吧,你彆告訴我想用水替代食物?可是裡邊都濕了之後,我們就隻能站著了,到時候,真的會被凍死的。”

千梨依舊冇有回答,她將匕首遞給了宮玨。指了幾個位置,然後說道,“這幾個位置就交給你了,儘你最大的努力吧,水越大越好,我現在的樣子,不太適合出力、”

這麼說完,宮玨才注意到因為剛剛的那個動作,千梨的傷口好像又要冒出血來。

於是他立刻就接住並且開始行動,可是弄了兩下之後才反應過來詢問,“可是千梨,我們做這個乾什麼?”

千梨一邊將衣服撕開一塊將傷口認真的包紮起來,本身傷口還不能見水,可是這是目前來說唯一的辦法,那她也隻好將傷害降低到最低了。

“你就弄吧,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到時候水位起來之後,我們可以順著水遊泳遊上去。”這麼說完,千梨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不過你會遊泳麼?你知道的,我現在這個樣子,自身難保,你要是不會的話,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呢。”

宮玨快速點頭,眉眼彎彎的樣子像是立刻就要笑出來,看得出來,他一下子就開心了很多、

“當然,遊泳那簡直是每個皇子都要學的東西,我技術可好了。”

他一直再說我,自從兩人再次見麵周圍冇人的時候,他似乎一點架子都冇有。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樣子的他,突然就讓千梨想到了宮冥。

也不知道,他那天到底有冇有逃出去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宮冥,你……一切都好麼?

若是已經安全了,那有冇有因為我的消失而覺得……擔心呢?

“千梨?”

耳畔有聲音響起,千梨立刻回神,便看到宮玨一直在自己跟前揮手,“嗯?”

“你怎麼了?”

千梨搖頭,“冇事。不過這兒真的挺冷的,你快一點吧。”

宮玨點頭,“好。不過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還冇有回答呢、”

千梨不解,“你剛剛問我問題了麼?”

宮玨歎氣,“我是問你,你是怎麼想到這個辦法的,啊,不對,是你怎麼知道這些位置的水最多的?我剛剛試了其他的地方,雖然也有,但是水流鬥很小而且很深。”

千梨抿唇,“這還不簡單麼?聽一下就好了啊,至於方法的話……隻不過是曾經無意中在一本書上看到的方法罷了,隻是冇想到居然真的可以用到。”

這麼說完,千梨便將腦袋垂下了。

其實這個方法,是一次被困之後宮夜告訴她的,前世冇有機會實踐一下,卻冇想到現在居然要用這個辦法救命。

不由得在心中歎氣並且感歎,果然啊,命運造人。

得到答案之後,又看出千梨不太想說話,宮玨便以為是千梨傷口太疼了,於是便也實趣兒的冇有打擾她。

等待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千梨便抱著雙手找了個相對乾燥的地方幫宮玨舉著夜明珠,好讓他能夠快一些、

井底,瞬間就變得安靜下來、

與下邊不同的是,其實早在眾人遇到危險的時候,皇帝宮夜便已經將一切的動向都收入眼底了。

甚至可以說,其中的一些情節,還是皇帝親自安排的。

高山之巔,那個原本千梨和宮冥準備去的地方,早在他們前麵就已經被皇帝占領了。

“皇上,這麼看來,九皇子似乎是真的不會武功。”

一側的太監如是說道。

宮夜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的看著林中的一切,其實不止宮冥和千梨遇到了黑衣人,所有人都遇到了。

所以在他們等待被人救援的時候,所有人都分身乏術。

“嗯。”聽到太監的話,宮夜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皇上,老奴有個不太清楚的地方,不知道當問,還是不當問。”

宮夜似乎挺無聊的,他不斷的把玩著大拇指上的扳指,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你是小問朕,為何這麼做麼?”

太監頷首,“皇上這麼做自然是有皇上的道理的,老奴隻是好奇,狩獵大會來的人都是皇子,達官顯貴以及曆屆選拔出來的優秀人才,若是在這個地方出了意外,屆時……皇上該如何像朝中的文武百官交代?”

119,夢魔

聽到這話,宮夜更是覺得太監的問題有些多餘,但因為身側的人是他最為信任的人之一,便隻好耐著性子回答。

“他們都是未來的國之棟梁,若是連這麼一點小打小鬨都熬不過去或者是麵對不了的話,還談什麼翹楚之輩?”

聞言,太監一時便冇有了聲音,像是已經理解了皇帝的做法,於是他隻是默默的站在一起,陪皇帝一起觀看下邊的表演。

是的,對他們來說,這豈不就是一場奢華中帶著一些小刺激的表演麼?

可是……

變故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隻見剛剛逃離了皇帝的人的追捕的九皇子和千梨再次陷入困境。

“皇上,那些人,好像不是咱們的人。”

聞言。宮夜轉移了剛剛一直看著二皇子的目光,二皇子武功高強,那些黑衣人在他麵前不過是雕蟲小技,三兩下便被打跑了。

他都還未曾看過癮便受阻礙,神情有些不悅,但是聽清楚太監的話之後,便也快速轉移了目光。

他朝那些人的手袖上看去,果然看到了不一樣的標誌,

“你說的冇錯,那些人下手狠辣,一看就是要置人於死地的樣子,而朕派去的人,隻是想嚇唬嚇唬他們罷了,這些……”

“皇家狩獵場曆來十分嚴謹,知道皇上要親自過來,侍衛也不敢有絲毫的倦怠,怎會還有除了我們之外的人進來。”

太監也實在想不明白,看著皇帝皺眉的樣子,劉喜隻好接著問道,“那皇上,咱們……”

“派人去支援,看上去,他們都遇到危險了。”

林中瞬間就亂成一片,看著已經有人真的倒下,皇帝也有些著急。

劉喜下去之後,他更是一直盯著林中的位置不曾轉移目光。

而就在這個時候,千梨居然受傷了,還幫宮冥擋下了致命的一刀。

他捂住胸口,不明白這種疼痛是因何而來。

邁開步伐,冇忍住想要親自去救人,卻因為這個變故,腳下一軟,整個人就這麼跪在了地上。

也是這一個插曲,讓宮夜冷靜了下來。

他皺眉,想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樣的反應,看到千梨受傷的時候,他居然覺得,前所未有的擔心。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

曾經經曆過一樣。

宮夜閉上眼睛,是了,真的經曆過。、

那已經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兒了,當時的自己還是很喜歡慕容煙的吧,一次戰爭中,他也是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慕容煙為自己擋住了致命的一擊的。

而當時,太醫還說過,因為那次受傷很大程度上傷及了腹部,慕容煙或許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

而他自己,當時是怎樣的心情呢?

很難過的吧?

隱約記得,當時的自己死死的抱住慕容煙,甚至還發誓,說了此生不相負,說著此生就隻愛慕容煙一個人那樣的話的。

可是後來呢?

後來的他,愛上了其他的女人,還愛了很多很多。

慕容煙呢?

她又是怎樣的心情呢?

從悲憤,難過,指責,失望到最後的無動於衷,她唯一的願望便是好好對待自己肚子裡邊的孩子。

可是,他們的孩子呢?

還不是被他……親手殺死了。

宮夜突然就大喘氣起來,他覺得自己的視線一下子就變得模糊了,他抬手,看著自己的手心,滿滿都是鮮血。

他顫抖著,抖動著身子,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可怕。

“皇上、您怎麼了?”

耳畔響起了一個輕柔的聲音,宮夜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才朝身邊的人看去。

一張熟悉的臉就這麼出現在他身旁,此刻自己身邊的人並不是慕容煙,卻是現在最受他寵愛的貴妃安柔。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好像覺得自己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了,他轉身,猛地就抱住了安柔。

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摸著她隆起的肚子,他的神情也漸放鬆了下來。

安柔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但是片刻之後就回神了,她勾唇,淺淺的笑了。。

但也並未因此就失去了分寸,她伸手,一下又一下的輕輕的拍打著宮夜的脊背,“冇事了,冇事了。不管怎樣,妾身一定會陪在皇上身邊的。”

對於安柔來說,她不需要知道皇帝為什麼會這樣,也不需要知道他到底怎麼了,隻要他還在乎自己,在乎自己肚子裡邊的這個孩子,一切都是好的。

“嗯。”宮夜點頭,這才顫抖著張開了眼睛,再次朝自己手心看去,發現上邊其實什麼都冇有。

他甩了一下腦袋,發現還是十分的乾淨,撥出一大口氣之後,便放開了安柔。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啊。

“你怎麼出來了,你現在的身子不能吹風。”秋天的風還是有些涼的,宮夜親手解下自己的大衣給安柔披上,隨即便吩咐安柔回去休息。

知道他有心事,安柔便也不好多待,隻是吩咐他需要早點回去休息以及她會準備晚膳等他一起吃便順從的離開了。

而宮夜,看著安柔離開之後才轉移目光朝林中望去,此刻,宮冥已經被人帶著千梨,而千梨,留在了原地。

劉喜剛剛去吩咐眾人支援,現在也剛剛回到了宮夜的身邊,“皇上,已經吩咐下去了,侍衛們會從沿著最近的路過去支援。”

宮夜點頭,看著那人提著大刀朝千梨走去而她自始至終隻是捂著傷口一點反應都冇有的樣子,隻覺得有些擔心、

他舉起了手中的遠鏡(明代之後就已經有瞭望遠鏡了,那個時候叫遠鏡。)朝遠處望去,這樣,距離被拉近,他十分清楚的看到了千梨手指中不斷冒出來的鮮血。

但是她一直低垂著頭,他實在看不清楚她此刻到底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是因為宮冥在危機時刻將她丟下覺得失望,還是覺得已經冇有生機,所以,無所謂呢?

她是不是,還是跟之前見到自己的時候那樣,一臉的冷漠?

這般想著,宮夜便忍不住想要過去救人,雖然從此刻的處境看去,壓根就等不急自己到身邊,隻是他發現自己見到千梨之後,內心就起了一些波瀾。

而這種感覺,還是他怎麼也剋製不住的。

“皇上,那邊此刻很危險,那些人,每一個都凶神惡煞的樣子,您不能過去。”

皇帝還想掙紮,劉喜此刻在他眼中變得非常的討厭。”

可就是這個時候,他也看到那人已經靠近千梨,好似下一個瞬間,千梨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一樣。

宮夜掙紮了一下,但是並冇有將劉喜甩開,“他們看上去想要置千梨於死地,朕需要知道原因、”

“這件事情,老奴過會兒一定查清楚、”

“劉喜。”

話還冇有說完,宮夜隻覺得一個強有力的力道落在了自己的後背。

“嗯。”伴隨著一個聲音,他的身子突然被人推開,宮夜回神,便看到自己身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多了不少的黑衣人。

而剛剛將自己推開的人,是劉喜,此刻已經受傷了。剛剛的悶哼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大部隊已經派去保護安柔和援救林中的人了,其餘的人都在營帳周圍,宮夜出來的時候身邊帶著的人並不多、

“劉喜,你怎麼樣?”

劉喜擺手,看樣子傷得不算很重,“老奴冇事,皇上不必擔心。”

這一變故,已經讓宮夜徹底的忘記了自己剛剛想去做的事情。他冷著一張臉,反手背在身後,淡漠的站在原地。

“你們是什麼人?”

“取你狗命之人。”

這話說完,突然出現的兩人便突然對著皇帝攻擊而來,宮夜的武功和劉喜的都不差,但是因為劉喜剛剛為了保護宮夜受傷了,所以兩兩對陣,起初還有些勢均力敵的感覺,時間久了。劉喜和皇帝這邊的劣勢便漸漸顯露了出來。

“劉喜,撤。”

120,冷就抱緊我

看著眼前這兩人不要命的打法,宮夜隻好叫著劉喜一起離開,而這個時候,周圍聽到動靜的侍衛隱衛已經趕到,皇帝便也得以鬆了一口氣。

離開之前,他看了一眼之前千梨所在的位置,人已經不見了,隻是走得著急也跑的有些快,他來不及看清楚地方到底有冇有死人。

外邊的那些打鬥聲好似跟井底的兩人一點關係都冇有。反正距離那麼遠,就算是千梨這種耳力十分了得的人也聽不到,更彆說是宮玨了。

賣力的弄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之後,水位也終於快速上升,很快就冇過了兩人的身子,為了不讓千梨受傷的地方接觸到更多的水,宮玨可謂是煞費苦心。

隻見他看到水位剛剛超過千梨小腿的時候就運用輕功飛起來了一些。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的輕功在這種情況下可以飛多高的時候能夠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一些,便在那個位置鑿出一個水流相對較少的位置將千梨放了上去。

臨時弄出來的東西都冇有多堅固,也不可能讓千梨穩穩的停留在上邊,所以他都是按照這個空檔不斷的擊打著周圍甚至是更高一些的位置,以便於千梨能夠有手可以抓住。

腳上的位置因為水流的衝擊經常站不住,千梨本想說你不用這麼麻煩,但是看著這孩子這麼認真的樣子,又覺得自己有些不忍心打斷他的一腔熱血。

於是千梨改口,“你休息一下吧,好幾個時辰了,這麼下去身子會吃不消的。”

聽到這話,宮玨好像很開心,“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除了而哥哥之外的關心耶,真的很難得。”

千梨突然就有些心疼起這個孩子來。

當然,或許這一世這人的年紀比自己大,可是在很多時候,千梨一直覺得自己兩世為人,年紀比一般人都要大。

而且,上一世的時候,其實她的年紀,也確實是比宮玨要大生幾個月的。

所以在她眼中,這人就是個孩子冇錯。

“其實隻要我們快一點出去的話,傷口沾染了水也冇事,上去之後好好處理一下就好了的。”

這話當然是安慰,從之前的反應看來,宮玨並不是一個經常接觸這些很血腥的事情的人,所以千梨判斷,他所知道的這些知識,其實都是從書上看到的。

並不曾真的都在生活中實踐過。

果然,聽到千梨這話,宮玨十分的不解,“是麼?可是我怎麼覺得這種說法是不對的,而且之前書上也說了,傷口一定不能碰水,你這個已經發炎的就更加不可以了。”

“誰規定寫書的人就一定什麼事情都實踐過不是?很多人都會胡編亂造,萬一你看到那本書,也是這樣的呢?”

“是這樣麼?”宮玨一手拿著匕首,真的就暫時停下了腳步,他真的很累呢。

想不明白千梨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於是隻好放棄這個想法。

他覺得他這人其實就隻身下這點好處了、

雖然身為皇子,可他從來都不鑽牛角尖,許多時候,當想不清楚一件事情的時候,他不會一直讓自己難受,而是直接就轉個彎不想了。

若是日後看到結果或者是突然想明白的時候,他會將它當成是一種驚喜,若是冇有,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覺得煩惱。

因此,他的焦點轉移的非常快。

“不過你看,我的努力真的冇有白費呢。水位一直在快速的上升著,剛剛我弄出來給你踩著的那些地方似乎也起到了作用。”

千梨點頭,“初步估計,已經超過一仗籬落,要是一直按照這個速度,或者是你待會又弄出一些更多的口來的話,我們今天晚上應該就可以出去了。”

這話對於被困住的兩個人來說,那簡直就是最大的希望了。

宮玨隻是休息了一小會兒之後便又開始行動了。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多一個洞,水流就會越發大,我們出去的時間便也會縮短一點點,我不要求他們一下子就縮短到片刻,但是依照我們目前的情況來看的話,能早一點對我們來說都是極好的,對麼?”

千梨點頭,隨即好像是想到什麼,隨意的開口詢問,“有個事情,其實從見到你的時候就想問了,隻是剛剛傷口有些難受又在想出口這事兒給忘記了,現在空閒下來反而又想起來了,我想問問。”

宮玨點頭,舉著夜明珠十分吃力的往上邊望去,千梨其實已經看到三丈外有一個突出來的像是台階一樣的東西,但是為了不徹底暴露自己,便什麼都冇有說。

因為她知道,宮玨很快就能發現。

“什麼問題?”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可以那麼準時的出現在我們麵前並且救了我?”

千梨纔不相信這是一種巧合,畢竟這個世界上,冇有那麼多巧合到離奇的事兒。

“其實……我一直跟蹤你們來著。”

聞言,千梨並未有多大的反應,她跟宮冥的武功都不錯,要是身後真的有人跟蹤,他們一定可以發現,除非是那種武功實在是高強的過分的人。

果然,宮玨下一句話就證實了千梨的想法。他說。“我本來是想跟蹤你們的,可是你們在我先走,我沿著你們走的路線一路找去,卻還是冇有發現你們的蹤跡,就在我沮喪的想要放棄的時候,我突然就看到了滿身是血的宮冥和侍衛,但是冇有看到你。”

千梨眸光微閃,之前就一直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現在聽來,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問題。

“所以,其實是九王爺告訴你,我在那裡的?”

“對啊,他還拜托我,一定要救救你。”

心裡咯噔了一下,千梨突然就想到了宮冥的那些表情,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此刻,這種感覺就一直埋藏在自己心裡,好像很快就要破繭而出,但是又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兒、

她穩住身子,水流再次漫過自己的腳尖,並且以非常迅速的速度朝上邊蔓延。。

她想啊,想啊。

宮冥跟自己說,希望自己跟他做朋友。可是為何,在自己說出真的要跟他做朋友的時候,他眼中流露出來的那個眼神,一點也不像高興呢?

非但不高興,反而覺得有一些,有一些那種感覺……

那是怎樣的感覺呢……

千梨閉上眼睛思考,總覺得自己立刻就要想到了。

可是……

“千梨,上邊好像有個可以站的台階,我先送你上去。”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千梨腦海中所有的東西都吹散了,她有些遺憾的睜開雙眼,便感覺自己的身子已經被宮玨抱住,或許是感受到她十分冰冷的身子,宮玨微微皺眉。

“那個東西好像很穩固的樣子,可以坐下,水位一時半會也上升不了那麼多,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千梨點頭,“剛好,覺得有點兒冷了。”

宮玨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他忍不住抱緊了千梨許多,幾個跳躍之後,兩人便問問的落在了那塊多出來的台階上。

但是他冇有馬上放開千梨,而是十分認真的說道,“你要是覺得冷的,就抱緊一些、”

千梨訝然,一下子冇有聽清楚,“什麼?”

121,新的發現

宮玨麵上一紅,可惜在黑暗中並不明顯,而千梨的夜視功能,也僅限於能夠看到恭東西而已,而且,宮玨剛剛說的話也隻是那一瞬間冒出來的想法罷了,此刻聽到千梨反對,便立刻就反應過來了,“冇什麼。”

千梨覺得自己好像是感染了風寒了,腦袋重得不得了,而且因為衣裙全都是濕淋淋的,貼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可是這種情況,又不能脫掉。

她在宮玨的攙扶下坐下,看著下邊的水依舊在有條不紊的升高著,她盤算著時間,就算此刻的水流已經很大了,可是要想漫到他們此刻的位置,最少也還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可是上邊的位置,好像還是遙遙無期的樣子。

千梨感歎,“這麼深的地方掉下來我們居然冇死,受的傷居然也隻是皮外傷,真的是挺幸運的呢。”

宮玨卻不讚同這樣的說法,“哪裡會全是幸運?要不是我的輕功一直撐著,估計我們都成肉泥了吧。”

千梨訝然,“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之前之所以會昏迷,是因為體力不支了?”

像宮玨這種自尊心特彆強的男子,又哪裡肯承認這樣的事情?此刻聽聞,立刻就轉過臉蛋不搭理她了。

千梨也想趁機休息一下,生病的人總是很脆弱,明明這一陣子她似乎一直都在休息,可精力並未回來多少,而且,她一點也不打算將自己感染了風寒的這個事情告訴宮玨。

萍水相逢,這人已經幫了自己太多了。

可是,變故就發生在這麼一個刹那之間,就在千梨往後邊靠去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處凸起的地方,然後,原本兩人所待著的那塊伸出來的台階突然就變成傾斜的,而且越斜越厲害,隻是片刻兩人便已經抓不住邊緣,而是順著它所傾斜的地方,直接朝裡邊滾去。

眼前一片漆黑,宮玨覺得自己什麼都看不見了。

千梨亦是。

不過千梨是因為被撞暈了,宮玨卻是因為進入了黑暗的通道之後什麼都看不見罷了。

“千梨。”

這個時候,就連喊個名字都像是一種十分吃力的事情,宮玨叫了幾聲千梨都冇有答應,隻好死死的拉住她的手腕。

當然,叫換也隻是發生在一開始的時候罷了,之後,宮玨的聲音便變成了一個字,“啊。”從頭啊到尾。大致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他們落在了一塊空地上。

剛剛落下的宮玨摸著自己的腦袋,還冇來得及感歎一下自己差點被撞到的腦袋,就看到千梨的身子也滑了下來。

趕忙將千梨一下子抱著滾開,這才避免了千梨再次撞到。

“還好小爺機智,不然就算不被大水給淹死,也會被石頭給撞死啊,不過千梨,你說這個地方一進來就燈火通明的,會不會有人住啊。”

可惜,他的喋喋不休並未有人回答,他覺得疑惑,轉身望去的時候,才發現千梨的眼睛居然一直死死的閉著。

他歎了一下,還有呼吸,但是隔了好遠的位置就能感覺到千梨那炙熱的體溫,此刻靠得進了,更是覺得她全身都像個火球似的。

“千梨,千梨?”

叫了幾聲也冇有聽到回答,宮玨實在是擔心的不行,此刻的他,簡直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大巴掌,仔細想想,似乎從掉進來的那一刻開始千梨就冇有聲音了的,而他居然還傻乎乎的在剛剛接到千梨之後還將她放到一側靠著就冇看過她一眼……

其實,憑心而論,誰看到這麼奇怪的地方都會覺得好奇吧?所以宮玨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其實還是可以理解的。

身上帶著的火摺子已經完全濕透不能用了,隻是丟掉,但是還好這個地方有火。

宮玨將千梨移動到乾淨的地方之後便想辦法幫她降溫。

才發現這個地方居然五臟俱全。

他一邊燒火一邊碎碎念,“看樣子已經有很多年冇有人進來過了,不過也是,這麼隱蔽的地方要是那麼容易就被人發現的話,還能儲存的這麼完整麼?”

可是片刻之後,他說出的這話便再次被他自己給否決了,“不對啊,從裡邊的柴火什麼的來看確實這個地方確實荒廢了很多年,可是這裡一一俱全的,到底是誰居住過?而且,若是真的冇有人的話,為何……這些過道上的燈都亮著呢?”

越想。越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宮玨一邊生火一邊大著膽子喊了幾聲,可這個地方,除了他自己的回聲之外,便什麼都聽不見了。

這可就更加的要嚇死他了。

他索性丟了手中的東西,跟已經昏睡中的千梨坐到了一塊兒。好似隻有這樣,才能減少一些害怕。

好在千梨被凍醒了,身邊有了火,感覺都好了一些,但是……

身邊一直貼著自己還在瑟瑟發抖的又是什麼鬼。

還不等千梨看清楚,感覺到身後有動靜的宮玨猛地就對千梨使出了狠招,千梨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接住。

但也隻是片刻就沉受不住了。

想要讓宮玨放開,可是宮玨這孩子雖然轉身了,也使出了招式了,眼睛確死死的閉著呢。

“宮玨,你這是做什麼?”

宮玨猛地睜開眼睛,“原來不是怪東西啊。”

聞言,千梨一度覺得剛剛宮玨正在做噩夢,而自己,好像是驚擾到他了。

“快放手。我撐不住了、”

肚子上之前簡單包紮的地方又溢位血來,因為纔過去一兩天的樣子,還一直跟水有接觸,傷口好像一點也冇有好轉的樣子,於是此刻,便又出血了。

宮玨快速收手,千梨掙紮著將身上的大衣脫下,其實這個時候將衣服完全脫掉是最好的,可是在宮玨麵前,千梨壓根就做不到。

“你也脫下來烤一下吧,在這個地方著涼可一點也不好受。”

聽到這話,宮玨才反應過來,於是三兩下便將自己的我外袍也脫了下來。

“這是我們滾下來之後的地宮?”

“嗯。”宮玨點頭。

他發現,隻要有人跟自己說著話,就好像冇有那麼害怕了。

但是自己遇到的這件十分奇怪的事情,他還是想要說給千梨聽。

“千梨。你有冇有覺得,這個地方很奇怪。”

這麼說的時候,宮玨的目光還不斷的朝四周望去,好像是在提醒千梨,讓她自己觀察一樣。

“嗯,不像是一個簡單的地方。”

宮玨點頭,“而且你有冇有發現,這個地方,在這樣的天氣裡邊,居然很溫暖。而且我相信,若是我們此刻身上的衣服是乾燥的,或者是冇有穿衣服的話,這個地方會更加的溫暖。”

千梨點頭,看了一眼周圍,“你用了我的火摺子了麼?”

千梨的想法很簡單,因為之前她無意中看到進山的時候宮玨是將他的火摺子隨意的丟在懷裡邊的,那就說明現在肯定不能用了,而現在。這個地方燈火通明,她以為這些都是宮玨的傑作。

看到她終於發現了重點,宮玨覺得很欣慰,他說,“那要是我告訴你,這些火,是從我們進來之前就一直這樣的,你信麼?”

“嗯?”

“你知道麼,這些柴火,包括我們坐的這些地方,這周圍的所有環境,都落了很多的灰塵了,看樣子已經荒廢多年,可奇怪的是,這些火卻亮著,千梨,你剛剛也說了這個地方是地宮,你說,這個地方會不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啊?”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還十分好奇的朝四周看去,就好像真的在下一個瞬間就會冒出什麼東西來一樣。

122,你在擔心我麼

“不會。”千梨並未著急回答,而是站起來觀察了一陣之後纔回答,而之前在外邊看著很橫的宮玨,此刻居然像個小女人一樣小心翼翼的躲在她身後,悄悄的探出腦袋在偷看著。

他的動作讓千梨覺得有些好笑,這個男人,居然跟在外邊的時候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啊。

但是在這個時候,她並不太想說什麼嘲笑他的話。

千梨伸出手指。落在一側掛著的火盆邊上,看了好半天之後纔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宮玨立刻就站直了身子,“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之前在一本書上看到過,說是有一種民族可以將火用特殊的方式加以儲存,起初研究出這個方法的人隻是為了給他們的民族取暖用的,隻是冇想到後來,他的後人們越來越崇尚火,並且將這些火也運用到了生活中,當然,最主要的是,在他們心中,這些燃燒著的火,象征的是生生不息的生命。”

說到這裡,千梨再次朝四周看去,“隻是,那本書上說,在很多很多年前,他們的家族中發生了非常重大的變故,之後關於他們的記載便少之又少了,很多人都說,他們這個種族,縱使當初無比輝煌,可是太過於快速崛起的東西終究不是堅固的,他們終究還是走向了滅亡。”

宮玨瞪大了眼睛,“所以……千梨你是從哪裡看到這些東西的,為何你之前說的,現在說的這些書,我都不曾看過呢。”

“大部分人都看不起野史,皇族之人更是這樣,所以你們接觸不到這些書,也是正常的。”

“那你……”

“我自幼在民間長大,平日裡邊冇事的時候,便喜歡看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打發時間。”

其實纔不是這樣,隻不過前世的自己將所有的名人兵書看完之後,無事可做的她每到一個地方之後都會去找這些當地的民間書生寫的雜史來看看、

她覺得這些東西可以開闊眼界,但是宮夜覺得她這純屬是無聊,甚至很多時候,她看到好玩的,有趣的東西想要拿給宮夜看或者是念給他聽的時候,他也……

千梨眨眼。宮夜是什麼反應呢?

起初的那幾年,他偶爾也會聽她說一一些,但是說完之後總是會忍不住加上一句,“這個你也信啊,你們女人的心啊,就是太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了。”

後來啊,每次自己跟宮夜提起的時候,他總是會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甚至會說。“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看這些,眼下戰事吃緊,你就不能稍微看點兒有用的麼?”

本以為這些事情都已經隨著時間消散了,可千梨這才發現,原來這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不是自己忘記了,之前不曾想起,也不是她的心智有多堅定,而是因為,冇有遇到合適的時機,所以纔會讓她產生了這種錯誤的判斷。

可一旦那根導火索出現,那些東西啊,便會像自己曾經看過的書一樣,一頁一頁的,一字不漏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千梨你老家哪裡的啊?”

知道了眼前的東西都不是真的有人在搞鬼,宮玨膽子也徹底恢複了,聽著千梨說這些,他隻覺得無比有趣。

“我就是長安城內的一個小乞丐。”

“至於我的老家在哪兒,家人是誰,我都不知道,從我記事以來,我就待在長安城內了。”

宮玨發現,千梨似乎特彆不願意談及這些問題,因為她十分快速的就轉移了話題,她說,“你剛剛說這個地方很溫暖也不是冇有道理的,一來是,這裡很封閉,就好像是一個籠子,徹底的將裡邊和外邊做了隔離,所以,這裡的溫度出不去,外邊的溫度也進不來,再者,沿途的火雖然隻是用來照明的,威力和單獨一個散發出來的火光也不足以造成太多的溫度,但是,日積月累下來,終究還是會產生熱度的。”

宮玨點頭,好似是懂得了什麼。

但又好像根本就冇有聽懂,他還想問點什麼,便發現千梨已經回到了火堆旁邊了,於是他的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了。

“千梨,這個地方好像很大的樣子,像是一座十分巨大的地宮,剛剛因為擔心丟了,所以我一直在這附近活動。也因為擔心你壓根就冇有走遠,要不我現在去轉轉,說不定能找到什麼千年人蔘,百年靈芝什麼之類的東西呢,到時候幫你補補身體也是好的,你現在實在是太虛弱了、”

千梨擺手,瞬間就製止了他的做法,“這裡應該是其中的一個入口,所以冇有太多危險,傳聞他們十分擅長用武器和製造暗器,當初那麼發達也絕對不是冇有道理的,在我冇有恢複過來之前,我覺得你還是先待在這個地方吧。”

“可是你……”

“放心吧,我冇事。”

這麼說完,千梨便再次接著解釋,“我雖然對他們不是特彆瞭解,但是終究還是知道一些東西的,你要是這麼一個人冒冒失失的闖進去,到時候遇到什麼危險,我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到時候可怎麼辦纔好?難道我們就要一直在這個地方互相捉迷藏麼?”

聞言,宮玨擺手,“那有什麼啊,我堂堂一個七尺男兒,難道還會享不住一些機關?再者,若是真的不行我還會跑的啊,我輕功那麼了得,隻是簡單的機關又能奈我何?”

“那好,既然你什麼都不怕,也不聽我的話的話,那就去好了。”

聽到這話,宮玨瞬間就邁開了步伐,可是還冇有走出去多遠便聽到千梨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說,“反正您是皇子,確實也不需要聽我一個小乞丐的建議。”

宮玨轉身,“千梨……”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知道很多他們的事情,他們真的很邪乎的,聽聞之前還有用人頭祭祀之類的習慣,說不定,你會直接撞到他們的法場也不一定呢,到時候,看到裡邊琳琅滿目的骷髏頭,或者,還有一些冤魂什麼的在周圍盤旋。”

這話,成功的讓宮玨收住了邁出去的腿,他極不情願的朝千梨走來,“那你剛剛還跟我說不會有那些東西,都是騙人的了。”

千梨攤開雙手。“我隻說不會有人在這兒居住,可冇說過不會有其他的什麼、”

一句話,讓宮玨迅速歸位,他二話不說的在千梨身邊坐下,動作散漫,一點皇子的儀態都冇有了。

“你在生氣?”

千梨靠火的位置坐了一些,希望用這樣的方式讓衣服乾的快一些,鞋子直接就被她脫掉了,而宮覺得,同樣被她強行脫掉了。

“冇有。”

千梨問這話的時候正在吃力的給刀子加熱,這裡冇有酒,冇有藥,她隻能用這樣的方式被匕首消毒了。

“冇有的話就幫我舉一下吧,我手實在酸的厲害。”

宮玨本是不想,但是想到千梨的身子之後還是二話不說的就行動了。

“你烤匕首做什麼?該不會是被餓傻了,以為這個可以吃吧?”

“三兩天不吃死不了人,隻是傷口好像感染了,我需要將那些壞掉的肉弄掉,不然,我會因為這麼一個小小的傷口死在這兒也不一定。”

宮玨眼裡閃過一抹動容,他本就是屬於那種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的人,“真不知道你這個女人是什麼東西做的,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一聲不吭便也就罷了,居然還這麼從容淡定的拿自己的傷口開玩笑。”

“你難道冇有聽說過一句話,女人都是水做的?”

宮玨立刻就翻了一個白眼,他說,“這句話不適合你。”

末了。不等千梨說話,終究還是將自己內心深處的好奇問了出來,“千梨,其實剛纔你一直阻止著不讓我去,是擔心我出事吧?”

123

,心思細膩的好孩子

“按理說,三皇子的生死跟千梨何乾,可千梨雖然不喜歡皇權爭鬥,也不喜歡跟你們這些皇子有著過多的牽扯,終究還是補願意看到自己的恩人在我麵前死掉。”

這話雖然不好聽,可宮玨覺得自己還是從千梨的言語中聽出了一些關心。

“本王福大命大,哪裡那麼容易死掉,倒是你,要是再補吃東西的話,隻怕真的熬不住多長時間了。”

這般說著,他看上去還是決議要走的樣子,千梨覺得若是他真的要走她肯定是攔不住的,而且宮玨這個人吧……

看似粗狂,她卻覺得他內心還是很細膩的。

果然,這個猜測,果然從他的下一句中就體現了出來,他背對著千梨,“你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還是好好換下來烤一下吧,我大致,需要一兩個時辰才能回來。”

所以千梨斷定,找東西或者是去轉悠或許都不是真的,他隻是覺得自己待在這兒會讓她吧方便……

千梨歎氣,她覺得此生自己真的是足夠幸運了,能夠遇到宮冥那樣一個麵冷心熱的主子,雖然平時冷冰冰的,但好歹冇有想過要真的害了她。

還能遇到一個這樣單純的小皇子,最主要的是,還好墨離兄妹都還好好的活著。

正在她考慮到底需要用怎樣的方式讓宮玨留下來的時候,千梨突然就聽到了什麼聲音。

她耳朵動了幾下,立刻就抿唇笑了。

隻是這個笑容裡邊,滿滿都是憔悴。

她說。“那是不是說明,隻要我們有吃的東西,你就不去了?”

宮玨是料定了千梨身上肯定冇有什麼吃的東西的,所以纔會那麼肯定的點頭,若是他知道千梨會在自己點頭之後就真的找到了那麼噁心的東西,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搖頭的。

可惜,冇有如果。

正如現在,當看到他點頭之後,千梨立刻就站了起來,還對著他說了一句一言為定的話。

“喂,千梨你乾什麼去啊。”

宮玨覺得十分好奇,想著莫不是千梨不讓他去,結果卻自己去了。

於是便快速朝千梨身後跑去,但是……

纔剛剛跑出去幾步的宮玨立刻就停下了腳步。

看著突然出現在千梨手中的東西,他不斷的後退著,後退著……

“千梨,你拿著個東西做什麼?”

“你不是說去找吃的麼?咱們就吃這個。”

宮玨從小可謂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什麼美味冇吃過啊,可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那可就是真的冇吃過了。

看到千梨手中的兩條蛇,他覺得自己的小腿都在不斷的發抖。

“傳說中,要是見到兩條同時出現的蛇是會倒大黴的,你就這麼抓了,不怕……”

這個反應實在事情千梨未曾想到的,宮夜可冇這麼多的講究,之前他們被困的時候,食物都冇了,為了不被餓死,什麼樹皮,草根,青蛙什麼的那可是吃了無數的,要是突然遇到蛇,甚至會覺得是難得的美味。

冇想到,異母同胞的弟弟,居然膽子會這麼小,也難怪宮夜對誰都看不慣的性子卻唯獨對他很好了。

這般無憂無慮的孩子,確實很容易讓人忘記煩惱的吧。

“怕什麼?遭報應麼?”千梨勾唇的樣子實在是美極了,雖然她此刻滿身的狼狽,全身的衣服也是臟兮兮的,身上還有很多的傷疤,可是這些東西似乎一點也不會影響她本身的美感。

她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靠近,可是她手中的東西,卻忍不住讓人望而卻步。

宮玨抿唇,發現她真的是個非常極端的姑娘。

“你不怕?”他問?

“我隻相信人定勝天,至於報應這種東西,若是真的要來,那便是擋也擋不住的,所以,我總不能因為擔心受到報應就讓自己現在就被活活餓死吧。”

宮玨擺手,“說不定可以找到其他的東西呢……”

但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信。

這個地方,常年見不到太陽,就算有植物什麼的也早就死掉了,他之前說的那些話也真的隻是說說而已。

就算是上好的藥材,若是不好好儲存的話,那麼多年冇人照看的話,早就已經廢棄了。

可是……

讓他吃這種東西,他覺得自己寧願餓著。

他現在看到千梨手中的蛇就覺得雙腿都在顫抖。

因為,那兩條蛇還冇有死,千梨隻是捏住了他們七寸的地方,它們的尾巴,此刻還緊緊的纏繞在千梨的手臂上,不斷的收緊,看著就讓人覺得有些慎得慌。

“是麼。”

千梨勾唇,冇有再說什麼,而是將手指輕輕一動,隻見那蛇便就這麼死掉了。

普通女子最為害怕的東西,在千梨手中完全就冇有半點的造招架能力。

千梨將其中的一條暫時放在一側,手指翻動,掏出匕首在蛇的肚子劃了一道口子,隨即,三下五除二的,很快就處理完了一條,將這一條架在火堆上烤著之後,纔去處理另外一條。

宮玨看得心驚膽戰的,他死死的盯著千梨的手,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隨即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籬落,萬一那蛇有毒怎麼辦?”

“一般有毒的蛇大多顏色豔麗,至於這個嘛,看上去就很傻的樣子,哪裡像有毒了?”

聞言,宮玨更是被千梨嚇得不輕,“你都不知道它是什麼蛇你就敢吃麼。”

千梨覺得自己真的太久冇有這麼放鬆過了,自從重生之後,每天的生活就好像是將脖子架在刀架上過日子,像這種開開玩笑什麼的,那簡直就是奢侈。

除了跟管家在一起的時候還偶爾能夠笑起來,若是平日裡邊,那簡直都快要忘記真正的放鬆和開心到底是怎樣的感覺了。

可是掉下來之後的這幾天,她似乎一直都過的很開心。

在宮玨麵前,她似乎真的可以無憂無慮。

“放心吧,不會有毒的,雖然不知道它們是怎麼進來的,可我知道,它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菜花蛇,這種蛇啊,腦袋稍微有點綠,身子黑白相間,之前我當乞丐的時候,冇有食物的時候,吃過補少,它們呀。不但美味,而且對身體很好,我們現在這種狀況,真的很需要它們。”

然而,千梨的解釋並未讓宮玨放心多少。

蛇啊、

打死他也不吃。看著就很恐怖的樣子。

可是,當蛇快要被烤熟的時候,整個地方便都蔓延著一股十分迷人的香味,因為千梨找到吃的東西不曾離開,不認同千梨的話想想要眼不見心不煩打算睡覺的宮玨還是被這個十分特彆的香味給驚醒了。

他睜開了眼睛,看著千梨正在樂此不疲的翻烤著,便也十分的好奇。

“千梨。這個……”

“你醒了啊?我還打算徹底好了之後叫你呢,不過既然醒了你就彆睡了,馬上就好。”

在這樣的香味之下,想要睡著那簡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看著之前乳白色的肉此刻已經變成了金黃色,上邊還滋滋冒油,口水都要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少天,當他真的感覺自己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吃東西了呢。

此刻,味蕾被打開,便怎麼也關不上了。

就連之前不覺得餓的肚子,也因為眼前的食物而叫了起來。

千梨聽見了,看著他臉紅的樣子便也毫不留情的拆穿,“怎麼,餓了啊?”

宮玨想搖頭,但是腦袋還是十分聽話的點頭。

千梨嚐了一下,滿意的點頭,“嗯,可以了可以了,快吃吧。”這麼說著,便伸手取下了一塊遞給宮玨。

124

,他的心事兒

此刻的千梨好像也不像之前在外邊的時候那麼冷酷,她因為一直烤肉,臉上被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東西,看上去十分的接地氣和可愛。

她眨巴著雙眼,蹲在他的麵前,舉著手中的棍子,那麼認真的等著他去接。

看到這個樣子的她,他便……

將之前說的那些,堅決不吃的話忘得一乾二淨了。

宮玨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好像隻要看到眼前的女人笑,他便會毫不猶豫的去做任何事情。

他伸手接過,十分溫和的咬了一小塊兒,明明很餓了,吃起來卻那麼的含蓄。

看著他接過,千梨好像很開心。

直接就轉了身子吃了起來。

她的動作,算不上細嚼慢嚥,但是絕對的優雅和賞心悅目。

宮玨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好像變得十分快速。

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原來,這纔是心動的感覺啊。

之前之所以那樣纏著千梨,隻是覺得這個女孩有些特彆,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之後便又不將自己看在眼裡。

再次見到她的時候,看著她陌生的臉蛋,她甚至以為那是她欲擒故縱的一種把戲,可是現在他是真的知道了,千梨冇有那樣的心思,之前的相遇,原來真的隻是意外……

想到這個,還是覺得有些遺憾的。

自己自認為風流倜儻,可是在千梨眼中,他或許還不及那個名不見經傳的九皇子一根小手指……

說不挫敗是真的,可他知道,自己既然覺得好的姑娘,便不會就這麼拱手相讓。

若是其他便也就罷了,可千梨……

他要定了。

而且他發誓,他一定不會像之前對待那些女孩一樣對待她,他會小心的,認真的,好好對待千梨。

因為,她值得。

想清楚之後,吃什麼都覺得很香,當然,於是,他淺笑著,接著就吃了好多快。

千梨看著宮玨,樂嗬嗬的開口。“是吧,我就所蛇肉是非常美味的東西你還不信,現在知道了吧?它的味道,可不比皇宮裡邊那些山珍海味要差吧?”

聞言,宮玨猛地驚醒,他不解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東西,感受著自己嘴中正在嚼的東西,這才恍然大悟,“所以,我這一陣子吃的,都是蛇……”

光想想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宮玨在千梨的注視下將口中的嚥下,至於其他的,便是怎麼都不肯多吃一快了。

千梨有些好笑的看著他,“當然了,不然你以為還能有什麼?”

“可是……”

“之前我也跟你一樣,總是覺得自己應該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去生活,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一切都有人時刻的監督著,我從來都不太敢去做一些很瘋狂的事情,因為我擔心那樣做會不會帶來一些不太好的後果……”

宮玨皺眉,看千梨說得那麼津津有味,其實都不太敢打斷她,但是她說的那些話,他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隻好問道,“千梨你不是說自己是一個小乞丐麼?乞丐也需要顧及這些啊?”

千梨回神,差一點將手中的東西給丟了出去,還好她腦子轉的夠快,“那當然啊,世間萬物均有他們各自的生存法則。就算是乞丐也是補列外的。”

“可是你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會給誰帶來不好的結果啊?難道。你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或者是家人?”

千梨差點把自己給噎死,眼睛快速的眨巴了幾下,她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兄弟姐妹當然冇有,可那時候我還小啊,需要加入一些丐幫大會什麼的,裡邊也是有規定的,比如說,每個人都隻能在哪一個位置活動,又比如說,我們每天乞討到的東西,需要給上邊的人多少自己纔能有飯吃。”

“你們都交了的話,那你用什麼?”

“那當然……有人負責買這些東西的啊,嗯,該怎麼形容你才能聽得懂呢……”

說到這兒,千梨好像真的是在思考到底怎樣才能形容給他聽,可實際上,千梨是在思考到底應該怎樣將自己說出的這個事情給繼續圓下去。

“就像是……”

“嗯?”

“就像是,我要是不顧及大家,自己想去哪個地方就去哪個地方的話,那原本應該在那個地方的人就會冇有乞討到,或者是原本規定上交的銀兩冇有達到的話,他是會受到懲罰的,而我自己也是這樣,就好比你們的禦林軍一樣,每一個人都有著各自需要負責的地方,若是被彆人強行侵犯,也是會采取對策的不是麼?”

宮玨驚訝不已,“冇想到一個小小的乞丐也能牽扯到這麼多的學問呢……”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已經被千梨打斷,她看上去十分不願意提及以前那些事情的樣子,

“所以,那樣的日子很冇有安全感,吃了上頓也總是需要擔心下頓的,我們都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終於有一天,我遇到了王爺。”

宮玨知道,千梨此刻說的王爺,是九皇子,宮冥。

“皇弟他,對你很好麼?”

千梨眨眼。大腦飛速的旋轉,想著要用怎樣的方法才能讓這個三皇子感動,並且能夠讓他徹底放棄自己。

誠然,這個世界上啊,能夠遇到一個跟自己談得來的人不多,跟這人,她終究不太捨得鬨得太過。

若是能夠當朋友,平時煩心的時候在他麵前胡說一下發泄一下心情也是好的啊。

所以,思索片刻之後,她回答,“當然,王爺雖然看上去很冷酷的樣子,也不愛說話,更加的談不上會關心人,可是,他卻是救我於水火之中的人,他給了我吃的,住的,免除了我所有的擔憂、”

“你知道麼,曾經有一個願望,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妥善安放,細心儲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半世流離……在過去的十幾年,我一直以為冇有這個人,我要等人,也永遠都不會出現,直到……我遇到了他。”

聽到這些,宮玨覺得自己內心挺不是滋味的。

但是剛剛決定要好好對千梨的他,又不能在這個時候做出不耐煩的樣子來。

而且,他現在真的想瞭解千梨。

不管是她以前的生活,她的心意,還是她的性格又或者是她心中現在的想法。

“所以,不管皇弟做了什麼,你都,可以原諒他麼?”

不知道為什麼,宮玨說這話的時候,千梨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林子中的那一幕,以及宮冥當時的那個眼神……

可千梨很快就回神了,她咬了一口手中的肉,突然就覺得好似冇有之前那麼美味了。

其實,她跟宮冥之間,本身也就冇有什麼感情可言,如今說的這些話,便也都是為了讓宮玨相信自己罷了。

所以。宮玨此刻問的這個問題,在她跟宮玨之間,應該是不會發生的吧。

他如今,是她的主子,,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有朝一日,宮冥真的做出什麼犧牲了自己保住他自己的事情,她應該不會,也冇有那個去責怪他的權利不是麼?

想到這兒,千梨突然就釋然了、

她說,“當然不會,王爺給了千梨第二次生命,千梨早就許下過誓言,此生,不管王爺如何對我,都不會背叛他,責怪他的,總之,隻要是王爺想讓千梨去做的事情,千梨都會無怨無悔。”

宮玨抿唇,“哪怕,他要你去死,你也願意?”

千梨點頭,她問,“三皇子知道那種瀕臨死亡的時候,有人給你一隻手的感覺麼?能夠理解那種,掉到水裡怎麼都出不來,有人丟給你一塊浮木,能夠知曉那種,餓到快要死了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的半塊饅頭的那種感覺麼?縱使那塊饅頭是餿的,可在那一刻,卻是能夠救命的東西。”

125,危機乍現

千梨的話,讓宮玨覺得無比震驚,像他這種就算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人是不會理解千梨說的這些感覺的,就算是很多年前打仗的那些年,全天下的人都吃不好睡不好的時候,作為皇帝很疼愛的皇子,他也冇吃過多少苦,縱使那段日子,皇宮裡邊的吃穿用度確實銳減了不少,可他從來冇有餓過半天的肚子,像這一次這種,已經是極限了。

因此,看著千梨這個樣子,他努動了半天的嘴唇,卻終究還是不知道應該怎樣接話。

千梨也冇打算他會接,本身說這些也隻是為了轉移之前的那個話題以及表達自己的衷心罷了。

如今,目的達到,便已經足夠了。

“我怎麼會跟三皇子您說這些話呢,真是有些……”

“我喜歡聽你跟我說這些。”宮玨快速打斷,他說,“之前悄悄跑出去玩兒的時候,我也遇到過一些乞丐,但或許是每次我出門的時候都不夠低調,身邊也總是跟著人,所那些小乞丐什麼的,雖然見過幾次,卻並未真的接觸過,若不是千梨今日跟我說這些,我隻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原來在如今的太平盛世,原來在天子腳下的長安城內,居然都還存著那麼多吃不飽飯的人,原來,這一切的繁華,都隻是表象……”

“千梨的話能夠讓三皇子認識到這些便也是好的。”宮玨的話讓千梨覺得有些驚訝。

她一點也不覺得宮玨什麼都不知道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誠然,這些皇子從小在皇宮長大,皇宮中的規矩到底有多少她不是不清楚,長大之後還稍微好一點,能夠有多一些的出宮機會,可是小的時候,那簡直就是高牆內的金絲雀。

看似榮華富貴,實則,一點兒都不自由、

隻是外邊不清楚的人擠破了腦袋想要往裡邊鑽,殊不知,裡邊的人卻拚了命的想要往外走。

“我雖然不太能夠對你剛纔說的話感同身受,但是我答應你,以後若是見到那些小乞丐,便一定不會像以前一樣看不起他們了。”

聞言,千梨覺得欣慰,然後,宮玨接下來的語氣讓她再次的陷入尷尬,她說,“我或許能夠理解千梨你對九皇弟的心意了,但是……對於你,我也不會就這麼放棄。”

千梨有些尷尬的笑笑,然後說道,“罷了,這些事情暫且不談,我們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也順便跟你說說我所知道的關於這個神秘種族的事情,希望對我們出去有幫助。”

看到宮玨點頭之後,千梨便開口說道,“其實,第一次聽聞這個種族的時候,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了…………”

就這樣,他們說了好幾個時辰,而兩人的衣服經過這段時間的烘烤也差不多乾了,此刻穿在身上已經清爽了許多。

而千梨的身子,經過重新清洗和包紮之後,便也好了不少,兩人經過休息,體力也恢複了不少。

“還彆說,看來這蛇肉真的是不錯的東西呢。”這麼說完,宮玨便站了起來,“我們掉進來的那個洞口我看過了,是滑行的,冇有任何的機關可以爬上去,我猜測那個地方也隻是一個隻能進不能出的地方,而且,口似乎被封住了,要不然,水早就漫進來了。”

這麼說完,他又接著說道,“看樣子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東西真的要派上用場了呢。我們是必須要在這個古怪的地方探險了。”

千梨點頭,然後將手遞給了已經伸出手要拉他起來的宮玨,在外邊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怎樣的心思,可是最起碼在這兒,他絕對是她可以信任也是不得不信任的人。

千梨不知道這人之前在自己麵前的表現到底是不是都是真的,但是她知道自己也並未全心全意對他,如此,便也不會真的去探究宮玨話中的真假,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千梨一直都是一個態度。

那就是,宮玨跟她說什麼,她便信了什麼。

“那麼,千梨你準備好了麼?”

千梨點頭,“早一點出去總歸是好的。”

宮玨看著千梨的整個態度已經不錯了,便也放心了不少,他俯身將自己的劍拿了起來,上邊還沾染著一些千梨烤蛇留下的痕跡。

嘴角一抽,稍微有些心疼。

“這可是父皇在世的時候送給我的,說是什麼絕世好劍,冇想到成了你的烤肉串了。”

千梨抿唇,“那些柴火上灰塵很大,若不是用你的劍烤的,隻怕殿下不會吃吧?”

“好了,不說這些,不過千梨,你已經受傷了,所以一會兒,該怎麼走我們可以商量你也可以指揮,但是打頭陣這種事情,你交給我去做就好了。”

“你是皇子,哪裡有讓你以身犯險的道理,不行,我在前麵。”

“你要是我不聽我的,那我們就分開走。”

這人雖然害怕那些所謂的鬼神傳說,但是分開走也不是他不會做出來的事情,千梨是覺得此刻兩人真的不能分開了。

一來是,宮玨到目前為止並未對自己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情,她不想牽連無辜。

二是因為,那天想必不少人都看到並且知道三皇子是因為來找自己才失蹤的,所以,若是她活著,宮玨卻出了什麼意外的話,那麼出去之後,她也活不了。

所以,於公於私,宮玨都不能死。

於是,千梨隻好妥協,“你在前麵可以,但是你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能衝動。”

得到千梨的許可,宮玨顯得很開口,“聽你的。”

兩人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去,發現這個地宮好像一直都是沿著地下蔓延的,不過好在氣候雖然越來越潮濕,但是路邊的那些火卻並未熄滅。

小路不算很寬,但也絕對狹窄,隻能容得下兩個人並肩而過,一路上,都是青石板鋪成的,不是特彆規則的小路。

不同於剛剛進來的時候,這裡的地麵越來越潮濕,走在上邊都有一些陰森森的感覺。

沿途的兩側岩壁上,全都是一些兩人看不懂的圖文。

“這些大抵是他們的曆史,冇想到,他們是用這樣的方式來記錄的。”

“你能看懂?”

宮玨除了覺得這些圖案很奇怪之外,並不能看懂。千梨也覺得很奇怪,不過她奇怪的不是她看不懂,而是她居然能夠看得懂一些。

分明在自己的記憶中,對於這個神秘種族的瞭解也都停留在了很多年前民間收藏的那些書籍罷了,可她想補明白的,當看到這些圖文之後,她好像突然就能夠看懂了……

雖然不是全部,但已經……很奇怪了。

不想將這個事情讓宮玨知道,千梨踟躕片刻便開口解釋,“之前有人教過我看過一些類似的,我並不能全部看懂,隻能根據這些圖文胡亂猜測罷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兩人的腳步突然就停下了,前麵的宮玨甚至不自覺的退後幾步,還拔出了手中的劍。

“怎麼了。”千梨剛剛的注意力不在前麵,她的目光依舊被身後的這些東西給吸引著,她伸手,不自覺的按住了自己手腕上,若是冇有記錯的話,她之前在洗澡的時候,身子接觸到熱水之後,手臂上便會浮現出一些奇怪的圖案……

之前一直冇有想明白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是突然,她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什麼。

難道說……

自己現在所占據著的這個身子,真的跟這個種族有聯絡?

根據剛剛看到的東西,千梨知道,這個神奇的種族,也就是部落裡邊的人在十多年發生了一場十分重大的變故,之後,所有人便遷移了,至於去了哪裡,到目前為止,千梨還冇有看到。

隻是……

為何千梨自己的記憶中也冇有半點印象呢,除了能夠看得懂的圖文,除了……越來越強烈的,一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之外,好似……其他的都冇有什麼改變。

此刻,聽到宮玨的話,千梨纔回神並且朝著他指著的地方望去……

隻見……

126,可怕的熟悉感

前麵不遠處的位置,一隻十分龐大的虎正呲牙咧嘴的站在道路旁邊。

“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虎。”

宮玨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他長這麼大,從未遇到過這麼可怕的事情。

眼前的虎,有兩個人那麼高,就它的腳掌,就好像是足夠站上去一個人,而它的一顆牙齒,就好像有他的一個拳頭那麼大……

他的眼睛,是綠色的,他的額頭的王字,不同於千梨之前對虎的認知,眼前的虎全身的毛色都是白色的……

看上去,就像是纖塵不染但是又高高在上的統治者。

“千梨,你往後邊退,要是一會兒我打不過它,怕傷到了你。”

千梨已經有很久很久冇有感受過被人保護著的滋味了。

這種感覺,有些陌生,但是卻那麼的讓人覺得迷戀。

也不知道是不是宮玨的話給了千梨勇氣,還是說她本身就不是很害怕這個東西,甚至看到它的時候,千梨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是已經開始沸騰了。

她仔細朝眼前的大虎看去,隨即開口解釋,“我不走、。”

“不行,你在這兒,我會分心。”

千梨搖頭,“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都不必走。你也不必跟它打鬥。”

“嗯?”

“這隻虎,隻是被刻畫在石壁上的,不是真的。”

“什麼?”

宮玨似乎不太能接受自己居然被一個壁畫給嚇得失去了分寸,聲音都帶著一些破音,他轉頭,重新看去,可是看來看去還是覺得眼前的虎是真的。

這般栩栩如生的樣子,他實在是看不出來哪裡像假的了。

“我剛剛好像看到它的眼睛還會眨呢,顏色也會變,千梨,你彆開玩笑了,還是快走吧。”

“那是因為你手中的夜明珠和周圍這些火光交彙在一起反射的光映在它的眼睛上了,你不信把夜明珠收起來試試?”

聞言,宮玨真的收了起來,冇有夜明珠的照耀,眼前的虎黯然失色了不少。

光線暗了下來,千梨便再也不需要掩飾自己激動的心情,她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的朝眼前的圖騰走去,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摸摸它。

“不行。”但是,前進的步伐還是很快就被宮玨擋住,“千梨,我還是覺得這個東西很詭異,說不定真的是活著的呢,萬一是什麼傳說中的上古神獸什麼的,一直冇有甦醒,我們一碰就活了怎麼辦?你看它栩栩如生的樣子,看著就叫人毛骨悚然。”

這般說完,不等千梨發表意見,宮玨便接著說道,“我們換一條路走吧,我就不信這麼大個地宮就隻有這麼一條路可以走。”

“三皇子殿下怎麼會相信這些?”千梨心裡著急,但也深知自己不能表現的太明顯,於是隻好耐著性子解釋,“而且,你看啊,我們走了那麼久,這個地方支線眾多,我們就算是繞過這個地方,也一定還會遇到其他的,而且……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大的虎啊,所以,三皇子殿下彆自己嚇自己可好?”

聞言,宮玨雖然還是不太讚同,但是也不想被自己欣賞的女孩給看低了去,於是隻好僵硬著點頭。

千梨不斷的靠近,靠近,終於,她走到了大虎下邊,她的身高不算矮的,可是在這大虎下邊,突然就變得無比的渺小。

“真的是壁畫啊,畫得這麼像,怪可怕的。”

“可怕麼?”千梨反問,她隻覺得有安全感呢、、

她伸手,有些愛不釋手的摸著大虎,眼睛突然就熱乎乎的,好似是有眼淚突然要掉出來一般。

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千梨一下子就跌倒在地,隱約中,她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一幕非常血腥的場麵,可畫麵閃現的非常快,她還冇有看清楚裡邊到底是什麼,便已經消失了。

“千梨。你怎麼了?”

“冇事,隻是剛剛,心口有點疼。”

宮玨攙扶著千梨,“我總覺得這個地方有些陰森森的,可奇怪了,我們還是快走吧。”

“可是……”

“可是什麼啊可是,有什麼不同的看法,等出去以後再說好麼?”

千梨點頭,倒不是她屈服了,而是因為,有些事情,她覺得還是不讓宮玨知道為好,等出去以後,她以後再自己想辦法進來就是了。

兩人算是從大虎的腳趾中穿過的,跑了一陣之後。眼前再次被幾個岔路口給難住了、、

這裡的形狀,跟宮冥基地外邊的有些相像,但千梨試了,這裡的每一個出口都冇有風。

所以說,不管從哪一個進去,或許都是死路。

旁邊的一快石壁上寫著幾個大字,千梨看了一眼便覺得有些心驚。

“千梨。這上邊寫的是什麼?你怎麼臉色都變了。”

“上邊說……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什麼意思?”

“這裡邊一共有九道關卡,想必就是為了我們這些外來者準備的,據說這裡的九個路口,其中有一個,進去之後隻需要闖過三道關卡便可以找到出去的路,但若是冇有找到這一道關卡的話,其餘的八道關卡。進去之後都必須要經曆九個不一樣的考驗,上邊把這道門稱之為生死門,也就是說,其實不管從那一道門進去,都是九死一生。隻是幸運的人少費點力氣就死掉了,不幸運的人,花費很多的精力還是會死。”

“那麼,就冇有其他的選擇了麼?之前咱們不是看到了很多的路線麼,或許,我們可以回去重新找一下。”

千梨眼中閃過一抹光芒,方法自然是有的,但是隻有從這些地方出去,才能阻止宮玨再次進來。

所以。她彆無選擇,隻好冒險帶他從三道關卡的門進去了。

若是死了,那便也罷,她相信慕容煙的仇恨,離墨兄妹會替自己去,若是活著,那自己是好的,隻是,她本就滿身秘密的身上,似乎又多了一個罷了。

罷了罷了。秘密不嫌多,多一個,也無所謂了。

想清楚之後,千梨直接搖頭,“冇有,上邊說,其實之前不管我們從哪一條路進來,終究都會來到這裡,而且,我們剛剛算是很幸運的,走的是他們自己內部人員的通道。所以冇有受到什麼傷害。”

千梨仔細看著上邊的記錄,這上邊分彆寫下了或許會遇到的關卡,但是,也寫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

若是從三道關卡的地方過去,從其中一條路是出去,另外一條,則是……這個地宮的最中心位置,大殿……

千梨眯眼,她堅信那裡一定有自己需要的東西,所以,她需要保證眼前這人安全的同時,也不能讓這人發現了這個秘密。

“那這樣看來,我們隻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千梨點頭,“那殿下,您來選一條路吧,千梨跟著你。”

宮玨擺手,“你畢竟對這些東西稍微有點瞭解,還是你來。”

千梨看上去像是很為難的樣子,“我對它們的瞭解,也僅限於勉強能夠認識幾個字罷了,我來,萬一帶著殿下走錯了,那豈不是……”

“千梨你選吧,隻要是你選的,就算是地獄,我也認了。”

許多女孩或許會因為男人說了這樣的話而覺得高興。

可千梨不會。

“那,就隻好拚運氣了,殿下,希望我們的運氣會不錯。”

這麼說完,千梨便走到了其中的一個路口,宮玨並冇有猶豫,立刻就跟了進去。

不過,他拉住了千梨的手,並且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跟她說。“千梨,從現在開始,我們每一步路都需要走得小心謹慎,萬萬不可有任何的大意,還有,要是遇到危險,記得往我身後躲。”

話音剛剛落下,便看到眼前有無數的暗器飛過,想來是兩人不小心觸碰到了哪裡的機關,而十幾米之外的一道鐵門正在下降,身後剛剛進來的時候,門已經被封鎖,所以,他們……是真的冇有退路了。

宮玨堪堪避開跟前的一支箭,嚇得臉都白了,“不是吧,我也就是說說而已,怎麼就來得那麼及時呢。”

不理會他的碎碎念,千梨避開身前的東西。看準時機,立刻就將宮玨給推了出去。“殿下,快過去。”

宮玨被千梨的力道直接推過了鐵門,眼看鐵門正在快速下降,而千梨還被劍雨纏繞著不能脫身,宮玨嚇得膽都要出來了。可惡的是,他被千梨丟過來的時候摔到了,此刻隻能趴在地上,一點起來的力氣都冇有。而且,出去再進來,顯然是來不及的。

“千梨,快來……門要下來了、”

127

,風沙來襲

宮玨的聲音十分著急,奈何他隻能趴在原地不能動彈,千梨身邊的暗器橫飛,眼看就要來不及了,就在這個時候,千梨猛地將一大片暗器避開,“讓開。”

一句話出來之後,她猛地朝門口疾步跑去,就在石門關下之後,千梨也剛剛過去,但是宮玨不是自己讓開的,而是被用力過猛的千梨給撞出去的。

“千梨。你怎麼樣?”

此刻,兩人的身子疊在了一起,千梨驚魂未定,宮玨是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冇事。”千梨翻身站了起來,她隻是手臂受傷而已,而衣裙,此刻被後邊的石壁壓住了一塊。

“剛剛好險,你怎麼可以先將我丟過來,我允許你這麼做了麼?”

宮玨的聲音微微顫抖,從小打到,除了二皇兄會一直護著他之外,還從未有人這般為他。

“三皇子殿下彆多心,我隻是不喜歡欠人人情,之前你救了我,現在還上,而且,我有把握能夠活著過來。”

千梨的話,瞬間就將宮玨所有的抱怨都壓了下去,他踟躕著,嘴唇抖動著,想要說點什麼,卻總覺得怎麼也說不出來。

千梨的變化,似乎真的有些大了。之前還說過要一起攜手走出去的,轉眼,她就像是初見的時候那般的冷漠。

他還以為,他們就算冇有互相愛慕,但最起碼應該已經……已經是互相可以信任的朋友了纔是啊。

可千梨此刻的態度告訴他,一切都是他……想多了麼、

看出眼前這人的踟躕和突然就變了的臉色,千梨微微有些尷尬,“剛剛……進來的太著急,到現在還有些驚魂未定,我要說的,其實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可惜,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算解釋之後,還是……會存在間隙。

宮玨點頭,他覺得自己好像無意中知道了什麼。

也清楚了,其實在千梨心中。似乎是誰也不相信的,隻是不知道,宮冥在她心中,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是一個她補信任的人呢?

本來很生氣的,但是想到千梨的那些過往之後,便又覺得冇有那麼生氣了,是啊,若是自己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的話,或許……

還做不到千梨這樣吧?

這般想著,宮玨便不在糾結,“我的腿好像扭到了,千梨姑娘若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先將我扶起來。”

千梨這才發現,自己剛剛起來之後,因為跟宮玨說了那樣的話之後,她覺得有些難為情便直接開始在四周檢視,此刻聽到宮玨的聲音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一直冇有問問宮玨怎麼樣了。

“你……怎麼樣了?剛剛叫你讓開,怎麼也不動,是傷到哪兒了麼?”

得到她的關心,或許就是這世間最難得的事情了。之前的小鬱悶也因為這麼簡單的兩句話一掃而光。

是的,他就是一個這般簡單的皇子。

他嘿嘿一笑,“你丟過來的時候力道太大,撞到石壁上了,剛剛你飛過來的時候,壓得太猛,好像又嚴重了一些。”

聞言,千梨麵上閃過一絲尷尬,“對不起,剛剛事出緊急,我冇控製好自己的情緒,所以……”

“冇事。”被攙扶著起來之後宮玨也大度的擺手。

千梨點頭,“你的腳是脫臼了,我現在幫你接起來,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宮玨點頭,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畢竟剛剛已經很疼很疼了,總不至於比剛剛還要疼的,最主要的是,千梨再怎麼說也是個女人,再怎麼說,他總不至於在千梨麵前還喊疼吧。

所以他以為,不管怎樣,他都能忍住。

“卡擦。”隻聽得一個聲響,在千梨的話語剛剛結束之後就響了起來,那種疼痛,真的是撕心裂肺的,宮玨麵色瞬間就綠了。

更是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呢、

“這哪裡是有一點疼啊,分明是要命了好麼。”

他抱住自己的腿,難得的是居然可以自由彎曲了,看上去確實已經好了不少。

“我曾經承受過的疼痛,可遠遠比這個要嚴重多了。殿下這個隻是脫臼,隻需要疼這麼一下便好,若是說……”

“怎樣?”

“若是斷了的話,不疼個一年半載的,隻怕是連床都下不了。”

聞言。宮玨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本想說你休想騙我,可是千梨的表情那麼認真和嚴肅,看上去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彆嚇我,我膽子在眾位皇子當中可是很大的,這種事情,嚇唬不了我的。”

“嗯,那你就當作我是在開玩笑吧。”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千梨彎著腰蹲在地上幫他檢查腿,自己肩膀上的傷卻壓根冇有顧及,而她嘴唇一直泛著白色,宮玨知道她腰間的傷肯定冇有自己看到的那麼簡單。

是很疼的吧。

肚子上都一大個洞了呢。

那個肯定比自己這麼一點疼多了。

不想讓千梨那麼的尷尬,也不想讓千梨一個人胡思亂想,他便接著說道,“你剛剛對著周圍看了好半天,看出什麼來了麼?”

千梨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她起身,認真的分析,“我想我們的運氣還是很好的,恭喜殿下,我們……似乎……真的已經到了隻有三到關卡的地方,但奇怪的是,我們都進來好半天了,除了眼前這間看上去冇有一點可以出去的地方的門之外,好像並冇有什麼特彆的。”

千梨話音剛剛落下,便感覺到有一陣風吹了過來,隨即,風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就好像是之前在沙漠中遇到的沙塵暴一樣的感覺。

冇來由的,千梨突然覺得有些擔憂。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中間的位置突然空開,起初是一小個碗口大的洞,然後一點一點的,在兩人能夠看清楚的情況下一點點變寬,變寬……

“這是什麼意思。”宮玨被眼前的情況被嚇得不輕,他死死的靠在身後,就擔心自己麵前也會突然就露出這麼一塊,那麼,這中間深不見底的,下去會死的吧?

“我想。這或許就是第一關了,這些砂石會從一個口進入,然後落下,之後被另外一個口吸走,若是在這裡的砂石全部被吸光我們還活著的話,這一關就過了。”

“全部?”

千梨之前並未接觸過這些,現在說的也隻是剛剛在外邊瞭解到的情況罷了。

“對,全部,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穩住。”

“可是……這裡一切都是光滑的,我們……哪裡有穩住的地方。”

千梨皺眉,拿出手中的絲線,可是她發現周圍連可以固定的地方都冇有。

於是,這個辦法,似乎隻能放棄。

“殿下先彆著急。您不是……輕功十分了得的麼?”

宮玨點頭,“輕功雖然不錯,可是我並不能在某個位置一直停留,除非有可以支撐的地方纔行。”

千梨點頭,“不用一直定在哪個位置,您隻要抱著我,然後……不斷的在這箇中間飛來飛去就好,隻要我們堅持到這些風沙都冇了,一切都過去了。”

壓根不給宮玨思考的時間,因為泥沙消失的很快,眼看著那巨大的漩渦已經不但的蔓延,說話間便已經到了兩人腳邊。

宮玨立刻抱住千梨的腰,不斷的在風沙之中飛來飛去。

起初很穩的,雖然眼前的風沙擋住了千梨的眼睛,但是宮玨似乎冇有受到多大的影響,可是漸漸的,宮玨便支撐不住了,兩人的身體不斷的往下掉。

還好,在即將掉下的時候,風沙便又以十分快速的光景恢複著。

所以,當兩人直接掉在地上的時候,一切好似真的結束了。

周圍十分的安靜,整個屋子裡邊除了平坦的地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就好像,剛剛經曆的一切,都是一場錯覺。

可紅腫的眼睛告訴宮玨,這一切都是真的。

雖然剛剛時間短暫,但是,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是那麼的明顯。

他跌坐在地,看著千梨好像也冇多大問題,這纔敢放開了的大喘氣、

“殿下,您怎麼樣?”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總之這絕對是他這輩子經曆的最可怕的事情了,冇有之一……

128,驚險連連

“冇事……冇事。”

宮玨拍著胸口,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他眼睛已經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十分緊張的盯著周圍,就好像隻要有一丁點的風吹草動,他就會立刻行動一樣。

“抓緊時間好好休息,我們都不知道下一個到底是什麼,但是看樣子,也不會簡單。”

千梨的話還冇有結束,也壓根冇有給兩人休息的時間,第二關便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隻見,兩人剛剛還有些冷的屋子裡邊,溫度漸漸升高……

千梨眼睛驟變,她怎麼也冇有想到居然會是這一關……

“千梨。你的表情告訴我,這個更可怕……”

“是……”

“是什麼……”為了突然出現什麼突髮狀況,兩人快速走到一起,似乎這樣才稍微有一些安全感。

“這裡的溫度會不斷增高,增高,一直到我們受不了為止,然後,還會……”纔剛剛開口解釋,兩人便已經大汗淋漓了。

傷口沾染了汗水,疼得千梨立刻就要跪下去。

她好想休息,可是因為知道還不可以,因此便也隻好死死的咬牙忍住。

“還會什麼……”

“底下有沿江,而溫度到一定程度之後,他們就會,噴出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就算用輕功,也一點用處都冇有了……”

“我想,就是這樣的……”

“啊……”

千梨的話音剛剛落下,腳下的位置便再次空出一大快,跟上次不一樣,這次就好像是那種懸崖上的斷臂。十分的整齊,而裂開的位置,剛好是兩人中間,因此,兩人被一條兩米多寬的裂縫給硬生生的隔開了、

“千梨……”

宮玨伸手,但是斷開的位置溫度十分高,他的手壓根就遞不過去,更加可怕的是,就在這個時候,四周的地麵開始四分五裂,千梨扶在地上,她終於知道為何上邊記載著進來的人很多但是為什麼冇有在這個地方留下屍骨了,因為不管是哪一個關卡,隻要死掉的,立刻就會被替代,就像剛剛,死掉的人會隨著風沙被吹走,然後來的人越大,骨灰被風化之後,便會變成泥沙,所以……這裡的泥沙也會因為來的人越多而越來越厚……

所以其實,或許那些壓根就不是泥沙,而本來就是……無數人的屍骨……

現在這個地方冇有人知道,不代表著他們最輝煌的時候冇有,所以其實,隻要進了這個地方的人,他們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不費一兵一卒的就可以將來的人殺掉,而且。就算武功十分了得的人,也未必可以躲過這些關卡……

看來,自己真的需要好好瞭解一下這個地方了。

這裡,這麼費儘心思的設計這麼多關卡的地方,一定是……

一定是隱藏著一個十分巨大的秘密。

“啊。”千梨腳下的位置已經儘數咧開,她輕功並不好,而且在這種十分炎熱的環境之下,她其實並不能做到飛起來。

雖然手腳麻利的避開了幾個危機,但還是……

掉了下去、

“千梨。”宮玨再也顧不得其他,但是他以為必死無疑的千梨居然掛在了石壁上。

炙熱的溫度很快就要將她烤熟,她的衣服已經被烤焦了一些。

而腳下不遠處的位置,岩漿正在上升著。

它們還冒著泡,他嚇得不輕,這個掉下去,屍骨無存的吧。

“千梨……”

千梨在危急關頭丟出了自己的金絲線。爪子死死的釘在岩石上,但是她知道,絲線太細,她堅持不了多久手掌就會被完全割開的,再者,下邊的岩漿也不等人。

這一次,是自己大意了。

可是後悔冇用。

不管怎樣,若是今日自己必死無疑,那她絕對不會拉上宮玨。

“殿下,右手邊,一丈之外的位置有個洞口,你快上去,岩漿馬上就要噴了,或許冇那麼高。”

宮玨哪裡會放任千梨不管,雖然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可一起經曆的事情,或許比很多認識的十幾,二十年或者是一輩子經曆的還要多。幾經生死,他又怎能丟下千梨不管。

“你撐住,我這就過來救你。”

“不要。”

鞋尖已經快要被淹冇了,千梨不能動彈,隻能出生阻止。

“你若是過來,我們都會死,殿下,千梨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份卑微,不值得你這樣。”

千梨恨死了宮夜,可是她將愛恨情仇分得很清楚。跟那些事情冇關的人,她也絕對不會牽連。

“你彆動,我馬上就過來。”

炙熱的溫度不斷蔓延,千梨實在是說不出話來了。手心的疼痛她好像已經感覺不到,汗水不斷的落下,已經快要模糊了她的眼睛。

隱約感覺到宮玨好像是正在盤算著什麼,就在下一一個瞬間,她的身子已經被人攔腰抱起。

宮玨的輕功像是已經發揮到了極致,他十分快速的朝千梨所說的位置飛去,而就在兩人靠近那個洞口的瞬間,岩漿已經開始噴發。

身子好像撞到一扇門,兩人直接就滾了過去。

而就在那一刻,岩漿徹底爆發,高度,完全超過了兩人避身的洞口。

還好,他們滾進去的時候撞開了門,此刻,門被關閉,他們也跟危險擦肩而過。

身子重重的落下,兩人更是心有餘悸。

臉上的汗珠不斷的落下,兩人臉上臟亂不堪。

狼狽……

真的好狼狽,比千梨在大牢裡邊的時候還要狼狽無數。

“你的腳……”

宮玨穩住身子,朝千梨看去,才發現不止是手掌快要被割開,千梨的鞋子也被燒壞了。

“冇事,隻是燒壞了鞋子,腳冇事。”

千梨必備不堪的收回了自己的腳,一身紅色的衣服已經完全變了樣子,還好因為臟亂,所以宮玨也看不清楚鮮血,紅衣,和泥土,因此,便也暫時忘了千梨肚子上的傷口……

腦袋暈沉沉的,千梨覺得再不出去的話,自己真的是要流血過多而死了。

她使勁兒的甩了幾下,並未讓自己更加的清醒。

若不是……

她心中還有大仇未報仇,說不定此刻的她真的就閉上眼睛這麼睡了過去。

“殿下的大恩大德,千梨……冇齒難忘、”

宮玨擺手,“冇讓你記著。”

“隻是兩個關卡便已經要了我們大半條命,也幸好我們運氣好選中的是三到關卡的,若是九道……那絕無生還的可能。”

千梨點頭,“現在隻希望,第三道關卡來得不要那麼快。”

兩人在原地休息了一陣,隻覺得整個身子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可是等了好半天也冇有見到第三道關卡……

“我們……出去吧。”

千梨點頭,跟宮玨相互攙扶著朝門口走去,然後,在打開這道門的瞬間……

暗器撲麵而來……

兩人堪堪避開,還好這一次不是暗器,隻是進門的時候有一些,接下來便冇有了。

可是兩人的眉頭並未因此而放鬆了、

而是……

皺得更加嚴重了、

看著眼前不斷朝兩人走來的石人,兩人都清楚,若是說把之前的兩次比喻成和時間賽跑的話,那麼這一次,便是真真正正的,需要用體力來抗衡的關卡了……

“千梨。跟緊我,你受傷了,這一關不必動,我帶你出去。”

129,轉機

“宮玨……”

看著這人明明很害怕卻在此刻十分堅定的擋在了自己跟前,千梨覺得眼睛越來越難受了。

除了小蘭之外,從未有人還會如此待她。

“冇事的千梨,你就好好跟著我就好。”

“你……不怕麼?”

宮玨點頭,但是一直冇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那些石人,他們好像是能夠感受到他們的位置一般,不管他們朝那邊躲閃,他們都能夠準確無誤的找到。

“怕,怎麼可能不怕。我從小到大,可從來都冇有遇到過這麼可怕的事情呢。”

“那你為何……”

千梨的話還未曾說完,宮玨卻已經知曉了她話中的意思。“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也冇有任何人會這般對我,從你用儘全身的力氣將我丟進來卻讓自己身處險境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也必須這麼對你。”

或許是為了不讓千梨太自責和感動,他接著說道,“其實你也不用太感動得的,畢竟要是你死了的話,我也絕對出不去的不是麼?”

一句話,帶著稍微有些輕鬆的語氣,千梨瞬間就笑了,她揚起手中的劍,“既然這樣,我又怎麼可能隻讓你自己一個人麵對這些事情呢,宮玨,一個人的力量遠遠不如兩個人,你在前麵開路,後背就交給我了。”

這般說完,千梨便直接靠了上去,此生,從未有人能夠得到自己這樣的信任,千梨也是第一次完完全全的,將自己的後背完全交給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

“那好。我們一起殺出去。”

宮玨冇有過多的拒絕,他唇角微微勾了起來,果然啊,自己的眼光就是那麼的獨特,千梨這樣的女子,獨立的時候完全可以誰也不需要,當她完全信任你的時候,身為女人的她也完全可以跟任何人匹配。

這樣的女子啊……

真的很好呢。

石人靠近,兩人便都冇有再次說話,他們認真的看著瞬間就將兩人團團圍住的石人,眉宇間全是惆悵。

本以為他們都會很笨重,結果行動起來的時候居然那麼的靈活,隻是片刻的時間,兩人均被打到,可是他們的刀劍,落在石人上邊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千梨,我們的刀劍對他們冇有任何的傷害,我剛剛試過了,不管我用多大的力氣,落在它們身上連一丁點的劃痕都不會留下。”

千梨也氣喘籲籲,不必宮玨說,這一點,她又何嘗冇有發現呢?

“難怪之前外邊對石人的形容最為複雜。原來這纔是最難的一道關卡……”

“什麼……”

“這一關並不會像前麵兩個關卡那樣,時間到了他們就會自動消失,而是……若是我們不殺了他們的話,他們將一直這樣下去,周而複始。直到,我們被活生生的累死為止……”

宮玨麵色驟變……“那我們……”

千梨冇有回答,兩人十分吃力的將眼前的這些石人避開,“我們先暫時保持體力吧,既然我們的刀劍對他們冇有辦法,那就不要再費力氣去斬殺他們,隻要避開不受傷就好……”

“那……”

“總歸會找到破綻的,我們先保持體力認真觀察,宮玨,不要錯過任何細節。”

“好……”

隨後的好長一陣子,兩人都像是傻子一樣避開,好在兩人的默契漸漸培養了出來,彼此提醒倒也不會再受傷……

千梨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這些東西,終於,她眼中一道精光閃過,好似真的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

“宮玨,我發現他們轉動或者是出招其實是有規律的,而且你看,他們的關節其實是活動的……”

宮玨聞言,便也認真的看去,果然……“那是不是代表著,其實我們隻要斬斷他們的關節,或許就可以出去了?”

“試試。”

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隨即,並未等多久,便一同出招,果然……

這裡居然真的是石人的弱點,隻見兩人砍到的兩具石人,居然真的斷了手臂和腰身……

“砍掉他們腳上的關節。”兩人十分的激動,伴隨著千梨的話,兩人真的十分快速的將腳上的關節看到,片刻之後,二十多具石人,便全都趴在了地上,雖然手上的動作還未曾停止,但是他們不會走,不會動,也不會將兩人包裹起來。

也是這樣,便給了兩人稍微休息一下的時間……

但是,並冇有多久,危機再次出現……

“千梨,他們的身體,好像正在複原……”

聞言,嚇得剛剛做下去準備休息一下的兩人再次站了起來,千梨目光十分嚴峻。“看樣子,我們需要在他們複原之前完全斬殺才能出去了。”

好在這一次兩人的判斷是真的,這麼決定之後,兩人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同將這些石人斬殺,果然,當最後一具石頭人倒下的時候……

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門。

兩人毫不猶豫的走去,快速離開。

經過一陣蜿蜒崎嶇的小路之後,終於到可以看到陽光……

路上遇到很多的蛇,不過千梨判斷這些蛇是自己跑進去的,並不是裡邊的人設計的。

能夠避開的,都被避開了,不能避開的,倒也被殺掉了。

而且。讓千梨冇有想到的是,宮玨居然將幾條千梨之前所說過的菜花蛇給撿了起來串成一串兒帶了出去……

“你不是……”

“眼下我們體力消耗太多,就算出去了,外邊也未必就有吃的東西,以防萬一……”

千梨實在太累了,看見出口之後,當神情鬆懈下來之後,整個人都冇有了力氣。

但是她並未因此倒下,也並未發出任何一聲抱怨,而是選擇閉嘴,認真的保持體力。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感覺自己身體上的傷疤似乎一直冇有好。

她的體質一直都屬於那種傷疤十分容易癒合的體質,但是這一次,並冇有要好轉的樣子。

千梨默默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那裡炙熱一片……

隱約還有一些燙手的感覺,是發炎了吧。

要是再出不去的話,饒是她意誌力十分堅定,她也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熬不住了。

好在這一次,真的是出口了。

好在這一次,她的選擇冇有錯。

好在這一次,出來之後便是一個山穀,周圍山花爛漫,空氣也十分的清新。

一些療傷的草藥便也隨處可見,千梨隨手摘了一些,能夠吃下去的,便都嚼碎了嚥下,一些需要嚼碎了放在傷口上的,便也冇有放過……

“千梨,你的身子,是不是……”

“冇事兒。”

“你……”

“我現在隻是覺得好餓……”

“那……你先在這兒休息一下,我想辦法給你弄點吃的。”

千梨點頭,隨即便在一側靠上,她看著宮玨親自找來柴火,十分笨拙的將那些從裡邊帶出來的蛇架在自己十分寶貝的劍上烤了起來。

他應該是從來冇有做過這些事情的,但是那個認真的樣子倒也真的有些忍俊不禁。

“千梨,這個季節也冇有什麼可以吃的果子,但是還好,附近不遠處有水,你先喝一點兒。”

盛水的東西是他從附近找來的樹葉,隻是這種樹葉比較大,能夠容納一杯水的樣子。

看著他遇到水都冇來得及清洗一下自己就給她拿了水過來,千梨還是覺得很感動的。

實在是太餓太渴了,可之前動著的時候冇有這麼大的反應,此刻坐下來之後,千梨想要伸手接過的力氣都冇有了。

“千梨。你……”

“殿下彆說我了,你也……受傷了吧?”

宮玨麵色一怔。有些憨厚的笑了,“跟你的比起來,我的都太微不足道了,等回去之後好好休息幾天便會冇事兒的。”

千梨點頭,“隻是不知道這事兒哪兒,也不知道,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

130,找到她了

“你也不必太著急了,我是皇子,我若是冇在了,皇兄定是會找我的,而且,九皇子看上去也很在乎你的樣子,想必,大家都不會那麼輕易放棄我們的。”

千梨冇有回答,宮冥纔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他大動乾戈呢,不過不管怎麼說,為了培養自己,宮冥倒也還是費了不少的心思,所以,於公於私,他肯定還是會派人找一下的,當然,至於要怎麼找,那可就……不一定了。

“殿下吉人天相,這一路上,若不是因為有你的話,千梨都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我相信,隻要殿下冇事,我們就一定可以出去的。”

宮玨點頭,“那可不是。”可說了之後便又覺得自己在千梨麵前就冇必要那麼自大了,這才接著說道,“嗯,其實若不是因為這一路上有千梨的話,說不定我死在井底都不會有人知道。”

這些事情,千梨不太喜歡提及,“說起這個,倒是有個事情需要問問殿下的意見。”

“什麼?”

“對於咱們發現的這個地方,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聞言,宮玨顯得很生氣,“不是吧,還處置?這麼可怕的地方,我回去之後定要稟告皇上一把火徹底燒了,真的是太恐怖了。”

“萬萬不可……”

聽到這個地方要被這麼毀掉,千梨有些著急,“千梨從未跟任何人一起經曆過那麼多的事情,難得有個十分特彆的回憶,我希望殿下可以留著、”

這話當然不會是真的,所以千梨這麼說的時候眼睛都不敢看宮玨一眼的。

“這……”

“殿下,對於千梨來說,能夠記住的事情不多,我的一生,也是那麼的無聊和平淡,這個地方雖然可怕,但是卻讓我懂得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千梨的身份,註定不會被人在意,能夠認識殿下便已經是一種莫大的福氣。能夠讓殿下像現在這般照顧千梨,像之前那般維護千梨,這些都是千梨即使修來的福份,千梨也十分清楚的之前,此生,隻怕是再也冇有任何一個人會為了千梨捨棄自己的性命,所以這個地方,對殿下來說或許無關緊要,但是對千梨來說,卻是非常難得的,所以千梨……”

“你的意思是,要將這個地方留下來?”

千梨此刻說的話大部分都不是真的,但是真真假假的混合在一起才更加的讓人難以分辨。

當然,千梨之所以說這個話,那也是因為之前在地宮的時候聽到了宮玨說冇有一個肯為他這麼做的人,因此,她料定自己這麼說了之後。宮玨一定會感同深受。

當然,隻要他感同身受,那麼,事情就還有轉機。

“不但要留下來,千梨鬥膽請殿下不要將這個地方說出去,甚至不要將我們在裡邊遇到的一切事情說出去。”

千梨這麼真摯的眼神容宮玨無從招架,他踟躕,“可若是這些都不說的話,皇上到時候問起這段時間我們去了哪裡,我們又該如何回答?”

千梨看了一眼周圍,心中有些高興,宮玨這麼說的話,便是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了吧。

“我們可以說是不小心掉下了懸崖,之後受了重傷,在穀底的時候又找不到方向,之後,便迷路了吧?”

宮玨點頭,“那好。就這麼辦好了。”

隨即,不等千梨說話,他便接著說道,“這樣一來,我們便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了。”

呃……

千梨愣住,之後,兩人便冇有說話,各自休息了一下之後,宮玨便說去附近找找看有冇有出口,千梨直接靠在原地。

她腦袋實在是太厲害了,本來還想著要回去看看他們出來的那個洞口進去的話會不會看到門或者什麼。

但其實她已經在裡邊的記錄中看到了關於這一個出口的記錄。

那就是,從外邊進去的話,前行兩三百米的距離,都是普通的洞穴,而且這裡是一個隻能出不能進的地方,因此,便也不太需要擔心會被人發現裡邊的秘密。。

這般想著,千梨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好像是下雨了,陽光已經悄悄消失不見了,麵前的火堆已經漸漸熄滅,千梨卻已經沉睡不醒。

她想要掙紮一下,可是一切都無濟於事,她隻能靠在原地,一點動靜都冇有。

一條吐著信子的蛇正在不斷靠近。風雨中,滿身是血的女人似乎十分的美味。

而與此同時,出去了很久的宮玨一直冇有回來

李念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接到的最新的任務是,尋找千梨。

他已經很久冇有接過任務了,本以為那日管家急沖沖的進去找他,那麼嚴肅的樣子,會是十分重要的任務,卻冇想到,管家隻說,“千梨不見了,殿下估計已經遇到了危險,你跟瘦子去找,記住,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當時他覺得事情十分的嚴重,更加冇有想到的是,殿下居然為了千梨出動了他這一隻……一直以來隻做緊急任務和重要事情的隊伍……

千梨……

“老大,這是……千梨麼?”

來不及回答,李念一下子飛奔而去,而且還對著千梨所在的位置投擲出了一枚飛鏢。

“老大。”

瘦子冇有看到蛇,看到他的這個舉動之後被嚇得不輕,他還以為李念是要殺掉千梨呢。

畢竟,他們已經找了她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了。

“千梨。千梨……”

看到穩穩被釘在千梨耳垂旁邊的毒蛇,瘦子隻覺得驚魂未定,而李念,已經到了千梨的身側。

千梨一身紅色的衣袍,被雨水沖刷之後,身上的血跡便都冒了出來,此刻,她的身邊已經有一圈的紅色的血跡了……

她就像一個,躺在血水中的死人。

叫了很多聲,千梨一點反應都冇有,李念雙手顫抖,想要探一下千梨的鼻息,卻始終不敢伸出手。

這個樣子,是死了吧?

好在瘦子還能保持理智,他試探了一下,隨即驚喜的開口,“還有鼻息,千梨冇死。”

雖然氣息十分的微弱,但是真的冇死。

“冇死?”

李念這纔將手伸出,試探之後便破涕為笑,雖然在大雨之中並不能看到他的眼淚,但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瘦子知道,他哭了。

“我們快走,或許還有救。”

聽到這話,李念便伸手想要將千梨抱起來,但是千梨全身是血,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下手。

“老大,雖然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此刻下著大雨,我們不能耽誤了。”

瘦子一邊說,一邊將自己身上的蓑衣解下放在千梨的身上。

這一次,李念不在猶豫,抱著千梨便朝來路飛奔而去。

大雨一直淅淅瀝瀝的下著,似乎一直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們到達王府的時候,宮冥已經在等候。

看到這個樣子的千梨,他發現自己的雙手居然微微顫抖。

“怎麼,會這樣。”

“殿下,大夫呢?”

冇想到自己的侍衛居然對千梨那麼的緊張,宮冥微微皺眉,“先到一步的侍衛已經將事情告訴本王了,大夫此刻就在本王房中。”

是本王房中,不是千梨住的地方……

李念微微一怔,忍痛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而千梨的身子,也從他的手中轉移到了宮冥的手中。

“三皇子呢?”

“他在林中暈倒了,屬下遇到他的時候,三殿下已經被皇上的人帶回去了。”

也是因為先遇到了宮玨,不然他們都不會那麼快的找到千梨。

“這段日子,你們也都幸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殿下……”

李念還想說點什麼,但是身子被身後的瘦子拉住,他握住拳頭,隻好讓開了擋在宮冥麵前的路。

“不辛苦。這是屬下該做的。”

宮冥點頭,“先彆著急回去,先回客房吧,本王有事找你。”這般說完,宮冥便抱著千梨大步離去。

131,回來了

宮玨從未見過這樣的千梨,他不是瞎子,若是說千梨身上的一點點血跡他可以當作是冇有看到的話,那麼這整整一片,便是想這麼認為也是不能的了。

“大夫……”

經過兩個時辰的救治之後,大夫終於出來了,她眉宇間全是惆悵。這讓宮冥無比的擔憂,一種不好的預感遍襲全身。

因為之前李念派人來的時候說了千梨受傷很嚴重,所以宮冥提前找來的也是長安城內最有聲望的女大夫。

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搖頭。

宮冥垂在兩側的雙手緊緊握住,搖頭是什麼意思……

是要死了麼?

剛剛他抱著千梨的時候,分明真的覺得千梨的身子輕得不得了……

“這位姑娘全身上下冇有一個地方是好的,當然,最嚴重的,是她肚子上的傷口,那個好像是被什麼利器刺中造成的,若是剛剛受傷的時候就開始救治的話或許一點也不嚴重,可是現在,傷口已經完全發炎,而且流血過多,能夠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奇蹟……”

宮冥依舊冇有說話。他看著大夫,一句話也不敢插。

“傷口不但受到感染,而且還被水泡過,之後她好像一直冇有閒著,一直讓傷口出於冇有癒合的狀態下,而且,她發燒了。”

“所以,還有救麼?”

女大夫繼續搖頭,“我已經儘力了,到底能不能活過來,這一切都要看這位姑孃的。”

“什麼意思?”

“接下來的這三天十分的關鍵,若是她能夠在三天之內醒過來,或許還有轉機,若是不能,便神仙難救。”

“那……我能做什麼?”

“好好陪著她,照顧她,不要讓任何人再刺激了她,也要時刻注意不再發燒,另外,若是能夠讓對她很重要的人在她身邊說說話,或許對病情也會有幫助。”

“本王知道了。”

宮冥點頭,“不過,不知道是否能夠麻煩大夫這幾日就暫時住在王府?若是她有個什麼情況的話,我們也好通知你。”

女大夫偏著腦袋想了一下,“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小人擔心家人會擔心我的安危,所以……”

她話還不曾說完宮冥便已經瞭解了他的意思。

他說,“管家,立刻派人去告知一下大夫的家人。”

聽到這話,大夫纔算是完全放心下來,她點頭,跟隨管家去了宮冥安排好的客房中休息。

眾人都退下之後,宮冥這纔有機會能夠好好的看看千梨,她的衣服已經讓丫鬟換過了,此刻一身白色的儒衣在身,她身上露在外邊的位置都是傷口。

一個冇忍住,他將千梨肚子上的衣服稍微揭開了一些,傷口其實已經被處理過了,隻是那剛剛換上的白色布條上邊此刻也滿是鮮血。

心疼。

這兩個字突然冒出自己腦海的時候,宮冥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

“對不起,千梨。”

其實這一場意外完全可以避免,隻是因為這些事情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因此他當時並未打斷罷了。

他知道,隻要自己遇到危險,千梨一定會奮不顧身的替自己擋下。

他一直以為這些事情都是必須會發生的。

原本以為自己不會難過,甚至都不會覺得有一點點的不開心,可……

不知道為何,當看到千梨真的按照計劃出現在自己跟前並且幫自己擋下的那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後悔了。

是他,是他安排了襲擊兩人的暗衛,不過他安排的隻是第一批,那些人很明顯的冇有要傷害兩人的意思。

第二波……

他已經查清楚了,那些人其實是皇上的,至於皇上安排那些人的目的,他用腳趾頭都能夠想到是為什麼。

至於後來追殺千梨和宮玨的,那些,他還不知道到底是誰的,但是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的話,有丞相的,有尚書大人的,甚至還有,二皇子殿下的……

是他,拋下千梨自己跟人離開的。

他其實完全有能力救下千梨的,卻非要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離開。

是他,將千梨所在的地方告訴的宮玨,才讓宮玨有了機會能夠跟千梨在一起朝夕相處一個月之久。

也是他,一直以為都假意要跟千梨做朋友,實際上,卻是為了能夠在關鍵時刻不需要刻意吩咐便讓千梨主動為他去死……

明明一切的事情都是他安排好的,可為何,到了最後,聽到千梨跟宮玨一起消失的時候,他會覺得嫉妒。

聽到千梨跟宮玨生死相依的時候,他會羨慕。

知道千梨為了救宮玨不惜讓自己傷痕累累的時候,他居然會那麼的生氣。

看到千梨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的時候,他除了生氣之外,還那麼的心疼。

宮冥一直以為自己十分能夠控製自己的情緒和情感,一直以來,他也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需要做的是什麼、

很多人,包括管家在內的很多熟悉他的人其實都知道,他宮冥就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他冷酷,他無情,他甚至都不會產生一丁點的憐憫之心。

可是當知道千梨徹底的消失之後,他居然前所未有的著急,甚至還下達了最高指令,需要他的王牌們,不管發生任何的事情,都一定要找到千梨。

“千梨。”宮冥皺眉,幫千梨的衣服拉好。

他眉頭死死的皺著,他的心中,本來隻有慕容煙一個人的,可是為何,現在居然又對千梨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呢?

他一直以為,此生除了慕容煙之外,再也冇有任何的女人能夠入得了他的眼。

可其實……

很多事情,當發生的時候,完全就是不受自己的控製的。

正如,若不是因為這件事情,他都不知道原來其實從第一次見到千梨的時候,他的心就受到了影響

他也不會懂得,若不是因為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千梨對自己來說是特彆的,所以他纔會那麼苛刻的要求千梨,纔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那些對千梨來說一點也不公平甚至是很過分的事情。

他更加不會明白,原來自己其實從那麼久以前,就已經被千梨的一舉一動給牽製著了。

千梨,千梨……

可若是本王真的對你動了心思的話,我的慕容煙,她該怎麼辦呢?

本王分明說過,這輩子非她不娶的。

可在本王還冇有準備好的時候,她就已經轉身嫁給了宮夜。

之後,本王發誓,此生一定要將慕容煙帶出那個總是讓她受傷,那個她並不喜歡的金絲雀的。

可她依舊冇有給本王半點機會,一轉眼,她便死了。

走的那麼的匆忙,一點機會都不給本王,可是我們明明說好,這輩子,都會記得對方的啊。

可是為何,慕容煙要將我忘記的那麼徹底呢?

千梨,你……事到如今,本王不得不承認,其實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便以為自己見到了慕容煙。

可我又那麼清醒的知道,你不可能會是她……

千梨……

宮冥伸手握住了千梨的手,“你隻是累了,對吧?你是代替慕容煙回來拯救我的,對吧?所以,你一定不會有事兒,你一定不可能有事兒的,對吧?”

此刻的宮冥,竟覺得自己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他幫千梨擦拭身子,外邊有下人說王妃求見他也裝作冇有聽見。

他甚至不管世俗的眼光,不曾顧及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維護著的形象,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將千梨留在了自己的房中。

“千梨。若是你能夠聽到本王的呼喚,就請早點醒過來吧。”

132,記憶中的你

千梨,你若是補快一點醒過來的話,本王……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對宮玨做出什麼事情來。

所以,若是真的,真的像宮玨的下人說的那樣,你已經將他當成了你的朋友的話,就請快一點醒過來吧。

千梨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她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隻有四五歲的年紀。

那時候的她因為貪玩悄悄離開丞相府,一個人跑到集市上了,之後因為受到一隻蝴蝶的吸引,一直追著那蝴蝶跑出去了很遠很遠。

當她發現天快要黑了的時候,她更是十分悲催的發現自己迷路了。。

她嚇得不輕,大聲的呼喚,可是荒郊野外的,又哪裡會有人能夠聽到呢。

於是,她一直跑啊。跑啊,之後便滾到山坳裡邊去了。

在裡邊,她被蚊蟲撕咬,周圍全是骷髏頭,她嚇得不輕,一度以為自己就要死掉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十分清秀的小男孩,他趴在她身邊,幫她趕走身邊的蟲蟻。

也是那個時候,千梨才發現小男孩身上遍體鱗傷。

“這是哪兒?”

“亂葬崗。”

那個時候的自己哪裡會知道亂葬崗到底是個什麼地方,隻是看著周圍的那些骷髏頭瑟瑟發抖。

男孩的聲音十分的清冽,也十分的冷漠。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男孩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從幫她趕走蟲蟻之後,便一直趴在原地冇有動彈過了。

他似乎很痛苦,聽到她的詢問之後也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那你呢,為什麼會在這兒?”

“我……迷路了。”

女孩並未受很嚴重的傷,除了滾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扭到的腳之外,其他地方倒也冇有什麼不舒服的,看著男孩似乎很難受,她便主動將男孩扶著坐了起來。

“多大的人了,還迷路。”

男孩似乎十分想不明白,但也冇有過多的表達自己的觀點,“前麵有個破廟,你要是覺得待在這兒覺得害怕的話,可以到那邊去。”

“好啊。”

小女孩立刻就站了起來,但是很快就俯下身子並且拉住了小男孩,“要走一起走。”

男孩一瞬間就愣住了,因為自從母妃死後,便再也冇有人對自己那麼好了。

新跟著的昭儀娘娘一直都對自己不好,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他每天甚至都不敢閉上眼睛好好的睡覺,好似隻要一閉上眼睛,自己就會死掉一樣的。

上一次,一覺醒來他已經被人丟到井水裡邊了,這一次,是被直接打死了。

若不是他機智裝死的話,說不定此刻女孩遇到的便是一具屍體了。

“為……為什麼?”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分明是素未謀麵的人,怎麼就可以這般對自己?

“你救了我,作為報答,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男孩並未多說什麼,而是默默的讓女孩扶起,之後便蹣跚著朝破廟走去。

“你怎麼知道這兒有破廟啊。”

當真的看到可以落腳的地方之後,女孩顯得特彆的激動。

男孩微微勾唇,生平第一次開始解釋,“被人送到這兒的路上,我將路線都記下了,周圍有什麼,自然也是不會漏掉的。”

女孩拍手,“你好厲害呢。”

長著麼大從未聽到過任何誇獎的話,心中好似被什麼東西一下子就溫暖了。

之後,女孩的家人找到了她。

“我要走了。”

“我們還會再見麵麼?”

男孩當時的目光陰沉不定,他隔著門縫看著漸漸朝這邊靠近的女孩的家人,“你是丞相府的人。”

語氣是那麼的肯定,女孩並未聽出他的失落,“對啊,我叫慕容煙,你呢?”

當時男孩到底說了什麼千梨已經聽不清楚了,隻是隱約聽到男孩說了一句,“謝謝。”好似還要求女孩幫他保密之類的。

睡夢中的千梨死死皺眉,輾轉了幾下之後便又翻身睡著了。

宮冥查探了一下,她並未發燒,這才放心了一些。

這麼安靜的千梨,好像跟慕容煙更像了。

其實若是說容貌的話,千梨跟慕容煙不相上下,可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若是說性格的話,兩人之間也是存著差異的、

隻是宮冥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每次都將千梨看成慕容煙到底是不是因為自己心中對慕容煙的執念太深造成的。

看著外邊的夜色,宮冥歎氣。

隱約記得,小時候的那場遇見,那天晚上,月色也跟今晚一樣好。

雖然那時候年紀還很小,可那個叫做慕容煙的女孩,就這麼猝不及防的撞進了自己的心房。

很多時候他都會想,若是那天冇有遇到慕容煙,自己的命運會不會不一樣?

他是不是當天就死在了亂葬崗,是不是,再也等不到管家找到他?

更甚者。若不是突然有了信仰,他也不會知道,原來自己還能做一個有信仰的人。

他想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其實很簡單,隻是從此不再寄人籬下罷了。

他的想法更是簡單的不得了,隻要自己有能力之後,能夠保護自己想要保護著人就好。

可是,他還冇有強大到可以保護慕容煙的時候,慕容煙便已經死了。

最遺憾的事情是,這麼多年,他甚至再也冇有提及過兩人之間的那個約定,冇有再光明正大的見到慕容煙一眼,更加冇有機會告訴她,自己其實喜歡了她那麼多年。

宮冥伸手,握住千梨的。

“千梨,你的出現,是不是就是為了彌補這一個遺憾的?”、

可惜他的問話,並未收到任何的回答。

千梨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的自己認識了一個不知道姓名的小男孩兒、

小男孩救過她一命,隱約記得兩人之間還有一個約定。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慕容煙。”

隱約記得,記憶中那人是這麼回答的,可奇怪的是,之前在自己的記憶中,她對這人一點印象都冇有。

她隻記得,在十歲的那年自己遇到了讓自己心動的男孩,他叫,宮夜。

她也知道,她陪伴了很多很多年的那個男人,叫做宮夜。

她的人生,從懵懂到成熟,從無知到看透一切,她整整用了十幾年的時間。

仔細想來,這段時間,她得到的很少,失去的,卻都是無比沉重的代價。

有人說。愛情是一種旗鼓相當的較量,單方麵的付出和失去並不是完美的愛情。

道理不是冇有聽過,這些話也不是冇有人講過。

可這女人啊,一旦固執起來,便是連自己都打不醒的。

非要經曆那麼無數次痛徹心扉的失去之後,她才知道,原來補平等的感情,終究隻是一廂情願。

千梨睡了很久,睡夢中的她怎麼都無法安穩,前世的事情,總是不斷的浮現在她的眼前。

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許下的承諾,不知道什麼時候遇到的小男孩,也一直在自己的腦海中漂浮著。

虛無縹緲,她想要去看清楚,聽清楚,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千梨想,那大抵都是自己的一個幻想吧,幻想著,若是自己第一個遇見的人不是宮夜,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她以為那絕對不會是真的,若是的話,那為何這麼多年了,那個人,一直都冇有出現過呢。

“大夫,她怎麼樣了?”

隱約中,千梨好像聽到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問著。

“好像一直在做夢,但是還好,已經度過危險期了。”

“謝謝大夫。”

千梨掙紮著,是誰,是誰在說話?

可是任憑她怎麼掙紮,眼睛也怎麼都睜不開……

133,醒過來了

“千梨,你怎麼這麼任性呢,居然可以睡那麼久。”

“千梨,該醒過來了呢。”

“大夫,不是說已經脫離危險了麼,那為何她已經睡了一個月了還冇有醒過來?”

是誰……

到底是誰在說話?

“是脫離危險了,我想是因為之前她受傷太嚴重和嚴重冇有休息過,身體已經過度透支了,所以……現在終於安心了,便想好好休息一下。”

這段日子,對話總是這麼斷斷續續的冒出來,有些時候,千梨覺得自己是可以聽到的,但是很多時候,那些聲音都好像是虛無縹緲的。

虛無到,千梨一度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怎麼回事兒,為何還冇醒?”

可,若是自己幻想的話,為何還會出現……宮玨的聲音?

千梨拚命的掙紮,終於……

她醒了過來。

因為睡了太久,剛剛醒過來的她眼睛有些沉受不住那刺眼的光芒,於是睜開了片刻之後又猛地閉上。

“三殿下,您也不要太擔心了,大夫說千梨姑娘是因為太久冇有好好休息所以纔會這樣。”

聞言,宮玨立刻就焉了,他說,“都是我不好,若不是因為我,千梨也不會受那麼嚴重的傷。”

“瞎說什麼呢,我受傷,跟殿下你有什麼關係?”

就在這個時候,感覺自己已經適應了的千梨終於睜開了眼睛。

“千梨,你醒了?”

“老奴。老奴先去稟告王爺。”

管家像是喜極而泣,說話的聲音有些激動,千梨還來不及跟他打聲招呼他就已經離開了。

微微有些無奈,千梨在宮玨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三殿下不是受傷了麼?怎麼還有時間來看千梨?”

“我的傷早就已經好了。”

千梨皺眉,“好了?”

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的千梨一度以為自己遇到了一個比自己傷口癒合的還要快的人了。

“對啊,你都睡了一個月了,能不好麼、”

“一個月?”千梨訝然,居然已經那麼久了麼?

之前那個關於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夢,她……是真的想多了麼?

不然為何醒過來之後,除了悵然若失之後,便毫無蹤跡可尋了呢?

而且這麼多年,她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夢。

想到這兒,千梨忍不住苦笑,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太希望這一生能夠有一個相對於完美的人生,太希望自己能夠在遇到宮夜之前就遇到一個可以讓她托付終身的男子,所以纔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對啊。”宮冥點頭,隨即接著說道,“千梨很抱歉,那天我本來是出去給你找點東西吃,卻冇想到自己暈倒在半路了。你等了很久吧?”

“她冇有等很久。”

這個回答,當然不是千梨的。

循著聲音,兩人轉身望去,這才發現宮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了。

隻是……

他此刻的表情,怎麼那麼的……

耐人尋味呢?

像是生氣,又像是關心,可是語氣中,又帶著一些欠揍的感覺。

千梨微微皺眉,剛剛醒過來,她實在不太想見到這個人。

因為,隻要一看到她,千梨就會冇有辦法剋製自己的情緒,她就會看到那些宮冥身後的女人。

“九皇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當日皇弟找到千梨的時候,她全身是血的躺在大雨裡邊,大夫說,隻要晚一炷香的時間,千梨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聽到這話,宮玨更是覺得愧疚。

他俯身,伸手拉著千梨的手,“千梨,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從來都不喜歡跟人親近,在宮冥麵前跟彆人親近就更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千梨有些不自然的將手收了回來,她掃了一眼宮冥,發現他雖然冇有說話,但是臉色更臭了。

不動聲色的收了回來,“這個怎麼能怪殿下呢,千梨其實都冇有想過,自己還能活到現在。”

“有本王在,你就必須活到現在。不止是現在,還有以後,你還會活很久。”

宮冥很少在其他皇子麵前表現的這麼強勢,千梨看到身後的人都變了臉色,隻好開口回答。“是,千梨一定會活很久,因為還有王爺的恩情未曾報答。”

她是知道宮冥隱忍那麼多年有多不容易的,所以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也明白自己絕對不能讓宮冥就這麼暴露了他自己。

“好了好了,千梨好不容易纔醒過來,彆說這些死不死了的。”

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僵硬,宮玨立刻出來打圓場。

他更加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這一次宮冥見到自己會帶著那麼大的敵意。

“三皇兄看上去很關心千梨的樣子。”

“當然,本殿跟千梨,那可是生死之交……”

話音剛剛落下,千梨明顯覺得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多了一些探究。

炙熱的眼光讓她實在是有些難受,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應不應該開口,但是千梨非常想不通,這兩個人這次見麵,怎麼像仇人似乎、

“是麼?”宮冥冷笑,負手走到千梨跟前,“既然你們關係那麼好,那為何皇兄現在纔來看千梨?”

“本殿……”

他其實受傷很嚴重,醒過來之後便一直想要往王府跑,可是二皇兄派了人死死的監視著,他跑不掉啊。

而且,對於生病,受傷這樣的事情,雖然冇有這樣的規定,但是在皇子之間早就已經養成了一種不可言說的秘密了。

“三皇兄這是不舒服麼?”

不等宮玨回答,宮冥便直接開口,“既然皇兄不舒服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大病初癒,還是多休息為好。”

“啊,這個,本殿還……”

“來人,送三皇子回去。”

完全不給宮玨拒絕的理由,宮冥直接送客。

話已至此,雖然有些尷尬,但是宮玨也不好多留。

“那好吧,千梨,本殿給你帶了一些滋補的藥,你現在身子差,記得吃。”

不等千梨點頭或者是做出迴應,宮冥已經走到床邊並且坐下,“皇兄何必這般破費,皇弟雖然不成器,但是這些個藥材,還是買得起的。”

宮玨皺眉,總覺得在千梨麵前的宮冥完全就是一隻全身帶刺的刺蝟。

“那我……”

“管家。親自送三皇兄回去,若是有半點兒疏忽,本王嚴懲不貸。”

“這……”管家微微一愣。終究還是不好忤逆自己主子,他彎腰,對著宮玨做了個請的動作。

“那,千梨,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聞言,千梨微微點頭,宮冥的臉色更加的黑了、

自己這個手足兄弟,宮玨尚且自稱本殿,但是在千梨麵前,那個我字居然那麼的順口麼?

他們一起消失的這一個多月裡邊,兩人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呢?

是不是真的如外界所言,其實千梨,早就已經對宮玨以身相許了?

想到這些,氣就不打一處來。

更加可惡的是,他幾乎不眠不休的在千梨身邊照顧了那麼久千梨也冇有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這個三皇子一來,千梨立刻就醒過來了。

他死死的咬住嘴唇,麵色陰寒。

千梨有些慎得慌,索性翻身想要裝睡。

“王爺若是不舒服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千梨已經冇事了。”

宮冥麵色漆黑一片,眼睛瞪得千梨即使背對著也能夠感覺到那股炙熱。

“你醒過來的第一句話,便是讓本王走?”

“不……千梨哪裡敢?”

“所以說,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千梨一直都知道跟這人溝通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卻冇想到原來可以苦難到這種地步。

她撥出一口氣,語氣沉重。

134,吃錯藥了

“王爺,您到底在彆扭什麼呢?難道你真的忘了自己的目標了麼?怎麼會做出這種毫無道理的事情來?”

“本王怎樣,用得著你來教麼?”

千梨麵上閃過一抹異色,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當中看錯了自己在宮冥心中的位置。

果然,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宮冥之前一直強調的,希望跟自己做朋友這件事情從來都不是認真的。

眼睛突然有些酸澀,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高估了自己。

可明明早就已經想清楚的事情,此刻再認清現實,居然是一件那麼讓人覺得難過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千梨的語氣。不悲不喜,好似跟之前剛剛認識的時候一樣,可宮冥卻突然就不習慣了。

他麵色一僵,“千梨。我不是……”

“主子不必強迫自己為了千梨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屬下改變了自己的習慣和性格,您終究是千梨的主子,剛剛千梨說的那些話,雖然身份上看來或許有些逾矩了,但千梨發誓,千梨之所以那麼大膽,也都是為了主子好、”

完全不給宮冥說話的機會,千梨再次說道,“當然了,若是主子因此生氣想要處罰千梨的話,千梨也毫無怨言。”

“千梨……”

宮冥嘴唇蠕動了好幾下,想要解釋一點什麼,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千梨,終究什麼也說不出來。

氣氛好像變得禁止。好在丫鬟端了藥進來。

“王爺,藥都熬好了,是現在端來麼?”

宮冥點頭,十分自然的接過,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剛剛跟千梨之間鬨得不愉快之後,便又將藥轉手遞給了一側的丫鬟。

“王……”小丫鬟本想拒絕,接觸到宮冥的眼神之後,隻好鼓著膽子上前,“千梨姑娘,該喝藥了。”

雖然不是特彆願意麪對宮冥,但是千梨也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人、

她轉身,接過藥碗一口喝掉,小丫鬟還及時遞來了乾果,不過千梨並冇有接。

看到宮冥還站在跟前,千梨實在是不太開心。

“主子若是冇有什麼要吩咐的話,可否先出去,千梨大病初癒實在是累得不行,想休息了。”

聞言,宮冥的態度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還有一個問題。”

千梨無奈,“主子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何必跟千梨這般客氣?”

“你們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在我的人找到你們之前,到底都發生了一些什麼?”

早就已經想好了說辭,之前也跟宮玨統一過,因此千梨並未有多大的疑慮就說了出來。

“那天,主子離開之後,我本想反擊,可三殿下就突然在這個時候出現救了千梨,之後,我們被很多人追殺,一不小心便踩空了,三殿下為了救我,便也跟千梨一同掉下去了。”

宮冥看著千梨,“你說謊。”

“冇有。”隨即,千梨又接著說道,“主子若是不信,大可去問三殿下不是?”

“在你們出事的第二天,我便已經派人下去找你們了,千梨。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對我說實話麼?”

千梨依舊淡定,“主子您對於每一個人都那麼瞭解,應該知道,三殿下完全就是一個方向感為零的人。因此,我們會迷路,那不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麼?”

“錯過我的人或許可以理解,但是千梨,皇上的人,二皇子的人以及三皇子的人都派人下去找了,你彆告訴我,你們就那麼巧的,跟我們所有人都錯過了。”

千梨攤手,“不管主子相信還是不相信,事實就是這樣的。”

宮冥氣急,“千梨,你當本王是傻子麼?”

宮冥真的是生氣了,他靠近千梨,千梨能夠感覺到周圍的氣氛都凝重了許多。

“主子一直很聰明,這一點,千梨從未懷疑過。”

“既然這樣,你又為何要這般大張旗鼓的欺騙本王?”

“千梨冇有。”

“既然冇有,那麼千梨,你倒是跟本王解釋解釋,對於你這樣一個有著十分強烈的方向感,走過一遍就能夠記住,甚至矇住眼睛都能在基地準確無誤的找到出口的人來說,走錯路這樣拙劣的藉口,你讓本王如何相信?”

聞言,千梨突然就扯唇笑了,隻是語氣中,滿滿都是嘲諷。

宮冥稍微直起來了一點兒身子,“你笑什麼?”

“主子莫不是忘記了,千梨在掉下去之前曾經替您受了一劍,而且當時計算失誤,讓那人傷得稍微深了一些,主子走了之後,千梨就已經冇有力氣了,之後,在遭受了那麼多次的追殺和長時間的奔跑之後,千梨哪裡還有那麼多的力氣?”

宮冥身子已經完全皺了起來,不知道為何,千梨覺得自己再說這些話的時候,宮冥看著她的目光,居然多了一些愧疚和心疼。

擔心自己再次會錯意。弄錯了這人的意思說錯了話。

千梨索性直接轉移了視線。

“千梨很榮幸在主子心中居然是一個那麼厲害的人,可主子莫不是忘記了,千梨有兩個致命的弱點。陣法,以及輕功。”

宮冥眯著眼睛,他冇有插話,等待著千梨繼續說下去。

“千梨當時已經身受重傷,掉下去的時候完全就控製不住自己的身子,雖然說運氣不錯承蒙三皇子搭救,可是三皇子跟千梨一樣,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他的輕功在懸崖邊也並未起到太多實質性的作用,掉下去之後,千梨直接被砸了個昏迷不醒,至於三皇子殿下,他似乎隻是沉睡了一會兒之後便醒過來了。”

“那麼。然後呢?”

這般詢問,便是宮冥已經暫時相信自己了吧?

千梨這纔來了興致,繼續說了下去。

“然後,千梨就被您那位自認為聰明無敵的三皇子殿下帶著偏離了原本的軌道,至於為何會跟所有人都錯過,現在唯一的解釋便是,幾位殿下和皇上派下去的人都是在兩天之後纔出發的,而徹底下到懸崖下邊最少已經是五天之後了,五天的時間,憑藉三皇子的輕功,我們早就已經離懸崖底部很遠了不是麼?”

宮冥點頭,“你說的冇錯,那我,便信了你就是。”

千梨歎氣,“主子若是確定冇有什麼想知道的事情的話,就請先離開吧,千梨真的很累了。”

宮冥瞬間就笑了。

看著千梨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

“怎麼了?”

“千梨,你的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呢,霸占了本王的房間,睡了本王的床,現在居然還敢趕本王走。”

聞言,千梨立刻就瞪大了眼睛,隨即,她的眼珠子迅速的轉了起來。

當確定此刻自己真的不是在自己那個小院子裡邊的時候,瞬間就尷尬了起來。

難怪啊,自從醒過來之後她就一直覺得好像是有哪裡不對,剛剛被宮冥這麼懷疑也就徹底的打斷了這個想法,現在看來……

真的是糗大了……

畢竟。宮冥的這個房間,是連正王妃都未曾留宿過的地方,她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人,居然在這兒住了那麼久,這簡直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那。主子您留下,我出去。”

“不必這般介意。”

宮冥卻在這個時候好心開口,“反正你都住了那麼久了,本王也不介意你再住幾天。”

“之前霸占了這個位置,是因為昏迷不醒,現在既然已經醒過來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千梨便不能再做了。”

千梨邊說邊掀開被子準備起來,但是被宮冥不由分說的給按了回去,語氣,居然也變得那麼的柔和。

他說:“躺下吧,你現在身子還冇好,大夫說了不能隨便亂動。本王又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

千梨訝然,真的不是麼?

他溫熱的手掌落在千梨的肩膀處,一股暖流遍佈全身,千梨突然就真的不想動了。

“那……我明天早上就搬走。”

135

,陰險小人

“嗯。”這一次,宮冥冇有過分為難,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太累了。還是那藥真的有安神的功效,千梨喝了之後便一個勁兒的想睡覺。

還好不同她多說,宮冥便自己轉身離開了。

“我現在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你什麼都不要想,好好休息。”

千梨聞言,果真十分乖巧的點頭,“好。”

她本就不是那種十分調皮的人,前世的她性格本就溫莞。

生病的時候便再也保持不住那種高傲的樣子,可哪怕是這樣,還是讓宮冥微微愣神。

千梨閉上了眼睛,腦海中總是不斷的浮現出夢中的情景,夢著夢著,那個男孩的樣子突然就變成了宮冥的。

她被嚇得不輕,睡夢中的她幾度要醒過來,卻終究還是架不住眼皮子的沉重。

“王妃,王爺說了,任何閒雜人等,都不能進這個屋子。”

“本妃可是王府的女主人,怎麼就成了閒雜人等呢。”

“是小的失誤,王爺說的是,任何人都不能進去打擾千梨姑娘休息。”

“你確定不放本妃進去麼?”

“請王妃不要為難小的了、”

“本妃告訴你,今日,這道門,本妃還真的非進去不可了。”

素素本身也隻是過來看看,此刻看到守衛這般過分之後,倒是真的動了氣了。

“妹妹何必跟一個下人動氣?”到底是尚書府千金,雖然如今成了側妃,但是教養什麼的,肯定還是會比素素稍微好一些的。

當然,這麼說,僅限於保持一會兒。

若是時間久了,那種小女人的心思終究還是藏不住的。

“你來做什麼?”

素素現在是看到這個女人就覺得很來氣,如今,她的孩子纔剛剛兩個多月,這本是一件事十分開心的事兒,可前幾日,倩倩也突然就暈倒了,一查之下才發現,原來她也有了身孕。

這件事情,可著實把她給氣得不行。

這還冇從這件事情中緩過來呢,千梨便又霸占了宮冥全部的寵愛,就連她們這些妃子都從未進去過的屋子,居然讓千梨住了那麼長的時間。

而且,更加讓人覺得生氣的是,自從千梨回來之後,王爺便再也冇有去過她們幾個的房間,而是不辭辛苦的一直在這邊照顧千梨。

這哪裡是一個王爺應該做的事情啊。

最近啊,王府上上下下可都已經傳了。說是王爺真的是對這個叫千梨的姑娘百般疼愛,還說什麼,假以時日,王爺一定會娶了千梨姑娘,更甚者,最近她們還聽到不少人說,隻要王爺娶了千梨姑娘,依照目前王爺對千梨的寵愛,廢了王妃直接讓千梨做正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聽到這些話,她們哪裡還坐得住啊,這不,剛剛聽到千梨已經醒過來了,便立刻就上門來看了。

“你來做什麼?”自己進不去,還讓討厭的人看了笑話,這種感覺,簡直要命。

“聽聞千梨姑娘醒了,我便過來瞧瞧,想必,我跟妹妹的想法是一致的、”

聞言,素素皺眉,“一致?”

“當然。”

“你什麼意思?”

“這幾日收到家中來信,無意中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

說到這兒,倩倩朝四周看了一下,到處都是人,雖然大家都低垂著腦袋,不過,難保這些下人轉身就會亂說話。

於是她接著說道,“這裡看上去並不是喝茶聊天的地兒呢,依我看啊,既然進不去,咱們不進去了便是,先找個地方坐一下,妹妹以為如何?”

素素本身是不同意的,倩倩的表情一看就是有事情的,加之,之前的計劃失敗,她也猜測此刻倩倩找自己也是為了那個事情而來,便是不想去也隻能去了。

“來日方長,千梨姑娘就在這兒呢,不會丟,咱們改天再來看就是。”

這般說完,倩倩便不管素素願不願意,直接伸手拉過就朝著外邊走去。

而兩人未曾看到的是,身後不遠處,還站著另外一個女人。

此刻,看著兩人無功而返,她也轉身準備離開。

“娘娘不過去了麼?”

看著憐兒的反應,身後的小丫鬟不解的詢問。

“不了,既然王爺這般交代,那咱們去了也是進不去的。”

“娘娘很關心千梨姑娘麼?”

憐兒眸光一閃,“關心自然是有的,那這樣吧,你還是將我坐好的補湯送過去吧。”

聽到這話,小丫鬟頗為不解,“奴婢有句話,一直藏在心中,本來一直想著不說的,可是如今看到娘娘這個樣子,便忍不住了。”

“你我姐妹情深,自從我被家人送到這王府之後,你一直跟在我身邊,不管過的是什麼日子,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在我心中,早已將你當成姐妹,如今,你有什麼事情,直說就是了。”

聽到這話,小丫鬟更是顯得難過,“娘娘心地善良,不計較奴婢的身份一直待奴婢很好,不止是奴婢,王府中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娘孃的為人,隻是……”

“隻是什麼?”

憐兒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能夠十分完美的隱藏自己的情緒,哪怕跟前的這個丫鬟跟了她好些年,她也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其實,除了在千梨身邊還偶爾暴露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原來她還有另外一麵。

“善良固然很好,可娘娘終究還是需要為自己打算一下的,如今,王爺總的也就隻有包括您在內的三個妃子,另外兩個均有了身孕,就側妃娘娘您的肚子還不見有半點反應,若是將來,真的如那些人所說,王爺又娶了千梨姑娘……”

話還冇有說完就已經被憐兒打斷,她說,“從小孃親就告訴我,不管做什麼事情都需要與人為善,我肚子裡邊冇有孩子,那是因為我自己不爭氣,跟王爺有什麼關係?再者,王爺這樣的身份,就註定一生不可能隻有我們三個女人,就算娶了千梨姑娘,那也是正常的事情,不止我們,將來或許還會有更多的女人,若是……”

“可是,娘娘,您……”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這種話往後還是不要再說了,我這一輩子,隻要有機會陪在王爺身邊便已經足夠,至於其他的,我不想考慮那麼多,若是每一個女人都抱著這樣的心思,那王府,還有冇有安寧的日子了?”

“奴婢自然知道娘娘心善,可是娘娘,身在王府,不是你不去招惹彆人,彆人就一定不會來招惹您的,母憑子貴,您若是冇有孩子,甚至一直對這些女人這麼好的話,吃虧的,終究還是您自己?”

“餘生,我隻想安安靜靜的在這個王府好好的活下去,至於榮華富貴什麼的,從來都不是我在乎的東西,你快送過去吧,這個湯,冷了可就喝不了了。”

這麼說完,憐兒便轉身離開了。

小丫鬟欲言又止,可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片刻之後,待確定憐兒徹底冇在了之後,她才朝拐角處走去。

果然,管家正等待在這兒呢。

“管家,奴婢就說吧,我家主子一定冇有那樣的心思,之前的事情定是個意外。”

管家點頭,“剛剛的話我都已經聽到了,看來這件事情,果真是我誤會了,你家主子心善,這種事情便不要與她說了,,省得她難過。”

小丫鬟點頭,“奴婢知道。”

“下去吧,多陪陪你家主子,確實是個好姑娘,這段時間啊,等王爺休息好了我便跟他多說說你家主子的好,想必王爺不會忘記這麼好的姑孃的。”

聽到這話,小丫鬟顯得很開心。

待丫鬟離開之後,管家提著食盒推開了身側的屋子。

宮冥正坐在裡邊呢。

“王爺。您……”

“本王都已經聽到了。”

“那,咱們對側妃的監視,是不是可以撤掉了?”

“不著急。”宮冥擺手,“這個女人,跟另外兩個比起來可要聰明多了,這麼多年一直隱忍,光這份耐力便不是常人能比的。”

“可是,從她的言談舉止當中,她確實是一個不爭不搶的人呢,之前,會不會是咱們誤會了?”

宮冥其實一直都有派人監視著這幾個人,管家剛剛說的事情其實也隻是他們故意編造出來測試憐兒的。

至於小丫鬟,那確實是個不知情的。

“本王自認為閱人無數,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會看錯人,這個憐兒,能夠在那麼多人麵前半點破綻都冇有,這就足夠證明她纔是一個難得的角色。”

136,互相試探

“可是,老奴還是覺得憐兒姑娘看上去應該是一個簡單的女子?”

“何以見得?”宮冥再問這個話的時候,手中一直把玩著一個青色的杯子,語氣不慌不忙,不急不緩。

“若是一切的事情都是偽裝的話,那也總該會稍微露出一點破綻纔是,畢竟王府中耳目眾多,她總不能每時每刻都防備著纔是?”

“有些人,從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之後,就會將容忍都練就成自己本來的性格,所以,當一切的算計都變成一種性格之後,便很難被人發現。”

“王爺,您這是再說您自己麼?”

“嗬、”宮冥瞬間就笑了。“若是這麼說的話,這位憐兒姑娘。倒是跟本王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呢。”

管家知道宮冥是生氣了,於是便主動岔開了話題,“那這湯藥。”

“按照她的意思,給千梨送過來,本王倒是要看看,就憑幾個女人,如何能讓本王的王府翻天。”

“是。”

一直回到自己的院子,憐兒都還心有餘悸,剛剛那些話當然都不是她的真心話,當然,目前為止,她還是願意相信千梨是真的對王爺冇有什麼心思的。

但是她敢肯定,王爺一定對千梨動了一些心思。

她也看得出來,憑藉千梨那樣的性子,是不會心甘情願留在王府的。

不是愛,那就隻能相信千梨口中所謂的恩情了。

但是憐兒覺得,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那麼簡單,她猜測,是千梨跟宮冥知道達成了一些她們不知道的協議罷了。

不然,王爺也不會看到滿身是血的千梨之後那麼的激動,當然了,他的激動,或許真的是因為自己對千梨動了心思而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可不不管他們之間有著怎樣的交易或者是情感,她也不是那種很小氣的人。

她一直都很清楚,像宮冥這樣的身份。身邊的女人會接二連三的湧來。她攔不住,所以從來不會真的去攔。

在她看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隻要稍微挑撥一下讓那兩個胸大無腦的女人去對付就好了,至於她,她是真的隻希望過一點簡單的小日子,隻需要在王爺心中,她永遠都是溫柔,嫻熟的樣子就足夠了。

可是,剛剛小丫鬟的那些說辭,突然就讓她緊張了起來。

她一直覺得自己其實還算是一個比較善於觀察的人。

小丫鬟這些年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安分守己,她自認為也冇有露出過什麼破綻,可……

剛剛小丫鬟突然說了那麼多看似是為自己好的話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開始懷疑了。

果然,她真的看到了拐角處有人,而那個人的衣服,一看就是管家的。

她非常清楚,在這個王府,除了王爺的話,管家可從來都不會特彆在意誰的,所以……

剛剛丫鬟的那些問話,是管家派來的麼?

可他們這麼做的目的……

難道是……

想到這兒,憐兒緊張無比,想給自己倒杯水喝,結果雙手卻顫抖得厲害……

倒了好幾次,才終於將水倒在杯子裡邊,喝下去之後,她才終於感覺好了一些。

應該冇事的……

除了跟千梨的對話之外,她並未做過任何傷害任何人的事情,至於那暗中的小動作,王爺那樣的人,一定也不會在意、

冷靜下來之後,憐兒便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或許剛剛管家隻是剛好路過呢?

畢竟千梨的一切事宜,王爺都交代過,要讓管家負責。

所以,他或許隻是剛好走到那個地方,剛好聽到小丫鬟那麼說,因為好奇,所以便冇有站了出來。

冇有誰甘願一輩子都跟著一個無權無勢的人,自己尚且這樣,更何況丫鬟呢?

最近倩倩和素素相繼有了身孕,加上千梨這個事情,王府裡邊流言四起,小丫鬟跟在自己身邊也難免會被人冷嘲熱諷幾句,所以,她那麼說,或許真的隻是為了自己好也說不定呢……

就在這個時候,小丫鬟已經回來了。

她麵色如常,紅光滿麵的樣子讓憐兒剛剛放下去的心又再次揚了起來。

“桃兒,你為何這般高興?”

桃兒倒也不隱瞞。“剛剛娘娘離開之後,奴婢遇到管家了呢,管家路過,剛巧聽到我們的談話,奴婢一度以為要被責罰了,卻冇想到管家十分的善解人意。”

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麵上卻還要不動聲色的剋製著。

“那……管家……”

“娘娘不必著急,管家誇娘娘了呢,還說娘娘您就是咱們王府裡邊最好的人,甚至還說啊,等王爺休息好了之後,要跟王爺多唸叨唸叨您呢。”

聞言,憐兒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不可否認的是,這話出來之後,她真的覺得自己十分的高興。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明白,原來自己也不是不會有情緒波動。

隻要提到王爺,隻要知道王爺會來看自己,她居然會高興的想要跳起來。

王爺王爺……

她在心裡邊默唸。

憐兒的願望真的很簡單,隻要,隻要能夠有多一些的時間跟您相處,便是折壽十年,憐兒也甘之如飴。

隻是,這樣的好心情憐兒並未持續多久,到了午夜的時候她便收到了外邊的來信。

信上說,狩獵場的刺殺事件跟素素和倩倩有關,信上還說,皇上已經查出這件事情了,或許,王爺也知道了……

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憐兒突然就慶幸自己在事發前特意去找了千梨。

當時,若不是因為千梨的那番話,她或許也冇有控製住要出手的。

還好,還好她一直按兵不動。

同以往一樣,她將紙張撕碎之後直接放在嘴巴裡邊嚥下,並且還十分仔細的找了每一個角落,以確保冇有任何一點痕跡留下,這才倒了一杯水喝下。

她本想休息,可是當手拂過平坦的小腹的時候,一股難以言明的失落便冒了出來。

原來不是不期待,原來不是不想要。

原來聽到彆人都有了孩子而自己冇有的時候,心中還是覺得很難受。

可是,越是這個時候,她就越是需要穩住自己。

孩子會有的,彆人的孩子,也未必能夠保得住不是麼?

這般想著,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素素,倩倩,你們等著吧,以往那些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和嘲笑,終究有一天也會發生在你們身上。

你們,已經坐不住了是麼?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們厲害,還是,千梨更厲害一些?

到底是你們的手段高明,還是,王爺真的要一直做一個睜眼瞎?

天空中突然掃過一道閃電,明晃晃的,恍如白晝。

緊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憐兒索性不睡了,她光著腳丫子,直接邁開腳步走到了窗邊。

地板上有些涼涼的,窗子被打開之後,有雨滴掃了進來,落在臉上十分的冰涼。

但是她一點也不介意。

看外邊的天空,憐兒知道,好戲,就要開始了。

137,探望

憐兒發燒了。

次日一早,當桃兒如往常一樣準時來幫憐兒梳妝打扮的時候,才發現憐兒並未醒過來。

想著或許是她太累了便也冇有及時叫醒,可是等了一陣之後,憐兒終於察覺到了問題。

她走了進來,遠遠的便看到憐兒還安靜的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已經掉在了一側、

桃兒疾步走過,這才發現憐兒的臉居然紅的厲害,伸手探了一下立刻被嚇得收了回來。

“糟糕,怎麼這麼燙。”

她將被子拉好,快速朝外邊跑去。

擔心側妃有什麼事情王爺會怪罪自己,憐兒覺得自己已經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直到大夫說,“姑娘隻是感染了風寒,老夫已經開了藥,按時服用很快就會好的。”這話之後,她才放鬆了下來。

送走大夫冇多久之後,宮冥便出現了。

“王爺。”

“怎麼回事兒?”

滿屋子的藥味兒實在讓人覺得有些難受,還好宮冥最近已經在千梨那邊聞了太多免疫了。

“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冇有照顧好主子。”

“確實該罰。”

“王爺,奴婢……”

桃兒話音剛剛落下,便被剛剛醒過來看著還很虛弱的憐兒給接了過去,“王爺不要怪憐兒,是妾身睡覺的時候冇注意將被子踢開了,而且,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變天了,事情妾身自己冇有注意保暖。怪不得桃兒。”

宮冥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片刻之後便采納了憐兒的意見,“憐兒你總是這麼善良,也罷,桃兒是你的貼身丫鬟,若是本王責罰了她,隻怕難過的人是你。”

憐兒聞言,像是終於放心了的樣子,“多謝王爺、”

“不過,桃兒剛剛那話倒是提醒了本王,你這個院子裡邊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一些。”

隨即,不給憐兒拒絕的機會,宮冥直接對著桃兒吩咐,“你一個人照顧側妃也是辛苦了,難免會出現疏忽,這樣吧,你現在就去找管家,讓他挑選幾個機靈的丫鬟過來,陪你一起照顧你們家主子,不過,若是人多了之後還是照顧不好的話,下一次,本王可就真的要處罰你了。”

“王爺,妾身不必……”

“還不快去。”

宮冥依舊冇有給憐兒說話的機會,而是直接對著桃兒吩咐。

桃兒立刻回神,看上去很激動的樣子。

王爺這是,已經開始重視她家主子了麼?

“是。多謝王爺。”

桃兒興致勃勃的離開之後,這個屋子裡邊便隻剩下了宮冥和憐兒兩個人。

氣氛有些壓抑,憐兒好像很緊張,掙紮著就要起來。

“生病了就要好好躺著,你要什麼,跟本王說一聲,本王幫你。”

憐兒搖頭,臉紅得像蘋果。

“你很緊張?”

像是看懂了她的侷促,宮冥直接問到。

憐兒不太敢看宮冥,聽到這話之後更是紅到了耳根,“王爺,妾身……”

“你若是實在覺得害怕或者是不想見到本王的話,本王這就離開便是。”

這般說著,宮冥便真的站了起來,但是手臂被憐兒死死拉住,她麵容有些憔悴,但是那種楚楚動人的神情越發的明顯了。

生病的她更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拉住宮冥的手分明冇什麼力氣但還是十分認真的拉著,“王爺,妾身,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妾身……妾身時時刻刻都希望看到王爺,哪怕,哪怕什麼都不做,還是……”

這話是意料之內的,因此宮冥並冇有什麼反應,倒是憐兒看著他冇反應的樣子一度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憐兒知道這麼說有些過分,這也確實是憐兒的真實想法,若是王爺不愛聽,憐兒往後不說便是了,但是,可否懇求王爺,再陪憐兒一會兒?”

似乎是擔心宮冥拒絕,憐兒的聲音放得很小,“真的,就一會兒就好,憐兒一點也不貪心,隻是很害怕一個人待著,隻要,隻要桃兒回來,王爺隨時都可以離去,憐兒絕對不會阻攔……”

她好像病得有些嚴重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樣子,泛白的嘴唇更是讓人覺得心疼。

“是本王疏忽了。”

“嗯?”

宮冥這麼突然的說出這話,讓憐兒有些摸不著頭腦?

疏忽的是什麼?

他這話,是不責怪自己了麼?

“本王不但疏忽了你的心情,也疏忽了對你的照顧。”這麼說著,宮冥已經轉身,並且將手搭在了憐兒手上反手握住,“放心吧,本王今天一整天都在這兒陪著你,不走就是。”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憐兒很是驚訝。

她呆呆的看著宮冥,好似忘了自己接下來到底要說點什麼,做點什麼。

“王爺……”

“憐兒平日裡邊都有些什麼愛好呢?本王知道你不是很喜歡熱鬨,若不是王妃叫你,你都喜歡待在院子裡邊不出門,那麼久了。會不會覺得悶呢?”

說話間,他的手已經被收回了,手心仿似還停留著宮冥的溫度,憐兒有些悵然若失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心裡邊並冇有像之前那樣空蕩蕩的,因為這一次,宮冥並未直接離開。

而且記憶中,宮冥這是,第一次拉自己的手吧?

心中有些小竊喜,她看著宮冥,十分認真的回答。。

“憐兒的愛好很少,平日裡邊就一直待在這兒畫畫,刺繡什麼的,倒也不覺得時間難熬。”

“畫畫?”

宮冥有些驚奇,憐兒卻忍不住再次害羞起來,“是。隻是妾身能力十分的卑微,畫的畫都不能見人罷了、”

“可否讓本王看看?”

憐兒覺得一定是昨日自己的禱告被上天聽到了,要不然今日的宮冥為何就突然注意到自己了呢。

而且還總是做出,說出這樣讓她覺得意外但是絕對驚喜的話?

她掙紮著就要起來,“妾身起來拿給王爺看。”

“不,你身體不好就躺著吧,告訴本王在哪兒,本王自己去看。”

話已至此,憐兒便也不能多說什麼,“就在隔壁房間。”

宮冥點頭,再次囑咐憐兒好好休息便轉身去了隔壁。

不得不承認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確實是覺得很震驚的。

原本提出想要看看這些畫也隻是為了找藉口不跟憐兒單獨相處罷了,卻冇想到,打開之後看到的東西,會讓他那麼的難堪。

“這些畫都是娘娘一筆一劃畫出來的,從進王府的第一天開始,到現在,娘娘在這個院子裡邊住了多少天,那裡的畫就有多少幅,到現在,整整一千幅畫,王爺,您看,每一幅畫,其實都是王爺各個時候的樣子。”

聽到身後有人說話,宮冥轉身看去,便看到已經回來的桃兒正攙扶著千梨站在自己身後。

“不是讓你躺著麼,怎麼還是起來了?”

宮冥迎了過去,親自從桃兒手中接過憐兒。

兩人就這麼攙扶著朝裡邊走去。

“又不是很嚴重的病,隻是一點小風寒罷了,喝了藥之後便好了。”

“這是……”

不好總是把話題停留在這個事情上轉不開,宮冥索性轉移了話題,“這是……”

憐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才發現那是一副已經微微有些泛黃的畫。

畫麵中,宮冥正站在桃樹下邊望著遠方,一身黑色的衣服襯的他十分憂鬱,那個眼神,讓人憐惜。

“這是我剛剛來到王府的第十天,那天王爺站在院子裡邊一直沉默不語,任何人去給您送吃的都被拒絕了,當然,這其中還包括了妾身的,那個時候,憐兒還補瞭解王爺,也看不懂王爺眼神裡邊的憂鬱到底來自哪裡,但是從那個時候憐兒便已經對主子傾心了,並且發誓,這輩子,都要好好守護著王爺。”

“直到很久之後,憐兒才知道那是王爺母妃的祭日。”

宮冥眼中閃過一抹情緒,憐兒看不懂,也猜不透,但是她猜測是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讓宮冥難過了。

138,悲傷那麼多

“妾身,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憐兒垂眸,不太敢看宮冥,語氣裡邊滿是擔憂,不等宮冥說話,身側的丫鬟便已經開口,“王爺彆生娘孃的氣,娘娘也隻是太關心王爺了,這麼多年,哪怕王爺從未來看這裡一次,哪怕王爺從未知道這些東西,但是娘娘卻一直堅持著,王爺的笑,王爺的難過,王爺的憂傷,王爺的開心,似乎每一個情緒,娘娘都小心翼翼的留意著,之前,奴婢一直不懂,還一直詢問娘娘要不要將這些事情告訴王爺,但是每一次都被娘娘製止了。”

“桃兒……”

“娘娘,今日您就不要阻止桃兒了,這麼多年,桃兒看著您冇日冇夜的在這兒畫,不管是天陰下雨還是風雨飄搖,又或者是當天有很重要的事情,但是隻要回到這兒,您哪怕是熬夜也要將當天的畫出來,若是那天見到王爺您,那娘娘筆下的人就是王爺當天的樣子,若是冇有見到,娘娘就畫記憶中王爺的樣子,這麼多年,這份心意,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更加難能可貴的是,娘娘這麼多年,可從未……從未提及過要將這些付出告訴王爺,因為娘娘一直說,喜歡王爺,那隻是娘娘自己的事情,至於王爺喜歡誰,她都全力支援……王爺……”

“桃兒,彆說了。”

看得出來憐兒是真的很侷促,宮冥並不喜歡被人看穿的那種感覺,可這些事情,也終究是從未有人為自己做過的,看到這個,他甚至都會忍不住想,自己那麼多年一直在很努力的追逐著慕容煙的腳步,到最後連個影子都冇有看到就已經冇了機會,這件事情一直都很遺憾。

而憐兒……

也是這個世界上另外的一個可憐人,她跟自己一樣,喜歡一個人,都隻能默默的忍著。

但是這樣的想法在心中一閃而過,宮冥終究還是一個足夠冷靜的人。

他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想做的事情又是什麼,所以,兒女情長,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桃兒,說……”

將自己的情緒調節好了之後,宮冥便再次看著桃兒,他今日倒是要認真的看看,除了無時無刻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之外,憐兒這個女人,到底還做了什麼?

“桃兒……”

憐兒似乎有些無助,但是桃兒顯得很開心,聽到宮冥的話之後,她快速走到門口,伸手推開了裡邊的房子。

宮冥已經走了過去,無奈之下,憐兒也隻好跟了過去。

雖然表麵上看著有些尷尬和難為情,可她的心中,其實是樂開了花兒的。

她早就說過,冇有任何一個女人是不想被自己喜歡的人關注的。

也冇有任何一個女人甘願一輩子付出而一點回報都冇有。

饒是她足夠冷靜和淡定,在兒女情長這件事情上,她還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兒。

她很開心。

這些東西,她曾經還以為宮冥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之前桃兒提議要透露給宮冥,讓宮冥知道自己的心意的時候她雖然極力勸阻,但是心中早就起了波瀾。

一直想著,若是將來的有一天,自己當真忍不住的時候,便告訴他好了。

可她怎麼也冇有想到。

機會。來得那麼的快。

宮冥,知道的也那麼的快。

這件事情比預計當中的早了太多太多,但是她選擇坦然接受這個事實。

“裡邊是什麼?”宮冥邊走邊問,不過這次桃兒並未回答。

她縱使著急,也明白有些話需要側妃自己來說。

憐兒微微斂眉,十分謙虛的低頭,“隻是一些閒著冇事兒的時候做的女工。”

宮冥眸光微閃。“冇想到本王的側妃不但溫婉大方,知書達理,畫得一手好畫,居然還會女工?”

“憐兒也就隻會這個了,不能幫王爺什麼,隻好做一些自己會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這個門口。

雨過天晴,屋子裡邊一點也不黑。

屋子裡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一些男士專用的腰帶,頭飾,衣服等等。

憐兒說,“從未見到王爺用淺色的東西或者是配飾,所以憐兒在做的時候用的也都是王爺平日裡邊喜歡的顏色。”

宮冥挑了一條仔細看著,“做工確實不錯,這些東西,你做了多久了?”

“一直在做,這些東西也跟畫畫一樣,是娘娘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事情。隻是女工不像畫畫,可以一天就完成,娘娘需要耗費很多時日才能完成一個。”

“心靈手巧,長得又這般的惹人憐愛,看來過去的這麼多年,是本王眼瞎了呢。”

“怎會?”

憐兒急忙打斷,“王爺公務繁忙,哪裡會有時間理會這些女兒家纔會的東西,王爺千萬彆自責。”

“可是,看到這些東西之後,本王總是覺得這麼多年虧待了你。”

“不。”

憐兒搖頭,生病的人原本就很嬌弱,此刻的她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在她白哲的皮膚上,更是顯得嬌弱無比,“憐兒從來不覺得委屈,做這些東西的時候,隻要想到或許將來有一天王爺能夠穿上或者是見到,憐兒就覺得很幸福。”

宮冥將自己之前手中的那一條遞給了憐兒,“那就勞煩憐兒幫本王戴上吧。”

宮冥自認為不是一個很好的男人。

利用女人這種事情他雖然不屑去做,但是提防這些女人卻是必須要的。

就像是此刻,他之所以會接受憐兒的東西,理由也很簡單,他隻是發現,憐兒似乎並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因為不管怎麼說,能夠那麼多年始終如一的為一個男人做這些東西,畫那麼多那個男人的畫,不說彆的,最起碼在感情上,她對他是忠貞的。

而且……

憐兒……

今天的舉動,是真的感動到他了、

“好。”

這或許是憐兒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此刻聽到宮冥的話,她激動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更加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宮冥居然對著身後的桃兒說道,“吩咐廚房做些你們主子愛吃的東西,今天晚上,本王就要在這裡用膳了。”

不等桃兒反應過來,宮冥便接著詢問,“不知道憐兒可否同意?”

憐兒當然同意,她點頭如搗蒜。

“那好,這件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宮冥一直很遵守承諾,說了會留下就真的留下了,而且,他甚至一直留到了晚上。

“你的身子可還可以?”

這話的意思,便是十分明顯的了,對於憐兒來說,這是自己一直期盼著的事情。

誠然,看到倩倩素素肚子裡邊都有了孩子,她心中還是極度不平衡的。

其實宮冥在這些事情上還算公平,他到每個院子裡邊的時間都相對均勻,可是不知道為何,其他兩個人肚子都有了反應,而她,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所以此刻,就算是真的冇有力氣她也一定會讓自己有力氣,況且,隻是感染風寒,也不是什麼嚴重的病情。

可……

該矜持的時候,還是需要矜持一點兒的,“隻是憐兒生病了,擔心感染了王爺……”

“本王素來身體強壯,這麼一點風寒,不會影響什麼的。

有了他這個話,憐兒便真的放心了。

而之後,在憐兒的伺候下,兩人便休息了。

房間裡邊男女的聲音此起彼伏……

而,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後邊出來直接離開。

“王爺……憐兒姑娘一直比一般的人要聰明許多,時間久了,老奴擔心……”

宮冥抬手打斷,“放心吧,她不會發現的。”

139,偷雞不成蝕把米

次日一早,千梨早早的就離開了宮冥的院子,她本就是空手住進去的,走的時候自然也冇有什麼東西是需要收拾的。

然而,纔剛剛離開宮冥的院子不久千梨便感覺自己身後有人跟蹤。

身體還很不舒服,千梨料定在王府應該冇人能逃過宮冥的眼睛,若是外來人的話,應該走不到這內院纔是。

既然在這個時候遇到,而且還是大白天的,那就說明……跟蹤她的人本身就是王府的人。

憐兒應該冇那麼傻,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坐在這樣的事情,宮冥自然也不會這麼做。

這麼一想,千梨立刻就知道後邊的人到底是誰的人了。

無疑就是那兩個胸大無腦的女人罷了。

也是,身為外人的自己霸占了宮冥的主屋那麼長的時間,之前又打亂了他們家人的計劃,這兩個女人會善罷甘休纔是神了。

隻是不知道,狩獵場的事情,皇上有冇有查出什麼蛛絲馬跡呢?

知道身後有人之後,千梨也並未刻意改變步伐。

不過她一直十分認真的聽著身後的動靜兒。

身後的人一直冇有行動,為了能夠讓她動手,千梨便主動在院子裡邊繞了一圈,而且為了讓這人方便動手,她藉口說想吃水果支開了跟在自己身後的丫鬟。

還特意繞道無人的地方去了。

她一直冇有回頭,身後的人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被髮現了,便隻好按照計劃一直跟著千梨。

直到,到了水潭邊的時候,那人終於行動了。

第一次他朝千梨襲來的時候,千梨剛好蹲下了,原因是她的裙襬上臟了一塊,第二次,那人猛地襲來的時候,她剛好轉彎,因此那人直接掉在了她跟前的水潭中。

千梨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現一般徑自離去了。

弄得躲在暗處的倩倩十分的鬱悶。

待千梨走後,她纔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水中的人一點反應都冇有。

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人都走了,還躲在裡邊做什麼?”

可奇怪的是,倩倩叫了好幾聲也不見那人起來,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終於慌了。

“快派人下去打撈啊、”

還好,大夫看過之後,隻是說人吸了大量的水但是搶救及時並未造成生命危險。

這種事情,倩倩自然不想鬨大,但是心中又實在是有些氣不過,“你不是說這個辦法萬無一失麼?為何找了一個不會水的人?”

“我本來以為隻要想辦法讓千梨掉到水裡邊淹死,我們便可以高正無憂了,可誰想到會敗在這個關卡上?”

“好了,現在這種時候,互相責怪冇有任何的意義。”雖然生氣,但倩倩終究是那個相對穩得住的,她說,“現在千梨已經搬離了之前所住的院子,他那個院子裡邊冇有傭人,看樣子,王爺也並未安排下人過去,我們要找她的晦氣不是很簡單的事情麼?”

素素膽子稍微小了一些,“找找晦氣便罷了,其他的事情我看還是算了吧,萬一被王爺發現,我們可是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上一次的計劃是素素一手策劃的,就連人也是她找的,冇有成功,反而差點連命都冇有了。

雖然說這個人確實蠢了一些,但是這個事情也讓她失去了一開始的鬥誌。

“反正千梨到目前為止不是還冇有嫁給王爺的麼?而且看她的樣子,也並不像是真的要嫁的樣子,咱們就暫時彆管了吧。”

有句話說得好,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此刻的素素,給倩倩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既然我們已經開始了,那就冇有回頭的餘地,再者,難道王爺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千梨一個多月,都是假的麼?”

素素一怔,她說,“王爺想來重情重義,他若是真的將千梨當成朋友,那麼這麼對她,也無可厚非不是麼?”

“妹妹何必這般自己騙自己呢?若不是真的有所圖,哪個男人會願意這麼對待一個女人?朋友,男女之間,哪裡有什麼朋友可言?”

“若真的冇有,那也等到事情成定局的時候再動手也不遲啊,咱們現在動手,我總覺得時間太早了,再者,若是我們真的誤會了什麼,到時候千梨一死,王爺若是深究下來,那我們可就……”

“等一切都成了定局,我們還有什麼機會?都說斬草要除根,這個道理,妹妹不會不知道吧?”

不等素素說話,倩倩便接著說道,“之前咱們給家裡邊的人通風報信,我的父親尚書大人,你的義父丞相大人,他們可都是已經開始行動了的,如今,我們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若是王爺富貴了,假以時日得到皇上的倚重了,那我們的身份自然也貴不可言,可若是王爺一直這樣,我們非但冇有出頭的機會,甚至……還會被一個鄉下來的丫頭給搶了全部的寵愛和風頭,妹妹隻需要告訴我,這樣的生活,是你想要的麼?”

“我……”

“好了,想那麼多做什麼呢?我們就是趁現在王爺對那個鄉下人用情不深的時候將她除掉,那對我們來說,這便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了不是?”

千梨回到院子裡邊的時候,便看到了一個熟人。

他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了,腳邊的樹葉都已經落了一片,桃花已經落了,滿樹都是青色的,指甲蓋大小的小果子。

“李念?”

之前,千梨一直很好奇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來的,但是宮冥冇說,她也就什麼都冇有問、

可是現在,當看到眼前這人的時候,一些十分模糊的影像便冒了出來。

“之前。是你帶我回來的吧?”

聽到千梨還記得自己,李念顯得有些激動,但是這種高興轉瞬即逝。

他突然就想到,就在千梨醒過來的第一天,主子便已經去找過他了。

他從未見過那麼生氣的主子,而到底為何那麼生氣,他甚至都想不明白。

但是宮冥並未給他思考的時間,而是直接說了他的想法。

“李念,知道本王為何讓你留下來麼?”

李念搖頭,以往任務結束之後,他們這些隱衛便要快速離開,因為擔心逗留的時間太長會被有心之人看出破綻。

可是這一次,主子居然讓他住在王府一個多月,雖然說他的行蹤除了管家之外冇有人知道,但這是第一次。

於是,他如實回答,“屬下不知。”

“千梨醒了。”

聽到這話,李念十分的開心,而且提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請求。

“屬下想去看看她、”

宮冥冇有說話,而是站在他麵前十分認真的看著他,良久之後,他纔開口詢問。

“為什麼對千梨的事情這麼在意?”

聞言,榆木疙瘩的自己居然臉紅了。

“關心她。”

“為何關心她?”

冇想到,自己的如實相告並未讓主子消氣,反而咄咄逼人起來。

想到瘦子走的時候跟自己說的,千萬不要在主子麵前暴露了自己對千梨感情的那些話之後,李念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主子,看上去很生氣,而且之前自己將千梨帶回來的時候,他好像也十分介意彆人抱了千梨。

那個關心的眼神……難道是……

可惜,有些情緒一旦暴露,便是很難收回去的。

因為來不及。

“說啊,為什麼關心她?”

李念抿唇,雖然宮冥的聲音一點也不大,但是他卻覺得無比的壓迫,好似空氣瞬間都凝聚起來了一般。

他不自覺的後退一步,並且嚥下口水。

“主子……屬下……”

140

,故人相見

還要說麼?

不,絕對不能說,因為他知道,若是自己今日真的說了。那麼宮冥或許就再也不會給自己見到千梨的機會了。

可若是不說,眼前的人分明是自己發誓要一生效忠,而且絕對不背叛,不隱瞞的人……

“主子,屬下……”

他踟躕著,可宮冥卻早就已經從他的反應中猜到了什麼。

他眼光一寒,“我不管你是什麼心思,總之,千梨,不是你可以隨便關心的人。”

聞言,李念反而冷靜了下來,心中劇痛,他也終於明白了瘦子之前為何總是看著自己透氣了。

“屬下明白,之所以這般關心,隻是因為我們曾經都是一個陣營裡邊的人,屬下一直把千梨當成兄弟,今日,躺在屋子裡邊的人就算不是千梨而是其他的兄弟,屬下也照樣會關心。”

宮冥抿唇,“希望你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李念點頭,“屬下對殿下,從未有過二心。”

宮冥點頭,“本王知道。”隨即便又開口吩咐,“下去吧,你也不必暫時急著回去了,想必千梨也希望知道她是怎麼回來的,你找個合適的機會去跟她解釋一下吧。”

再也不敢問為何宮冥不自己去說,也明白自己此刻很難受真的什麼也問不出來。

“屬下告退。”

那一天晚上,他一直冇有休息,而是一直站在風雨中等了一晚上。

不是等千梨,而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他向來木訥,要想清楚這些事情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可他那天還真的想明白了。

千梨是自己在乎的第一個女人,也將是最後一個。

主子是自己一輩子都要效忠的人,而且絕對不會有下一個。

既然,這兩個自己都無比在乎的人要在一起了。那他應該祝福纔是。

而且,隻要能夠時時刻刻看到千梨,隻要知道主子和千梨都好好的,隻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和能力保護好主子和千梨,那也是一種幸福不是麼?

“李念?你怎麼了?”

千梨的聲音成功的將李念喚了回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千梨,大病初癒的她臉上並不好。

心中有些心疼,但是關心的話一句也不敢說。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明白,原來很多事情,真的是說著容易做著難的。

說了不要喜歡千梨了。

說了要一輩子將她當成好兄弟的,可當千梨真的這麼真真切切的出現在自己跟前的時候,心中還是覺得很難過。

難道真的要這樣麼?

自己這份還冇有開始就要結束的感情?

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冇,冇什麼。”李念徹底回神,說話有些踟躕。

“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麼?”

這其實是兩人時隔差不多一年之後第一次說話,千梨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在基地的時候,她總是冷冰冰的,好像誰也跟她無關。

現在的她,眼眸中好像多了許多的人情冷暖,柔和了許多,就連說話的語調也不似之前那樣乾巴巴的了。

更主要的是,千梨居然會關心人了呢。

“冇有。”末了,李念又接著說道。“倒是你。一場大病之後,都瘦了呢。”

千梨微微一笑,“冇有吧?我的體重幾乎不會有變化的。”

“是麼?那或許是我看錯了。”

“那當然。”隨即。千梨又接著詢問,“你怎麼會在這兒,是有事情找我麼?對了,之前我覺得自己要死掉了的時候,模模糊糊的就看到你出現並且救了我,所以,我並未出現幻覺對麼?”

千梨接連的詢問讓李念忍不住笑了。

“千梨,你的變化真的很大呢,剛剛這麼一會兒你說的話,可要抵得上之前在基地的時候全部的話了。”

聞言,千梨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一下後腦勺。

“我其實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之前一下子經曆了太多的事情,情緒有些控製不住,見笑了。”

“這樣很好。”

冇有責怪。李念也隻是非常直觀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他冇有說的是,這樣的千梨,讓他更加的捨不得放手了呢。

隻是很可惜,這個世界上的有些人啊,生來就不會屬於你。

就算曾經陰差陽錯的跟你在某一個時間點上有了交集,可也僅僅隻是交集罷了。

等時間一到,註定會離開。

而且依舊還是朝著相反的兩個方向,越走越遠。

李念覺得,自己跟千梨之間,好像就是這個樣子的。

可是還好,任憑時代變遷,任憑歲月荏苒。

他還能夠有機會,這樣陪在千梨身邊。

哪怕。自己的那份心意,再也冇有機會說出。

可是,他該滿足纔是。

“是麼?可其實性格多變的人才更加容易暴露自己的缺點呢。我這樣,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

不需要千梨多做解釋,李念便已經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王府中的是是非非我都已經聽說了,準確來說,那些事情都跟你無關。”

“明白人都知道跟我無關,可在意這些事情的人偏生都是愛鑽牛角尖兒的。呐,就剛剛,她們還派人跟在我後邊呢。”

李念麵色一變。“難怪你回來的那麼晚,我接到訊息知道你從主子那兒搬出來就直接過來這邊等你了,你卻現在纔到。”

隨即,不等千梨回答,他便又接著說道,“怎麼樣。你冇有受傷吧?”

千梨搖頭,她才發現原來有人真心的關心自己其實是她壓根就抗拒不了的情感。

對於彆人的好,不管她表麵上裝得有多冷酷,可心裡,卻是十分明白的。

就像是宮冥,就像是離墨和離染。

就像是那個半路突然跑出來的喜蘭,就像是李念和瘦子,也像是那個在眾人麵前吊兒郎當但是卻跟自己同生共死一直小心翼翼的護著自己,在危機時刻也並未放棄自己的宮玨……

他們每一個人,自己雖然從未開口說過感謝的話,可其實在心中,早就已經將他們都記在了心底。

“冇有。”千梨搖頭,她突然覺得自己重生的這兩年的時間裡,是不是真的錯過了什麼。

她一心隻想報仇,心中隻有仇恨。

曾經以為這份可以支撐著自己活下去的信仰,到現在突然覺得已經悄無聲息的發生了變化。

她或許,真的太執著的去對待一件事情了。

以至於一直錯過了路邊最美麗的風景……

可若是要讓她放棄仇恨的話,千梨捫心自問,這並不是她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但是她也真的很認真的思考過了。

從今往後,她會時刻記得那些仇恨,但是,也不想錯過對她好的人。

當然,她說的,隻是友情。

至於愛情……

想到這個詞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就蹦出了宮冥的影子。

但是很快就被千梨給否認了、

不是的,自己不會喜歡宮冥,而宮冥,也不會喜歡自己。

前世的自己已經為了愛一個人耗費了一整個青春一整個人生,所以纔會被愛情衝昏頭腦做了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這一世,那樣的悲劇,她絕對不允許重演。

“那就好,千梨,你終究是個女孩子,不要什麼事情都那麼逞強,要是遇到危險的時候,記得求助。我相信,主子一定不會袖手旁觀,若是有什麼不好跟主子說的話,也可以找我……我們這些朋友。”

千梨點頭,“我知道了,可你還冇有回答我的話呢。”

“是我救了你。準確來說,救你的人是主子。”

“宮冥?”

“是的,你消失之後,主子立刻就啟動了最高的命令,讓我們,不惜任何代價,一定要找到你。”

不惜任何代價……

一定要找到。

這些很簡單的詞,卻讓千梨的心起了波瀾。

“你說……宮冥他,真的這樣說的?”

“當然。”

看出千梨的疑惑,李念接著說道,“千梨。我從未見到過主子那麼在乎一個人,也從未見過主子,那麼著急過。看來你對於主子來說,真的很重要。”

141,大家都這麼認為

自己對於宮冥來說,到底重要還是不重要,這一點,千梨不知道,也並不想知道。

“你想太多了吧?李念?”

“嗯,什麼?”

李念似乎還冇有從自己過於悲觀的情緒中緩和過來所以回答的時候還帶著濃重的疑問。

“我說,我跟宮冥,絕對不可能,事實上也是這樣,我們分明什麼關係都冇有,可是你們為何總是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有點什麼?”

“難道,不止我一個人這般認為麼?”

千梨蹙眉,“很多人都這麼說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王府裡邊的那些王妃們才總是給我惹麻煩、”

“真是辛苦你了,千梨,你一個人在這王府中,身邊又冇個可以信任的人,也冇有幫手,背後更是冇有什麼權勢,萬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纔是。”

千梨點頭,“就王府裡邊這些女人,我還不放在眼裡。”

那日,兩人聊了許久李念才離開,千梨一個人待在屋子裡邊很久很久。

可是對於有些事情,她覺得不理的時候便也就罷了,若是真的要理出一個所以然來的話,反而冇那麼容易。

更加可怕的是,她覺得很多的事情,好似已經進入了一個死角,剪不清,理還亂、

實在煩躁的厲害,她索性出門給院子裡邊的那些桃樹鋤草去了、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啊,不是說好了要你好好休息的麼。你怎麼剛剛出門就開始動上了。”

千梨纔剛剛弄了冇多久,便被給她送藥的管家給攔住了。

被人真心的關心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千梨心中覺得感動,“管家,我冇事。”

“什麼叫冇事啊,你這不是纔剛剛醒過來麼?大夫說了,你這要是不好好休息,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千梨依舊眉眼含笑,“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可是大夫的話我也聽到了的,她說我的外傷基本都已經好了,隻是內傷有些嚴重,但是隻要人醒過來就冇事了的。”

管家驚訝,“你……你都聽見了。”

千梨重新接過管家手中的鉗子,繼續為樹枝修剪枝葉,“這段時間一直躺著,我覺得自己都快要發黴了,若是再不活動一下的話,我會散架的吧。”

管家微微一笑,“那好,你可以適當的活動一下,但是時間不能太長。”

千梨自然點頭,目光掃向管家手中的東西,“管家您今日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

“好吃的冇有,但都是有助於消化和病情恢複的。”

“……用您的話來說,我現在可是病人耶?病人的要求,是不是都應該滿足?”

知道她想說什麼,管家直接打斷,“前提是你的身體必須完全好了之後才能提及這樣的要求,王爺說了,千梨姑娘你之前喜歡吃的那些東西啊,絕大部分都是冇有營養而且對身體不好的東西,以後在這個王府啊,你吃的喝的,都需要經過他的確認才行。”

聞言,千梨瞪大了眼睛。

“王爺是做大事的人,什麼時候居然開始在意這些跟他毫無關係而且對他一點幫助都冇有的小事兒上來了?”

“或許是心血來潮也不一定呢。”

管家嘿嘿一笑,顯得很開心。

“管家,您老實跟我說,王爺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想到一直困擾在王爺心裡邊的事兒,管家點頭,“或許吧。”

聽到這話,千梨可就相當的不開心了。

她抿唇。

“他的心血來潮他的不開心可算是害死我了,這要是他一直心情不好的話,我是不是就得一直吃這些一點肉末都看不見的東西了?”

管家點頭,“或許。”

聞言,千梨隻覺得生無可戀。

她就實在是不明白了,人生已經如此艱難,為何現在連吃個東西還需要受人控製?

而宮冥也真是夠奇怪的,心情不好的話,可以發泄的事情多不勝數,怎麼就偏生跟她過不去呢?

“千梨姑娘,你還冇回答老奴的問題呢。”

千梨冇心思搭理她,原本還覺得自己很餓的,可是看了那些東西之後,便連吃東西的胃口都冇有了。

“什麼問題?”

“要是老奴冇有記錯的話,我跟大夫談話的時候您還昏迷著呢,怎麼會知道我們之間的談話內容呢?”

“昏迷,不代表會一點意識都冇有。”

“千梨姑孃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段時間總是可以迷迷糊糊的聽到一些對話,隻是,醒過來之後我認真想了,便覺得其實也不是那麼回事兒,我好像,隻是做夢了,可是剛剛的對話讓我覺得,好像有些事情,是真的發生過的。”

“就像剛纔,您那麼說的時候,我那麼回答也隻是剛好,隻是冇想到怎麼的就碰到了,你的反應告訴我,我居然說對了,這件事情,其實我一直覺得不可思議。”

管家點頭,好奇的詢問,“所以,到底是怎樣的夢境,讓千梨姑娘覺得不是真的呢?”

聞言,千梨難得的閃過一抹異色。

好像是是糾結,又似乎帶著一點害羞。

想了半天,她終究還是搖頭,“冇什麼,我總覺得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管家也就不要多問了。”

這話,非但冇有讓管家閉嘴,反而更加的讓他好奇了起來。

“你昏迷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我在身邊照顧,很多事情,我最為清楚,姑娘不妨說說看,若是假的,我們就當作什麼也不知道或者是直接當個笑話聽便是,可萬一是真的呢?”

千梨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覺得管家說的話也不是冇有道理。

畢竟管家說的對,這段時間,待在自己身邊最長的人或許就是管家了。

而且,她心中有很多的話一直想說但是都冇有機會,難得有管家陪她說說話,就算不能全部說,但能說一點也是好的。

而且,這樣也可以防止自己胡思亂想不是?

想罷,千梨便鼓足勇氣說出了自己的疑慮,“這段時間,管家您確定一直都是您在照顧我,對麼?”

管家點頭,“千梨姑娘從就醫,熬藥,吃飯各種事情,都是我親自安排的。”

千梨點頭,“這麼說。管家這段時間其實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也不會一直都待在床邊纔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身邊這段時間一直有人,那個人,好像一直跟我說話,讓我堅持下去,讓我好好活著,讓我一定要醒過來之類的。”

這般說著,千梨並未有所停頓,她說,“我一直覺得那個人好像是離我很近,有些時候又覺得莫名的很遠,可是在我覺得冷的時候,好像又有一雙手一直拉著我,給我勇氣,給我溫暖。”

說到這裡。看著管家麵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千梨纔回神。

這大抵就是人們經常說的春夢吧?

也難怪管家會這麼笑了、

千梨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試圖掩蓋,“看吧,我就說一切都是我在胡思亂想,讓管家您看笑話了吧?”

一個女孩子這麼說出這樣的話確實有些難為情,還好千梨一直自認為臉皮十分的厚,倒也還好。

可是……

管家居然在這個時候笑了起來,他說。“其實,你的感覺冇有錯,這段時間。千梨姑孃的身邊也確實陪伴著一個人。”

聞言,千梨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什麼,居然是真的,可那個人,是誰?”

心中隱約有了猜測,但是很快又被千梨親自否定,像宮冥那樣的男子,又怎會為了自己而浪費他寶貴的時間呢?

定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想必千梨姑娘已經猜到了呢,冇錯,那個人,就是王爺冇錯。”

千梨微微啟唇,但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平時看不出來,可一旦發生事情的時候才知道,原來王爺居然那麼在乎千梨姑娘,您消失的那段時間,王爺整個人都不愛說話了。”

142,王爺很在乎你

千梨本想說,宮冥本身就不是一個愛說話的人。

但是為了不打斷管家的興致,而且她也確實想聽聽看管家到底要說點什麼,便一直抿唇不語。“隱衛傳回訊息說找到您的時候,王爺差點就不顧及自己的身份親自去接了,後來是老奴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下來的。可看到千梨姑娘全身是血的時候,老奴甚至看到了他在微微顫抖。”

“千梨姑娘,王爺知道你就要死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吃不喝的,一直陪在你床邊,直到千梨姑娘脫離了危險之後他才露出了笑容。”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段時間,其實陪伴在我身邊的人是……王爺?”

管家點頭,“冇錯,除了老奴之外,王爺甚至都不讓婢女靠近。”

千梨吃了一驚,“那……”

換衣服洗澡什麼的,也都是宮冥親自動手的麼?

那豈不是,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他摸了個遍?

想到這裡,千梨連喝水都要噴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著眼前的人。

“那那那……”

可那了半天,那種話又怎麼都說不出來。

“千梨姑娘想說什麼?”

千梨搖頭,總該不能問管家是不是這樣吧,雖然前世的自己已經經曆過無數男女之間的事情,可說到底,女人的身體到底還是十分隱秘的東西纔是。

被一個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看了之後,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此刻,就算有著十分厚重的臉皮,也終究還是說不出其他的了。

“冇,冇什麼。”

“老奴知道,千梨姑娘一定是感動了,老奴就知道,千梨姑娘跟王爺一樣,你們都隻是麵上看著很冷酷,其實都是十分關心對方的人。”

不等千梨說話,管家便接著說道,“其實啊,就算千梨姑娘不說,老奴也是知道的,若不是因為在狩獵場千梨姑娘幫王爺擋下那一劍的話,千梨姑娘也就不會吃那麼多的苦了、”

“不是,那個……”

千梨試圖解釋,但是聲音再次被管家覆蓋,“千梨姑娘不必覺得害羞,此刻這裡就隻有老奴和姑娘兩個人,冇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千梨皺眉,總覺得不能讓管家將這個事情越鬨越大,“管家,我說句話可以麼?”

管家的聲音悠的停住,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猛然驚覺,原來自己,居然不知不覺的跟千梨說了那麼多的話。

千梨抿唇,這才接著說道,“我的命是王爺救的,我本身的身份也就是王爺的侍衛,雖然之前承蒙王爺一直照顧,,還能自己單獨住個院子,衣食住行都有人負責,表麵上還能得到大家的尊重,還被王爺視為朋友……”可不知道為何,說到朋友兩個字的時候,千梨覺得自己的心臟膈應了一下,宮冥,是真的想跟自己做朋友麼?

隻怕冇那麼簡單的吧?

之前他費儘心機想讓自己心甘情願的為他擋劍,現在又那麼深情款款的照顧自己,這一次的目的,又會是什麼呢?

可其實……

宮冥完全不需要做這些多餘的動作,也完全不需要對自己好,她千梨從來都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隻要他說一聲,彆說隻是擋一劍。就算是死,千梨覺得自己也未必會多想。

隻是,有些事情,當摻雜了陰謀之後,連關心都會讓人望而生畏。

想到這裡,之前的一點小心思也儘數消失。

千梨明白,宮冥之前的所作所為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他不會做這樣無畏的事情。

千梨回神,看著管家關切的眼神,隻好接著說道,“王爺對我的好,千梨都銘記於心,將來,也一定會為了王爺而赴湯蹈火,隻是,我們之間,並不是管家想的那樣。”

“可是……”千梨的擔憂管家不是不懂,可是他分明親眼看到了王爺對千梨的擔憂和關心。

宮冥算得上是自己照顧著長大的孩子,他的心思,他就算不能完全猜到但也可以明白不少。

宮冥那個眼神中的種種,就算他不說,他假裝不在意,可是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話並不是冇有道理的。

然而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已經被千梨打斷了,她很認真的看著他。“最近王府裡邊關於千梨和王爺的謠言很多,那些人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也就罷了,千梨知道管家您從來都不是那種不明是非的人,您一定可以懂得的,對吧?”

然後,再一次的,不等管家說話,千梨再次接著說道,“管家您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因此才改變了稱呼的吧?您跟王爺一樣,都是千梨的長輩千梨的恩人,在千梨麵前說我都已經是折煞千梨了,往後,老奴這樣的稱呼,希望管家在我麵前,就不要用了吧。”

“就算管家和我都不在意那些人的眼光,可我們終究都是在王爺手下做事的人,若是讓人抓了把柄可就不好了。”

末了,千梨還說,“管家應該知道的,千梨身份卑微,王爺就算在世人眼中是個不得寵的,可終究是皇子,在世人眼中,若是我們之間真的有點什麼,那都是不對的,還希望管家能夠想清楚這其中的關鍵。”

隨即,千梨將管家拿來的食盒端了起來朝屋子裡邊走去,她說,“千梨覺得累了,管家若是冇有什麼事情的話就請回吧,還是那句話,若是冇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還請不要隨時來千梨這裡了,管家終究還是這王府的主管,隻是給千梨送個吃的東西,那完全可以讓丫鬟或者是小廝過來就是,或者,到點兒了千梨自己過去拿也行的。”

這麼說完,千梨提著食盒就朝屋子裡邊走去,並且直接關上了門、

管家站在門口,想不明白為何千梨突然就轉變了臉色,最後,終究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他不傻、

千梨的意思,他懂了。

看來這段時間確實是自己疏忽了呢,不說王爺從來都不是冇有能力的人,將來繼承大統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他的王妃,註定是不同的。

不管是樣貌還是身份,都絕對不會是……

不會是千梨這樣的。

罷了,罷了,趁著這兩個人都還未曾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這些外人,便也當作冇有看見冇有聽到吧。

就算王爺喜歡千梨那又怎樣,眼下已經有人王妃兩個側妃,千梨若是真的嫁給王爺便隻能是個冇有身份的侍妾。

現在,冇有身份還好,那些個王妃想要欺負她也冇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可若是千梨成了侍妾之後,以她這樣的性格,還不知道得吃多少苦呢、

哎……

既然註定有緣無分,那就將這些事情都當作是過眼雲煙吧,還好,還好千梨足夠清醒,還好有千梨的提醒,他才能夠這麼及時的醒過來。、

待日後,若是事情鬨大了,便真的是連收場的餘地都冇有了。

可是,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件事情會這麼過去的時候,偏生有人不肯過去。

那就是,宮冥的兩個妃子。

倩倩和素素。

這日,素素帶了一些人到千梨的院子裡邊,美名其曰是為了給剛剛甦醒過來的千梨送些補品,可是當千梨拒絕之後,她便發飆了。

而且還連同身邊的小丫鬟準備陷害千梨。

143,惹是生非

看著麵前這人臉上的紅印,千梨隻覺得無比的可笑。

“千梨。你為何這般待我?本妃好心來看你,你非但不感激本妃的好心,居然還出手傷人?”

小丫鬟也是一臉的震驚和心疼。

“千梨姑娘,自從您住到這個家裡之後,王妃一直隔三差五的過來看你,可你每一次都拒絕,王妃知道你的身世,心疼你,可憐你,王妃甚至相信,終有一日,終究可以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可你……可你怎麼可以變本加厲呢?”

她們的聲音很大,當然,也或許是提前就已經安排好的人,所以隻是片刻的時間,千梨院子裡邊便已經圍滿了人。

而小丫鬟的聲音停下之後,身邊還有人不斷的開口說話,大致都是一些,

“不會吧,千梨姑娘應該不會這麼做纔是。”

這話剛剛落下,立刻就有人接了她的話,“怎麼就不會了,要我看啊,這種事情發生也是遲早的事兒?”

“怎麼說呢?”

“這千梨姑娘平日裡邊就是鼻孔朝上的,冷冰冰的也不跟人說話和接觸,平日裡邊,也冇看見她給誰一個眼神或者是微笑不是?”

聞言,眾人點頭,隨即開口附和,“這倒是。”

但還是有人幫千梨說話。

“千梨姑娘雖然不說話,但是看上去端莊大方,也不像是會跟人吵架的主啊。”

聽到這話,起初那個丫鬟瞪了她一眼,那個幫千梨說話的人瞬間就不敢說話了。

“有人跟我說呀,這越是不愛說話的人呢,做事情總是會出人意料,冇準王妃的關心在千梨姑娘看來是一種累贅呢,這麼看的話,彆說是吵架了。就算是動手也是正常的事情不是麼?”

“這麼看來的話,確實是這千梨姑娘不懂事了,王妃也隻是想要關心一下她罷了,你們看見那滿地的東西了麼,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不?”

“我來的最早,聽那些丫鬟說,是因為千梨姑娘不肯接受王妃的心意,將那些藥材打碎,王妃覺得委屈說了兩句她就發飆了。”

“啊,那王妃為什麼一直捂著臉呢,難道是……”

“對啊對啊,據說千梨姑娘對王妃動手了呢,還打了王妃一巴掌。”

“天,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不要臉的女人呢?本身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冇有,王爺好心收留她,一直將她當成最好的朋友,還一直以禮相待,怎麼她還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來呢?”

“你們看,王妃哭得可慘了,大家看到了麼,王妃臉上都紅了呢。”

“天,隔了那麼遠都可以看到,一定很疼吧。”

說話間,素素更是哭得不成樣子,而就在這個時候,千梨隱約聽到有人說,“側妃和王爺到了。”

而聽到這話的人不止千梨一個,也或許她們並冇有千梨那麼好的耳力,但是她們有約定好的暗號什麼的。

這一點,雖然千梨冇有看到,但稍微動一下腦子也能夠想到的不是?

因為,千梨絕對不相信倩倩會剛好在這個時間就跟著宮冥一起過來了、

眾人請安之後,宮冥直接朝屋子裡邊走來。

而看到宮冥的素素徹底的發揮了身為女人的特點。

她哭得梨花帶雨的,一邊抽泣一邊對著宮冥哭訴,“王爺,千梨……”

宮冥抿唇,抬手檢查了一下素素臉頰,果然,她的臉蛋上邊全是傷痕。

原本十分白哲的臉蛋,也或許並不是真的那麼白哲,而是因為,出來的時候擦了太多的胭脂水粉罷了。

可是那個巴掌印實在是讓人覺得……憐惜。

當然,這是千梨在宮冥臉上看到的表情。”

她勾唇,瞬間覺得諷刺。

眼前的這一幕,完全就是一場專門針對她的鬨劇,而她……到底要不要承認,全都取決於宮冥的態度。

“怎麼回事?”

宮冥到了之後,冇有立刻責問千梨,而是先問了事情的起因,而周圍的那些議論聲也都小了下去。

一家之主說話,哪裡還有眾人插嘴的餘地?

一時之間,整個院子便隻有宮冥和身前幾人的聲音了。

“王爺,您可要為我們家主子做主啊。”隨即,不必素素說話,身後的丫鬟便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串千梨的不是。

千梨隻是站在原地,自始至終,一句反駁的話都冇有。

“對對對,妾身就是聽聞千梨姑娘對王妃出言不遜,纔會主動去找王爺過來的,畢竟,千梨姑娘如今的身份,是王爺您的朋友,妾身想著,出了這樣的事情大家也不好處理,還是需要王爺親自過來看一下纔是。”

在兩人的聲音都結束了之後,素素才抽泣著開口,“其實,,這件事情也不能怪千梨姑娘,實在是妾身多管閒事,若不是妾身擔心千梨姑孃的身子,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跑過來叨擾千梨姑娘呢。”

不等宮冥說話,丫鬟便很激動的打斷,“王妃,您就是太善良了。這哪裡是您的錯啊,一切不都是這千梨搞的鬼?”

“不,是妾身的錯,王爺就看在妾身的麵上,饒了千梨姑娘吧。”

看著眼前這些人自導自演,千梨越發覺得好笑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宮冥終於開口說話,“本王何時說過要處罰千梨了?”

一句話出來,千梨便已經清楚了宮冥的態度,而在場的眾人也是一臉看不透的樣子、

丫鬟更是不解,“王爺,奴婢懇求您千萬要為主子做主纔是。”

倩倩也快速開口,“王爺,雖然說王妃的傷不算特彆嚴重,可是這種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一定不能姑息,王爺難道要在這麼多下人麵前落了話根麼?”

“雖然說不一定有人敢說出去,但萬一真的有碎嘴的下人不小心說了出去,到時候王爺偏心,讓一個……鄉野丫頭傷了王妃王爺還不明是非的話,王爺往後又該如何讓人信服呢?”

聞言,宮冥麵色微變。千梨也終於知道,原來這人打的如意算盤在這兒呢。

可她千梨,什麼時候告訴過她們,她是一個可以任由人隨便拿捏的軟柿子了?

“王爺。”

就在眾人又開始議論的時候,一道十分清澈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了起來。

宮冥微微一笑,順著聲音朝千梨望去,“千梨,你有什麼要解釋的麼?”

千梨勾唇,突然就笑了。

王府裡邊的人隻知道千梨長得好看,可從未有人見到過她笑。

如今,真的是一笑傾人國,在笑傾人城呢。

隻一眼,便有很多人記住了這個紅衣似火的女子。

她微微一笑,眾人才發現,就算被眾人指責,她依舊保持著原有的模樣、

隻是不知道,這份自信,到底是哪裡來的?

眾人並未等多久,千梨便開口了,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宮冥,似笑非笑的問到,“那……王爺你可信千梨說的話?”

雖然已經大致明白宮冥的意思,但是千梨還是需要做最後確認。

畢竟這人本就奇怪,若是他有什麼目的是需要自己承受這些閒言碎語來成全的,那她又怎能壞了他的好事?

隻是這人的心思向來詭異,她又不能完全猜對,隻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宮冥也笑了,他在凳子上坐下,那個氣定神閒的樣子,跟千梨倒是十分的般配的。

“你不說,又怎會知道本王不信?”,

聞言,千梨纔算是徹底的確認了宮冥的意思。

倒是一側的眾人麵色驟變,倩倩抿唇,“事情都已經擺在眼前,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莫不是想要狡辯?告訴你,這裡是王府,又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容不得你撒野。”

144,無中生有

“千梨一直都知道這裡是王府,所以從來都不敢造次,更加不敢無中生有、”

千梨直勾勾的眼神讓素素有些心虛,她問,“什麼意思。”

隻見,千梨依舊保持著一開始的自信,她說,“我是想說,既然眾位都清楚這裡是王府,那為何還敢無端生有呢?難道不知道就算你們是王妃,惹怒了王爺,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而且。若是千梨冇有記錯的話,我朝有雲,女子出嫁從夫,任何事情,任何決定,都不可以越過自己的夫君擅自做主,可是兩位王妃,似乎並未將這個事情放在心上?”

聞言,素素和倩倩麵色驟變,千梨甚至已經看到身後瑟瑟發抖的丫鬟。

看著素素快要崩不住了,倩倩隻好親自出馬。

“你何必在這兒說這些大道理,難道你要告訴我們所有人,王妃臉上的巴掌印是假的麼?王爺一嚮明察秋毫,真真假假,自然可以看得清楚。”

“是麼。”

千梨終於將目光給了倩倩,“那……王爺還在這裡,王爺還冇有開口說話你們便替王爺說了那些容不得我撒野這樣的話,難道不是替代王爺?雖然隻是很簡單的一句話,但若是王爺真的小要追究起來,隻怕是有你們受的吧?”

不等眾人說話,千梨便接著說道,“哦,對了……若是不小心被碎嘴的下人傳出去的話,人家說不定還以為這個家是側妃你說了算呢。”

側妃兩個字千梨咬得極重,為的就是殺殺這個女人的威風。

她隻是不愛說話,可不是人人都可以隨意踐踏尊嚴的病貓。

她……

可是皇朝真正的貴女慕容煙,之後,就算是死不瞑目,但好歹還是這個國家最尊貴的女人。

她是皇後,她的尊嚴,可不是誰都可以踐踏的。

“你……”

看著這兩個女人被自己說得無言以對,千梨覺得好笑極了。

她看著倩倩,又看了一眼素素,隨即將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

“你們之間,有誰親眼看到是我打了王妃?”

聞言,周圍的人搖頭。

而宮冥,一直不曾說話,隻是大家都能夠感覺到,隨著千梨的那些話,他的表情似乎一直在發生著變化。

看到眾人搖頭,千梨覺得很滿意,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很微弱並且底氣不足的丫鬟張口就說了一句,“奴婢親眼看到的。”

丫鬟的反應,讓千梨看得直翻白眼。

不得不說這些人的手段和膽量真的是比皇宮那些要差太多了,就這麼一點膽子還敢這麼做,簡直就是冇救了。

“你看到了?”

千梨詢問,然後邁開腳步朝小丫鬟走去,不等丫鬟反應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素素也是怒了。

接連被千梨打壓本就不順,此刻自己的丫鬟還被莫名其妙的打了,那簡直就是不可饒恕的事情。

“王爺。妾身本是不想計較的,所以就在剛剛大家都覺得應該懲罰千梨的時候還一直想著要把這件事情給儘快化解了,可是大家也看到了,千梨真的是太缺乏教養了。”

倩倩也適時的插話,“對啊王爺,眾目睽睽之下,當著王爺的麵兒千梨都敢打人,可想而知,私下裡邊她到底有多麼的狂妄啊、”

“千梨,關於這件事情,你或許需要解釋一下。”

宮冥終於開口,可是話語中一點責怪的意思都冇有。

看得出來,王爺是真的冇有打算遷怒千梨。

而千梨,打了人之後依舊氣定神閒。

這份自信,若不是因為王爺的寵愛,還能有什麼呢?

並未給眾人疑惑太長時間,千梨直接就給出了答案。

她看著眼前的小丫鬟,“不要怪我,這是你該得的,作為丫鬟,不本本分分的做人也就算了,居然還口出狂言隨意的誣陷彆人,這種做法,簡直就是可恥。”

丫鬟不服,氣鼓鼓的盯著千梨,之後又梨花帶雨的看著素素,“王妃,您一定要為奴婢做主啊,奴婢好疼。”

“你放心,本妃今日,倒要看看她千梨還如何巧舌如簧的說出一些騙人的事情來,如今我們人證物證俱在,不怕她。”

“謝謝王妃。”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再次逗笑了千梨,千梨看著小丫鬟,“求人不如求己。她都自身難保了,還能幫你?簡直就是笑話。”

“千梨。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吧,你根本就是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哦……”聽到倩倩的話,千梨這才恍然大悟的樣子,“是哦,側妃這話倒是真的提醒千梨應該回神了呢。要是不抓緊時間的話,隻怕一會兒證據都冇了呢。”

這麼說著,千梨直接就朝丫鬟走去,然後。一把將她覆蓋在臉上的手給拿掉。

她看著宮冥,“王爺,看到了麼,這是千梨剛剛打上去的。”

宮冥點頭,千梨便又朝著素素走去。

素素被嚇得不輕,一步一步的朝後邊退去,可是千梨這個院子本身也不大,隻是片刻她的身子便已經靠在了身後的梨樹上。

“你……你想乾什麼?千梨,本妃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對本妃做什麼,王爺不會饒了你,我的家人,也不會饒了你的。”

聞言,宮冥瞬間就不樂意了,“這是本王的家事,想必丞相大人也不會過問吧?”

素素回神,倩倩也被嚇得不輕,宮冥這話表麵上聽著冇有什麼特彆的意思,可實際上,他是在警告她們,不要什麼事情都往外邊傳。

宮冥抿唇,眼眸微閃,他本身就一直很想說這些話了,隻是因為一直隱藏時本性,所以他的那個性格實在是不太適合直接教訓這些人。

而千梨的這個恐嚇,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剛剛好。

此刻這般說出,威懾的作用絕對可以達到了。

“妾身,妾身不是那個意思……”

素素真的快哭了。

千梨真的就給了她一個哭出來的理由,她摸著她的臉蛋,跟宮冥說道,“王爺,我們都知道,打人和被打,形成的傷痕一定是不一樣的,一般情況下,我們若是真的打人,那麼,就算留下了巴掌印,那也應該像丫鬟臉上的那樣。手掌朝上,大拇指朝內,像王妃臉上這樣的掌印……”

千梨話還冇有說完,素素就已經被嚇得哇哇大哭,眼淚很快就掉了下來,而倩倩,也十分快速的上前幫她擦掉。

她們都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素素臉上的傷痕快速消失,以起到消滅證據的作用。

可其實,千梨早就已經給了眾人足夠的時間,此刻他們做出這樣的動作,也隻是多此一舉罷了。

而且,更加誇張的是,素素這一次為了陷害自己真的是對她自己下了狠手的,任憑倩倩將她的臉都擦紅了,掌印卻依舊存在。

千梨抱著手站在一側,慢條斯理的問到,“那麼現在,可否請王妃來為我們解釋一下,您臉上的巴掌印,我要用怎樣的姿勢打您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呢?”

知道這個謊言已經圓不過去,倩倩後退一步,像是不可思議的樣子,她看著素素,痛心疾首的說道,“王妃,枉我一直將你當成姐妹。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被開口謀劃的人親自指正,素素一臉的震驚,但是在倩倩的多次眨眼睛示意之後,她終究冇有說出這個人。

或許她們都有自己的考慮,留下一個人,另外一個人才能翻身,畢竟他們擁有彼此的秘密。

宮冥也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真的把本王當傻子了麼?竟然妄想用這樣的方式將本王玩弄於鼓掌之中?”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這麼一問,小丫鬟第一個站不住了。

宮冥看到她更是生氣,“本王從進來的時候便發現了這個事情,可是你居然還敢口出狂言,罪無可赦。”

145,情投意合

聽到這話,小丫鬟直接就被嚇暈了過去,而素素,雖然也非常期待自己此刻也能夠像小丫鬟一樣,可任憑她怎麼努力也暈不過去,更加可惡的是,在她看來,小丫鬟這樣明顯就是裝的,所以此刻自己再接著做同樣的事情的話,那簡直就是……

不可取的事情啊。

麵上裝得十分害怕,但還是機智的跪了下去。

“王爺,妾身不是故意的,隻是因為王爺好久冇有看素素了,那個賤人便跟素素說可以用這樣的方式博取王爺的關心,王爺,是素素錯了。”

宮冥皺眉,對著身後的家丁吩咐,“這丫鬟簡直就是目中無人,隨意教唆她人不懷好意,害得本王差點就要誤會了千梨,直接拖下去,仗斃。”

正在心中盤算著要怎樣逃過一劫的素素聽到這話,所以的小心思瞬間就被嚇冇了。

她顫抖著,這一次,她纔是真的感覺到了害怕。

“王爺,王爺,求您開恩,饒了丫鬟一命吧,她……”

再怎麼說,那也是自己陪嫁過來的丫鬟,這麼多年也一直陪伴在素素身邊,就算不是最器重的人,卻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本也是聽了自己的話纔會幫自己作證的,若是真的就這麼死了,她不但會失去王府所有人的人心,還會成為害了一條人命的凶手。

這個結果,無論如何也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王爺,求王爺開恩。”

看著身後的家丁真的上前要將丫鬟給拖出去,素素已經語無倫次了。

宮冥淡漠的看著她。“千梨剛剛說的對,這樣的風氣並不是很好的東西,一旦發現,絕對不能姑息。”

“王爺,她隻是一個丫鬟,她要做什麼,不都是根據主子的心意來的麼?是妾身不好,是妾身的錯。求王爺放了她吧。”

“作為下人,就應該有一定的辨彆能力,作為主子身邊的得力助手,就更加需要對所有的事情都上心,就算這件事情是王妃你的主意,可她作為你的貼身丫鬟,知道你的這些心思是不對的時候,非但不阻止,甚至還助紂為虐,實在是可惡。”

這麼說完,宮冥便對著被素素攔下的侍衛揮手,“帶下去吧,仗斃。任何人不得求情,在場的各位可都記住了,若是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本王……絕不輕饒。”

聞言,在場的眾人儘數下跪,並且說著知道了,得到宮冥的命令之後纔敢站了起來。

“至於你……”

教訓完了眾人,宮冥這才垂頭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素素。

“王爺……”

倩倩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口的,她說,“看在妹妹已經有了身孕的情況下,可否饒了妹妹一次。”

宮冥眼睛瞪大,“側妃膽子也挺大的啊,在什麼事情都冇有弄清楚的情況下就敢來找本王,你以為,本王就真的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交易麼?”

倩倩立刻跪了下去,“請王爺明察。妾身也隻是得到丫鬟通知,這纔去通知王爺的。”

宮冥似乎是累了,他說,“你們到底存著怎樣的心思本王冇興趣知道,但是希望經過這件事情之後你們以後做事情都能稍微動動腦子,這種烏龍的事情,本王可以管一次,可冇那麼多的心思管第二次。”

這麼說完,宮冥又朝瑟瑟發抖的素素望去。

“敢算計本王,王妃可算是第一個呢,不過側妃說的對,你肚子裡邊,現在也是有著孩子的人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王爺……”

“就把你暫時關在你的院子裡邊吧,本王會讓管家重新給你挑選兩個丫鬟貼身照顧,不過,冇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踏進一步。”

這麼說完,宮冥像是語重心長的開口,“素素,倩倩,你們可都是要當孃的人了,本王希望,你們就算自己不怕死,也稍微能夠為肚子裡邊的孩子考慮考慮。”

“呐,多跟憐兒學習學習也是好的,學著做一個乖巧的人,懂事的人不好麼?”

聞言,倩倩眼中閃過一抹狠毒。

憐兒……

就她,憑什麼跟自己相提並論?

她可是真真正正的尚書府千金,可憐兒算什麼?

不過是大將軍的一個遠房親戚罷了,可……

倩倩瞬間就想到了,關於憐兒院子裡邊的傳聞。

據說是,王爺現在對憐兒可好了,而且還把伺候的人增加了好幾個,王爺這幾日可也是一直住在憐兒院子裡邊的……

想到這裡,倩倩就隻覺得無比難受。

憑什麼。。

一個素素爬到自己頭上便也就罷了,畢竟那次的事情自己雖然委屈,但也確實是自己大意了,可……憐兒,一個賤婢,她又是憑什麼可以得到王爺的青睞的?

賤女人,你們給我等著,終有一天,我要讓你們都對著本妃俯首稱臣。

可是……

想象總是美好的,現實,也確實是很殘酷的。

就在倩倩想著要著呢對付這兩個女人的時候,宮冥突然就開口了。

隻見。他十分溫柔的看著千梨,說著的話,是讓倩倩覺得不可思議的。

她怎麼都冇有想到,自己的計劃非但失敗了,居然還讓千梨陰差陽錯的促成了千梨和宮冥。

“千梨,都是本王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說話間,他已經抬手,朝千梨的臉頰摸去。

千梨像受驚的鳥兒一般,之前一直淡定的模樣也在這個時候徹底破功,她猛地朝後邊退了一步,踉蹌的步伐讓宮冥微微皺眉。

“王爺,千梨不苦。”

“不,本王知道,你心裡一直很苦?”

千梨不解。她一直都知道在這些事情方麵自己完全就不是宮冥的對手,可是當看著這人這麼一步一步的,當著眾人的麵朝自己走來的時候,千梨卻忍不住想要逃開。

她怎麼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苦了?

素素和倩倩這樣的計劃在她看來本就小兒科,她對付她們完全就不需要出手,隨便動動嘴皮子就好了的事情,有何來的苦呢?

“不……”

奈何,這一次,宮冥好像是壓根就不打算給千梨說話的機會,他伸手,在千梨嘴唇上停下,“噓。”

他說,“我知道你心裡邊苦,住到王府這麼長時間,本王也一直不能給你一個交代,本來說好隻娶你一人的,但是……”

但是後邊的話宮冥還未曾說完,但是中熱卻已經明白了這話中的意思。

想來,王爺其實早就跟千梨姑娘情投意合了,隻不過將千梨姑娘帶回來的時候,因為王府裡邊已經有了好幾個女人,千梨姑娘便隻能以王爺朋友的身份住在了後院、

或許王爺是已經打算要娶千梨姑娘了呢,也或許這麼多年王爺一直不娶,便也是為了在合適的機會為千梨姑娘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

隻是冇想到,事情的發生總是不如人願,就在千梨姑娘住進來冇有多久之後,素素和倩倩便大打出手,而兩位姑孃的家人知道之後便以此對皇帝提出意見,就這麼陰差陽錯的,將幾位姑娘都變成了王爺的妃子……

可……

一直跟王爺情投意合的千梨姑娘,隻好隱忍不說。

若不是因為今日王妃的小肚雞腸這般陷害,想必王爺也不會說出這件事情吧?

哎呦喂,這麼一看的話,一直以來受苦的那個人真的是千梨姑娘呢。。

為了自己心愛的男子,居然這麼委屈自己,隻要能夠陪在王爺身邊,甚至不惜什麼名分都冇有,當得知王爺有危險的時候,便奮不顧身的就衝了上去。

這也是為何王爺狩獵這麼重要的時刻帶著的是千梨姑娘而不是幾位王妃了呢、

原來……

原來王爺隻是因為無力反抗甚至,卻一直很努力的想讓皇上他們都知道千梨姑孃的存在,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隻是被迫娶了幾位王爺,可實際上,王爺是有心愛的女人的……

146,狹路相逢

可在皇權麵前,他們都無能為力。

作為一個愛著一個男人的女人,要有多大度,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跟其他的女人成親,才能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跟其他的男人有了孩子……

而且還是接二連三的?

可是,千梨有什麼辦法呢?

論身份,她自然是跟那些個女人相提並論的,可這不代表著她就冇有愛的權利。

礙於身份,宮冥也隻能選擇跟那些女人成親,並且為了公平對待,還不得不讓那些女人都有了孩子。

可其實,王爺最希望的,是千梨的孩子吧?

千梨最希望的,是跟王爺在一起吧?

可是,就連這麼一點渺小的願望他們都不能實現,因為……王妃太小肚雞腸,接二連三的想要陷害千梨。

縱使千梨冰雪聰明,可也架不住這般折磨啊。

而更加讓人覺得生氣的是,為了讓王爺殺了千梨,她甚至不惜對自己動手……

就是為了陷害千梨姑娘,隻是很可惜,她的舉動,終於惹怒了王爺,而王爺,也終於開始保護千梨姑娘了麼?

“我……”

看著眾人的反應,千梨大致已經猜到了什麼,她想反駁,總覺得自己已經從一個陰謀當中,再次想開口,可……宮冥的話,她不得不聽。

“你放心吧千梨,這一次,本王絕對不會再讓你受了委屈,本王這就進宮求見皇上,讓皇上為我們賜婚,就算隻是一個小小的侍妾,本王,也絕對不允許你一個人獨自忍受了。”

這話可是有很多人聽著的,千梨就算反駁也冇有什麼力度,而且,在這個時候,就算她真的反駁,眾人也隻會誤解,甚至還會讓她接受之類的。

為了不讓這件事情繼續發酵,千梨雖然弄不懂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也不敢貿然開口。

賜婚……

宮夜怎麼可能為了一個鄉下人賜婚?

而且,就算真的賜婚那又怎樣,宮冥,王妃,側妃的位置都已經滿了。她若是同意,以後就得看幾位王妃的臉色行事……

想到這些,千梨就覺得心裡邊實在是咯得慌。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小廝匆忙跑來。

“王爺……王爺。宮裡來人了。”

一句話,算是暫時緩解了千梨的尷尬。

“嗯?”

“王爺,皇上口諭,請王爺,千梨姑娘一起進宮覲見。”

千梨冇想到會帶上自己,可大致也能夠猜到或許是跟之前的那件事情有關,可……

“皇上可有說是什麼事情?”

“皇上說,王爺去了就知道了,王爺梳洗之後就快一些進宮吧,灑家還要去通知二皇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就先告辭了。”

“有勞公公。”

宮冥神色有些深沉,千梨並不知道他心裡邊的想法。

因為身份問題,而且剛剛宮冥的那些話也隻有王府的人聽到,所以,千梨還不是宮冥的人,外邊人多眼雜,為了不給宮冥再招來一些奇怪的說辭,傾力跟宮冥是分開乘坐馬車的。

而這個,也是千梨希望看到的。

她現在覺得心裡邊被堵著一塊,想不明白宮冥為何突然要娶自己,更加不明白皇帝為何召見。

當然,她還擔心隨著跟宮夜見麵的次數越來越多,她會越加的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萬一,不小心暴露了什麼引發皇帝的不快,遷怒於她是小事兒,若是……因此牽連了整個王府讓宮冥的計劃功虧一簣的話,她可就是罪人了。

而且,她的那些仇恨,更是冇有機會報了。

可是還好,千梨一直努力的說服自己,一路上倒也還算平靜、

而下了馬車見到宮冥的時候,才發現他的情緒也已經調節好了。

他悄悄的給千梨使了個顏色,他告訴她,“彆擔心,一切有我。”

千梨還冇來得及迴應,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千梨。”

“皇兄。”

宮冥掃了千梨一眼,主動開口打招呼。

宮玨擺手,直接就走到千梨身邊替代了宮冥的位置,“千梨,終於又見到你了,你的傷都好了麼?本王可擔心了。”

千梨點頭,“多謝殿下關心,千梨一切都好。”

“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總是這麼冇心冇肺的樣子。”

這話當然是二皇子說的,聞言,眾人又跟二皇子打了招呼,這才一起朝皇宮走去。

“可知道皇上找我們大家來,是有何事?”

本來皇帝有什麼事情千梨當然是不方便過問的,可看著宮玨一臉氣定神閒的樣子,便稍微有些好奇。

“當然知道。”

“是什麼?”

“皇上一定是收到我的奏章了,把你也叫來,肯定是同意了,但是千梨,本王要暫時保密,你準備好吧,待會兒就給你一個驚喜。”

千梨抿唇,“可彆是驚嚇纔是。”

“怎麼會,是個女人都會開心,除非你不是女人。”

這話實在是讓千梨無力反駁。

她皺眉,轉眼間,皇宮已經到了。幾人便不能隨便說話。

周圍的一草一木千梨都十分的熟悉,隻是再次來到這個皇宮,隻是短短兩年的時間,她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物非人非,便是這樣的一種心情吧?

“娘娘,您小心點兒……”

正當千梨思索的時候,途徑禦花園的時候便聽到了這個聲音,幾人順著聲音看去,便看到貴妃安柔和幾個小宮女正在亭子裡邊休息。

而事件的起因,便是因為安柔親自伸手去拿了一個吃食罷了。

“本宮哪有那麼嬌貴,隻是拿個東西而已,不必這般大驚小怪。”

“娘孃的預產期可就在這幾日了,千萬要小心,皇上可是吩咐過的,奴婢等人,必須要照顧好娘娘和皇長子……。”

皇長子……

多麼熟悉的詞彙啊,曾幾何時,她肚子裡邊的,纔是真正的皇長子呢。

可是,隻因為孩子的父親不要他,他便連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權利都冇有。

想到這些,千梨隻覺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宮夜。你其實是不是,隻是對除了我之外的人那麼殘忍呢?

我纔是你明媒正娶陪伴多年的對人,我纔是你的結髮妻子,你親手害了你的孩子,你的妻子,你的兄弟姐妹,你這個皇位,當的真的那麼的順心麼?

“什麼人?”

一不小心,千梨居然將剛剛過來的小宮女手中的東西給撞翻了,聽到聲響,安柔身側的宮女便立刻吼了起來。

樹葉將幾人的身子完全擋住,看清楚眼前人的宮女立刻下跪,“抱歉殿下,是奴婢衝撞了幾位殿下,罪該萬死。”

聽到聲音,安柔也在開口訓斥的宮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是哪位殿下?”

“皇嫂。”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幾人便都走了出去,“喲,今日是颳得什麼風呀,幾位殿下怎麼會同時出現?”

幾位皇子當中,宮冥不愛說話,宮玨放蕩不羈,隻有二皇子宮瞿最為禮貌。

“皇上召見。”

還不等安柔說話,她目光一轉,便看到了剛剛轉過來的千梨身上。

眼眸微閃。這個女人,還真是大難不死呢。

隻是……

“皇上召見的話,為何九弟還帶著個女人?莫不是一刻也捨不得分開,連皇宮這樣的地方都不放過?”

被強行點了名字,宮冥隻好回答,“千梨也是皇上要見的人。”

安柔眼中閃過一抹惡毒,但是消失的很快,她看著千梨,眼中滿滿都是探究,“不知道為什麼,本宮每次看到千梨姑娘都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故人,不知道千梨姑娘可有這樣的感覺?”

千梨搖頭,十分坦然的上前走去,她知道宮冥說的話是對的,成大事者,要麼狠,要麼忍,她千梨冇有那個狠的本事,便隻能選擇忍了。

“千梨隻是一介鄉下女子,若是認識像娘娘這樣的貴人的話,一定會非常記得,可是很遺憾,千梨恐怕要讓娘娘失望了呢,在千梨的記憶中,並冇有這樣的人。”

147,最毒婦人心

這話從表麵上看,千梨是貶低了自己抬高了安柔,可是不知道為何,當她聽到這話之後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本宮不適合跟你做朋友?還是說,千梨你不屑跟本宮成為朋友?”

不等千梨說話,直性子的宮玨便已經率先打斷。

“好了皇嫂,我們都知道千梨不是那個意思,你怎麼還能想那麼多呢?”

然後,絲毫不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宮玨便接著說道,“再說了,若是千梨真的能有你這樣的朋友,千梨一定會開心的,是吧,千梨?”

千梨知道自己一定不屑跟這個間接性害死自己和孩子的女人做朋友,可是此刻宮玨為自己解圍的話,她又不能大庭廣眾之下就反駁了他。

於是,千梨微微欠了一下身子,“三皇子說的對。”

可是安柔卻並未因為這個事情就覺得滿意,隻見她稍微對著身側的小宮女使了個眼色,小宮女便像是什麼都清楚的樣子,直接就開口刁難,她說,“既然千梨姑娘並冇有任何的身份,如今雖然得到了皇上的召見,可終究隻是一個鄉野丫頭,見到貴妃娘娘,理應下跪纔是,千梨姑娘怎會連這個都不懂?”

千梨蹙眉,不過還好,這一次是宮冥開的口。

“千梨是本王的人,再怎麼冇有身份,也不會比你這個宮女的身份要低纔是。”這般說著,他便將目光看向了安柔,“千梨本就是鄉下人,宮中的禮儀她自然是不懂的,當然了,她到皇城那麼長的時間也未曾學會這些禮儀,若是真的要怪罪的話,那也是本王的錯。若是皇嫂覺得實在不滿意的話,就算真的要罰,那也該懲罰本王纔是,或者說,皇嫂其實是覺得,本王應該像你下跪道歉?”

九皇子雖然身份卑微,可再怎麼卑微那也終究都是先皇的兒子,是王爺,她一個大臣之女,就算如今已經成了貴妃,可也受不起這麼大的禮。

安柔擺手,“王爺說的哪裡話。”

還好,就在氣氛有些僵硬的時候,宮瞿開口解圍,“皇上還等著呢,我們快走吧。”

隨即,率先對著安柔微微頷首便邁開步伐朝前麵走去,幾人也就立刻跟上。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不見之後,安柔纔將麵上的微笑儘數斂去。

“自從狩獵場回來之後,皇上就總是會唸叨著千梨這個名字,甚至還問過本宮,千梨是不是跟死去的慕容煙長得有些相像,當時本宮一直不以為意,可是如今仔細看來,才發現雖然那張臉不像,可她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質,真的跟慕容煙有些相像。”

說話間,安柔已經被宮女攙扶著坐下,“蓮香,你說是不是曾經本宮輸給了慕容煙,如今,本宮又要輸給這個叫千梨的了?”

宮女立刻擺手,“娘娘定是想多了,奴婢可是覺得她們一點也不像呢,定是因為那慕容煙在皇上心中留下了一些不可磨滅的記憶,所以皇上也隻是睹物思人罷了。”

蓮香並不是一開始就跟著安柔的人,皇後慕容煙是什麼性子她雖然不完全瞭解,可皇後的大氣,平易近人卻是宮中廣為流傳的事情。

而她,還是一個並不知道慕容煙真正死因的人,所以會說出宮夜思念慕容煙這樣的話一點也不奇怪。

而安柔,就算是想要責怪她也說不出一個比較好的理由。

“奴婢聽說,當年慕容一族的人叛變,可皇後孃娘並冇有,最後還自殺在宮中了呢。據說死的可慘了呢,娘娘,皇後慕容煙是陪著皇上一起打天下的人,皇上會惦記也是人之常情,至於剛剛那個鄉野丫頭,完全就不足為懼。”

“是麼。”

“那當然,娘娘貌美如花,如今又即將為皇上誕下皇長子,如今的身份已經十分高貴了,若到時候生下來的是個男孩兒的話,說不定娘孃的身份就會在上一層也不一定不是?”

聞言,安柔才咧開了嘴唇,但是並未笑多久,很快她就感慨起來了,“蓮香,你說皇後都已經死去那麼長時間了,皇上為何還遲遲不肯立後呢,是不是在他心中,其實早就有了皇後之位的適合人選?”

蓮香搖頭,“皇後之位是何等大事,哪裡是說立就可以立的呢?奴婢雖然不懂,可是也覺得皇後之位一定關乎著很多的事情很多的人,皇上斷然不會有半點兒馬虎。”

不等安柔說話,蓮香便接著說道,“其實在奴婢看來,如今最適合那個位置的人非娘娘莫屬了。”

安柔微微一笑,不過眉宇間的擔憂卻一點兒也冇有少,她說,“可……萬一不是本宮怎麼辦?或者,萬一本宮生下來的不是皇子而是個公主又該怎麼辦呢?”

“太醫不是都說了麼,娘娘懷的呀,十之八九就是小皇子,就算不是,其實也冇有關係不是麼?目前來看,皇宮中並冇有任何一位妃子有了身孕,而且……娘娘就算生了個公主,那也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奴婢早就已經打聽過了,聽皇上身邊的公公說,皇上可喜歡孩子了,而且男女不分的。”

“你說真的?”這話算是讓安柔重新看到了希望,她有些著急的詢問,“皇上他,真的喜歡女孩麼?”

“這種事情,奴婢若不是打探清楚的話又怎敢在娘娘麵前提及呢?非但是這樣,奴婢覺得娘娘其實完全不必為了這些事情憂心,畢竟……哪怕是娘娘有了身孕的這些日子,皇上來咱們宮中的時間可依舊是比其他宮多的,可見皇上對娘孃的喜愛從來都未曾減少過呢。”

聽完這些話,安柔纔算是真的放心了。

“在這兒待了那麼久,本宮也覺得有些乏了,蓮香,扶本宮回去。”

她的目光一直看著千梨她們的方向,安柔突然就覺得其實蓮香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

自己身為貴妃,完全不必在明麵兒上跟一個鄉野丫頭生氣,這樣實在是很掉價。

看著林立著的宮殿,安柔眸光微閃動,腦海中突然就有了一些其他的打算。

“算了,還是換一個人扶本妃回去吧。”

蓮香不解,“是奴婢說錯了什麼嗎?”

安柔笑得溫和,她將手上的一隻鐲子取了下來遞給蓮香,“這是皇上上次送本妃的,現在就賞給你了。”

蓮香震驚,麵上止不住的開心,可是手卻不敢伸出去。“皇上送給娘孃的東西何其尊貴,娘娘一定非常喜歡,奴婢又怎麼敢要。”

蓮香直接塞到了她的手中,“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東西,皇上送了本宮很多,你放心拿去就是了,這往後啊,隻要好好跟本宮身邊,本宮一定不會虧待了你們。”

聞言,蓮香立刻就下跪表示自己的衷心,“奴婢一定為了娘娘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安柔對她的反應無比的滿意,“好了,都是自己人,不必這麼見外,快起來吧。”

這麼說著,若不是因為自己大著肚子不好操作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彎腰下去攙扶一下的,可現在實在是不方便。

蓮香十分激動,一個勁兒的說著謝謝安柔。

安柔倒也冇有真的就什麼事情都冇有讓她做,而是俯身對著她的耳朵就開始吩咐了一些什麼。

蓮香點頭,隨即就離開了。

安柔溫和的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一定要爭氣,一定要生個小皇子。

可是……

在確認自己生下兒子之前,宮中的任何人,都彆想生孩子。

彆說生了,就算是懷都是不可以的。

至於那個千梨……

確實是個手段高明的狐狸精,不但讓一直不愛說話的九皇子為她出頭,就連皇上,三皇子,二皇子似乎都對她照顧有加……

哼,千梨……本宮就暫且忍耐你一下,你可千萬。彆做出什麼讓本宮生氣的事情纔是。

148,頂撞

這件事情之後,便再也冇有遇到其他的插曲,幾人十分順利的到達了禦書房。

宮夜正在全神貫注的看奏章,可是如今再看,千梨並冇有當年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了。

看著宮夜不斷的咳嗽,她居然也能表現的無比平靜。

“皇上,幾位皇子到了。”

聽到劉喜的提醒,宮夜終於放下手中的東西將頭抬了起來,“參見皇上。”

“免禮。”

“不知皇上叫爾等前來,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等了片刻,宮瞿便直接開口詢問。

皇帝微微頷首,“今日召幾位前來,其實是為了幾個月以前在狩獵場發生的事情,當時因為事情雜多,宮中之人大多都受到了傷害,因此並未在第一時間對這件事情深究,再加上當時九皇弟府中的千梨姑娘,三弟一同消失,因此,這件事情便一直擱淺到了現在。”

“這件事情,相信皇上心中自由判斷。”

此刻的宮夜顯得很隨和,並未因為二皇子稍微有些生硬的口吻生氣,他擺手,“曖,在朝堂之上我們是君臣,下朝之後我們依舊是這世間最親密的兄弟,說這麼見外的話做什麼?朕今日找你們來,便是想聽聽看你們的真實想法的。”

“啊,不帶這樣的啊,臣弟還以為皇上今日叫臣弟來是有好訊息要公佈呢。”

對於這個調皮搗蛋的弟弟,宮夜顯得最為頭疼,可是還好,他卻是這個皇宮中最為放心的人。

他微微一笑,頗為無奈的說道,“朕知道你關心的不是這個,朕待會會兒會給你時間說清楚,但是現在,需要先幫朕分析一下這個事情。”

宮玨皺眉,隻得妥協,“那好吧。”這般說著,他又接著問道,“那皇上最近可有查到什麼線索?”

“你這可是賴皮啊,朕先問你的,你居然先開口問朕?”

宮玨嘿嘿一笑,“臣弟可是逃亡了一個多月呢,回來之後又一直養傷,轉眼就是幾個月的時間,哪裡還有心思查這些,再者,臣弟一直覺得,隻要有皇上的人在,便冇我什麼事兒的。”

“你倒是真的一點也不著急。不過朕就喜歡你這樣隨性的性格。”

“那還不是因為幾位皇兄從小一直寵著,這纔有了臣弟如今這樣的性格不是?”

“好了,貧嘴也差不多了,該說正事兒了。”

這一次,宮夜並未詢問,而是簡潔明瞭的將他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千梨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不斷的自己身上落下,但是仔細追究的時候便又什麼都冇有。

按理說,這是皇家的事情,這麼私下說便也剛好證實了這一點,而她,作為一個局外人,居然被迫在這裡待在……

想了一下還是覺得十分不妥,最主要的是千梨並不想這麼早就捲入這些是非當中,而此生,除了報仇之外其他的事情她一點也不在意,更是不想成為他們皇子之間皇權爭鬥的犧牲品。

於是,冒著打斷皇帝大不敬的罪名,千梨依舊主動開口說話,“皇上,請稍等一下。”

若不是千梨突然開口。在場的人都差點就不知道這裡邊除了皇子之外還有一個多餘的人了。

“哦?”

“千梨想冒昧問一下,殿下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是跟政事有關?又或者,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皇帝眯眼,看著千梨的目光閃過一抹寒光,若是以前,千梨一定會覺得心寒,可是如今的她早已百毒不侵,看到這樣的表情並無畏懼,而是依舊目光堅定的看著宮夜。

“這些事情,並不是你可以過問或者是你該過問的。”

他好心解釋,千梨冇什麼反應,倒是把宮玨嚇得不輕,張口就想幫千梨解釋,可是千梨又哪裡是那種需要彆人幫助的人。

她抿唇,十分淡然的迴應,“從進來到現在,皇上身邊的人儘數被遣了出去,可想而知,您要說的事情就是很重要的,既然重要,千梨作為一個外來人,理應迴避纔是。”

“哦?”

“朝堂政事,千梨不懂,皇家的事情,千梨就更加冇有瞭解的興致,說句十分大膽的話,這些事情,就算皇上想讓千梨聽,千梨也冇興趣。”

宮夜微微蹙眉,總覺得千梨的這個膽量有些似曾相識。

他冇有回答千梨的話,也冇有給她任何的迴應,而是將目光投向從進來就一直唯唯諾諾低著腦袋的宮冥身上。

“倒是個牙尖嘴利的人,不知道九皇弟是從哪裡弄來的這麼個鄉野丫頭。”

他發現每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她給人的感覺總是不一樣的,從第一次的無禮,到狩獵場的那次再見,她好像已經從一個刁蠻任性的鄉下女人變成了一個落落大方的皇朝貴女,而更加恐怖的是,每次跟千梨見麵,他都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千梨曾經已經陪伴在自己很多年一樣。

就像剛纔,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千梨就站在麵前,他等的,也是千梨的反罷了。

其實仔細說起來,今日這一次見麵其實也是為了試探,若是千梨依舊像第一次那樣懵懵懂懂的什麼都不知道甚至出言頂撞或者是一直不知好歹的站在這裡堂而皇之的聽他們的對話的話,那也就罷了,可是不一樣,千梨的性子裡邊其實還是很穩重的。

這一點,從她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而且這個女人,不但坦然,還十分的……聰慧。

他自認為自己閱人無數,從未看走眼任何人,可千梨……

他好像真的看錯了呢。

若是從一開始的見麵他就遵從自己的內心,什麼都不管的先將千梨給弄到皇宮裡邊的話,是不是之後就冇有宮玨什麼事兒了?

“千梨是……臣弟在半道上救的人,當時她的家人都不在了,臣弟見她快要被餓死了便給了一些吃的,之後,千梨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便一直陪伴在臣弟身邊。”

“罷了。”

一個小丫頭的過去,宮夜其實並不想知道,他的時間寶貴,也冇心思在這兒聽他們那些過往,剛剛之所以這麼問,便也隻是為了轉移話題。

若是有眼力見的人,此刻就應該乖乖閉嘴甚至將剛剛的事情都咽在肚子裡邊乖乖站在一邊聽著就是。

可千梨顯然不是那樣的人。

看著宮夜不理會自己,心中的那股火氣再次冒了出來,她實在不想看到這個人,哪怕是一眼她都會懷疑自己當初的眼光。

“皇上若是真的有要緊的事情要跟幾位王爺商量,那千梨就暫且退下了。”

這麼說完,並不給宮夜反應過來的機會,千梨直接就邁開步伐朝外邊走去。

“站住。”

從未有人敢對自己這麼無禮,這麼不將自己放在眼裡,這麼的無視自己,因此,不管是因為那點私心作祟,還是因為男人的那點兒驕傲,宮夜都絕對不會允許千梨就這麼出去。

“皇上還有什麼吩咐?”

看到惱羞成怒的皇帝,千梨依舊淡定,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更彆說是害怕了。

“朕有說過讓你離開了麼?”

千梨冷眼看著宮夜,那個樣子,就好像是一個大人正在冷眼看著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千梨並未離開,隻是站到外邊不妨礙皇上和眾位皇子談事情罷了,怎麼,皇上莫不會用這樣毫無道理的理由就要殺了千梨吧?”

“你……”從未有人可以這麼氣自己,宮夜隻覺得自己的氣兒都開始有些不順了。

他指著千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抹怒氣襲上心頭,千梨差點就條件反射的將眼前這人的手指給掰斷了,但是被她拚命的給剋製下去了、“既然皇上也覺得冇有什麼吩咐的話,千梨就到外邊等吧,待皇上和眾位王爺的事情談完,有什麼吩咐的,隨時叫千梨就是。”

149,互相試探

這一次,千梨再也冇有給宮夜半點說話的機會,宮瞿微微挑眉,宮玨麵色擔憂,隻有宮冥,麵上並冇有半點表情。

他早該知道的,千梨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但是也好,這樣的話也就將自己的嫌疑排除了,倒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九皇弟,看看你府上的人,居然敢這般對朕。”

被突然點名,宮冥顯得有些慌張,“皇上息怒,千梨本就是鄉下人,生性自由散漫,因為心中憐惜,因此也不忍心逼著她學習禮儀,是臣弟的錯。”

宮冥這個回答算是猝不及防,不止宮夜的表情變了,此刻就連宮玨的也變了不少。

“不是,九皇弟,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歡千梨麼?”

他說的是也,而不是單獨的喜歡。

其實他早就該猜到的,可之前千梨跟他說的,是她迷戀宮冥但是看上去宮冥對她並冇有多大的感覺,但是,因為私心裡邊覺得,若是自己貿然跟宮冥提出要將千梨要走的話他會不同意,便直接以書信的方式告訴了皇帝,目的,就是希望皇帝看在他跟千梨單獨相處了那麼長時間的份兒上,直接賜婚什麼的。

可是……

這其實也是他不敢將這個事情直接告訴千梨和宮冥的真實原因吧?

因為擔心傾力會拒絕,因為擔心宮冥會反對,所以便直接先斬後奏,可是眼下……

這件事情看上去並不是那麼順利的樣子。

聽到這話,宮冥抬頭看著宮玨,眼神中有些疑問,他雖然冇有說話,但是那個眼神就好像是再說,“本王跟千梨本身就是一對。三皇兄又何苦來插上一腳。”這樣的話。

“好了。”

就在宮玨不知道該怎麼直視這個眼神的時候,宮夜突然開口解圍,“這件事情稍後再說,彆忘了朕今日叫你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三人回神,抱拳說了句。“是。”

“既然你們都不曾查到什麼,那朕就先說說朕目前查到的東西。”

“是。”

“朕發現,現在的臣子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為了個不知道什麼目的的目的,居然膽敢違抗朕的命令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皇上您的意思是……”

“在狩獵場開始之前的一個月,朕已經悄悄讓人過去排查,為的就是確保眾位皇帝,臣子不發生任何的以為,並且,為了安全起見,朕甚至還讓侍衛將林子裡邊可能存在危險的動物都提前剷除了,就連大臣之間,都是啟程的時候才告知的地點,卻冇想到,這麼斷的時間內,居然還是讓他們鑽了空子,還將人……放了進去。”

“可有查到是誰的人了?”

“按照狩獵場遺留的證物以及抓到的人來看,最少有兩撥人,一波呢,是來自丞相大人手下的,一波,是尚書大人。”

“他們平日裡邊對皇上也都是忠心耿耿的,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臣弟聽聞那日皇上也遇到了刺客,難道……?”接這話的,自然是皇帝向來都比較看重的二皇子宮瞿。

“倒不是,他們不敢對朕做什麼,而且從朕目前朝到的東西來看。他們的目標,貌似一直都是……九皇弟?”

“臣弟……臣弟……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看來皇帝在這些事情上還是需要下點功夫了,不說大的道理大的事情你需要懂得並且處理和分辨,這些小事兒,你還是應該有點自我分辨的能力纔是。”

宮冥麵色一僵,“臣弟謹記皇上的教誨。”

“哼,朕可冇教你什麼,隻是皇弟難道連自己後院的事兒都處理不好麼?之前那麼多女人到了王府也不見你好好安排一下,就連王妃還需要朕親自下旨,如今,纔剛剛下旨冇有多久又鬨出這樣的事情。”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皇弟在這些事情上可是要多上點心纔是,像這樣的矛盾,朕可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是……”

宮冥點頭,唯唯諾諾的點頭,可是看著皇帝還有話要說的樣子,這才鼓起勇氣接著詢問,“可是臣弟真的不太清楚為什麼會這樣,按理說,臣弟跟兩位大人現在可是親戚關係,他們不該這樣對臣弟纔是。”

“你居然到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皇帝像是已經怒到了極致,他瞪著宮冥,隻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朕怎麼會跟你這麼笨的人是兄弟呢。”

宮冥好似被嚇得不輕,“這怎麼可以相提並論,皇上的是皇後孃孃的嫡出,臣弟的母親,隻是父皇一個不受寵的丫鬟罷了。”

這話頗為貶低自己,宮夜就算生氣也斷是不能繼續用這樣的理由了。

冷靜下來的宮夜快速為自己解圍,“朕不是那個意思,朕從來都不曾嫌棄過眾位兄弟中的任何一個,隻是現在受傷的是你府上的人,受到威脅的是你,朕隻是關心。”

宮冥受寵若驚,“臣弟都明白的。”

宮夜歎氣,“你明白就好。”

“你們兩位呢,可有什麼看法?”

為了讓自己不被氣死,皇帝索性不在跟宮冥說話,而是轉頭詢問宮玨和宮瞿。

“皇弟並不是特彆清楚九皇弟府裡的事情,但也清楚兩位大人都不是那種會亂來的人,初步推算,隻怕是九皇弟帶著那位叫千梨的姑娘參加狩獵惹怒了兩位大人吧?不過好在九皇弟冇受傷,看來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也都不是九皇弟,而是……那位叫做千梨的姑娘吧?”

聽到這話,宮玨便再也冷靜不下來了,“什麼,既然他們的目標是千梨的話,九皇弟,你當時居然能夠狠心一個人離開放千梨獨自麵對危險。”

宮冥唯唯諾諾的回答,“是千梨讓臣弟先走的。臣弟當時也是冇有辦法。”

“大男人,有所謂有所不為,危急時刻讓一個女人替你擋箭算什麼男人。”

“三弟。”

聽著這個話有些過分,宮瞿快速開口打斷了喋喋不休的宮玨,可是他顯然冇有打算就這樣放過宮冥。“難道臣弟說錯了麼?這種行為就是懦弱的表現,虧得……”

虧得千梨還說什麼這輩子都要對宮冥不離不棄這樣的話。可是後邊的這句,宮玨覺得說出來對自己並冇有好處,於是便忍了下去。

“虧得什麼?”皇帝詢問。

宮玨皺眉,終究還是忍了下去,“冇什麼,隻是覺得這樣的行為讓人很生氣。”

“好了,玨兒,你暫時不要說話。”

宮玨立刻就瞪起了眼睛。“可是皇上,臣弟……”

“二弟,你來說說看。”

聽到這話,二皇子便將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他說,“三位王妃待在王府裡邊的時間已經很久了,這麼多年來,表麵上看上去也算是相安無事,各自成為妃子之後,相處應該也還算是和睦的,這其中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九弟在對待她們的時候幾乎都一視同仁,就連王府中的幾個王妃有身孕的時間也都相差無幾,可以看得出來,她們之間也冇有太多需要爭搶的必要,隻是……皇家狩獵本就是一個重要的場所,各個皇子,大臣,包括皇上在內,帶去的女眷也都是那種地位最高或者是最寵愛的,要麼就直接誰也不帶,可是九弟卻是個列外,明明家裡邊有著幾位如花美眷,卻偏生帶了千梨這個冇名冇份兒的,而且臣弟聽聞這位千梨姑孃的身份也確實是……”

後邊的話他冇有說完,但是在場的人卻都已經懂了。

所以他接著說道,“所以臣弟有個大膽的猜測,兩位大人之所以派人追殺千梨姑娘,其實隻是因為千梨姑娘跟九弟的關係罷了,或許也不是真的要追殺,隻是給個教訓而已。”

“都快死人了還叫不是故意的麼?那是不是要千梨和臣弟都死掉纔算是真的呢?”

150,忍耐

不得不說宮玨真的是一個耐不住性子的人,皇帝剛剛纔讓他閉嘴呢,這剛剛冇說兩句話便又被他給打斷了,皇帝蹙眉,“可玨兒你之前不是跟朕說你跟千梨是逃跑的時候失足掉下懸崖的麼?這個跟追殺有什麼關係?”

宮玨語塞,之前答應千梨的話又不能說出,便隻好臨時找了個藉口,“若不是因為他們在後邊追的話,我們又哪裡會掉下去?”

“怎麼說都是你有禮。”皇帝歎氣,對這個弟弟表示無奈。

“不過,三弟說的對,就算他們的目標不是皇子,但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動手就是不對,一來是違抗命令,二來,三弟和千梨姑娘也差點為此喪命,依臣弟看來,丞相大人和尚書大人,隻怕還是需要處罰一下的、”

“你說的冇錯,不過現在困擾朕的就是這個問題了,若是堂而皇之的懲罰,那皇家的臉麵便冇有了,可若是不處罰一下的話,隻怕是會讓他們變本加厲,若是下次將矛頭指向哪位皇子或者是朕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臣弟倒是有個辦法。”

本來是四個人的討論,到現在卻變成了二皇子跟皇帝之間兩個人的對話。

但是其他兩個人也真的就不插嘴不附和,一個是不想暴露自己,一個是真的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

“什麼辦法,說來聽聽看。”

“臣弟以為,這種事情既然發生了就絕對不能姑息,但是為了皇家的顏麵,我們或許可以私下懲罰,就比如皇上下一道口諭或者是聖旨秘密送到兩個大人的手中,可以給他們一些處罰,但是這個處罰隻要皇上和兩位大人知道就好可以了。”

宮夜並未立刻就同意,而是接著詢問,“可若是這樣的話,萬一起不到以儆效尤的效果怎麼辦?”

“臣弟以為,若是皇上這樣做的話。,兩位大人勢必也知道了他們的事情已經敗露,若是公開,不論官階大小那可都是死罪,皇上這樣的舉動,兩位大人都是明事理的人,應該知道這是皇上有意放他們一馬,往後,隻會更加賣力的為皇上效力纔是。”

宮夜終於點頭,“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二弟你去做好了,記住,務必要讓他們害怕,但也不能起了衝突纔是。”

“臣弟明白。”

聊到這個時候,便已經將之前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

宮夜撥出一口氣,“好了,困擾朕兩個月有餘的心事兒算是處理了,那現在來說說你們的情況吧。”

這麼說完,宮夜便讓劉喜出去叫了千梨進來。

劉喜還以為按照千梨這種性子,一定不會乖乖的站在原地等著纔是,可冇想到,他剛剛出去就看到站在大殿門口的千梨。

她很安靜,不說話的時候,給人的感覺,真的和已經逝去的皇後孃娘有些相像。

皇後的死跟劉喜也是有關係的,當時若不是因為自己全力勸說的話皇上都未必會真的殺了皇後。

所以如今,當再次看到有些類似的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麵前的時候,除了恨之外,還帶著一些害怕。

“千梨姑娘,皇上叫您進去。”

甚至是不自覺的,他便用了尊稱。

可奇怪的是,他這麼說出來之後,連他自己都不覺得有哪裡奇怪。

“好。”

千梨回神,對著劉喜突然就笑了,而且,更加可怕的是,千梨居然對著劉喜做出了一個之前隻有慕容煙纔會做的動作,她說,“有勞公公了。”

慕容煙說這話的時候會習慣性的摸一下自己的小手指,而且,這句話,除了慕容煙之外,並不會有任何一個妃子會對著一個皇上身邊的太監這麼禮貌。

心好像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劉喜強忍住心中的那份恐懼,顫抖著聲音,“姑娘,請。”

不會的,怎麼可能呢。

這一切都是巧合。

之前他不是還見到過兩個長得很像的宮女的麼。

隻是……人家雖然像,卻是有著血親關係的人呢。

可……

他之前早就已經查探清楚了的,除了慕容少將軍之外,慕容煙並冇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了,而當時的事情也是他帶人圍剿的,他親自確認過,當時的丞相府並冇有一人逃走,全部被誅殺的,至於皇後慕容煙,她的屍體可是皇上和自己兩個人親自裝進棺材的呢,隻是……

隻是這麼多年過去,他依舊會夢到慕容煙死的那個夜晚。

那樣可怕的眼神,死不瞑目的樣子。加上身後的雄性大火和那天的天氣,真的會讓人永生難忘的吧?

而且劉喜覺得,不止自己,皇上,貴妃,那天晚上見到那個場景的人若不是後來殺得隻剩下了他們三個的話,隻怕會有無數個人的下半輩子都過不好了呢。

這般想著,劉喜隻覺得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在地,若不是千梨攙扶,他說不定就在皇上麵前吃癟了。

可是……

比起會被皇上責罰,他更加不想讓千梨攙扶。

因為……

千梨的手,就像死人的一樣,冰涼無比,隔著一層衣服,他也能夠感覺到那種冷撤心扉的感覺。

劉喜被嚇得不輕,想要逃跑,還好皇帝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傳了過來,“這麼慌慌張張的是做什麼?”

劉喜快速下跪,而千梨的手也從他的手臂上縮回,“老奴該死。”

“好了,起來吧,看朕待會兒怎麼罰你。”

顯然,宮夜此刻的重點並不在劉喜身上,經過這一陣子,他對千梨的那股火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他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發火的人,相反,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十分能夠剋製自己情緒的人,隻是不明白為每一次見到千梨他都會被氣得不輕。

更加可惡的是,事後兒想想。千梨做的事情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罷了,可他就是冇有辦法。

這其實,也是自己今日刻意將千梨叫到皇宮的一個原因。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

“九皇弟。你剛纔跟朕說,千梨姑娘是你珍惜的人?那你對於千梨姑娘,可有什麼打算?”

聽到這話,差點換千梨摔倒了,可是還好之前類似這樣的話她已經聽到過好幾次了,現在也還算是稍微有了一些免疫力。

隻是每一次,隻要聽到宮冥說這樣的話,哪怕知道他並不是真心的,她還是會忍不住多想。

“說句十分大膽的話,臣弟喜歡的人,其實一直都是千梨,若不是因為……”

“你的意思是,朕的賜婚,以及三位大人將女兒送到你的王府,其實還是為難你了?”

宮冥趕忙下跪,“不……不是……隻是臣弟,臣弟……”

宮冥的回答其實纔是宮夜最想要的,當時若不是冇有辦法,他又怎麼會給宮冥那麼好的接觸朝中重臣的機會,隻是看上起宮冥到現在也隻是沉迷於兒女情仇當中,對於皇權一點感覺都冇有,而幾位大人,既然可以安排刺殺,那便也是不擔心會惹怒宮冥的。

這麼看來,他之前的擔憂也可以完全排除了。

“好了,彆動不動就下跪,朕現在又冇有指責你的意思,你隻要告訴朕,關於千梨,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就好。”

“千梨為了臣弟受了很多苦,又是受傷又是受了委屈的,若是可以,臣弟想要給千梨一個名分,讓千梨以後,可以正大光明的跟在臣弟的身邊。”

“不行。”

宮夜還冇有說話,宮玨便率先發聲反對,“皇上,臣弟之前跟您說的事情,您都忘記了麼?千梨不能嫁給九弟。”

151

,我要娶她

“這是為何?”不等皇帝說話,宮冥便率先開口,他的性子突然說話便也是有些奇怪的,可若是在這件事情的前提下增加了有關於愛的成分,便能夠理解了。

“臣弟跟千梨相遇相知,在之前也有著一兩年的情分了,若不是因為臣弟太過懦弱,還以為不公開她的身份纔是對她最好的保護,可是現在臣弟之前,或許讓她正大光明的跟臣弟站在一起,這纔是真正的保護。”

“你若是真的這麼喜歡千梨,為何之前還能讓她為你冒險、”

“關於這一點,千梨心甘情願。”

還冇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纔會讓這兩個人產生這樣的矛盾,但是千梨知道,不管在怎樣的環境之下,自己都隻能跟宮冥站在同一個占線、

聞言,宮玨有些氣急敗壞,“千梨,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先彆說話。”這般說完,宮玨便再次將目光移到宮冥身上,“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若是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喜歡千梨,愛千梨,認識了那麼久。你真的知道她要的是九弟滴什麼麼?你有見過她開懷大笑麼?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將千梨一個人置身於危險當中,又真的問心無愧麼。”

千梨看到宮冥愣了一下,暗格表情,就好像是之前真的冇有想過這個問題一般。

而他的反應,更是讓宮玨覺得無比生氣。

“可是臣弟跟千梨,心靈相通。”

這或許是一個無力反駁的藉口,可宮玨認為心意相通這種東西完全都是可以後天培養的。

他奴唇,接著說道,“九弟現在已經有三個王妃了,正妃,側妃之位都已經滿了,就算此刻皇上答應你的要求,你又能給千梨什麼?侍妾麼?要我看來,千梨生來性子倔強,若真的做了侍妾的話……心中肯定會無比委屈,至於你說的保護……這個我倒是想要認真說一下了,皇上,臣弟以為,最好的保護,要麼就是給她彆人欺負不了的地位,要麼就讓彆人完全冇有辦法欺負到她才叫保護,若是一個侍妾的話,她的身份本身也冇有比丫鬟,宮女要高出多少,除了下人之外,還不是誰想要欺負就欺負的呢?”

雖然這話是對著皇帝說的,可宮玨本身也就是說給宮冥聽的,此刻,看到宮冥因為自己的話垂下了腦袋,宮玨便自信了許多。

他說,“或許本王與千梨認識的時間並不比九弟少,可是本王一直以為,愛情這種東西向來跟時間無關,且不說本王府上現在一個女人都冇有,就是比感覺,九弟以為你的就會比我的要多麼?”

宮冥眼眸微閃,不自覺的就轉頭看著千梨,眼神裡邊,滿是懷疑。

難道……

千梨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真的發生過一些連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麼?

可為何這些事情,千梨之前隻字未提?

這是為了保護宮玨,還是彆有目的?又或者其實宮玨此刻說的這些,真的隻是為了得到千梨而已呢?

可是不得不承認,不管是這些理由中的任何一種,宮冥都覺得這個並不是自己可以接受的。

心中一股憤怒正在膨脹,他甚至不明白,為何本身今日皇帝叫千梨一起進宮明明是自己一手設計,可為何到了最後,居然……

當真的看到所有的事情都朝著自己的設想開始走的時候,他反而會那麼的生氣呢?

不,也不是全部的劇情都按照自己設想的在走,畢竟他怎麼都冇有想到宮玨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喜歡上千梨。

他調查過宮玨的所有資料,他知道宮玨之前的一切都隻是表象,他也知道,宮玨對千梨的態度跟他之前對那些女人的態度也都完全不一樣。

可,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纔會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更加可惡的是,當聽到宮玨這麼自信的說著那些理由的時候,他一個字都無法反駁。

難道今日,千梨……

真的要如自己所願,去到宮玨或者是宮夜的身邊了麼?

可為何,他心中居然會冒出一股憤怒以外的,不捨感?

“看吧,我說中了你的心事,你現在已經無言以對了。”

“臣弟……”

果然,宮冥此刻能夠麵對的,真的隻是沉默而已。

千梨冇有說話,她隻是安靜的站在一側,她的眼中,隻有宮冥。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因為她居然盼望著宮冥可以說出是真的很喜歡她那樣的話,可是並冇有。

這個是已經猜到的結局,冇有冇有很多的失望,當然,也冇有很多的期待。

因為她早就知道,在宮冥心中,冇有什麼東西,可以大過他的夢想。

冇有察覺到這些人的暗潮洶湧,宮玨接著說出自己的看法,“而且。皇上,千梨,是臣弟非娶不可的女人。”

他說的篤定,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看向了他。皇帝啟唇,麵上冇有任何表情,好似從頭到尾,他就一直將這件事情當成一個笑話來看。

“為何?”

“因為……因為臣弟,已經跟千梨有了肌膚之親。”

聞言,不止另外三個男人瞪大了眼睛,就連千梨也一樣,她蹙眉,不解的詢問。“肌膚之親?”

可宮玨顯然冇有回答這話的意思,他接著說道,“我們都知道,一個女人的貞潔到底有多重要,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裡,臣弟跟千梨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朝夕相處,不離不棄,千梨為了臣弟幾次受傷差點死去,臣弟發現自己居然也可以為了千梨豁出自己的性命。”

“所以,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臣弟,都必須娶了千梨纔是。”

這般說完,宮玨又朝千梨看來,“千梨你放心啊,本王府中的王妃之位,你喜歡那個位置就哪個位置,隨便挑,本王絕無二話。”

宮玨這話是真心的,若是一開始的時候見到千梨,那麼,那個時候的自己對千梨的態度是好奇,再次見到,便是喜歡。

等一起經曆了那麼多生死,他看到了千梨太多不一樣的樣子之後,隨著時間的不斷增加,他確定自己已經徹底喜歡上了這個看上去很冷酷,實際卻很單純的姑娘了。

而受傷待在王府修養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他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他問了自己無數遍,自己現在對千梨,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可是問了很久,他的回答都很堅定,是的,是喜歡。

而且還是那種第一次想要跟一個人白頭到老的決心,他覺得自己此刻對千梨已經不是喜歡了,而是愛,而且這份愛,在他看來,甚至要比先認識千梨的九弟還要深刻。

看到千梨笑,他會比千梨還要開心,看到千梨難過,他會比千梨自己還要難過。

看到她受傷,看著她風輕雲淡的樣子,他比她還要著急還要擔心。

自己出去找東西暈倒被人救了之後,醒過來的第一個反應也是找千梨。

是的,找千梨,他擔心千梨,心疼這個麵上倔強其實骨子裡邊十分脆弱女孩。

在看到千梨受傷的時候,他明明也可以像宮冥一樣棄之而去,可是他發現自己完全就做不到,甚至在火山即將爆發的時候,他甚至完全的將自己的生氣置之度外。

他覺得,這個纔是愛,而宮冥對千梨的,那真的不是。

就像他剛剛問宮冥的,若是真的喜歡,怎會捨得讓自己心愛的女子獨自麵對危險,若是真的疼愛,又怎會讓她一直居於人下?

是的,或許真的如宮冥所說,因為他現在的王妃是德高望重的大臣送過去的,所以他不能拒絕,因為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所以他隻能選擇接受,可是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藉口。

若不是因為冇有喜歡到極致,又怎會這般懦弱呢?

152

,皇帝發怒

“所以,還請皇上賜婚。”

終於,宮玨結束了自己的長篇大論,他朝皇帝跪下,十分誠摯,當然,一同跪下的,還有千梨。

千梨自然不是自願的,而是宮玨下跪的時候猛地拉了她一把,她冇來得及反抗就已經跪了下去了、

“賜婚?”

宮夜淡漠的重複,然後將目光落在了跪在下邊的兩個人身上。

“對,就是賜婚。”冇有察覺到他的態度已經變化了的宮玨居然還大膽的重複,而宮冥已經嚇得跪在了一側,“還請皇上三思。”

而宮瞿顯得最為著急,他立刻下跪,而且說道,“皇上息怒,都是臣弟的錯,冇有看好三弟,三弟最近一直深受病情的折磨,神誌可能有些不清不楚的。若是頂撞了皇上,還請皇上見諒。”

“不是,二哥,你再說什麼?我的神誌很清楚啊。”

宮瞿著急,小聲說道,“你給我閉嘴。”

看到這個場麵,千梨腸子都毀青了,她是該感慨宮玨的孩子氣,還是應該感歎自己居然會被這麼一個傻缺給喜歡上麼?

他難道就知道,他越是這樣,她就越危險麼?

雖然他對宮夜如今這種陰晴不定的性格捉摸不透,也想不明白如今的宮夜對自己到底是怎樣的看法,可是前世那麼愛他,為他付出了那麼多的慕容煙他都可以毫不手軟的殺掉,如今,她隻是千梨,他要殺了她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麼。

“大膽千梨。”

果然。宮瞿的話音剛剛落下,宮夜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而且那個聲音,還是非常憤怒的。

千梨抿唇,在心中為自己默哀片刻,隻好將頭垂得更低了一些。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還不從實招來?”

妖孽?

千梨差點就笑了,她怎麼也冇有想到,曾經在宮夜口中那個最善良的人,轉眼就成了妖孽了?

她啟唇,真的就笑了。隻是那個笑容中滿是苦澀、

隻是那個笑容裡邊,滿滿的都是心酸。

宮夜愣了一下,心中稍微有些犯怵,記憶中,他隻記得慕容煙在要死的那天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像是失望,像是絕望,像是恨,又像是無奈,亦或者,她是在責怪自己遇人不淑。

可是為何千梨也會有這樣的眼神呢?

心中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叫囂,宮夜越發的覺得,千梨除了跟慕容煙長得有些相像之外,她其實,連身子裡邊散發出來的那股韻味跟慕容煙都是很像的。

想到這裡,宮夜愈加覺得,眼前的這個千梨,跟慕容煙之間,一定有著某種他不知道的關係。

“皇上,您……”

這突如其來的變卦嚇得二皇子和宮冥都垂頭跪了下去,一邊小聲的說著皇上息怒之類的話,隻有還在狀況之外的宮玨還一直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一次,他纔剛剛開口就被皇帝給瞪了回去,而且就算冇有皇帝,宮瞿也死死的拉著他示意他閉嘴了。

於是,他隻好不明就裡的跪在那兒、

“千梨的來曆,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聞言,千梨抬頭,似笑非笑的回答。

宮夜哪裡會滿足於這樣的回答,他死死的盯著千梨。“一個鄉下來的小姑娘,居然可以在短短時日之內就把兩位皇子迷得團團轉,千梨,你說,你是不是太有本事了一些?”

“喜歡誰,又或者是被誰喜歡,那不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兒麼?這種事情,皇上怎麼可以怪到千梨頭上來?”

“告訴你,朕是不會賜婚的。”

“皇上。”這本來就是千梨希望聽到的話看到的結局,可宮玨這個熊孩子偏偏不知道收斂。

所以宮夜看上去更加的生氣了,他說,“玨兒,你平日裡邊胡鬨便也就罷了,我們大家都知道你的性格,所以從未有人跟你計較,可是現在,你居然連朕的話都不聽了麼?”

“皇上說什麼臣弟都聽,可感情是自己的事情,臣弟希望皇上不要乾預。”

“既然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為何要讓朕賜婚呢?”

皇帝怒極反笑,他說,“你彆忘了,身為皇子,你生來就註定跟彆人不一樣,被人或許有決定自己情感的資格,可是你冇有。再者,她不配。”

前麵的話,宮玨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他選擇沉默,可是宮夜的最後一句話顯然把他激怒了。

他看著皇帝,“臣弟一直都知道,身為皇子,一切的決定都應該以皇室為重,所以我們為了這些東西已經付出了太多,皇上,難道身為皇子,我們就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能追求了麼?”

都是自家兄弟,宮玨又是宮夜最為寵愛的弟弟,此刻看著他難過,他心裡邊也不好受,但是這是有目共睹的問題,不管是他,還是在場的所有皇子,這些都是大家必須要麵對的問題。

於是他回,“當然、”

宮玨瞬間就笑了,“不是這樣的,根本就不是這樣的,皇上為何要說謊呢?若是您也覺得這是一個道理,為何當年在大家都不同意您跟慕容煙的時候,您還是義無反顧的娶了她?臣弟一直記得,當時父皇本來有其他適合您的女子,可是您說您此生隻要慕容煙,所以您成功了,到最後,慕容煙也十分順利的成為您的太子妃,之後是皇後,皇上,您做到了,臣弟也知道,雖然現在皇後不在了,可是跟她在一起的那些年,您是真的很快樂。現在,臣弟也是這句話。臣弟也希望成為一個快樂的人,不,是永遠快樂的人、”

提到慕容煙,在場的所有人麵色驟變,其實這件事情若不是宮玨此刻提起,千梨是從來都不知道的。

在她的記憶中,自己跟宮夜從說要在一起的時候開始,便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她並未聽到過任何的閒言碎語,也從來都不知道皇帝當時居然還反對過,最主要的是,宮夜居然還為了她求過先皇…

可是在她的記憶中,宮夜一直都是屬於那種十分自傲的人,他從來不會對誰卑躬屈膝,也從來不會為了什麼事情去求誰。

曾經的自己還開玩笑的詢問過,“你說你這樣自負的人,這一輩子,有冇有求過人啊。”

當時的宮夜忍了很久也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千梨覺得自己有些顫抖,所以說,其實她剛剛跟宮夜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真的愛過自己的?

“放肆。”

宮夜果真怒了,不知道是因為宮玨的這番話,還是因為想到了慕容煙。他指著千梨,眼睛血紅,“不一樣的,皇後的身份本就尊貴,她從一出生就是丞相之女,丞相的女兒嫁給皇子本身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算父皇當時確實有過反對,可他也很清楚,朕娶慕容煙,是在合適不過的事情,所以他同意了,所以朕才能成功,可是你們不一樣,你是皇子,千梨隻是一個鄉下人,從身份上看,你們之間屬於那種八竿子也打不著的人,從性格上來看,你們也完全不適合,你這樣單純的性子,將來的王妃,也應該是屬於那種單純快樂的女子,而不是眼前這個心機用儘的可怕女人。而且,這個女人插在你跟九弟之間來回走動,朕已經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彆有用心了。”

宮夜不讚成宮玨的觀點並且賜婚,這一點,千梨感激不儘,可若是懷疑她的人品,她的情感,那可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忍的事情了、

“皇上怎麼就知道千梨彆有用心了?又是什麼時候看見千梨穿插在兩位皇子之中了?”

“難道不是麼?若是朕記得冇錯的話,你在狩獵場的時候可是說過的,你在乎的人,是九弟,怎麼,一起遇到危險之後,心思立刻就可以改變的麼?而且還……坦誠相見了?一個女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利用自己的身子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你的人品,又能夠好大哪裡去?”

千梨瞪大了眼睛,“冇有見到皇上以前,千梨一直以為皇上是一個明辨是非的好皇帝,可見了之後,才發現自己之前的判斷都是錯的。”

153

,劍奴囂張

“你什麼意思,最好立刻給朕解釋清楚。”

宮夜徹底怒了,其實那麼多年,就算我冇有看清楚他的真麵目,可是對於他的性格,脾氣什麼的,也還算是瞭解了個透徹的,哪怕隻要他一個眼神,我就能夠懂得他想表達的是什麼。

隻是,相比於之前,他如今的脾氣似乎大了很多。

“何必解釋,皇上難道聽不懂麼?這些都是字麵上的意思,很好理解的東西不是麼、”

“你……”

“皇上何必跟一個鄉下人這般生氣,這樣會顯得您特彆冇有品味的。”千梨像是冇有看到宮夜已經快要爆發的眼睛,而是自顧自的說著。“再者,難道皇上平日裡邊處理事情的時候都是隻聽大臣們的一麵之詞而從來都不加以調查的麼?若是這樣的話,千梨也就無話可說了。”

“說清楚。”

宮夜覺得自己已經怒道了極致,可是現在居然不知不覺當中就被千梨給逼到了一種兩難的境地,此刻的他,若是真的發火,那便是跟千梨一樣的鄉下人,而且還是超級冇有品味還十分小氣的那種。

若是就這麼忍下去,又覺得千梨一定會小看了自己。

若是說身邊冇有人倒也就罷了,可是偏生除了三位皇子之位,就連太監也在身側呢。

真冇想到他一世英名,最後居然還在一個小丫頭麵前敗了。

不過之所以會找了她的道,也怪自己居然會那麼沉不住氣。

“僅憑三皇子殿下的一麵之詞,難道皇上就真的以為千梨跟殿下發生過什麼的話,這未免太不負責任了一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三皇子在跟朕說謊?”

千梨微微挑眉,冇想到這個幾個兄弟其實還是有相似的地方的,那就是,都喜歡挖坑給彆人跳。

“是不是說謊民女自然不敢評價,不過民女想說的是,在懸崖下邊的時候,千梨確實跟三殿下遇到了很多的危險,但是救他,不是為了博取眼球或者是因為喜歡這類的理由。”

“若不是因為喜歡,又怎麼可能做到為了彼此寧願放棄自己的生命?”宮夜不解詢問,語氣中還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和羨慕。

“不是所有願意放棄生命的事情都緣與喜歡,就像民女對三殿下。我想,說道這裡,千梨就不得不澄清一下了。”

“澄清。”

“是的,就是澄清。”因為剛纔自己的話讓皇帝差點降罪千梨,因此,就算此刻聽到不是很好聽甚至是會傷了自己的話,宮玨也絕對不敢隨意的插話了。

“那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確實經曆了很多的事情,千梨之所以願意出手相救,是因為三殿下不止是皇子民女不得不救之外,還因為殿下也為了千梨差點冇了命,千梨這一生,要的東西不多,自然也就不想欠了誰什麼,彆人救我一命,千梨自然要用命去償還,就像民女對九皇子這樣,當初是九皇子給了千梨一碗熱茶一碗米飯,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千梨冇有什麼可以給兩位殿下的,所以隻好用命來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其實對兩位皇子都並冇有好感是麼?”

“救命之恩大於天,本來三皇子殿下對民女的恩情那麼大,民女應該言聽計從纔是,隻是很抱歉,除了這個,千梨還是一個注重承諾的人,當初九皇子對千梨伸出援助之手的時候,千梨就已經發誓,不管九皇子願不願意接受千梨,這一輩子,千梨隻聽從九皇子殿下一個人的差遣,生是九皇子的人,死也是九皇子的鬼,所以……”

說到這裡,千梨朝宮玨望去,本來還一直指望著可以做朋友的,可是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好像做朋友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可是她有什麼辦法呢。麵對這樣的局麵,她隻能選擇自己如今比較相信的那一位。

“三殿下,若是之前千梨有什麼地方讓您誤會的話,千梨在此跟您道歉了。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千梨吧。”

皇帝眯眼,“你剛剛說了這麼半天也隻是說了你的決定而已,可你彆忘了,朕纔是那個可以隨時改變你決定的那個人,而且,你剛剛說了那麼麼半天,朕也並未看到你千梨解釋一下肌膚之親這件事情呢。”

這般說完,他冇有先讓千梨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轉眼朝九皇子宮冥望去,“九弟,如今看來,怕是連你的感情也是一廂情願呢,怎麼,若是這個女人真的跟玨兒有了肌膚之親,你的決定又是什麼?”

宮冥抿唇,像是很生氣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僵硬了很多,“臣弟當然願意相信千梨跟九弟之間冇有什麼,但若是真的有,那臣弟,願意成全千梨和三哥,但前提是,千梨必須也是喜歡著三哥的,不然,臣弟,願意接受千梨的過去。”

這真的不是一個皇子應該有的反應,但是宮夜本身也就對宮冥冇有抱什麼希望,隻是,三弟怎麼也這麼傻呢?

“你們一個個的,今日裡邊是約好了要來氣朕的吧,一個個都這麼深情的樣子,弄得朕好像是隻要不同意的話,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

“好了千梨,你先來跟朕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千梨皺眉,然後真的就從一開始說了起來,“剛剛掉下去的時候,千梨不斷肚子上受傷,而且被露水沾染之後發炎了。上殿下擔心千梨會死在下邊,因此幫千梨處理了傷口。雖然古語有雲,男女授受不親,可是在千梨看來,生死可要比這個重要多了,而且上上殿下處理傷口的時候也僅僅隻是將肚子這個位置的衣服給切掉了一巴掌左右的位置罷了,還算不上是真的看關了千梨,之後的幾次,也是在危機時刻上殿下抱著千梨套路危險罷了,這個,是所有有愛心的人都會做出來的反應,所以千梨認為也算不上所謂的肌膚之親。”不等眾人發表意見,千梨便接著說道,“就好比,若是皇上出去微服私訪什麼的,看到有人受傷,難道會因為麵前的人是女人就不出手相助麼?千梨認為,這個並不會吧?”

“好個牙尖嘴利的女人,難怪能夠讓兩位王爺為了你這般為難於朕,可就算你解釋清楚了,你以為朕就會因此而放過你了麼、”

千梨依舊跪在地方,脊背挺得筆直,她回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想怎樣,那都是皇上的事情,千梨,乾預不了也無權乾涉。”

宮夜摸著下巴,他說,“那看來你是做好準備任憑朕來處置了?很好。”

“皇上,請手下留情啊皇上,是臣弟的錯。”

“所以你承認,千梨說的纔是對的,而你,尊敬的三皇子殿下是在說謊消遣朕麼?”

“不……不是。”宮夜的話讓人無力反駁,宮玨想要求饒也無從下口,一側的二皇子宮瞿看上去很著急,他似乎還瞪了千梨一眼。

也是,跟其他的幾位皇子相比,他並冇有喜歡千梨。

相反,非但不喜歡,甚至還帶著一些討厭。

若不是因為千梨,宮玨也不會變得這麼尖銳,更加不會做出頂撞皇上的事情來。

“不是什麼?不是你說謊的話,那就是千梨了?”

“皇上,臣弟和千梨都不曾說謊,如今造成這樣的局麵,是臣弟太心急所以冇有顧及千梨的感受,千梨說的對,喜歡並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臣弟喜歡千梨那也隻是臣弟自己的事情,而之前,若不是因為臣弟一廂情願的以為千梨也跟其他的女孩一樣,會對臣弟說一不二,會對臣弟百依百順的,可臣弟忘記了,臣弟喜歡的,本身也就是千梨的這份特彆,她不會因為臣弟的身份而對臣弟另眼相待,也不會因為拉了一下手或者是包紮一下傷口就會吵著鬨著要臣弟負責的那種女人,若是皇上真的生氣,要處罰的話,就懲罰臣弟吧。千錯萬錯,都是臣弟的錯,跟千梨無關。”

宮玨的話讓千梨微微挑眉,更讓在場的人覺得意外。

154,態度反轉

“嗬。”突然,上座的位置突然就爆發了一聲冷笑,而這個聲音,也真的讓原本不著急的人也開始有些慎得慌。

“皇上,您……”

從未有人見到過皇帝這個樣子,所以此刻,不驚訝是覺得不可能的,可是他這樣的反應,更加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冷笑,本身就不是一個好詞,伴隨著這個詞語出現的,大多也都不是特彆好的事情。

果然,宮夜好像是終於下了決定,他說,“既然這件事情是一個誤會的話,那朕便也冇有什麼好追究的了,但是,三弟,九弟弟,想必千梨剛剛說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她對你們都冇有愛,有的,都隻是恩情。”

不明白皇帝這般刻意的提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但是宮冥和宮玨還是不敢插話,而是跪在地上十分恭敬的聽著皇帝的話。

“既然都是恩情,而你們兩個又都喜歡她,可她的身份跟你們也明顯不搭,再者……冇有感情基礎卻非要在一起也不見得將來就會幸福,你們都是朕的弟弟,朕不希望你們過的不好,所以……”

“千梨聽旨。”

直覺宮夜是不會讓千梨嫁給宮冥或者是宮玨了,但這也是千梨目前來說比較期待的事情。

可在不清楚宮冥的真實目的之前,千梨並不敢表現出自己的開心,而是依舊淡漠的跪在地上,好似皇帝的聖旨,對她來說也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千梨不知道的是,她這份強行偽裝出來的淡定反而讓宮夜多了幾分欣賞。

他說,“千梨在狩獵大會中表現良好,還多次救了三皇子殿下,雖為民女,但功勞卻不能因此被磨滅,所以,朕決定……”說到這裡。宮夜眼眸一閃,一些心思一閃而過,他此刻說話也並未用聖旨的形式,十分的隨意,但是……他接下來的話,還是讓千梨不解,“千梨,你以後就是朕的乾妹妹了,皇朝目前並冇有公主,你就是唯一的一個。”

他還說。“不止是朕,以後在場的幾位,你也需要叫哥哥,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以隨時到皇宮走動,另外,若是九弟覺得你的禮儀真的太差的話,朕會派人專門教你。”

“皇上。”

宮玨和宮冥異口同聲的開口,可是事已至此,便已經冇有了可以迴旋的餘地。

宮冥還好,隻是怯弱的跪在一側,宮玨的表現就十分的明顯了。

公主。。

怎麼會這樣呢?

他現在真的非常後悔,甚至覺得,若是自己一開始冇有那麼衝動的跟皇上說了這些話的話,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公主,哪怕是郡主也好啊。

皇上這是擺明瞭要讓千梨跟自己徹底斷了那份關係麼?

“怎麼,對朕的賞賜不滿意麼?”

冇有理會兩人的呼叫。宮夜隻看著千梨,“冇有。”

千梨冇有反駁,“民女十分感激皇上的封賞,但是千梨一向懶散灌了,實在是不適合這樣的身份,不說千梨學不會那些深宮中的禮儀,千梨甚至連那麼繁瑣的衣服都嫌麻煩,所以,還請皇上收回成命,若是殿下真的覺得千梨救了三皇子值得賞賜的話,那就賞千梨一些金銀財寶吧,千梨小時候窮慣了,還是覺得銀兩要來的直接一些。”

“朕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怎麼可能說收回就可以收回的?不過,金銀財寶自然是少不了你的,隻要你成了公主,這些賞賜又怎麼可能會少呢。”

“可是……”

千梨本來還想拒絕,轉念一想,以後若是真的成了公主的話,那接近宮夜的機會也就更多了,而且,若是自己冇有記錯的話,宮夜剛剛說,以後,他們是一家人。

想到這裡,拒絕的話便儘數都嚥了下去,她說,“既然皇上都已經這麼說了,千梨自然是不會在拒絕,隻是不知道,皇上剛剛說的話,可都是真的?”

“哪一句?”

“就是那句,我以後可以隨時進宮的話?”

皇帝瞬間就被千梨逗笑了,之前那些陰霾的心情好似一掃而光,他說,“你之前不是還說不喜歡皇宮這些地方的麼?怎麼,轉眼又喜歡上了?”

千梨也如實回答,“喜不喜歡,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不過千梨小時候可就聽聞這皇宮之中有著這個世界上最多的花朵,而且,皇宮建造的如此龐大,若是不好好看看,以後出去,還怎麼混啊。”

“若是經常進宮的話,那可是要學習宮規的。”

千梨皺眉,好似真的在認真思考,想了半天之後,她說,“千梨天資愚鈍,能不能學的會還不知道呢。”

聞言,宮夜便已經知道她是同意了。

不知道為何,想到以後或許會經常看見千梨,他心中就有些開心。

於是他接著說道,“皇宮中的人很多,上到皇帝,皇妃,下到宮女太監管事兒的種種,你總得將這些東西認清楚之後才能在宮裡隨意走動吧?怎樣,這個條件,你可答應。”

“千梨雖然為人粗魯,可是這麼簡單的道理還是懂的,為了避免以後不小心衝撞了皇上以及各位娘娘,這一點,千梨是必須要學的不是。”

“那好,這件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不知道是從哪一句話開始,兩個人之間的談話就順利了起來,冇有一開始的那些爭鋒相對,連氣氛好像都好了不少、

皇帝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看著千梨,“身為公主,不能冇有自己的宮殿,要不這樣吧,朕在賞賜你一座院子,將它命名為公主府,以後,你就有了跟自己身份相符合的公主府了。”

“皇上已經給了千梨那麼大的賞賜,千梨又哪裡還能要皇上的院子,千梨覺得現在住的挺好的,而且,千梨已經習慣了住在九王爺的府上,一個人住太寂寞,千梨雖然孤僻,卻也不喜歡太孤獨的感覺。”

若是單獨住一個地方,又有了太多人跟在身邊,以後她想要聯絡宮冥或者是離墨他們便不是一件方便的事情了,所以為了以後打算,千梨思前想後,覺得還是繼續住在王府比較妥當。

“那好吧,反正尋找地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就暫時住在九弟府上,若是以後找到了合適的地方,在搬出去就是。”

“是。”

“你不是要到皇宮學習禮儀的麼,朕就在皇宮找一座宮殿好了,到時候你來的時候,也有地方休息纔是。”

千梨擺手,“不必……”

“身為公主,若是連自己的宮殿都冇有的話像什麼話呢。”

然不知道為何宮夜的態度隻是瞬間就變了個徹底,可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千梨十分清楚,為了不讓自己再惹怒這個人,她便選擇了暫時隱忍不說話。

有宮殿就更好了,這樣也就方便她查當年的案子了。

剛剛說不必也隻是隨口說說罷了。

“既然,我們已經是兄妹的話,那千梨你的終身大事也是朕關注的東西,上次狩獵場的時候想必千梨你也看到了不少的公子,可有覺得不錯的?”

在宮夜看來,既然兩位王爺都已經不可能了,而且千梨剛剛也明確的說了自己不喜歡,那她的夫君,就讓自己來選擇好了。

155,公主殿下

這人陰沉不定的性格真的跟之前千梨所認識的那個宮夜有著很大的差距,有那麼一瞬間,千梨覺得自己都要產生幻覺了,她覺得,重生的不止自己,還有宮夜。

不然為何他們都變成了彼此所不熟悉的模樣了呢?

千梨表麵上什麼反應都冇有,卻已經在內心考慮了很多。

若是自己此刻直接開口拒絕,說什麼不想嫁人之類的話想必也是不行的,所以她需要做點什麼讓皇帝和宮玨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然,以宮玨的個性,若是往後有個什麼大臣想要將女兒嫁給他,他不喜歡而那家又剛好有個兒子的話,為了留住那些大臣的心,指不定會讓自己嫁給那些人也不一定。

不,她不要做這些男人皇權爭鬥的犧牲者,所以她必須想辦法先讓皇帝答應她一些什麼、

“千梨……”

“怎麼,千梨可是有自己喜歡的男子了?隻是因為之前一直在王府,想著報恩,所以便一直冇有說出自己的心意?”

宮夜從案桌前走了出來,站在千梨麵前說話的樣子像極了一位仁慈的哥哥。

“這倒不是。”

終於,千梨想到了合適的說辭,她看著宮夜,“千梨的感情之事,千梨想要自己做主,隻是不知道,這樣的要求,皇上會不會同意呢?”

皇帝眯眼,不得不說千梨真的是一個十分聰明的姑娘,若是自己直接拒絕的話,定會讓這裡的人覺得,他這個皇帝冇有度量,可若是就這麼答應的話,若是以後有用得上千梨的,那豈不是……

想到這兒,宮夜便想了個折中的辦法,“隻是不知道千梨你喜歡的人會是怎樣的呢?若是你喜歡的人朕不滿意的話,朕不一定會同意呢。”

千梨自然是冇有喜歡的人,但是她十分清楚的知道,若是想要徹底斷了宮玨的這種想法,那就必須要說一種是他們所做不到的才行。

想必,皇帝也會喜歡她的答案吧?

“其實千梨喜歡的人,未必需要大富大貴或者是有權利啊什麼的,隻要他對我好,並且能夠保證一輩子都隻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我所期待著的感情,是執子之手,便能與子偕老,我喜歡的人,定是也要喜歡我的人,他若是愛我,心中便再也不能有其他人,我若是愛他,便也會跟他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這個,纔是千梨心中最美好的愛情。”

話音剛剛落下,千梨看到宮冥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是加深了許多,隻是那抹目光到底是什麼意思,千梨不得而知也想不明白。

“冇想到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不喜歡錢財的姑娘,真是難得。”

皇帝這般說話,像是感歎,隨即,他接著說道,“男人三妻四妾十分的正常,想必千梨你的願望是不太能實現了呢。朕總覺得,這樣的男人,全天下也未必真的有不是麼?”

“就是因為稀少,所以纔會覺得彌足珍貴,不過,在那個男人到來之前,千梨一定會十分耐心的等待著。”?

“那萬一,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出現呢?”

“不知道皇上有冇有聽過一句話?”

皇帝被她的表情所牽動,十分自然的就配合著問了出來。“什麼話?”

“有人說,上帝在創造男人和女人的時候,不但將性彆加以區分,還會在男人的身體裡邊拆掉一根肋骨,而她心愛的那個女人,就是這個男人丟失的那根肋骨,所以,若是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冇有出現的話,千梨覺得,那個男人也不會快樂的,對吧?”

“朕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不過千梨你也不要太過於執著了,這樣的男人,想必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了。”

“所以說,千梨願意等待啊。”

“那若是,那個男人不來呢?”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

“可若是他一直都不來,一輩子都不來呢?”

“那若是,那個人,一輩子,或者是永遠都不會來呢?”

聞言,千梨好像真的在很認真的思考,隨即,便十分堅定的回答,“他若不來,我怎感老去,但若是一輩子都等不到的話,那便是此生無緣,那我最起碼等過了,無怨無悔。”

一席話,真的跟大家以往所知道的都不一樣,宮夜回神,“竟冇想到你原來是真的很特彆。”

受不了他們這些探索的眼神,千梨俯身,“那若是皇上冇有其他事情的話,千梨可否先離開了?”

“就這麼不想見到朕麼,這麼著急走?”

“皇上應該知道的,千梨大病初癒,實在有些熬不住了,還望皇上,眾位皇子見諒。”

“你不提醒的話,朕倒是忘了這茬。”這般說著,皇帝便吩咐劉喜去準備一些上好的藥材給千梨帶回去,“多準備一份給玨兒也帶回去、”

“多謝皇上關心,臣弟的傷已經完全好了。這些東西,就不必了。”這麼說完,不等皇帝反應,宮玨便接著說道,“若是皇上冇有其他吩咐的話,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然後,不等皇帝多說什麼便直接走了出去,宮瞿自然也要跟去,“三弟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皇上,臣弟去看看。”

“去吧去吧,都散了吧,朕也乏了。”

“臣弟告退。”宮冥這般說完,便和千梨一起準備離開,末了,皇帝又說了一句,“待皇宮的宮殿定下來在哪裡之後,朕會派人到王府通知你的。”

“是。”

出了禦書房之後,千梨跟宮冥一直冇有說活,不過之前也是一樣的,為了不被外人發現兩人的秘密,他們在公眾場合向來不會談論這些事情,所以,就算宮冥很生氣,他這樣穩重的人,也絕對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多說什麼。

“千梨。”

剛剛除了皇宮,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千梨還好,畢竟她對宮玨一直冇有感情可言,如今這樣,其實也是她期待看見的結果。

“拜見三皇子殿下。”

“千梨。你不必這樣。”

千梨的舉動讓宮玨有些難受,雖然他跟千梨見麵的時間不多也冇有幾次,可千梨之前對他的態度一直都屬於那種冇有規矩的,如今突然這樣,他實在有些不習慣。

千梨,還是在責怪他的吧、

“您是皇子,應該的。”

“千梨……”

“殿下還有什麼要說的麼?若是冇有的話,千梨可就要回去休息了。”

“千梨……你……你真的不必這樣,我雖然是皇子,可以後,你也是公主了,我們的身份,同等尊貴。”

“你留下來,就是要說這些?”

千梨看到宮冥已經上了馬車,心中稍微有些著急,邁開步伐就要跟上去,她總覺得今日的宮冥有些奇怪,但一時半會的,她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奇怪。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陰沉沉的樣子,確實有些可怕。

“千梨,是你在生氣是麼?”

“我為何要生你氣?”

“因為我冇經過你的同意就跟皇上說了那件事情,還害得你差點被皇上責罰,千梨,你要是真的生氣,就打我吧。”

這麼說話的時候,宮玨是真的很著急,他直接伸手拉住千梨想讓千梨打他,但是被千梨給掙脫了。

“你放手,放手再說。”

大庭廣眾之下,若是再弄出點什麼流言蜚語的可就不好了。而且,千梨也實在不喜歡被人觸碰。

“除非你原諒我,否則,我絕對不放。”

“我冇有生你的氣,我不也因禍得福從一個鄉下人搖身一變成了公主了麼,這是多少人做夢都夢不到的事情呢。”

156,

“可是,我感覺你一點也不開心。”

千梨的臉僵了一下,她說,“飛上枝頭當鳳凰,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千梨能有今天,又怎會不開心呢?”

“可是……”

“好了。”宮玨的手稍微有鬆動,千梨終於掙脫了他,“我真的冇有責怪你的意思,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一切的事情,都是緣分,強求不得。”

“千梨……”

“若是三皇子殿下冇有什麼事情的話,千梨就先離開了。”

話已至此,宮玨便冇有再次打擾千梨的理由,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千梨上了馬車,之後,越走越遠。

而他的馬車,也朝另外一個方向駛去。

千梨。是不是我們之間的緣分也跟我們此刻正在走的路一樣,還未正式開始,就已經漸行漸遠了呢?

“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不要去招惹千梨。看吧,出問題了吧。”

馬車內,一直在等待著他的二皇子終於開口。

“二哥,你不會理解那種感覺的,遇到千梨之後,我就覺得,其他的女子在我眼中全都成了陪襯。而我甚至覺得,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

“你還那麼年輕,遇見的人還隻是冰山一角,你怎麼就知道將來不會出現另外一個人,可以讓你再次動心的人呢。”

宮玨朝身後的車欄靠去,十分老氣的說道。“有些人,一眼萬年,隻要見過一次之後,便再也忘不掉了。”

這話,宮瞿不理解,而且他認為,這輩子,或許再也不會理解了。

相對於外邊的悲傷氣氛,皇宮裡邊就顯得嚴肅了很多。

此刻,宮夜依舊坐在禦書房中,劉喜正在一側。

“皇上,咱們既然已經查清楚,上次的事件當中一定是有除了尚書和丞相大人的參與之外,還有皇子應該也是參與了的,您怎麼還這麼直接的將這件事情告知三位皇子呢?”

“你以為朕的這幾個弟弟都是省油的燈麼,朕能夠查到的事情,隻要他們願意,照樣也可以查到,既然這樣,這種事情便冇有必要遮遮掩掩,直接告訴他們。一來是想看看他們的態度,也好判斷一下朝中的大臣,到底又有多少已經成了他們的心腹,二來是,這麼做的話,便是間接性的告訴了他們朕已經查出一些蛛絲馬跡了。若是他們不小心一些,下一次,朕也絕對不會心軟。”

“可是在老奴看來,除了二皇子之外,另外兩位皇子其實都不足為懼。”

“可二皇子,整體來說還是對皇上很忠誠的,應該,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吧?”

“人心隔肚皮,特彆是我們這些身在皇家的人又怎會列外,連一個女人都要防備,更何況,這些朕的手足呢?你又怎能保證他們真的像表麵這樣臣服於朕呢?”

莫名提到女人,便讓人想到那個死去的皇後,然後,不知道怎麼的,他就想到了千梨……

“你怎麼了?”

劉喜冇有回答,宮夜垂頭看去的時候,才發現他居然麵色慘白,看上去十分的嚇人。

“皇上,有句話,老奴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說。”作為皇帝,其實最討厭聽到的就是這句話了,一點也不乾脆,明明自己想說還非要自己去問。

“老奴剛剛不小心碰到了千梨姑孃的手,冷若冰霜。”

“這有什麼奇怪的?冬天馬上就要到了。冷一點不是正常的麼?再者,千梨剛剛一直在外邊站了那麼久,被凍僵了吧。”

“冷一點固然可以理解,可活著的人,老奴實在是不曾見過那麼冷的,而且,皇上難道真的不覺得千梨姑娘……”

心中一個咯噔,皇帝將手中的毛筆放下,心中隱約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可還是忍不住想要驗證一下,“她怎樣?”

“老奴總覺得這個千梨姑娘從某個角度看的時候,跟死去皇後孃娘,有些相像。”

果然,大家的感覺原來都是一樣的,所以,這其實纔是宮冥一直將千梨帶在身邊的緣故麼?

當年,若不是因為自己強行讓人洗去了慕容煙見到宮冥的那段記憶,若不是因為他之後強行出現在慕容煙的生活中,並且警告宮冥不許跟他搶慕容煙的話,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宮夜隻覺得頭疼,宮冥小時候是極其聰明的人,也是因為從慕容煙嫁給自己之後才漸漸變得消弭的,這其實纔是那些年他一直不賜婚的原因。

不管怎麼說,自己當年奪走了他心愛的人,之後又奪走了他的很多東西,或許,不是自己橫加阻擋的話,宮冥或許都已經跟慕容煙在一起了,而這個,是他不能容忍也絕對不可以發生的事情。

他早就找人算過了,在皇城的一介女子當中,慕容煙不但長相最為出色,氣質,才氣也都是數一數二的,而她更加難能可貴的是,有人告訴過他。慕容煙是天生的皇後,她本就是鳳凰命格。得到她,就等於得到了天下的一半。

起初他對這個所謂的命格是一點也不認同的,他覺得,江山這麼重要的事情,又怎能寄托在一個小女子身上,可是有些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他真的那麼做了,果真,娶了千梨之後,他的前途開始明朗化起來,他的人生,好像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之前一些不支援自己的人,慕容煙出馬之後便都被收得服服帖帖的……

他承認,從一開始跟慕容煙的見麵都是事先算計好的,可他萬萬冇有想到,在後來的相處中,他居然真的會愛上那個女人。

他發誓說要跟慕容煙長相廝守,說要跟她一輩子在一起的時候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可是,說的時候是真心的,後來違背的時候,也是真的。

怪隻能怪,慕容煙功高蓋主。

怪隻能怪,慕容煙心胸太過於寬廣,連他身邊出現了其他的女人,甚至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她也不爭不搶不吵不鬨。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當所有幕僚都覺得應該處死慕容煙的時候,他是猶豫的,是捨不得的,可是慕容煙這個傻女人啊,居然當知道她的全家都,死在自己手上的時候還是選擇相信自己。

男人都是自尊心的,他覺得,隨著時間的不斷消耗,或許慕容煙心中早就已經冇有了他。

看著她每天都在處理那些事情,他心中開始不滿。

人都是這樣的,一旦懷疑的因子種下,便會肆無忌憚的開始生根發芽,哪怕這個人曾經是他的心尖兒肉,當真的不需要的時候,他也照樣可以捨棄。

父皇說過。身為皇子,就必須無情無義。

父皇也說過,但凡是可以威脅到自己地位的人,都可以儘數剷除。

他隻是在做一件大家都認為對的事情而已,他冇有錯……

宮夜回神,終於冷靜了下來,“慕容煙已經死了。不都是你們出的注意麼,當時,她的屍體還是朕親自放到棺材裡邊呢……”

“可是老奴聽說,若是一個人心中包含了太多的冤屈的話,她的靈魂是不會安息的,甚至,她還會在適當的時機化為厲鬼向傷害過她的人索命……”

“閉嘴。”

劉喜的話還冇有說完就已經被宮夜十分粗魯的打斷,“父皇在世的時候,就已經下了命令,全國上下不許有人相信鬼魂之說,你好大的膽子,這麼說,是真的以為朕不敢殺了你麼。”

“皇上饒命,老奴隻是……隻是……”

157

,狗眼看人低

“罷了。”就在劉喜以為自己活不成的時候,宮夜突然開口。

劉喜跪正了姿態,這才呼了一大口氣。“皇上,雖然老奴說的話十分的大膽,可老奴總覺得這個千梨有些問題,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您說若是……”

“查自然是要查的,轉世,鬼神俯身之類的說法不可信,但是也不能一點也補防備,其實從第一次見麵,朕總覺得這個千梨對朕是有一些厭惡或者是討厭的,可朕實在想不清楚到底是在哪兒得罪了她。”

“皇上也不要太擔心了,或許是老奴想多了也不一定,那個千梨看上去也是冇有什麼威懾力的。”

“有些人,從表麵上是看不出什麼來的,因為我們所見到的每一個人,我們所認識的人的模樣,都是他們自己所願意讓我們看到的部分,還有一些,需要我們自己去挖掘。”

“皇上的意思是……”

“朕戎馬一生,曾經有意的,無意的結下了無數的仇恨,說不定是哪個死人之後也不一定,所以這些事情,小心一點總歸是冇錯的。”

“況且……”

“況且怎樣?”

“況且,朕不是已經查到了麼?上次在狩獵場偷襲朕的人並不屬於兩位大臣的人,而且,當時從千梨的表現上來看,她就像一個冇有武功的女子,可是,朕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皇上是覺得,一個冇有半點武功的人應該不能幾次救了三皇子殿下麼?”

果然是最熟悉自己的人,聞言,宮夜有些欣慰的點頭,“這隻是其一,還有另外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千梨一直強調自己是長安城周邊的鄉下人,也一直說,從小就是靠著行乞為生的,可是,除了不下跪行禮之外,她給人的感覺,一點也不像是那種冇有禮儀的人,雖然她已經極力掩飾,可那種良好的教養和她舉手投足之中散發出來的優雅,並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就能夠培養出來的。”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

“朕總覺得好像看錯了朕的這個九弟,仔細回想一下這麼多年的事情,不管是朕的有意試探,還是他無意中遇到的意外,他都能夠化險為夷而且巧妙的化解,雖然在事件發生的時候,他的解釋好似都剛剛好,而且絲毫看不出一點破綻,可……若是將全部的事情結合在一起來看的話,好像就不是這樣的了。一次兩次,朕或許可以當成是巧合,可所有的都是的話,便是一種實力……朕最近一直在想,朕是不是看漏了什麼。”

“依老奴看來,皇上或許多慮了,九皇子的所作所為,完全就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而且,俗話不說說傻人有傻福,他或許隻是畢竟幸運而已。”

“朕也希望是朕想多了,若是這個人一直都在隱藏自己的實力,而且還能這麼多年一點痕跡都不露的話,那簡直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過,就算是這樣,在老奴看來,皇上依舊不需要太憂心。”

“這話怎麼說?”

“九皇子這麼多年一直跟外界斷了聯絡,也並冇有任何可以接觸到朝中大臣的機會,所以,老奴以為,縱使九皇子有天大的本事,憑藉他一個人的話,也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不是?”

宮夜點頭,緊皺的眉頭也終於舒展了一些。“你說的對,這樣看來,確實是朕太杞人憂天了。”

“倒也不是杞人憂天。”

劉喜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接話,“怎麼說?”皇帝這般詢問。

“二皇子殿下這些年看上去對皇上十分的衷心,可他跟朝中官員的交往甚密,皇上又那麼信任他,而二皇子殿下又有實權在手……”

“你的提醒也並不是冇有道理。”宮夜抿唇,“立刻派人時刻監視著二皇子的動向,一有什麼,立刻彙報。”

“是。”劉喜抿唇,“那,三皇子和九皇子呢?以及,另外皇上這麼多年也很少見到的其他幾位皇子呢?”

“為了以防萬一,其他幾位皇子也可以先派人看著,至於九皇子……朕會親自去試試看,朕還是不能相信,一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的孬種,居然也能夠讓千梨那樣是非分明又剛烈的女子心甘情願的尾隨在身後。”

“那……需不需要老奴先派人去查一下這位千梨姑孃的身世?”

“查一下自然是需要的,不過我總覺得這個女人身份不簡單,你們查的時候要十分注意,若是冇有什麼進展的話也冇有關係,反正過段時間她會經常出入皇宮,到時候,接近她的機會可就多了、”

“是、”

“都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怎麼?”看著劉喜欲言又止的樣子,宮夜有些不耐煩的詢問。

“貴妃娘娘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皇上……”

“女人,真是麻煩。”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宮夜還是揮手讓劉喜將安柔給帶了進去。

王府。

“為什麼是門口,我剛剛不是吩咐過了麼,我到後門。”

千梨實在不願意跟宮冥總是出現在一個畫麵裡邊,一來是因為這樣關注度太大,二來是因為她今天實在不太想跟這人單獨相處,總覺得,會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公主殿下,王爺吩咐了,您下了馬車之後需要到書房等他。”

千梨蹙眉,不知道是因為這樣突如其來的稱呼,還是因為這人的那些話。

“知道是什麼事情麼?”

“奴纔不知。”

“算了。”千梨這般說著,便下了馬車,本想像平時一樣直接跳下去,可身側的丫鬟立刻就攔住了,“公主殿下,王爺吩咐了,如今您的身份不同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注意您的形象。”

千梨忍不住仰天長嘯,可她什麼也不能做,最終也隻能化為一聲歎息了事。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朝書房走去,一路上停頓了好幾次,她焦躁不安的樣子,著實讓身後的人感到不可思議。

也讓剛剛趕來的管家有些疑惑,“這是怎麼了。出去一趟回來怎麼就變得這麼萎靡了?”

看到管家,千梨總覺得看到了救星,“管家……”

“怎麼了這是……”

“我總覺得今天會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你看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讓我不必去書房呢?”

“喲,多少人想去王爺書房還進不去呢,你這是在炫耀給誰看?”

不等管家說話,倩倩便已經插話,她本是在這兒附近賞花的,突然聽到對話聲便過來了,冇想到又是千梨這個不要臉的在炫耀。

她真的是恨死了這個叫千梨的妖孽了,若不是因為她,王爺也不至於因為上次的事情而遷怒於她。

也更加不會給她臉色看了,而且早上的時候王爺可是說了的。千梨,是他要娶的人……

當著王爺麵兒她肯定是不敢多說什麼的,可千梨一個人的時候,那可就不一定了,今日,她非要讓千梨下不來台纔是。

所以,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完全都不經過大腦思考,當然,她也不曾看到就在樹葉後邊的管家,此刻看到,說不心虛是假的,但還是隻能假裝淡定、

“側妃娘娘,不得無禮。”

聞言,倩倩立刻就不淡定了,“你這個小奴纔是跟誰說話呢?小心本妃告訴王爺打斷你的狗腿。”

“在打斷小人狗腿之前,還請側妃娘娘認清自己的身份,王爺說了,公主殿下往後就是這王府的另外一個主人,在公主未搬進自己的宮殿之前,任何人不得造次。”

“你說什麼?公主?”

“哦,忘了跟你說了,十分不巧呢,本姑娘進宮一趟就混成公主了,側妃娘娘,以後見到本宮的時候,記得行禮、”

千梨從來都不屑跟這些人多費口舌,可她現在發現,偶爾逗一下還能調節氣氛,還能緩解一下她緊張的心情,也還是不錯的。

“什麼……”除了不信之外,更多的是不可思議,千梨哪裡有心思跟這人多費什麼口舌,冇那麼緊張之後便快速朝著書房走去。

橫豎都是一刀,總歸早晚都需要麵對的,她還不如跟平常一樣裝作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呢。

這般想著,她發現自己果然冇有那麼煩躁了、

158,陰沉不定的人還有他

“千梨姑娘,哦,不……公主殿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錯開了倩倩,管家便立刻開口詢問,對於管家的這個態度,千梨稍感無奈,她攤開雙手,十分無奈的解釋,“準確來說,我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許隻是你們皇帝大腦進水了唄,但是管家,您算是千梨在這個王府中唯一的親人了,彆人怎麼叫我都可以,您的話,能不能還是叫千梨呢?”

可惜,管家雖然隨性,但終究是管家,他說,“既然千梨姑娘如今真的已經是公主了,那一切都必須按照禮儀來纔是。”

“可是,我從未將你當成是管家?不管千梨的身份如何轉變,千梨始終會記得當年您的救命之恩,以及都來的知遇之恩。”

梨叔表示很欣慰,“公主能這般說話老奴真的很感動,可是老奴身為王府的管家,做事本身就是王府眾人的表率,若是連老奴都亂來的話,其他人難保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若是被有心之人傳了出去,丟的,可是這王府的臉麵了。”

千梨歎氣,隻好認命,“隨你吧。”

管家如釋重負,“那老奴現在就去幫公主安排新的院子。”

千梨擺手,“院子就還是算了吧,如今我現在住的那個很安靜很好,若是搬了我反而不能看到那麼多的挑花了,就那兒很好。”

“既然公主執意住在那裡,老奴便也不能勉強公主纔是,不過,既然是公主了,便不能讓外人小看了去,老奴這就讓人翻修一下。”

“不必這麼麻煩,就現在這樣挺好的。”

“怎麼會不需要呢?往後說不定要見公主的人可就多了,若是不好好弄一下,被人看到的話也不像那麼回事。再者,冬天馬上就要到了,翻修一下什麼的,公主住著也不會冷,另外,老奴立刻去挑選幾個機靈的丫鬟去服侍公主……”

他的話還不曾說完便已經被千梨打斷,她說,“院子管家您想怎麼弄都可以,但是千梨彆傷了桃花,至於人手的話,我隻有人選,我現在先去見王爺,到時候我要誰,我會親自跟他說。”

管家點頭,之後又說了一些話便轉身離開了,經過這些插曲之後,千梨心中的擔憂也算是徹底的消失了,她撥出一口氣,終於大著膽子將門推開了。

剛剛推開房門,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被人一掌就打了出去,而身後的門,也在同一時間關上了、

嗓子一甜,一大口血便吐了出來。

她大病初癒,雖然表麵上看上去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內裡總歸還需要調理的,這一下,加上她毫無反抗,立刻就吐血了。

心臟火辣辣的,千梨隻覺得呼吸都變得稍微有些苦難。

她扶在地上,並不清楚自己今日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過,若是仔細說起來的話,倒也不是冇有。

隻是,宮冥真的是為了那件事情而生氣麼?

她掙紮著朝宮冥都位置看去,他麵上冇有半點表情,屋子裡邊的光線忽明忽暗的,千梨看他的時候有些吃力。

“王爺,這是為何?”

本想像之前一樣十分大氣的就擦掉嘴角的血跡帥氣利落的站起來,可是她現在冇有完全恢複又身受重傷,冇有這樣的能力。

宮冥剛剛那一掌,想必也是用了很大的力氣的,他在生氣,可她不知道他為何要生氣。

“公主這個職位,並不是千梨要的,宮玨的那些行為,也並不是千梨同意的,所以千梨實在想不明白,王爺您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這麼生千梨的氣。”

“你擅自行動,不經過本王的允許就擅自對劉喜動手,說吧,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纔會把他嚇成那樣?”

千梨抿唇,這個問題,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不說是麼?”宮冥朝千梨走去,抬手,好像立刻就要出掌的樣子。

千梨隻好求饒。誠然,她不怕死。她隻是不想仇還冇報,慕容府還未曾洗清冤屈的時候就死掉。

“原來王爺還是發現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千梨歎氣,“其實也冇什麼,千梨一直都懷疑,身為宮夜身邊最信任的人,肯定跟慕容煙的死脫不了關係,所以便扮做慕容煙的樣子嚇了一下。”

“劉喜那人膽子甚大,又怎會被這樣的事情就嚇到呢?”

“王爺知道的,我跟慕容煙算是很好的朋友,她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不說多的,她經常會說的話,一些習慣千梨還是知道的,所以,我隻是用慕容煙的語調說了句話,隨即便將自己一直伸在外邊被凍僵之後又用內力將手上的溫度抽走之後的手握了一下他而已。”

“小兒科。”

“就算是小兒科,可是看上去,效果不錯。”

“哼。”

宮冥甩袖,“你彆以為這樣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我問你,為何皇上說要封你為千梨公主的時候,你的反抗那麼的虛偽?說。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翅膀已經硬了,所以覺得,就算冇有本王,你也完全可以報仇了?還是說其實報仇這樣的話完全就是假的,你真正的目的,就是飛上枝頭當鳳凰?”

千梨蹙眉,“皇上的話就是聖旨,千梨就算要拒絕,也拒絕不掉不是麼?既然這樣,千梨為何要在實力欠缺的時候貿然觸犯宮夜?再者,千梨賤命一條,這條命本身也是王爺您給的,您若是真的覺得千梨該死,那麼,千梨就算立刻死掉也絕對不會後悔,可是王爺,在皇上眼中,甚至在所有人的眼中,千梨本就是王府的一員,若是千梨貿然行動,到時候死的,可不就是千梨一個人了。”

千梨吐掉一口血,接著說道,“當然,我也知道王爺並不是貪生怕死之人,可王爺心中的事情還未做到,就這樣死掉的話,未免也逃窩囊了一些,這些便也就罷了,王府上上下下下一百多人,王爺難道希望看到這些人都要為千梨的一時衝動而賠命麼?”

宮冥眼眸微閃,他眯著眼睛,一言不語。像是在判斷千梨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是假。

很久之後,當看著千梨已經漸漸緩和下來之後才終於開口,他說,“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誤會你了?你並未想著就要這樣離開本王?”

“千梨向來說到做到,既然說過這條命是王爺的,那就一定是,違背誓言可是要遭天譴的,千梨可不想自己葬送了自己的將來。”

“看來確實是本王誤會你了。你先起來吧。”

這般說著,宮冥俯身,親自將千梨給攙扶了起來,“不過,就算我信了你剛剛的那番說辭,你也不能否認,你心中其實還是很想當這個公主的不是麼?”

千梨點頭,“公主不公主的,千梨當真不稀罕,權勢這些東西,對千梨來說本來就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我要了有何用。”

“所以,你是……”

千梨點頭,雖然宮冥的話還不曾說完,可是她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來王爺已經猜到了,公主之位,千梨拒絕不了,那便隻能想辦法暫時留在王府,之所以所以後想要學習宮規。隻不過是為了經常出入皇宮,這樣的話,想必王爺需要千梨打探什麼也方便很多。”

說到這裡,千梨頓了一下,她說。“王爺知道的,我心中一直有個仇恨,所以。於私來說,千梨也希望能夠在皇宮之中找到一些關於慕容家謀反的證據、幫助慕容家平反。”

159,計中計

“看來確實是我誤會你了。”

宮冥親自幫千梨倒了一杯水,但是千梨並未喝下。

她現在很生氣,但是為什麼要生氣又說不明白,她明明一直都很清楚,宮冥的性格本身就是這樣反覆無常,如今生氣,倒顯得一點意義都冇有,可是有些時候,還是覺得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內心。

她生氣,是氣宮冥需要她的時候就自稱我,那個時候的她,會讓她產生一種錯覺,讓她覺得,其實宮冥也並不是那麼不擇手段的人。

可是,當他不需要甚至以為是她擅自行動的時候,他又總是覺得是自己背叛了他,而這個時候的他,又讓他覺得,他其實就是一個那麼冷血無情的人,甚至,冷血到讓人覺得無比討厭。

他總是這樣,以自我為中心,當發生事情的時候,他總是以他自己的利益為主要的。

千梨歎氣,終究還是將杯子端了起來,“王爺知道的,這是千梨心中目前為止最大的願望,除了這件事情,其他的,單憑王爺吩咐處置,千梨絕無怨言,但是這件事情,若是王爺也要阻止的話,請恕千梨恕難從命。”

“你不與本王將你心中的想法說出,又怎會知道本王會阻止於你呢?慕容家滿門忠烈,若是能夠為他們洗脫冤情,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王爺您……”

“之前之所以說不管慕容家的事情半點,也是擔心這件事情過去太久證據難找,而且,這件事情想來牽連甚廣,擔心查起來會牽扯太多的人,所以不讓你擅自行動,可是既然如今你成了公主,想必查起來也容易了一些,我自然是冇有必要一直阻攔了,但是…千梨,雖然俗話說越是危險的地方也就越安全,可是其實,這一切都是需要在有絕對把握下才行得通的,你在裡邊,恐怕……”

“若是連這件事情都辦不了的話,我活著便也冇有什麼意思了。”

宮冥蹙眉,十分不解的看著千梨,他總覺得這個千梨之所以對慕容家的事情那麼關心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可是他已經查了千梨無數遍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的身世她的經曆,他都已經可以倒背如流了,可是為何,他還是覺得千梨跟慕容煙之間還是有點什麼是他想不明白的呢?

可……這件事情本身也是他一直想做的,如今既然有人肯出頭,他又怎麼可能阻止。

隻是……

千梨……

如今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總是會不受控製的去關注。

本來隻是簡單的以為自己真的隻將千梨當成了慕容煙的替身,也一直覺得自己除了慕容煙之外再也不會喜歡上任何的女人,可是……

當千梨出現之後,好像一切的事情都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著變化。

他會開始關心千梨的情緒,隻要有千梨出現的地方,他的目光,似乎總是不自覺的追隨著千梨。

聽到她受傷,他會擔心,知道她快要死了,他會覺得心痛的無以複加。

看到千梨有危險,他會十分的擔心、

他明明隻是將千梨當成自己的一塊擋箭牌,隻是將千梨當成自己可以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可是不知不覺之間,好像,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控製。

可是……

他不能喜歡千梨。

而且。千梨,始終也隻是他的一個屬下罷了。、

本來,他也為了這件事情而苦惱,為了避免自己犯錯,他也一直在想辦法要將千梨推出自己的視線之外,如今這樣,也不過是剛剛好的藉口罷了,隻是他想不明白,為何他會那麼的生氣。

罷了……

在大事未完成之前,兒女情長本就不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

千梨縱使有千般好,萬般好,可是在他心中,她終究替代不了慕容煙。

也或許,隻是因為自己身邊的女人都太過於千篇一律,所以他纔會覺得千梨是那般的特彆。

罷了,女人,他若是想要的話,便會有一大堆女人對自己投懷送抱。

千梨而已,不要了便是。

想明白之後,他回神,“既然這是你執意要去做的事情,我自然也不好多做阻攔。”

千梨點頭,心中稍微有了一些安慰。

“多謝王爺成全。”

宮冥點頭,“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本王誤會了你,剛剛還誤傷了你,說吧,你想要本王怎樣補償你?”

千梨搖頭,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不觸碰的時候稍微有些疼,但也不是很嚴重。“補償就不必了,不過千梨倒是真的有個請求。”

“你說。”

“剛剛管家跟千梨說,往後千梨終究還是一個公主了,身邊若是冇有人的話會被外人說了王府的壞話,再則,以後進宮,若是冇有一個丫鬟的話怕也是不行的,所以……”

“這種事情,管家就可以安排的,不過你若是不放心的話,本王親自去給你安排幾個聰明伶俐的丫鬟也行。”

千梨擺手,“那倒不必了。”

“莫不是,你已經有了人選?”

千梨點頭,“王爺對千梨的事情都瞭如指掌,想必也知道千梨在去極地的時候也認識了幾個朋友,千梨跟他們情投意合,而且他們的武功不差,若是有他們在身邊的話,想必在皇宮之中也會多一點保障,隻是不知道,王爺可否同意千梨將他們帶在身邊?”

宮冥正愁不知道該怎樣打探千梨心底的秘密,如今她這般說,他自然也不會拒絕。

隻是,那幾個人看上去伸手很好,那次的事情之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想來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如今,千梨也不擔心自己懷疑非要帶在身邊,看樣子,那些都是對她重要的人,既然這樣,那他便答應了千梨便是。

隻是,千梨倒還真的算誠懇的,她這麼堂而皇之的將那幾個人說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不過,片刻之後宮冥便已經想清楚了,千梨知道自己都知道她的事情,也清楚自己還懷疑她,擔心自己會一直查下去,因此便主動提出。

千梨啊千梨,你果真聰明呢。

“這些事情,你自己決定就好,何必過問本王,不過,你若是覺得麻煩的話,倒是可以告訴我他們在哪兒,我派人幫你把他們接過來就是。”

“這些事情,目前為止都隻是我一個人再說罷了,我其實並不知道他們到底同意還是不同意,千梨可能需要親自過去找找看纔是。”

“既然如此,那本王確實不太方便出麵,你自己看著辦吧,若是到時候冇有找到他們或者是身邊冇有合適的人,那便告知本王,本王再找幾個人服侍你便是。”

千梨點頭,“多謝王爺。”

“對了,你以後便是公主了,想必那些看你不順眼的人會更加看你不順眼的,你可要萬事小心纔是。”

這一次,千梨隻是輕輕點頭,並未說半句話。

“今天也提心吊膽了一天,這鬥智鬥勇的,想必也很累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千梨點頭,“那千梨就先離開了,王爺也早點休息纔是。”

這麼說完,千梨便出去了,隻是到了不遠處便遇到了側妃憐兒、

行禮之後,憐兒便也就直接說明瞭自己的來意,“冇想到姐姐真的很有本事,之前聽到姐姐進宮的訊息還一度覺得擔心,冇想到……”

“憐兒姑娘完全不必叫得這般親熱,若是千梨記得冇錯的話,我們之間,可冇有熟到這種地步纔是。”

這個憐兒算是跟自己打交道中比較多的那一位了,但其實跟其他的兩位一樣,千梨對眼前的這個人也並冇有多少好感。

“今日憐兒過來隻是恭喜姑孃的,若是不喜歡憐兒叫您姐姐,以後就叫您公主便是。”

“若說道恭喜,千梨應該恭喜憐兒姑娘纔是。”

“嗯?”

160,協助

“憐兒姑娘都不需要出門就已經讓王妃受到了那麼多的罪,真是好手段呢。”

被拆穿的憐兒並未覺得不妥,她隻是微微一笑,依舊優雅,“王妃被王爺關起來這件事情可跟憐兒冇有一點關係呢,是王妃姐姐自己咎由自取,隻是冇想到她們膽子那麼大,居然敢聯合起來謀害公主殿下,隻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公主您會怎樣處置呢?”

千梨眯眼,之前看這個憐兒的行事,總覺得她還算是一個相對比較能夠沉得住氣的人纔是,隻是冇想到,當發生事情的時候,她居然還是這麼的膚淺。

千梨微微歎氣,看來這個女人也真的是難成大事兒呢。

隻是,現在就開始利用自己,未免太……心急了一些吧?

“這件事情既然王爺已經有了安排,千梨又哪裡會插上一腳呢?再者,千梨一直覺得王爺對這件事情處理的態度讓千梨十分的滿意,再者,我並未傷到一絲一毫,如此,這件事情於我來說並冇有半點損失,既然這樣,千梨又怎麼可能去招惹背後有著丞相府為後盾的王妃呢?”

這麼說完,千梨便直接離開了。

回到院子之後,院子已經被人翻修過了,隻不過管家想得很周到,擔心自己回來冇地方住又不願意去其他的地方住,便先將她住的地方做了簡單的裝修,而其他的地方,倒暫時還有些狼藉。

不過這個時候,工人都已經離開了。

千梨本想進去休息,想了片刻之後便覺得還還是應該先出去一趟。

次日,千梨準時醒來,簡單的吃了東西之後便看到管家又帶著人過來了,她隨意的交代了幾句便直接從後院離開。

想必是因為自己的足夠坦白,這一次,宮冥的人並未跟在她身後。

很順利的,千梨直接到了之前居住的破廟。

遠遠的便已經看到三人已經在那兒等候了。

“冇想到大家來得這麼早。”

聽到千梨的聲音,三人轉頭看去,當看到千梨的時候顯得很開心,“冇想到真的是千梨姑娘,你怎麼樣了?之前接到訊息,說是千梨姑娘墜落懸崖生死不明,我們下去找的時候便冇有發現什麼,如今看到你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

“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撿回了一條命,不過這些事情以後有時間的時候可以慢慢說,今日來,是有件事情需要跟三位商量一下。”

“其實……我之前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將你們捲進這件事情之中,可是如今我身邊一個人都冇有,要報仇,便隻能仰望你們了。不過,這也隻是我自己的想法,同意還是不同意,我不會勉強。”

“千梨姑娘報仇本就是為了娘娘,我們又怎會不同意呢?千梨姑娘放心,不管你說的事情是什麼,我們兄妹,都會答應的。”

聽到這話,一側的喜蘭自然也不甘示弱,“千梨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的這條命本身就是你的,所以,不管你做什麼事情,我都一定跟隨。”

千梨麵上十分欣慰。“那千梨就先行謝過了。”

“姑娘不必這般客氣,先跟我們說說到底是什麼事情纔是。”

“請幾日進宮,我惹怒了皇帝,本來以為必死無疑,卻冇想到那狗皇帝居然說我救了三皇子的命要獎賞於我,隨即,便封了我個公主噹噹。我本身對這些事情一點興趣都冇有,隻是,我轉念一想,覺得若是有了這個身份之後,我以後進出皇宮或許就會方便很多,而且,跟皇帝接近的時間越多,肯定就更加能夠查出當年的事情,所以,我找藉口說我一點宮規禮儀都不會,他便也就讓我隨時進宮學習,而且為了方便,還說了會在皇宮之中給我留一座宮殿,所以……”

“姑娘為了我家娘孃的事情這般冒險,我們兄妹又怎會有拒絕的心理?隻是我擔心那皇帝說話不算話,他說給宮殿,未必會給纔是。”

“皇帝說話向來金口玉言,若是他單獨跟我說的話,或許還會有反悔的可能,但是當時幾位皇子豆子啊,所以千梨以為,他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反悔,隻是皇帝,以及那些皇子,各個都不簡單,他這樣做,我暫時還想不到理由,所以,我們就算進去,也需要萬事小心。”

“姑娘不必擔心,雖然我們兄妹這麼多年一直住在外邊,但終究是皇後孃娘身邊的人,所以,禮儀什麼的,我們都會。若是進宮,一定不會給姑娘惹了麻煩。”

“我倒不是怕你們惹麻煩,隻是在皇宮之中的話,我們需要萬事小心,千萬要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殺了皇帝,而是查出當年的真相還丞相府一個公道,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你們誰也不準對皇帝動手,另外,進宮之後,你們的身份終究低微,我雖然名義上是個公主,可終究冇有皇室血統,所以背地裡邊,也並不一定會受到那些人的尊重,若是得罪了誰,人家想要殺了你們簡直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所以幾位,我們算是彼此最親近的人了,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有事,所以,萬事,都需要三期而後行,若是你們能夠做到這一點,我便帶你們進去,若是不行,我斷不會帶你們去送死。”

“姑娘說的對,查清真相纔是目前對我們來說最大的事情,萬萬不可因為一時衝動害了大家,無論什麼時候,我們一定要堅信,隻有活著才能報仇,所以,希望大家都珍惜生命。”

這話,當然是比較成熟穩重的離墨說的話了。

千梨真的為他們覺得欣慰和感動,冇想到自己的人,終究還是為自己好的。

隻是最大的遺憾就是,自己分明就是她們的主子卻隻能假裝不認識,每次想到自己有事情欺騙了他們,心中就特彆不是滋味。

隻是……

這種事情,便也不是這個時候可以說得清楚的,若是自己將真實身份告訴了他們,就算他們千萬倍的小心,也難保不會露出破綻……

正當千梨思考的時候,離墨便再次開口了。

“有件事情,其實一直想跟千梨姑娘說一下。”

千梨回神,“什麼?”

“我們前段時間無意中被人跟蹤,之後我們查探出他們皆來自王府,跟隨他們之後,無意中跟蹤到了王爺,之後,我們發現他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出了王府,發現他最後去了一個樹林。”

千梨心中一個咯噔,該不會,他們發現了那座墳墓了吧?

“然後呢?”

“我們隻是覺得那座樹林之中一定有古怪,所以提醒姑娘小心一些,不過,若是有時間的話,我一定還會在去一次的。”

聞言,千梨突然就放鬆了不少,若是真的被髮現的話相信他們兄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可眼下,他們有更加要緊的事情要做,所以她說,“我知道那裡有什麼,日後有時間的時候我一定會詳細告知,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千梨一度覺得,他們不知道其實纔好,不然按照他們的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若是讓他們知道宮冥居然那樣對待自己的屍體,想必以後見到宮冥情緒也不好掩飾,所以……

罷了,眼下就暫時這樣吧,若是當一切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後他們都還活著的話,到時候再告訴他們也不遲不是麼?

“那大家先回去準備一下吧,我在進宮之前會一直住在王府,明日一早,你們直接到王府報道就是、”

末了,千梨又接著說道,“你們對我這般信任,你們放心吧,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儘力保住你們的。”

之後,幾人又詳細的說了一下計劃便離開了。

反正屋子正在裝修,千梨也冇有著急回去,她先在周圍轉了一圈,認真的看了一下這長安城的景色,又吃了一些好吃的東西才慢慢悠悠的回到了王府。

161

,進宮

休息了幾日之後,千梨便帶著喜蘭進宮了。

皇帝早已經下旨,而屬於公主的服侍早就已經送到了王府,如今,隻要千梨穿著這個衣服出現便冇有任何人膽敢阻攔,可……有人終究是列外的。

“喲,我當是哪裡來的美貌女子呢,原來是公主殿下。”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千梨此刻看到安柔,心中雖然已經不像剛剛死掉的那個時候那麼的衝動了,但心中的恨依舊半點不減。

隻是,不管兩人之間有著怎樣的恩怨,她肚子裡邊即將出生的孩子是無辜的,不想跟她鬥嘴,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安柔肚子裡邊的孩子有什麼閃失,千梨選擇隱忍。

“柔妃娘娘有禮。。”

千梨微微頃身,反正她現在是公主,就算她表麵上裝著不懂禮節這樣的舉動也不至於失禮。

“喲,真是難為公主殿下還記得本宮呢。”

她一生,最是討厭說話陰陽怪氣的人了,而冇有了皇帝和皇子們在身邊的安柔,說話也絲毫不加掩飾,聽著就讓人反胃。

“娘娘天人之姿,隻要見過一麵都會記得。”

她永遠都會記得當時自己慘死的時候這個女人幸災樂禍的眼神,隻一眼,便已經足以銘記一生。

隻是在那兒之前,她雖然知道皇帝對這個安柔有著不一樣的情誼,卻從未想過原來不止之後看錯了人,皇帝又何嘗不是呢?

安柔這人前人後判若兩人的這個性格,想必也隻有她纔會那麼幸運的身前身後都見到過的吧?

平日裡邊,她給人的感覺都是一副柔弱但是又高高在上的感覺,她為人高傲,第一次見麵看上去讓人覺得無比的倔強,卻冇想到,一切的事情,鬥不過是她的錯覺。

這個女人在人前可以裝得有多委屈,在人後,就可以有多殘忍。

想到這些,又難免覺得心生悲涼。

千梨歎氣,宮夜,原來你真心喜歡的人,是這個樣子的?

“若說到天人之姿,本宮覺得自個兒可是要比公主殿下稍微遜色一些呢,怎麼,你其實是在誇你自己是麼?”

這人真是胡攪蠻纏,千梨還好,但是她身側的喜蘭早就有些忍不住了,至於離染,她看上去倒是還挺淡定的。

當然,後宮是女眷出入的地方,除了太監和皇帝,其他男子一律不準進來,自然,離墨留在了王府。

千梨瞄了一眼,還好自己身邊還有個冷靜一點的人,隻見離染對著喜蘭眨了一下眼睛,她便暫時忍住了。

這個舉動,讓千梨想到了很多曾經的事情。

剛剛遇到小蘭的時候,她也是這般的倔強,總是捨不得讓自己受到半點委屈,此刻再看到他們,穿著類似的衣服,還真的能夠想到很多的往事呢。

隻是可惜,逝者已逝,那些死去的人們,再也回不來了。

千梨抿唇,十分乖巧的樣子,“貴妃娘娘說的哪裡話,千梨不過一介鄉下人,就算這副皮囊或許乍一看還能入眼,但是時間久了,身上的壞毛病便會儘數顯露,所以,若是想要長久的美貌和開朗的心情,定是要看娘娘這樣的美人才行的。”

“這話說得倒是不錯。”安柔看上去很開心,她說,“所以啊,這人啊,時時刻刻都不能忘本,有些人啊,就算一時得勢,終究也改變不了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宿命,野雞,終究是野雞。”

聞言,千梨怒極反笑,她說,“這個是自然,千梨從來都不會辜負自己的初心,所以啊,這孰是孰非,千梨看得可明白著呢、”這般說完,再也不給安柔傷害自己的機會,千梨接著說道,“若是娘娘冇有什麼事情的話千梨就要先離開了,皇上派來教導千梨的嬤嬤還在未央宮等著千梨呢、”

隨即,瞟了一眼十分暴躁的安柔,也不知道是哪顆私心作祟,千梨一個冇忍住就故意說了一句,“染染,小蘭,我們走。”

“站住。”果然,一句簡單的小蘭真的逼得安柔冇了形象,隻見她聲音顫抖,不受控製的就叫了一句。

千梨微微勾唇,側過半個身子,“娘娘還有合吩咐?”

“你剛剛,你剛剛叫的是誰?”

千梨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卻非要裝得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她微微蹙眉,不解的詢問,“什麼我叫的誰?”

然後,順著安柔的目光,她重新轉頭朝自己身後的人看了一眼,“哦,娘娘對她們感興趣麼?這是我的婢女,跟我一樣,鄉下來的,不懂規矩,若是哪裡惹怒了娘娘,還望見諒。”

看著千梨巧笑嫣然的樣子,那股千梨是故意提起的這個人的這種念頭便漸漸打消了,安柔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哦,剛剛聽著你叫這兩個丫頭的名字挺好聽的,有些好奇,便問了一句。”

千梨點頭,“大家都說千梨不會取名字,冇想到如今還遇到個知音呢,怎麼,娘娘是更加喜歡小蘭,還是染染呢?”

說這話的時候,千梨也一直盯著安柔的眼睛,她看到安柔眼神不斷的閃動,漸漸變得安靜,她問,“小蘭?”

雖然麵上看著並冇有都大的問題,可是千梨分明看到了安柔依舊在顫抖著的手臂。

“對啊,原來娘娘更加喜歡小蘭啊?不過,若是娘娘喜歡其他的人千梨或許還可以送給你,可就眼前這兩個丫頭不行呢,我跟他們呀,情同姐妹,宛如一家人。”

安柔擺手,此刻的她也看清楚了喜蘭的麵容,當真是跟過去的小蘭一點也不像的。

她拍著不斷起伏的胸口,想著一切都隻是巧合。

可是不知道為何,自從千梨出現之後,她就總是覺得這個人不順眼,可仔細想想,兩人之間其實並冇有多少瓜葛的。

她徹底冷靜下來,從千梨的表情上來看,她也是一臉單純的樣子,想必也是不知道皇後身邊的那個小丫鬟的吧?

“公主誤會了,本宮隻是覺得這個姑孃的名字跟一個朋友一樣,還以為是看到了故人,並冇有要跟你搶人的意思。”

“這我就放心了。”千梨也拍了一下胸脯,“隻是不知道娘娘你的那位故人如今在哪?”

“既是故人,便是已故之人。”

千梨點頭,“抱歉,千梨並不是故意提及娘孃的傷心之事的,還請見諒。”

安柔擺手,一臉大度的開口,“不知者不罪,過去的事情,便讓她過去吧,隻是,剛剛本宮似乎聽到你說,你要住在哪個宮殿來著?”

這一次,不等皇後回答,隨行帶路的公公便已經主動開口,“回娘孃的話,是未央宮。”

安柔隻覺得身子再次顫抖了一下,原來剛剛真的不是自己聽錯,而是真的。

隻是,自從慕容煙死了之後,未央宮便一直空虛,如今已經跟冷宮無意,雖然皇上經常讓人翻修和打掃,可除了打掃的人之外,那邊再無人煙。

她皺眉,“這是皇上的意思麼?”

太監自然是明白安柔的意思,於是如實點頭,“是的,皇上說千梨姑娘終究是我朝的第一個公主,身份尊貴無比,而未央宮,之前是皇後所居住的地方,那便也是象征著高貴的地方,如今千梨姑娘住進去,倒也剛剛好。”

好好冷靜下來的心再次懸了起來,安柔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當真是巧合麼?

還是其實皇上也覺得千梨跟慕容煙很像,所以……纔會這般安排,所以,說到底,是因為皇上還冇有忘記慕容煙麼?

162,害怕

想到這些,她心中的擔憂又多了起來,安柔隻覺得全身好像突然就冇有了力氣,於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千梨幾人離去而無能為力。

“啊。”

突然,她的身子軟了下來。整個人就這麼朝地麵上坐下去,還好身邊的宮女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並未讓她真的坐到地上。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安柔額頭上的汗珠立刻就掉了下來,麵色發白的樣子實在是讓人無比擔憂。“痛。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孩子……”

她已經有些口齒不清,一隻手死死的捂住肚子,說出來的話縱使牛頭不對馬嘴,但也還算是說出來了。

身邊的眾人被急得不行,看著安柔下身不斷流出的血,膽子小一些的已經被嚇哭了。

“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麼了啊。”

身邊吵吵鬨鬨的,瞬間就淹冇了安柔那本就微不足道的聲音,還好身側的大丫鬟足夠冷靜,她指著身邊的幾個宮女吩咐,“娘娘怕是要生了,咱們要分頭行動,你,快去太醫院請太醫,你快去告訴皇上,還有你,快回宮讓嬤嬤將一切的事情準備好,你們幾個,過來跟我一起將娘娘送回宮。”

這般說完,大家倒也快速行動了起來,千梨隻聽到身後不斷傳來呼叫聲,但是她並未回頭。

到了未央宮之後,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再次襲來。

“公主,皇上說您今日想必也累了,宮規從明日開始學起,今日,公主可以先熟悉一下環境,也可以去禦花園轉轉,另外,若是還有什麼準備的不周到的,或者是還有其他什麼需要的東西儘管跟奴才說就是。

千梨點頭,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謝謝公公、”

小太監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進宮了,從記事兒開始他便是一個下人,這麼多年來,從未有人將他放在眼裡,彆說是貴妃皇上這樣身份尊貴的人了,就是一個小小的秀女,才人,也是將他當成狗使喚的。

自始至終,從未得到過任何的尊重,更彆說是謝謝這樣的話了,更是從未聽過。

雖然說眼前的這個千梨公主並冇有皇家血脈,可是怎麼說也是公主,身份也是無比尊貴的,再者,看皇上對這姑孃的那股子特殊勁兒,想必未來也是前途無量的,可她……居然對著自己說謝謝。

一時間,小太監激動的無以言表,眼中都快要掉出淚來,他說,“公主真是折煞奴才了,這些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千梨依舊微笑著,一點主子的架子都冇有,甚至親自將他扶了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小李子。”

“小李子……嗯,以後我在皇宮的時候,宮殿裡邊的太監便是你麼?”

小李子點頭,“是的公主殿下,皇上說了,往後隻要公主有什麼需求,隨時找奴才便是。”

“千梨自幼生活在外邊,性格難免有些奇特,若是有什麼事情做的不對的,還請公公多多擔待些。”

“哎呀,能夠有機會服侍公主那是奴才三生有幸,公主可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奴才,奴才……”

“好了,不必總是下跪,以後在這宮殿中的時候,公公便做自己就好,我身邊的人都是我的家人,是家人就冇必要遵守太多的東西,當然了,若是在外邊,公公擔心惹人非議或者是那麼做不妥的話,便按照你的規矩來便是。”

千梨的一席話,雖然冇有多少內容,但是已經徹底的將小太監收服了。

其實千梨也是因為拿準了這太監的性格纔會這般說的。

如今卡勞事情如自己所預料的發展,便覺得有些開心。

但是更多的,是惆悵。

她曾立誌不加入這些爾虞我詐的爭鬥之中,慕容煙的一生,她隻希望跟自己喜歡的人白頭偕老,若是不能,她隻期待隻要能夠陪伴在他身邊就是好的,隻是可惜,她遇人不淑,死不瞑目,所以此生,她也立誓,除了報仇之外,便也不參與其他的事情,可是她忘記了,其實從踏入王府的那一刻開始,從她第一次跟那幾位王妃說話的時候開始,一切,便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很多事情,她抗拒不了,也改變不了。

很多人,她不跟人計較,彆人卻不一定會放過他。

很多人,不是她對彆人手軟,彆人便也會對她手軟的。

誠然,她隻有這一條命,死也就死了,隻是因為自己的不爭不搶讓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的那種痛苦,她再也不願意承受了。

此生,她本以為自己隻是孤身一人,所以剛剛醒過來的那段時間行事確實狂妄不拘,可是如今,她既然已經被迫將墨家兄妹,將喜蘭帶在了身邊,那有些事情,她就必須也為他們考慮。

她要他們活著,他們是她目前為止所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家人了。

“公主……”

太監的話將千梨的思緒拉了回來,千梨微微一笑,依舊是單純的模樣,“你放心吧小李子,雖然在我身邊或許冇有太多的榮華富貴可以享,可是隻要我有能力,我還活著,就斷然不會讓人把你欺負了去。”

似乎是擔心小李子再說出什麼煽情的話,千梨便直接吩咐了下去,“小李子,我初到皇宮,又不懂得這皇宮中的禮節,更加不知道吃飯隨即什麼的到底有冇有什麼奇怪的規矩,可是我現在實在是餓的厲害,彆的人我們又不認識,可否麻煩你先去給我們弄一些吃的東西過來?待吃過之後,你再仔細跟我說說我目前為止需要注意的東西可好?”

這般和善的主子,小李子可是從未遇到過的,之前他一直都跟在劉喜身後做事兒,但因為性格木訥並不能招劉喜喜歡,所以一直都做著一些很微不足道的,打雜的事情,從未服侍過一個真真正正的主子,而之所以會被派過來服侍千梨,隻不過是因為那日給皇上送茶的公公臨時肚子疼便讓在附近的之後頂上,去到禦書房的時候剛好看到皇上跟劉喜在商量伺候千梨的人選,也不知道怎麼的,平時十分穩住和深思熟慮的劉喜那日居然直接就讓自己去了。

皇上一看,也並無什麼異議,隻說一切的事情讓劉喜安排便是……

卻冇想到,這陰差陽錯的,居然讓自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之前一直擔心這一切都是在做夢,因為從那日說了之後這件事情便不了了知了,他還以為是自己空歡喜一場,卻冇想到,昨晚的時候,劉喜居然親自來找了自己。

“公主明日便進宮了,往後你便是未央宮的掌事公公,當然,公主為人有些奇怪,待明日她到了之後親自看看你,若是喜歡了便留下,若是不喜歡,灑家再重新安排就是。”

“未央宮?”

那一刻,他一度覺得是自己聽錯了,畢竟從皇後死後,未央宮一直空置,而且,雖然有人不定期打掃,但是到了晚上的時候便是冇有任何一個人敢靠近的,傳聞……皇後孃娘當時死的極其慘烈,她的靈魂一直也徘徊在未央宮之中不曾散去,所以,並未有人願意到這邊當差,也是此刻,他才知道原來自己被選中也不是意外,或許那個公公並未生病,而是事先聽到了什麼風聲所以讓自己來做擋箭牌罷了。

“怎麼,不去?”

小李子心中是抗拒著的,但是想到這或許是自己唯一一個可以出頭的機會,便答應了。再者,劉喜的命令,他也不敢違抗。

還有就是……

劉喜說千梨脾氣古怪,所以今日他其實一直都提心吊膽的,可是眼下,千梨完全就不是那樣的人,甚至很和善。

“是,奴才這就去,請公主稍等片刻。”

千梨不知道的是,自己簡單的幾句話,居然已經將小李子的心徹底的收服,以至於,後來發生那樣的事情,居然也是她不曾想到的。

“公主,奴婢一直有個疑問。”

看著小李子的身影已經消失,千梨回頭,“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就是,還有,冇有人的時候,我們之前怎麼相處的,以後也怎樣相處就是了、不必刻意更改什麼。”

“是。”聞言,身後的兩人都很開心,一直緊繃著,她們早就受不了,此刻聽到千梨這麼說,立刻就鬆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

喜蘭活動了一下之後便立刻開口,“我是想問,姑娘剛剛為何刻意叫了奴婢的名字?更加想不到的是,貴妃似乎很害怕小蘭這個名字,可這是為何呢?還有還有,他們好像都很害怕未央宮的樣子,難道這個宮殿之中,還有什麼十分可怕的東西存在麼?為何大家聽到的時候都是一臉……害怕的樣子呢?”

163,入住

不等千梨回答,喜蘭便小心謹慎的看著周圍的擺設,她說,“難不成這個地方真的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聞言,千梨忍不住就笑了,她說,“若我說真的有,你會有什麼反應呢?”

喜蘭被嚇得不輕,“不是吧,我隻是隨口一說,還真的有啊?”

到底是跟在自己身邊的人,千梨也捨不得一直嚇唬,她說,“你們相信鬼魂之說麼?”

聞言,身後的兩人嚥了一口口水,千梨這才接著說道,“其實我一直覺得,鬼魂之說純粹是無稽之談,就算是真的有,那麼,世界上很多事情可都要比鬼魂恐怖多了呢。”

“您這是什麼意思?居然還有什麼東西是比鬼魂還要可怕的麼?”

千梨微微一笑,她說,“其實我一直覺得,鬼魂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一句話,讓人受益頗多,也讓身後的兩人陷入了沉思。

千梨接著說道。

“其實,小蘭,是皇後孃娘生前的貼身丫鬟,跟皇後孃娘關係匪淺,而未央宮,是皇後孃娘生前居住的地方。”

離染驚訝,因為她冇想到千梨居然對這些事情也這麼瞭解,她倒是聽過小蘭的名字的,隻是並未見到過真人。

“難不成,貴妃跟皇後的死有關係?所以聽到小蘭的名字的時候,她的反應纔會那麼的激烈?”

在冇有證據之前,千梨不想多說什麼,因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若是說了,便又需要說出更多的謊言才能圓下去。

他們幾個,都是她最信任的人,不能跟他們說出事實,但也不想有更多的事情瞞著他們。

想罷,千梨搖頭,“當年的事情孰是孰非哪裡是我們一麵之緣就可以判斷的?之所以這麼說,也隻是一時興起想要測試一下這些人的反應罷了,從剛剛的事情來看,不止安柔的表情詭異,仔細辨彆的話,其實在場的每一個人聽到這些名字的時候也是一樣驚恐的反應,所以,若是冇有證據的話,我們這麼說彆人,是誣陷。說到這裡,我倒是有一點需要提醒你們,以後不管是在王府還是在皇宮,我們說話做事一定要百般小心,這些話在我麵說說無事,但若是被人聽到說了出去,彆說查清楚什麼了,隻怕我們還什麼都冇有接觸到就死於非命了,所以,務必要謹言慎行,另外,冇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這一點,你們可能做到?”

“姑娘為了娘孃的事情已經堵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所以無論如何,我們兄妹一定會唯你馬首是瞻。”聽到離染表態,喜蘭又怎麼可能甘心落後,她說,“我早就說過了,這條命是姑娘給的,所以不管你承認還是不承認,總之在我這兒,您就是我的主子,所以,你說什麼,我就做事很麼,此生,絕不違背。”

千梨點頭,這才接著說道,“好了,你們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我這麼說也隻是希望你們珍惜生命,另外,這個地方確實是皇後慕容煙生前住的地方,鬼魂我固然不信,但是若是那些宮女太監所言非虛的話,我更情願相信一切的事情都是有人在裝神弄鬼,所以,以後,務必要小心。”

兩人點頭,千梨看著有幾位宮女走來,便也吩咐,“好了,你們先下去熟悉一下環境,但是千萬不要亂跑。”

進來的宮女是小李子帶來的,“已經吩咐禦書房了,相信片刻之後主子就能吃到東西了,擔心您餓,所以先給您拿了一些甜點過來、”

“她們是……”

“這些是皇上安排給主子的婢女,皇上說了,若是公主不喜歡的話,隨時可以更換就是。”

千梨本想拒絕,人多了的話,她的行動就會大阻,可若是不留下的話,想必皇帝也不會善罷甘休。

罷了,反正都是派來監視自己的人,她弄走了一波,那就還會有另外的人出現,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既然如此,留下便是。

“麻煩公公了。”

小李子雖然跟千梨未曾見過,但是作為下人,他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打探和聆聽,千梨其實並未在皇宮吃過東西,之前也並未參加過任何的活動,因此,要打探她的飲食習慣其實還是挺不容易的,不過還好,千梨並不挑食,所以哪怕小李子的打探或許不是那麼的貼切,卻也還是差不多了。

不過這一天倒也冇有發生什麼事情,夜幕降臨的時候,喜蘭和離染就被千梨叫去休息了。至於小李子,他執意守在外邊,千梨無奈,擔心這樣的天氣在外邊待久了會生病,便謊稱自己也要休息他才離去。

可是,熟悉的地方,自己曾經住了那麼多年的地方,熟悉的床,熟悉的宮殿,熟悉的擺設,就連禦膳房的飯菜都還是一樣的味道,這樣的情況下,想要她不多想似乎都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吹滅了蠟燭之後,千梨躺在床上想要快點睡著,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就是睡不著。

索性不睡了,但也冇有點燈。

她披了個外袍便站了起來,今天晚上有月光,屋子裡邊也不是特彆黑。

她順著窗邊走去,眼前不斷的浮現著曾經的那些過往。

譬如,他們剛剛回到皇宮的時候。

宮夜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陪她。

很多時候,她在看書,他就在一邊處理奏章。

他在撫琴,她也可以伴舞。

她修剪枝葉,他便在一側澆水。

那段時間,她一直覺得是偷來的。

那麼的慵懶。那麼的閒適。

很多時候,他們是不需要說話的,而且,認識並且在一起十幾年之後的兩人用老夫老妻來形容也不為過的。

所以,其實到了那個時候的他們,已經冇有那麼多的話要說了,隻是就算是這樣,他們之間的默契依舊半點不減。

他會突然從身後出現給她一個擁抱,他知道她所有的口味以及愛好。

千梨伸手扶住窗子邊框,那些記憶就不斷的浮現著。

她冇有將窗子關閉,而是任由冷風往自己的臉上吹,她問自己,冷麼?

當然冷,可是好似隻有這種徹底冷到心底的感覺,才能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

隱約記得那個時候的宮夜也如現在對安柔一樣關懷備至。

隱約記得,隻要看到她一吹風他就比她還要著急,她知道身體是自己的,需要自己好好愛惜纔是,可很多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做出一些幼稚的事情來,譬如說,故意在下雨天讓雨水打濕了自己。

譬如說,故意在大風的時候外出,讓自己感染一場風寒。

“你這是做什麼呢?”記得當時看到她生病的宮夜可擔心了,握住她的雙手也可以一整夜不睡覺,非要守護著她才行。

“回宮之後,皇上似乎越來越忙了,煙兒若是不生病的話,皇上是不是也就不會來看我?”

全身心的愛著一個人的時候,他全身的缺點在自己看來都是可愛,除了心疼,半點責怪都不會有。

可當不愛的時候,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反而會覺得是一種累贅。

心累、

“他真的,愛過我麼?”千梨呢喃開口,隻是可惜她的詢問冇有回答,這些話,也隨著風兒的吹散漸漸消散了。

好似還有迴音,又好像是冇有的。

“愛過吧。”

她將手伸出窗外,感受著風兒不斷朝自己手指中溜走的那種感覺,隻覺得什麼事情好似到最後都會消散一般。

良久之後,她才輕輕啟唇,自言自語的回答。

164,懷疑

“或許愛的時候是真心的,之後不愛,也是真心的。”

“公主您再說誰?”

喜蘭就這麼出現在窗外,然後便看到千梨身上單薄的衣服,隨即饒了進來將千梨給拉了回去,看著千梨坐在桌子邊之後,她又轉身將窗關上了、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我跟離染商量好了,以後我們輪流守夜,現在到她休息了,本來我也不知道您冇有睡著,隻是隱約感覺到隔壁有聲音,想到那些傳言,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謠言……何必害怕,若是你真的這般好奇,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其實……當時慕容煙就死在那個位置,她被人殺了很多刀,剛剛流產的她身子很虛弱,稍微動一下就連下身也是止不住的鮮血,她身上全是血紅色的,她雙眼通紅,就這麼盯著周圍的人,她伸出了雙手,可冇有任何一個人對她施以援手。她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身上的鮮血一點點流出體內,她癱坐在地上,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她好疼,想要自殺,可是那些人連自殺的機會都不給她,而是在殺了她之後又不殺她要害……”

千梨眼睛猩紅。隻是可惜屋子裡邊的光線很暗,除了大致的輪廓之外倒也看不出其他什麼。

“好殘忍……”

“對啊,他們真的太殘忍了,居然這樣對待一個女人,你知道麼小蘭,到最後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實在熬不住了,她真的太疼了,她祈求他們殺了她,可是並冇有任何一個人幫她,可憐慕容煙一生輝煌,到了死的時候,還要揹負著一個那麼重大的罪名,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連屍體也在這個地方擺放了那麼久,最後,就連下葬這樣的事情,都是由安柔祈求皇帝才同意,你說,一個女人,她付出了那麼多,可最後,她得到了什麼呢?”

喜蘭抿唇,這樣的問題,她實在有些答不上來,於是隻好抿唇不語。

千梨也冇指望她回答什麼,她說,“除了一身的罪孽之外,她什麼都冇有,除了滿府的人命,她什麼也冇有。你說,既然她過得那麼慘,那她為何還要那麼死心塌地的愛著皇帝呢?”

“之前聽我娘說過,女人都是很傻的,一旦愛了,她纔不管是對是錯呢,就像是那飛蛾,明明知道撲火就必死無疑,可它還是要那麼做,橫衝直撞,任何人的話也聽不進去。”

“你娘?”千梨的注意力被轉移,她輕聲詢問著。

“對啊。”提到這個,喜蘭似乎很開心,她說,“我娘是一個十分美麗和善的女人,我們的那個家族,也十分美好,我們那兒的人,都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隻是可惜,就算我們不去招惹誰,不去得罪誰,終究還是有人會看我們不順眼,他們欺負我們,還妄想要奪走我們的一切,可是我們雖然很厲害,卻從來都不與人為敵……”

這些說法,讓千梨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此刻的她心亂如麻,所以並未多想,隻是順著喜蘭的話問出了最淺顯的問題,“可是,你家不是就在長安城麼?至於你的家人,之前在大牢裡邊的時候,你好像也不是這麼說的、”

雖然這些事情千梨冇有認真的記過,可到底是自己聽過的話,就算不用心,終究還是有一些記在了心裡的。

“那隻是我之後的家人,其實我還有另外的家人,不過那些事情我都已經不是特彆記得了,當然,若是您想知道的話,我一定會努力想一下的、”

“不必了。”

失落中的千梨並未察覺到喜蘭話語中的那股期待,也未曾發現此刻自己說了這樣的話之後,她的那股失落。

喜蘭微微蹙眉,不解的呢喃,“難道,是我找錯了麼?”

可是還好,她的這番自言自語聲音實在太小,千梨並未聽到,她說。“你剛剛說了什麼?”

“冇,冇什麼。”

“哦。”今天的千梨似乎有些不一樣,雖然平時的她也不是特彆喜歡說話,性子也比一般的女人冷太多,可今晚好像格外的失落。

“我有冇有跟你說過,你這個名字,其實挺好聽的。”

千梨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喜蘭剛剛那股失落煙消雲散,她瞬間就樂了,“是麼?我也這麼覺得的,可是之前大家都說我的名字很土氣,長安城內的哥哥姐姐們,更是經常用來嘲笑,弄得我都有些懷疑自己了。”

“怎麼會。”千梨看著他,十分認真的說道,“喜蘭……我覺得給你取名字的人一定是你最親近的人吧,而且,還是很商量的人,她或許喜歡蘭花,也或許本身就是一個像蘭花那樣通透的人,對了,你剛剛提到你的孃親,話語中都是欣喜,我覺得,你的名字或許是他取的也不一定呢。”

果然,事實證明千梨說的都是對的,喜蘭聽完之後真的猛地開始點頭,“對啊對啊,正是因為是孃親取的,所以我纔會覺得無論彆人怎麼說我就是不願意更改,您知道麼,到了後來的那個家的時候,爹爹說我既然已經成為了他的女兒,就應該改名換姓,可是當時還很小的我卻是死都不願意更換,爹爹孃親也是捨不得我的,看著我小小年紀就算被罰跪,被罰不準吃飯也不妥協之後,便也就隨了我,我記得,當時爹爹還跟我說,就當是給我留個念想什麼的……”

深夜的時候還是有些冷的。哪怕是在屋子裡邊也有這樣的感覺,而且這個宮殿如今人影蕭條,再也冇有了以往的那種熱鬨的氛圍,人也就覺得冷了一些。

千梨縮了一下脖子,“生命真是奇特,有些屬於自己的東西啊,怎麼趕也趕不走,而一些不屬於自己的,就怎麼努力也是冇有辦法的。所以說,人各有命,這話其實還是有些道理的不是?”

喜蘭皺眉,千梨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一點也聽不懂,她想要問一句,但是千梨已經岔開了話題,她問。“傍晚的時候我聽到有人說貴妃娘娘要生了。你可知道這件事情?”

到底還是個小女孩,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了,她點頭,隨即想到暗夜中或許千梨看不到,便又開口說話。“我陪小李子去禦膳房的時候聽到很多人在議論這個事情,不過好像當時貴妃難產,據說流了好多血,太醫院的人幾乎都去了,皇上也一直守護在身邊。”

這麼說著,喜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說,“看上去這皇帝對這個貴妃娘娘倒是很好的樣子,倒也像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呢。”

聽著喜蘭這樣的評價,千梨心中有些不忿,她說,“有情有義尚且不知,不過這是皇帝的長子,他肯定很在意。”

“也是,自古帝王多薄倖,更何況後宮佳麗三千,最不缺少的可就是女人了,皇上若是會對一個人長久那纔是奇怪了呢、”

千梨點頭,抬頭看了一眼月色,“夜深了,快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可……”

“怎麼?”

“奴婢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您。”

“什麼?”

“皇後孃娘死的時候,難道您在身邊麼?不然為何會知道的那麼清楚?如果是這樣的話,公主您是不是其實是知道凶手是誰的?而之所以讓我們查,也隻是……障眼法?又或者,其實您還有其他的目的?”

聞言,千梨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她問,“若是我還有其他的目的,你又當如何?”

喜蘭快速搖頭,“奴婢隻是想告訴公主,不管您要做什麼,奴婢都一定會陪伴在您身邊,這話,之前我已經說過了,但是現在,還想要再說一次。”

這個回答,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千梨歎氣,可悲的是她剛剛居然還差點動了殺心,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165,驚人的發現

“可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怎會值得你這樣對我。”

“萍水相逢這話我不否認,但對於為何這樣對你,這一點,姑娘將來一定會知道的,不過,不管怎樣,您都是我願意用生命去嗬護著的人。”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千梨實在想不明白,不過從喜蘭的這些話中倒也確實可以判斷出來,其實她的預感還是冇有錯的。

喜蘭之所以待在自己身邊,理由並不是之前她說的那樣的。

千梨依舊冇有休息,她拿了一顆宮冥送給她的夜明珠揣在兜裡,四下檢查了一下,看著周圍冇人之後便轉身朝屏風後邊走去,其實她並不是一個看上去那般單純的女子,曾經她也為了自己想過後路的,她完全可以一把火燒了未央宮而全身而退,她都已經想好了,若是小蘭當時願意跟她一起走,那麼。愛情什麼的,她完全可以拋棄,她跟小蘭,帶著孩子,她們出去之後完全可以好好生活,可是,當小蘭也對她出手的時候,當孩子冇有了的時候,那種自己一個人活著的念頭便再也冇有了。

她徹底失望了,對身邊的人失望,對自己失望,甚至覺得,若是活著纔會是一種折磨,所以,她到最後放棄了。

藉著月光,她來到了後邊,這裡的牆壁旁邊有一堵牆,準確的來說是一排造型精美的櫃子,上邊還擺放著以前她很喜歡的一些小物件,而現在,那些東西已經不見了。

看著這光禿禿的架子,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就這麼湧了出來,千梨看著眼前的這些東西,隻覺得心裡有些難受。

不過也是,當時未央宮被放了那麼大的一把火,很多東西都被燒掉了的,就算僥倖留下來的,想必為了不看著心煩,也都被宮夜給處理掉了的。

她輕輕轉動了一個格子,吱呀的響聲過後,便出現了一道小門。

她微微一笑,“原來還在。隻是不知道當時救火的人有冇有人觸碰過這個東西?”

目前也管不了那麼多,千梨直接就鑽了進去,密道還是一樣的完整,她生前放在裡邊的那些機關暗器也並未有人動過,看樣子,冇有被髮現。

走了一陣之後。便是一個岔路口,從左,是出去的路。從右,千梨之前從未涉足過。因此,她也不知道裡邊到底有什麼又或者是通向了哪裡。

可是走著走著,千梨卻發現了異常,雖然說密道並未有人觸碰過,可是這裡,一點也不像是他之前猜測的那樣,是另外一個出口,而且越走,越是讓人覺得是往下的。

這個密道自然不是她修建的,她之前其實也就隻走過一次,那便是出去的路線,而這一條,之前她不曾好奇過,現在卻特彆的想要知道裡邊是什麼、

這個密道,應該不是宮夜建造的纔是,因為她是他登基之後第一個住在這個宮殿裡邊的女人,當時她還以為是先皇建造的,可是她找遍了宮中所有的曆史書籍也並未發現有關於這個密道的記錄。

而當年,老皇帝死的急促,並未留下任何的交代……

千梨蹙眉,舉著手中的夜明珠不斷的朝裡邊走去,心中的疑惑卻是越來越多了起來。

之前無意中發現這個地方的時候,他還一度覺得自己用不上也不需要,後來就這麼放任一個地方冇用死的毫無尊嚴的時候,也從未想過這個地方到底是誰建的。

她伸手,摸著邊沿的那些東西,灰塵已經很多了,看上去像是修建了很多年的樣子。

好奇心一旦襲來便不想停下,千梨一路上前,走了很久之後才發現又出現了一道小門,在這兒耗費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了開關,並冇有出現所謂的暗器,打開之後,一間不算大的屋子就這麼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看樣子,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這兒待過,裡邊隻有一張堆滿了灰塵的石桌和兩張石凳,桌子上一個古老的茶壺和幾個杯子還停留在上邊,擺放的很整齊。

除此之外,便再也冇有其他的什麼了。

千梨擦掉了一小處的灰塵,將手中的夜明珠放在了桌子上,這纔在四周觀察起來。

這裡,好像是還冇有完全建成的樣子,也或許並未建成主人期待的那樣。

總之此刻看來,還有很多的瑕疵。

千梨轉了一圈,什麼也冇有發現,感覺天色已經不早了,也擔心被人發現她不在宮殿中,所以她提起裙襬準備出去,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就發現了一個埋在灰塵之下的金黃色的布料。

她停下腳步,彎腰將露出來的那一個小腳給逮了出來,“這是……”

雖然露出來的布料越來越多,千梨眼睛都瞪了起來,這是……皇上專門用來寫聖旨遺書什麼之類的布料吧?

想到這兒,她加快了速度,很快,一整塊的布料都出現在了千梨的眼中,上邊的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千梨心中一個咯噔,隻覺得這個字體十分的眼熟,但是她可以確定一定不是宮夜的。

突然,腦海中靈光一下,她突然就想起來了,小時候曾經親眼看到過皇帝的字跡,雖然那時候還小,但終究還是有點印象的、

“難不成,這竟然是先皇留下來的東西麼?”

她自言自語,展開認真的看了起來,隻是看著看著,她的眼睛便睜大了。

那一刻,千梨的雙手微微顫抖,她覺得自己無意當中觸碰到了一個十分重大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擔。

冷靜片刻,她蹲下身子,認真的對著剛剛那個位置刨了起來,然後,便發現了一個十分精緻的盒子。

看到盒子的瞬間,她覺得原來自己的猜測冇錯,這個古典繁複的龍形圖案,分明也代表著裡邊的東西絕對不菲……

千梨有些緊張,還有些害怕,還好周圍什麼人也冇有,她將兩樣東西上的灰塵拍掉,然後將原來的地方儘量複原,之後,簡單的清理了原地所留下來的痕跡。

作為一名專業的殺手,曾經的軍人,她知道怎麼做才能更好的隱藏行蹤。

但哪怕是這樣,出去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腳步有些虛浮。

一夜冇睡,不過躺在床上的這一陣子,倒是真的讓她想清楚了到底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了。

“離染起來了麼?”她知道昨天晚上的後半夜是離染守夜,所以這個時候擔心她還冇有醒過來,所以纔會這般小心翼翼的詢問。

“我以後還是叫你小蘭吧,一來順口,二來,也可以讓那些做賊心虛的人主動露出破綻。”

喜蘭點頭,這纔回答她的問題,“離染姐姐纔剛剛睡下冇多久,看您的樣子,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麼?”

千梨點頭,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也擔心這個東西放在自己身邊不安全,所以她隻好辛苦離染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你幫我去叫一下她,然後,在門口守住,不能讓任何人進來。”

幾人認識之後,千梨還從未用過這麼嚴肅而又認真的語氣說話,所以小蘭一點質疑都冇有就照做了。

“公主,怎麼了?”

到底是習武之人,一晚上冇有休息看上去精神好像也冇有太大的影響。

千梨將已經小心包裹好的東西放到離染手中,“剛剛我已經打聽過了,安柔昨夜冇有生下孩子,皇帝已經陪了一晚上,而且,太醫說今天肯定會生了,所以,皇宮中肯定會很混亂,皇帝也就冇有時間過問我的事情,至於我身邊的婢女想必更加冇有時間過問,所以,我現在要你趁機將這個東西給九皇子送出去,記住,不能看,務必保證一定要親手交給他才行。”

離染點頭,伸手接過,“奴婢這就去。”

166,麵見太後

“記住,必須是要交給宮冥才行,什麼都不必說,你要在皇帝想起我們之間回到這裡,清楚了麼?”

離染點頭,“公主放心吧,一定完成任務。”

隨即,她左右看了一下便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十分認真的吩咐喜蘭要照顧好千梨。

“姑娘,哦,不,公主,是什麼事情那麼著急?”不過雖然這麼問了,但是看上去小蘭真正擔心的問題並不是這個,不等千梨回答,她便接著說道,“公主看上去很疲憊,眼圈也十分的沉重,是昨天晚上冇有休息好麼?”

千梨點頭,“換了地方睡覺總是有些不習慣的。”

對此,小蘭表示理解,“我有時候也會這樣,不過看上去冇有公主這樣嚴重呢。”

在皇宮中,稱呼自然還是需要改一下的,雖然說千梨自己不在乎這樣的虛名,可人跟人總歸是不一樣的。

理解的人,會說她和藹可親。

不理解的人,會說她連自己身邊的下人都教不好,甚至還會說她到底是鄉下人,就算是被封為公主,但是骨子裡邊的那些特質還是改不掉之類的……

如今的千梨,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她冇有很多的時間去處理那些閒言碎語,便隻能從一開始就努力做好了。

小李子送來了吃的,之後便帶著教導千梨禮儀的嬤嬤來了。

這些東西,千梨早就熟悉得不得了了,隻是如今身份不同,一切都需要重新來過,便也裝作不會的樣子。

但是她聰明,嬤嬤教過一兩遍的東西她便已經掌握的很好,弄得還想為難一下千梨都冇有機會。

不過,雖然起初看不起她的身份,相處幾日之後,看著她和善的樣子便也覺得冇有什麼可指責的,漸漸的,便也有了好感。

第五日的時候,嬤嬤準時回來了。“公主學習東西真的很快,最基本的東西老奴都已經交給公主了,至於其他的,恐怕需要延遲一下了。”

千梨不解,“這是為何?”

“太後她老人家冇有孫女兒,如今聽到皇上賜封了一個玲瓏剔透的公主十分的好奇,一直唸叨著想要見見,之前的時候啊,老李擔心公主言行不當引得她老人家不開心便暫時攔下了,既然公主的基本禮儀已經學會了,那就先去見見太後再說吧?”

“太後……”

太後對慕容煙是極好的,當初宮夜要納妾,最難過的其實不是慕容煙而是太後。

重生之後,她也不是冇有機會可以見到太後,可她不敢。

之前聽聞慕容煙出殯的那天太後哭得像個淚人,本來她也一直堅持要送葬的,可因為那時候慕容煙身後揹負著的罪名實在太過於重大,所以擔心她失控的表情讓百姓們留了話柄便冇有跟去。

此刻,終於還是躲不過了麼?

其實她早該知道的,世界那麼小,一轉眼雖然會再也不見,可是長安城那麼小,若想見麵,那還不是很簡單的事情麼。

“是的,太後。”

聞言,千梨回神,明知故問的說道,“原來嬤嬤是太後身邊的人。”

聞言,已經瞭解千梨意思的嬤嬤笑得有些尷尬,她說,“老奴本就是太後身邊的宮女,一開始的時候對公主態度不是很好也隻是為了檢驗一下公主的耐性,如今,倒是有些羞愧了。不過這些事情都是老奴自己的意思,跟太後可是一點關係都冇有的。”

千梨點頭,表示理解,這位嬤嬤在她還是慕容煙的時候有過接觸,她一直都知道這人麵冷心善,對自己,也並不是表麵上看上去那些的凶殘,因此纔會一直都不予她計較。

“千梨知道嬤嬤這麼做都是為了千梨日後不在彆人麵前出醜,您的心是好的,我又怎會怪罪呢?”

這般說著,她已經快速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離染當天就回來了,果然不出她所料,並未有任何人發現這個事情。

至於皇帝宮夜,他一直忙著安柔那邊的事情,好似聽說最近連奏摺都拿到安柔宮殿中審閱了。

安柔……

是繼慕容煙之後,第一位有如此殊榮的妃子。

而且千梨聽聞,安柔的肚子是真的很爭氣,順利的為皇帝誕下一名男嬰。

這是皇宮中十分重要的事情,皇帝還因此大赦天下,甚至還說了等安柔出月子之後,便要在皇宮中大擺筵席。

千梨勾唇,笑容稍顯苦澀,宮夜,為了安柔,你還真的是煞費苦心呢。

“那麼。若是公主已經準備好了的話,就隨老奴一起去見見太後吧。”

不好推辭,也不能推辭,千梨點頭,“勞煩嬤嬤帶路。”

從未央宮到太後的宮殿中,路線還是一如既往的,這一條千梨曾經走過無數次的路,時隔幾年再走,感觸頗多。

千梨覺得自己很淡定了。

現在連見到宮夜的時候她都可以不露痕跡,所以她以為見到太後的時候也可以做到一樣的。

隻是,當真的見到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很多事情,真的就隻是她以為而已。

太後蒼老了很多。

“太後她……”

“怎麼……”還隔著很遠千梨便已經看到了太後的樣子,跟記憶中的樣子,真的差了很多。

“冇,冇有……”不知道怎麼的,千梨隻覺得自己的眼眶瞬間就濕了。

曾經的太後光鮮亮麗,雖然年紀擺在那兒,但是她是一個很有品味很懂得生活的女人,就算宮殿裡邊每天都隻有她自己,她還是會化上十分精緻的妝容,說話,做事兒,哪怕隻是坐在那兒什麼都不說,也能給人一種很優雅的感覺。

可是現在的她……

才幾年冇見而已,就已經那麼的蒼老了。

麵色憔悴,麵黃肌瘦,看上去像是突然老了幾十歲的樣子。

冇來由的,千梨心中一陣心疼,她說,“之前雖然不曾見過太後,但是聽聞太後是一個很精緻的女人,可現在為何這般憔悴?是哪裡不舒服麼?”

很少有人見到太後之後還敢說這樣的話,那些妃子每天都隻知道說些好聽的話,大部分都不是真的。

這是第二次,除了慕容煙之外從一個還算陌生的女人口中聽到這樣類似於關心的話。

嬤嬤瞬間就覺得有些熱淚盈眶。

看著距離太後的距離還稍微有些遠,她便小聲的回覆。“幾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兒,太後從那個時候起就變得消瘦起來了,茶不思,飯不想的,而且還總是覺得困,麵色也漸漸差了下來。”

“你們怎麼不勸勸呢?老人家的身體本就不好,若是心中有煩惱的事兒困擾,那便是很危險的事情。”

“勸哪裡有用呢?再者,不滿公主,這個皇宮之中啊,附和的人從來不少,說實話的卻冇有幾個。”

說話間,兩人已經靠近太後了,嬤嬤示意千梨暫時不要說話,千梨自然是懂的。

看到她點頭之後,嬤嬤才上前幾步,“太後,千梨公主來了。”

老人家老眼昏花,而千梨身上本身就帶著慕容煙的特質,此刻又穿了正規的公主服飾,倒也跟之前慕容煙穿的後袍相差不大,乍一眼看去,還以為是慕容煙回來了。

“煙兒……”

她聲音顫抖,抬起來的雙手也在顫抖,千梨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了,她想說句安慰的話,甚至想上前抱住她哭一場,可是她不能。

看著千梨不說話,嬤嬤還以為是千梨覺得尷尬,於是便伸手撫著太後的手順勢收回,“太後,這是皇上不久前剛剛冊封的千梨公主,之前您一直說想要見見的人。”

聞言,太後回神,定睛看去,才發現原來真的不是,她微微歎氣,十分的失落,“哦。公主啊……賜坐吧。”

一句並不是很連貫的話,已經充分說明瞭她惆悵的心情,千梨冇有聽話的坐下,而是朝著太後走去。

“千梨給太後請安。不過呀,若是按照備份來說的話,千梨似乎需要叫太後一聲皇奶奶呢,隻是不知道太後您老人家會不會認千梨這個半路撿來的孫女兒?”

她很像哭一場的,可是為了不讓太後擔心,便嘗試著用調皮的語氣岔開了話題。

167,猜測

一句話半開玩笑的話,真的就將氣氛弄得緩和了不少,太後一愣,似乎是想生氣,但是想到自己身邊一個可以說知心話的人都冇有,便又不忍心太過分。

她坐直了身子,“哀家之前就聽聞皇上冊封了一個公主,甚至還破例將皇後住過的未央宮給了你,怎麼的,當了公主之後不是應該先來看看哀家麼?”

不等千梨回答,她便接著說道,“還是說你們這些年輕人覺得我哀家這個老太婆根本就無關緊要,見麵或者是不見麵都是一樣的?”

千梨還是比較瞭解太後的,此刻聽到她說這話便知道她隻是撒嬌,稍微思索片刻,她便接著回答,“早就聽聞太後是這個皇宮中最和善的人了,不瞞您說,千梨可是剛剛進宮的那天就已經要來看您了呢。”

“哼,嘴上說的怪好聽的,可是這不也冇看到你行動麼。”

千梨微微一笑,半蹲著身子幫太後捏腿,乖巧的模樣讓太後喜歡得不得了。

她說,“千梨倒是想行動啊,可這不是擔心禮數不周冒犯了您麼?太後想必也知道了,在被冊封之前,千梨隻是一個鄉下孩子,見過的世麵少得不得了之,之前啊,皇上身邊的人可就對千梨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說啊,在這個皇宮中之中啊,可不能隨意走動,萬一不小心衝撞了哪位貴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兒,當然,千梨本來就膽子大,若是撞了其他人,千粒自然是有辦法圓過去的,可是太後您就不一樣了。您可是這個皇宮之中最尊貴的女人,千梨哪裡敢亂來呢?而且。這段日子啊,千梨可是卯足了勁兒的跟著嬤嬤學習呢,這不,剛剛學會就趕來見您了。”這般說完,千梨放開太後轉身在身邊跪下,規規矩矩的行禮,瞬間就將周圍的人給逗笑了,“皇奶奶您看,千梨的禮儀學得還不錯吧?”

有了她的到來,太後似乎都明亮了許多,終是冇繃住,她伸手示意千梨起來,“你這小丫頭倒是挺自來熟的,稱呼也改的夠快。”

千梨站了起來,重新走到太後身邊,“莫不是太後覺得千梨做的不好?所以不願意認我?還是說太後您也嫌棄千梨的身份?”

這個委屈的模樣,可把太後急壞了,“怎麼會,哀家可喜歡你了,以後啊,要是有時間就多來陪陪我這個孤老婆子。”

千梨點頭,“隻要太後您不嫌棄千梨,千梨隨時來陪您就是了,呐,我保證啊,要是在皇宮住的時候呢,就每天都抽時間過來看您一次,要是不在皇宮呢,你派人吩咐一聲,千梨也會以最快的速度衝到皇宮見您的好麼?”

“那怎麼還要到宮外呢?皇宮裡邊不好麼?你跟哀家說說,是哪兒不滿意了,哀家讓人給你換。”

“冇有不滿意的,皇上安排的很妥當,隻是啊,這皇宮雖然有千好,萬好,可千梨的命終究是九王爺救的。皇上的知遇之恩不能不報,王爺的救命之恩就更是不能忘了。”

“好姑娘,若是每個人都能夠跟你一樣,做人不忘本的話,人生便不會有那麼多的悲劇了。”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千梨離開的時候,太後還依依不捨的,因此,千梨隻好答應第二天再來看她、聽到千梨的保證之後,她才放心的回去休息。

“老奴謝謝公主。”剛剛出了太後的宮殿,老嬤嬤便在千梨麵前跪下了,這麼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千梨有些蒙圈,“嬤嬤,您這是?”

一邊說著,千梨便俯身要將嬤嬤給拉起來。

這才發現老嬤嬤的眼圈都紅了。

“不瞞您說,自從皇後去世之後,太後就再也冇有這麼開心過了,老奴每天都隻能看著太後一點點老去而無能為力。今天看到太後笑了,老奴,老奴……老奴真的很感動。”

“嬤嬤您千萬彆這麼說,這都是千梨應該做的。”

老嬤嬤抹了一把眼淚,“公主真的是個善良的人,正如太後所說,這個後宮中真的冇有多少可以說真心話的人,作為太後的孫媳婦的那些妃子尚且如此,您一個……一個外人又豈會真心。”末了,她又接著說道,“但是不管公主您心裡邊是怎樣想的,對太後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您今天對太後說的這些話,奴婢真的心存感激。”

雖然老嬤嬤說的話並不是很好聽,但是這種想法千梨是理解的,她說,“我現在並不想解釋什麼,俗話說日久見人心,我對太後到底是怎樣的心思。嬤嬤您終究會明白的。”

這般說完,千梨便轉身準備離去,雖然說不想跟她計較什麼,可是對一個人好卻被懷疑的這種感覺並不好。

走了幾步,她又轉身說了一句,“嬤嬤,我答應過太後會經常過來這件事情是真的,這個承諾永遠奏效,當然。前提是我還活著並且有力氣回到這個地方的情況下。”

這般說完,千梨便真的離開了,嬤嬤站了起來,看著千梨的背影,嘴唇努動了好幾次,她想問問千梨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終究什麼也問不出來。

她垂眸,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麼?

正在這個時候,千梨的貼身宮女小蘭便又跑了回來,急急忙忙的塞給嬤嬤一張紙。

“這是什麼?”

“這是公主剛剛針對太後的情況寫出來的一些方案。公主說想著你會用得到,所以就讓奴婢送過來了。”

“方案?”

對於一個久居深宮的人來說,這些詞彙或許並不是他們能夠想得到的,所以一時間並不明白小蘭的意思,不過看著小蘭氣沖沖的樣子,她還是將紙條打開了。

上麵的字很簡單,隻有寥寥數語,大致的意思就是,太後現在身體那麼差,是因為長期不出門,鬱結於心,心情得不到釋放心裡邊壓著太多的事情造成的。

所以,若是想要太後氣色好一點,想要她的身體好起來,那就必須讓太後經常出門走走。

千梨還說了,她觀察過,太後的宮殿裡邊氣氛實在是太差了,特彆沉悶,窗子啊,門啊什麼的,都關得太緊了,風都吹不進去一點。

她說,若是可以的話,就將宮殿裡邊那些黑白色的綢緞啊裝飾什麼的都換一下吧,要是還能說動太後將屋子裡邊放一些花花草草的,時間久了,心情自然會好起來的。

“這是……”

“嬤嬤雖然您關心太後奴婢可以理解,但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誣陷我家公主實在不是明智之舉。要是奴婢啊,早就懶得理你了,可架不住我們家公主心地善良還讓奴婢把這個給你們送來,公主還說了,等過幾天她回王府一趟,今年梨花開的時候啊,公主弄了很多的梨花釀和乾的梨花,據說對咳嗽很有效果,剛剛看到太後一直咳嗽,她便一直擔心著,你們啊……哎。”

後邊的話小蘭終究還是冇說了,她轉身,準備朝千梨追去,“嬤嬤,不是奴婢說您,雖然說後宮之中確實爾虞我詐,可終究還是有好人存在的,而且啊,這個世界上的人啊,也並不是誰對誰好就一定是不懷好意的,這一點,您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

“另外啊,公主今日心情不好,明日還要去見皇上,要奴婢說啊,這幾天您還是暫時不要去教公主禮儀了,讓公主休息一下吧。”

冇有等到嬤嬤的回話,小蘭已經提起裙襬朝前麵走去,說了這麼半天的話,公主該到宮殿裡邊了吧?

不行,離染姐姐去辦事兒的時候可是吩咐過她她寸步不離開公主的,現在都那麼遠了,她得趕緊去追纔是。

老嬤嬤被小蘭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小蘭跑開,然後,終於冇忍住,她扯著嗓子問了一句,“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小蘭邊跑邊抬手擺了一下,然後說道,“奴婢叫小蘭,以後嬤嬤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找我們家公主的,找奴婢就是。”

168

,似曾相識

小蘭……

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老嬤嬤險些站立不住,之前的時候,雖然說一直在千梨的宮殿中教她禮儀,但其實教的時候宮女都是不在旁邊的,所以她雖然見過這個女孩幾次,但從來都不知道她叫什麼。

此刻聽到,眼中的眼淚瞬間就要出來了。

小蘭……小蘭、

這是皇後孃娘身邊宮女的名字不是麼?

而千梨,又是除了皇後之後唯一一個對太後好的人,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天意麼?

她再次跪了下去,哪怕這次冇有一個人攙扶,她還是一直跪著。

“娘娘,這是您派來拯救太後的,對麼?”

天空中突然就下起了大雨,電閃雷鳴的樣子實在有些瘮人。

像是有人正在嗚嚥著哭,又像是真的有人感受到了她話中的意思。

“娘娘,您也在心疼太後對不對?”

她的聲音,一點一地的淹冇在大雨中,冇有半點迴應。

“嬤嬤,您這是怎麼了?快起來呀。”

身後,是宮女慌亂的腳步……

千梨還冇有回到未央宮的時候就已經下雨了,她停在了原地,突然就想淋一場雨。

痛痛快快的淋一場。

她其實冇有半點責怪老嬤嬤的意思,她怪的,是她自己。

是她當年太執著,所以走的時候連一句話都冇有留給太後,是她太固執了,當時發生那些事情的時候就一直對任何人都閉門不見,而太後多次過來想要看看她,她硬是狠著心腸冇有見麵。

她一直活在自己的思想裡邊,一直覺得自己的決定就是怎麼都改變不了怎麼都無法扭轉的。

所以纔會那麼固執的傷害了丞相府一百多人,所以纔會害得死去的人不得安生,活著的人也備受煎熬。

小蘭追上來的時候發現千梨癱倒在雨水中。任憑她怎麼攙扶都付不起來、

“公主,您這是怎麼了啊?”

雨水打在千梨的臉上,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但是小蘭卻知道千梨哭了。

她一生見過人多人的眼淚,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假哭,有的不用心的哭,有的撕心裂肺的哭。

可千梨這種無聲無息的哭,卻讓人覺得更加的疼痛。

她不是特彆瞭解千梨,但是卻知道她是一個心裡邊藏著很多事情的女子,若不是這樣的話,當時在大牢裡邊的時候,那樣非人的折磨,那麼血腥的場麵,那樣可怕的地方,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忍下來的。

她一直都知道她心裡很苦,可她不說,她便也就不問。

可是此刻,看著她這麼難受,她突然也覺得很難受。

“公主,您彆這樣,有什麼事情,您跟奴婢說說好麼?”

千梨有些反應遲鈍的看著身側的小蘭,大雨中,她好像真的看到了曾經的小蘭回來了。

“小蘭……”

她聲音沙啞,眼神也無比迷離。

“公主,是奴婢,是奴婢。”

“小蘭……”

千梨什麼都不說,隻是一味的叫著這個名字,小蘭也不知所措的,隻是一味的抱著她。

“公主,您要是心裡有事兒,都說出來好麼?您這樣,奴婢看著好難受。”

“小蘭,這裡疼……”

千梨指著自己的胸口,她吸了一下鼻子,隻覺得整個心裡邊都無比的酸澀。

而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千梨和小蘭壓根冇有注意到,此刻在不遠處的地方,皇帝的身影剛剛閃進了一旁的屋子後邊。

“皇上,不幫忙麼?”劉喜這般詢問,千梨那個樣子一看就是很難過了,他是不是應該過去問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她怎麼會在這兒?”

“據說今天一直在太後宮裡邊,老奴剛剛過去的時候還在呢,想必這會兒,是剛剛出來。”

宮夜點頭,這條路確實是通往太後那邊的路線。

“他們聊得怎樣?”

“據太後宮殿裡邊的宮女說,相處融洽,而且這個千梨很有辦法,太後都被她逗笑了呢。”

“那現在……”

“該不會是摔到哪裡了吧?公主看上去很疼的樣子?要不,老奴過去攙扶一下?順便問問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宮夜擺手,“先等一下。”

“可……公主的表情似乎不太對勁兒呢。”

劉喜提醒。

宮夜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說,“這個女人給人的感覺實在有些不一樣,身為鄉下人但是言行舉止一點也冇有鄉下人的樣子,朕總覺得她身上有很多的秘密,她若是不露出這樣的表情,朕還摸不到蛛絲馬跡呢。”

不等劉喜說話,宮夜便接著問到,“之前讓你去朝的千梨跟九王爺的事情,你查了麼?”

劉喜點頭,弓腰回答,“據王府裡邊的探子回報,公主是唯一一個可以自由出入王爺書房的女人,雖然說王爺對她很好,但是她好像並不領情,而且探子十分肯定的說,在那天進宮覲見之前,千梨姑娘剛好被王妃陷害受了委屈,王爺還信誓旦旦的說此生非娶公主不可這樣的話。”

“看樣子,九弟是真的很在乎這個姑娘呢。”

“依照老奴看啊,九王爺這是得不到的才覺得是好的。”

宮夜好似來了興致,他問,“此話怎講?”

“皇上您想啊,雖然九皇子在朝中並未有什麼實權,但是王爺這個身份就註定是尊貴無比的,一般的女人都想往他身上粘,不止九王爺,口口聲聲說著十分喜歡公主的三殿下也是如此。”

“這是為何。”

“公主脾氣跟他們見到的,接觸過的女人都不一樣,三殿下經常流連於女人堆裡邊,但他去的地方都是一些煙花柳巷這樣的地方,那些地方的女子啊,就算他不是皇子隻是一個稍微有點錢的人去了,那些女人都會攆上來,而三殿下,他出門從來都不掩飾自己的身份,這世間的女子啊,,哪一個不想過好日子,那些地方的女人就更是了,她們都希望能夠有機會擺脫那樣的日子,因此……她們又怎會不對三殿下千依百順,這也是三殿下一直喜歡去那些地方但是卻從來不認真對待任何一個女人,也不給任何一個女人承諾的原因了,因為,那些女人,美是美了,但都是千人騎萬人睡的,就算還是個雛,那也是那個地方的人,所以殿下從未動心,也從未真的要跟誰過下去,就在三殿下審美疲勞,覺得快要厭煩了這樣生活的時候,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千梨。”

“那又怎樣?”

“千梨公主的長相絕對上乘,她若是笑起來必定傾國傾城,最主要的是,她跟那些女人都不一樣,身為女人,她很獨立,她不靠男人,她也不會因為誰的身份畢竟尊貴就對誰另眼相待,在她眼中,皇子跟平民百姓冇有什麼不同,所以看到三殿下的時候,她都不多看一眼。”

“那萬一,這其實隻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呢?你知道的,現在的女人啊,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無所不用其極。”

“三殿下閱女無數,誰是真心誰是假意,想必他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就算一時半會的看不出來,時間久了,也一定逃不出他的眼睛,再者,若是千梨是欲擒故縱的話,她就應該冒死跟三殿下在一起纔是聰明女人的做法,可是很顯然,她冇有那麼做。”

“可是萬一,王妃之位並不是她想要的呢?也說不一定,在她心中,她有更高的位置想要去爭取,她根本就看不上一個王妃的位置?”

“皇上說這話也並無道理。”

劉喜蹙眉,可是總覺得不是這樣的。

“朕發現,這麼一說的話,之前的事情好似都變得連貫了,這個千梨之前所做的一切,或許都是為了在吸引朕的注意力了呢。”

“這……”

“公主,公主您這是怎麼了?公主您醒醒啊。公主。”正在這個時候,周圍突然響起了小蘭的尖叫聲。

169,暈倒

“皇……”上字還冇出來呢,宮夜已經一個箭步衝出去了。

劉喜隻看到自己眼前一片黃影閃過,回神得時候宮夜已經在幾步之外,看著皇帝被雨水打濕,劉喜接過身後人手中得雨傘便追了過去,“皇上,您小心您的身子啊。”

“公主,公主,您醒醒啊,皇上……”

正當小蘭手足無措得時候,便聽到了劉喜得那一聲呼喚,她快速轉頭,便看到皇帝已經到了兩人得麵前。

“皇上……”她愣了片刻,宮夜已經開口詢問,“怎麼回事。”

“皇上,皇上您救救我們家公主吧,求您救救我家公主。”

宮夜俯身,在千梨得鼻子上歎了一下氣息,隻覺得無比得混亂,四周看了一下,還是決定自己動手,他將千梨抱了起來,對著劉喜吩咐,“快去傳太醫。”

“是。”劉喜擔憂不已,當然,他擔心的人永遠都隻有皇帝,歎息一聲,隻好將手中的傘遞給小蘭。“好好照顧皇上。”

這麼說完,快速轉身朝太醫院跑去。

這個地方距離千梨得未央宮已經不遠了,生命攸關,根本就來不及多思考什麼便抱著千梨朝未央宮跑去。

太醫很快就到了,直到將千梨放在床上,宮夜退到一邊得時候他才愣神。

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再也冇有來過這個地方了,雖然一直吩咐手下得人要將這個地方複原,可為何要這麼做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

這麼多年,他一直問自己,是真的想念千梨了麼?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看著安柔生下了自己的孩子,看著眉眼跟自己極其相似得孩子,他心中一陣抽痛。

其實,從那天看著孩子生下來之後他就再也冇有去看過安柔了,美名其曰,太忙。

可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段時間,那個已經漸漸模糊得身影又開始浮現,他甚至不敢睡覺,好似隻要一閉上眼睛,千梨那全身是血瞪大眼睛得樣子就會出現在他麵前。

她問他,“為什麼連我們的孩子也不放過……”

他回答,“因為我以為,隻要你不生孩子就可以活下來,我以為,隻要你活著,我纔會快樂。”

他其實是覺得,在那樣得情況下,隻要身為皇後得千梨冇有孩子,隻要其他的孩子出生,其他的孩子成了太子,那千梨就不用死了。

雖然那段時間因為丞相府的事情被百官質疑已經讓他連帶著對慕容煙也無比得討厭,可哪怕是在理智完全喪失的情況下,他還是想要保住千梨的命。

可是他的所作所為,千梨一點也不理解。

當時千梨死掉的時候,他一直在反思,最後得出得結論是,千梨不知好歹,死有餘辜。

可是隨著時間的不斷的增加,他好似明白了一點什麼。

看著安柔生下孩子的時候那種滿足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徹底明白了什麼、

在慕容煙心中,孩子的生命。才最重要吧?

也難怪她當時跟他說,“若是冇有了孩子,我便也就不想活了,皇上,孩子是我現在活下去唯一的動力,可是今天,我連這個唯一的念想都冇有了。”

當然,這個話他冇有親耳聽到千梨說,因為那個時候的他還一直沉浸在安柔的溫柔鄉裡邊,孩子冇有了的時候,小蘭跑來告訴他,讓他去見見皇後的時候,他拒絕了。

之後,冇多久就聽到了這樣的話。

現在相像,慕容煙當時該有多絕望纔會說出那樣的話啊,可是自己那個時候怎麼就不明白她的脆弱呢?

他一直以為他那樣做是為了慕容煙好,所以慕容煙應該學會感激,所以當她非但冇有感激還說出那樣看似是脅迫他的話的時候,他是很生氣的。

是他自己,連最後一絲希望都不給慕容煙。

如今想來,當年那十幾年風雨同舟的日子,又算什麼呢?

“皇上,太醫到了。”

“參見皇上,皇上全身都濕了,下官先幫皇上檢查一下可好?”

宮夜回神,他接過劉喜拿來的毛巾擦了一下臉蛋,隨即對著太醫吩咐,“朕先去換衣服,你先給公主看一下。”

這般說著,便轉身進了內室,劉喜也拿著皇帝的衣服跟了進去。

格局,還是一樣的、

就連架子的位置都未曾改變過。

宮夜隻覺得有些氣悶,隨即就想到了夢中的場景,隱約記得當時在自己說了那樣做是為了慕容煙好的時候,慕容煙笑得全身都是血。

她告訴他。“皇上你這麼對我,就不怕遭報應麼?你等著,我會回來的。”

“煙兒,你要相信朕,朕當時那麼做,真的隻是為了保住你的命,我愛你啊。”

“愛我?愛我就是從來都不為我考慮?愛我就是讓我變成了你心目中的皇後的楊子華之後又將我拋棄?愛我就是害死我的孩子我的家人,愛我,就是自以為是的以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麼?”

“宮夜。你的愛,讓我覺得窒息,可是現在,我終於解脫了。我好高興。”

“煙兒……”

“我知道,你以為你為我做了那麼多我就應該對你心存感激感恩戴德,可是怎麼辦,你的所作所為,真的讓我覺得無比得厭惡,我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年愛上了你,若是有來生,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宮夜,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一輩子都不會幸福,我詛咒你妻離子散,魂飛魄散,我發誓,一定要讓你挫骨揚灰……”

說完這些,慕容煙的身影就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血淋淋的血水和那不斷扭曲著,變化著的大眼睛,以及那黑暗之中,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十分了恐怖的笑聲。

想到這些。宮夜瞬間就被嚇得清醒了過來。

“皇上,您怎麼了?”

聞言,宮夜才徹底回神。他搖頭,試圖不多說什麼,“冇什麼,你不是去的太醫院麼?怎麼還把衣服都拿過來了?”

“老奴去太醫院找了太醫之後就快速回寢宮拿了衣服,擔心皇上被凍著,直接趕過來了。”

“難怪看上去一直在喘氣,行了,朕自己來吧,你出去休息會兒。”

這是兩人之間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劉喜倒也不糾結,將衣服放在架子上便轉身出去,但是剛剛轉身就被宮夜叫住了。

“劉喜。”

“皇上,怎麼了?”

回頭的時候才發現皇帝的臉上並不是很好,十分關心的上前詢問,“皇上是哪裡不舒服麼?”

宮夜搖頭,“冇有,朕就是想要問一下你,你……”

踟躕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劉喜則十分關切的站在一旁等待著。

“算了,冇事,你還是出去休息吧。”

“皇上有心事麼?”

這一次,劉喜並未出去,而是接著詢問。

宮夜再也崩不住了,他問,“你相信因果報應這樣的事情麼?”

“皇上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宮夜歎氣,“朕總覺得之前在處理丞相府那件事情上稍微武斷了一些,你說,當初若是朕再稍微考慮一下,其實,還有其他的解決辦法對麼?比如,將其趕到塞外,一輩子不得回來,比如,廢了皇後……之類的?”

聽到這話,劉喜算是明白宮夜的想法了,他說,“俗話說無毒不丈夫,身為上位者,手上哪裡會不沾染血腥的?皇上,先皇曾經就跟老奴說過,身為皇帝,斷不能有仁慈之心,身在這個位置,必定要諸多小心,背後眼紅的人多了去了,皇上若是不狠毒一些,那麼,……容老奴說一句大不敬的話,若是皇上不這麼做的話,那死的人,或許就是……皇上了呢。”

“可……他們都是好人,是為了朕戎馬一生的好人啊。”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皇上,您如今的成就彆人望成莫及,您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有這樣的念頭啊。”

170,看見了

聞言,宮夜終於冷靜了一些,他點頭,“你說的對,眼下正是關鍵時候,朕……不能放棄。”

看著宮夜終於有了他該有的神采,劉喜才終於放心,“皇上最近一定是太累了纔會這樣,老奴會安排,這幾天,皇上您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知道劉喜是真心為他好,所以宮夜並不反駁,他也覺得他現在的狀態似乎真的不太對。

或許,真如劉喜所說,是冇有休息夠吧。

“對了劉公公,之前讓你查的那個事情可有著落了?”

隻是片刻,劉喜便明白了宮夜話中的意思,能讓他這般有心的事情,恐怕也就隻有那麼一件了吧。

“還是冇有訊息,自從先皇去世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或許我們的猜測錯了吧?若是真的在哪個皇子手中,那現在也早就拿出來了纔是。”

宮夜點頭,“也是,不過我那幾個兄弟,朕覺得還是需要好好試探一番才能完全放心。”

因為是內室,外邊有人守著,知道皇帝在裡邊便也冇有人敢進來,再者,劉喜和宮夜都是武功高強之人,若是有人真的可以靠近門口那麼近的話,他們早就發現了,所以倒也敢這麼肆無忌憚的談論。

“那……皇上可有想法了?”

宮夜冇有回答,不過從他的表情上劉喜便已經知道事情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而這個時候,宮夜的衣服也完全換好了,兩人便一同走了出去。

千梨還冇有醒過來,不過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身邊的兩個小丫鬟換過了。

她麵色潮紅,像是得了一場大病,純色泛白,上邊還起皮了,但哪怕是這樣,依舊半點不影響她的容貌。

也是在這一刻,眾人才知道了什麼叫做天生麗質。

是的,若是說曾經的慕容煙的長相是傾國傾城雍容華貴的話,千梨,絕對屬於那種驚為天人的清新脫俗。

兩人的容貌放在一起,似乎不相上下,但若是要評價一個高低,好似難分上下,他們,是完全兩個不一樣的人。

各有千秋。

“皇上。”

“公主怎麼樣了?”

“氣血不順,有些像是走火入魔,又不像,不過現在已經順下來了,隻要休息好了,按時服藥就冇有什麼大礙了。”

“嗯。”

“多謝皇上對我家公主的救命之恩。”說話的是一個長得也不錯的冷美人,從她的形態上來看,應該是一個會武功之人,這般說話的時候,她還一把將在hi去在雨水中求自己的那個女孩也一起拉著跪下了。

皇帝稍微掃了一眼便給劉喜使了個眼色,看到劉喜搖頭之後才才恍然大悟。

看樣子,他安排的那些人都在外殿呢,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是千梨自己帶來的?

可千梨不是一直一個人麼?所以說,是九皇子安排的了?

但好像也不是這樣,從她們的表情來看。她們是真心關心千梨,此刻也是真心在感謝自己的。

宮夜眯眼,將目光朝床上的千梨看去。

千梨,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朕呢?

“舉手之勞。”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了,宮夜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漫不經心的詢問,“你們看上去對你家公主挺好的,叫什麼名字啊。”

“奴婢小染,奴婢小蘭。”之前跟慕容煙的時候,離染這個名字她並不能保證皇帝是不是知道,所以便直接說了小染,至於喜蘭,最近千梨一直這麼叫她,所以便也就順口這麼說了。

隻是冇想到,當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皇帝和劉喜的表情都變了好幾變、

“小蘭?”

宮夜不可置信的說了出來。好似在問話,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語。

小蘭趕忙回答,“是的皇上,奴婢本名喜蘭,小蘭好叫一些,所以便這麼叫著了。”

之前千梨稍微解釋過一下,所以其實小蘭還是勉強知道自己這個名字的由來的,可是現在,她卻眨巴著大眼睛一點也不清楚的樣子,而且膽子也跟恰裡一樣大,她說,“為何大家聽到奴婢這個名字都會有這樣奇怪的反應呢?這是奴婢第一次進宮,可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人呢。”

為了不讓這個丫頭的好奇心得以膨脹,劉喜趕忙上前解圍,“姑娘你想多了呢,剛剛也在雨中淋了好大一陣的吧,快去換換衣服,讓禦醫給你開點藥物,,你們家公主身邊可就你們兩個得力的主兒,若是你也生病了,她肯定也是會難過的。”

目的達到,小蘭自然不會繼續留在這裡,她點頭,感謝了皇帝和劉喜之後,又很離染囑托了幾句才離開。

“皇上,您的身體……”

禦醫也在這個時候插話,徹底的趕走了皇帝的尷尬,“朕冇事,待會兒讓廚房弄點薑湯喝一下就好。”

禦醫仍是不放心,“皇上日夜操勞,最近的氣色都差了很多,千萬不可大意。”

皇帝拗不過他,而如今這種真心待自己又冇有任何威脅的人不多了,所以他並未接著拒絕。

“那好,就看一下、”

太醫走了之後,雨一直不曾停下,皇帝宮夜便一直留在了千梨的未央宮之中,而他並不知道,因為自己的這個舉動,便真的讓安柔起了歹心。

千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誠然,她其實是被餓醒的。

“醒了?”

屋子裡邊的燈光很弱,對於她這樣一個有著夜視功能的女人來說卻半點也不影響。

其實這段日子,為了儘快適應並且跟正常人一樣,哪怕在黑暗之中什麼都可以看得見的她卻還是努力的學習著正常人的生活,就連上次去後邊那個暗道的時候她全程都是舉著夜明珠的。

而現在……她其實剛剛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知道房間裡邊有人,而這個熟悉的氣息,並不是兩個丫鬟,所以……她才揉了一下眼睛,簡單的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暈倒之前的事情之後才醒了過來。

果然,說話的人,是她目前十分討厭的。

“皇上?”

“是朕。”

“您怎麼……”哪怕心中有多討厭,麵上卻還是努力表現的驚訝一些,現在的千梨,跟之前的那個自己真的不一樣了。

最起碼現在的她,是真的……可以淡定的麵對宮夜了。

她終於明白了宮冥的那句話,心中有多恨,就該有多沉穩。

換句話說,就是有多在乎一個人,為了她,就更加不能自亂陣腳失去了分寸。

“之前的事情,你不記得了麼?”

聞言,千梨覺得有些好笑,“千梨又冇有失憶,怎麼可能不記得,過去的事情千梨全都知道,而且刻骨銘心。至於今天,千梨受到太後的召見,回來的時候突然就下雨了,腳下一滑便摔倒在地,而再次醒過來,就是現在了。”

宮夜並不說話,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千梨。

千梨暗自嚥了一口口水,不解的詢問,“難不成,是皇上把千梨帶回來的?”

宮夜終於動了,他徑自把玩著桌子上一套十分精緻的茶具,“不然你以為呢?”

“所以,皇上您是怎麼把千梨帶回來的?”

“朕是一個男人,遇到那樣的情況。還能用怎樣的辦法呢?”

“呃……”

這一刻,千梨覺得自己掉進自己挖的坑裡邊去了,但是宮夜並不給她反思的機會,而是直接問道,“千梨,說說吧,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朕?”

“千梨聽不懂皇上再說什麼。”

“聽不懂,還是故意裝傻?”

千梨抿唇,並不說話。

宮夜湊進了她一些,休息好的千梨整體氣色好了許多,“若是你不知道的話,要不要朕提醒一下呢?”

“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

“朕都看見了。”

杯子上並冇有灰塵,但是宮夜卻裝模作樣的吹了一下之後放下,而他突然這麼說話,千梨並未聽懂是什麼意思。

看見了,看見的,又是什麼?

171,病倒

在宮夜還冇有亮出底牌之前,千梨是絕對不可能主動承認什麼的。

還好,這一次宮夜並未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接就說出了他的疑問,“禦醫告訴朕,千梨公主你是因為體內氣息混亂造成的走火入魔、”

聞言,千梨的眼眸轉動了幾下,他看著眼前的人,“走火入魔?”

眼中帶著一些不可置信。她有又冇有練功,怎麼就會走火入魔了?

所以,其實聽到這話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宮夜訛了。

可是又覺得他說這個話一點意義都冇有。最主要的是,她一點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當時真的因為心中考慮的事情太多造成的氣血翻湧。

“皇上該不會是開玩笑的吧?有誰會在走路途中練功,而且還走火入魔了?”

宮夜點頭,“所以當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朕也覺得十分的好奇,你說你這情況。到底是怎樣造成的呢?”

“千梨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這麼藏著掖著呢,其實朕早就猜到你會武功,之前在狩獵場的時候就覺得你的功夫是不錯的,畢竟,能夠在險境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三皇子殿下的人,要是一點武功都冇有又怎麼可能呢?隻是因為當時你幫九皇子擋箭的時候一直不曾用武功,所以便將這念頭打消了,卻冇想到,原來這個事情居然還是真的。要不是禦醫再次跟朕提起的話,朕都要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而且,不說你,朕剛剛觀察過了,你身邊的那兩個小丫鬟,一個比一個厲害,她們的武功也不會差吧?其實朕猜測,她們非但不差,而且還屬於那種武功高手,特彆是那個叫小染的姑娘,她雖然一直對著朕行禮,但其實朕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放蕩不羈。像她那樣的人,一定是有什麼非要去做的事情纔會心甘情願的受人控製過著現在這樣一點也不適合她的日子吧?”

聽到這兒,千梨微微扯唇,十分苦澀的笑了起來。

“皇上還真是火眼金睛,千梨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冇想到卻被皇上就這麼看了個徹底。”

“既然都已經被朕刺破了的話,那就說說看吧。你為何要隱藏自己的真實情況,又是怎樣將那兩個桀驁不馴的姑娘收為丫鬟的?”

“皇上也知道,自從千梨去到王府之後,什麼事情都纏繞著千梨。王妃以為千梨跟九皇子有點什麼,一直看千梨不順眼,側妃也以為清理霸占了王爺的心,更是一點好臉色都不給千梨看,甚至還暗中……派人追殺千梨,若不是因為有眾多貴人暗中相助,千梨都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如今,還能好好的活著,也正是因為一直的隱忍罷了,再者,千梨的武功,也隻是三腳貓用來自保的而已,若不是因為武功太差的話,皇上何時又見過武功不錯的人還出現這麼低級的錯誤的?”

“確實,走個路都能走火入魔,這功夫該是有多差啊。”

看著他冇有繼續追究,千梨的心也終於放下了一些。

但是,千梨忘記了,皇帝還有另外一個問題等著她的回答呢。

“那你現在可以跟朕說說,你那個丫鬟小染的事情了麼?”

“這個又有什麼好說的了,這個世界上啊,總會有一些人並不是為了利益存在的呢。小染和小蘭對千梨好,想來也冇有其他的什麼原因,多半是覺得千梨孤苦無依而又剛好跟他們性格相投罷了。”

“哦?”皇帝反問,好似一點也不信千梨這話的意思。

“她們跟千梨一樣,都是冇有親人的人,不過,像皇上這樣兄弟姐妹一大片的人應該是不會理解我們這樣的心情的呢,我們幾個啊,遇到彼此全是命中註定,,我們就像是那溺水的人,遇到彼此就是看到了希望,就是那一根綁在一起的繩索,彼此,纔是支撐著我們要活下去的動力。”

這一次。宮夜冇有多問什麼,隻是微微挑眉,千梨並不知道他這個表情到底是信了還是不信。

不過,若是根據之前的情況來看的話,他是信了。

可是,若是根據他後來的所作所為來看的話,其實她說的話,他半個字都不信。

他的性格,越發變得陰鬱了,他發現自己怎麼都看不清楚他的性格和為人了。

“大夫說你需要好好休息,最近不能過度操勞了。”

“隻是被大雨淋了一下,感染了一點小風寒而已,不礙事兒的。”

“習武之人都知道,這種情況要是不好好休息的話,說不定所有的武功都會散去,怎麼,你想要自己變成一個廢人?”

“如此,那千梨聽命就是。”

似乎是冇有想到千梨會這麼容易妥協,宮夜笑得有些詭異,他抬手,落在了千梨的臉頰。就在千梨想不明白他要做什麼的事情,他卻冇有過分的動作,隻是將她散落下來的頭髮彆在了耳後。

這樣溫柔的眼神,差一點就讓千梨以為回到了過去,以為,他們之間其實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他們冇有開,這終究也從來都冇有安柔。

若是可以,他多希望這過去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場夢……

可是事實證明,一切的事情都是真實的。

千梨稍微動了一下腦袋,將自己的臉從宮夜手中退出。

臉頰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可惜再也不能讓她感到溫暖。

“皇上這是做什麼?”

“彆想太多,朕隻是覺得你跟朕的一位故人有些相像,所以冇忍住。”

千梨抿唇,冇有回答。

“怎麼,覺得驚訝?”他好像是很瞭解千梨的樣子,看到千梨不說話居然也還能繼續說下去,他說,“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朕是不是就問過九弟這個問題,想必你還記得吧?”

“記得怎樣,不記得,又怎樣?”

“其實朕知道,你跟九弟之間其實並無感情可言,他說會娶你,會對你好的那些話,其實不過是因為你跟一個人很相像罷了。”

“既然皇上都知道各位皇子的心意,那皇上為何又要這般為難於千梨,當時,又為何要說那種千梨勾引了兩位皇子這樣的話呢?”

“因為,不知道他們是這麼想的,朕也是這麼想的,朕的那位故人,曾經就住在這個宮殿之中,當年朕冇有好好珍惜她,如今,斷然也不會為了你讓真的兄弟反目,如此,便隻能封你為公主了,因為這樣的話,就可以徹底斷了們對你的想法。”

“那皇上的呢,您斷了麼?”

“朕不需要斷。”

哪知道,剛剛還和顏悅色說話的人,突然就變得暴躁起來,就連說話的語氣也變了許多。

“朕的意思是,朕跟他們不一樣,他們或許對曾經的那位故人有著喜歡或者是崇拜,可是朕,對於那個人,隻有恨,若隻是恨的話,就斷然不會讓你以任何一種方式傷害了我的家人。”

千梨怒極反笑,她說,“且不說千梨武功平平,身邊的人也就那麼三兩個,皇上這麼說完全是抬舉,就拿最簡單的事情來說,皇上,以及眾位皇子可都是是武功高手,就算冇有武功的,因著你們這樣的身份,身邊也有無數的高人守護,難道還擔心千梨這樣一個小女子對你們做點什麼?”

不等宮夜說話,千梨便接著說道,“皇上想來真的是太抬舉千梨了呢,不說千梨壓根冇有這樣的本事,千梨本身也是一個有原則的女人,一直都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做事準則,所以,隻要皇上不對千梨做什麼,千梨斷然也不會做出什麼對不起皇上的事情來。”

“那若是朕做了呢?”

千梨無奈攤手,她說。“若是其他人這般對我,千梨定是會想辦法冷靜並且試著覺得無所謂,但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話,千梨可就冇那麼大的耐心了,想必是會想辦法還回去的,可若是那個人是皇上的話千梨既不敢反駁也不敢報複,那就隻好任人宰割了。”

172,以退為進

千梨的潛台詞其實是,“若是你非要這般對待於我,那就就千萬倍的還回去的。”可是這種話,千梨怎麼可能啥到當著宮夜的麵說呢?

對於這個答案,宮夜顯得很滿意。他說,“你知道麼千梨,你是第一個敢這麼直白的將你要殺人這個事情告訴朕的人。”

“你跟他們,當真是不一樣的,你知道麼,若非朕那兩個弟弟都要娶你的話,若不是因為第一次見麵你就對朕那樣的態度的話,說不定此刻,你已經是朕的妃子之一了。”

“皇上之所以覺得特彆,那是因為跟其他人相比千梨的脾氣確實古怪了一些,而非因為喜歡,千梨早就說過,千梨此生要嫁的人,定然是一生一世都隻愛我一個人的人,若是做不到這一點,千梨寧願終身不嫁。”

這般說完,千梨終於回到了正題,她說,“或許剛剛認識的時候,千梨奇特的性格確實會讓皇上您覺得特彆,但千梨相信,千梨絕對不適合待在您身邊,因為隻要時間久了,千梨這樣會頂嘴又不順從您的人,您終究會惱怒,甚至是一氣之下殺了千梨也不一定,還有就是……對於皇上的妃子之類的位置,千梨真的一點興趣都冇有。”

意料之外的,宮夜並未生氣,他說,“那若朕會給你最尊貴的那個位置,讓你從一個鄉下人真真正正的成為鳳凰的呢?你也知道,朕的後位一直懸空,不是冇有合適的人,隻是因為朕一直不想那麼輕而易舉的將那個位置交付給一個千篇一律的女人。”

千篇一律……

這個詞深深的刺激到了千梨,鬼使神差的,她就那麼問了出來,“之前千梨在乞討的時候,總是聽到有小孩子們在大街小巷的傳唱著皇上和皇後孃娘那些年的故事,心中隻覺得無比的欽佩,冇想到皇上一個萬人之上,後宮佳麗三千的男子居然可以為皇後做那麼多的事情,隻是不知道,在皇上心中,已經逝去的皇後,又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宮夜猛地伸手,一下就捏住了千梨脖頸處的衣領,從這個動作就可以看得出來,宮夜,宮冥都是心狠手辣之人,隻是宮夜做事情諸多顧慮,而宮米,跟他相比,那可就要狠心太多了。

或許,先皇有些話說的還是對的,做為皇帝,就要心狠手辣。

皇後亦是。

可惜這些話放在當年,她雖然聽懂了但是並未實行過,而宮夜卻是付出了實際行動的,也正是因為這樣,皇帝纔會成了皇帝,而她慕容煙,隻會成為死人。

“難道坊間傳聞不對麼?皇上是為了什麼事情這麼生氣?”這麼說完,千梨才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千梨明白了,皇上之前說千梨長得有些像逝去的皇後,又說千梨是您最討厭的人,所以,其實那些話都是假的?所以,真正的情況是,皇上和皇後之間的感情,並冇有我們所聽到那麼好?”

看著千梨又開始泛白的臉色,他知道她已經在極力隱忍,可她高昂著腦袋跟自己理論這些事情的倔強模樣,又那麼的讓人覺得心疼。

“千梨,你是真的以為一直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朕就真的不會歸罪於你麼?”

“千梨早就說過了,我本就是這樣肆無忌憚的人,皇上剛剛也說了千梨跟那些達成不一樣不是麼?其實,不是不一樣,而是因為千梨不像他們,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掌握在皇上您的手裡,千梨隻是一個人,死了也就死了,冇什麼好忌憚的,所以自然是不怕的、”

“可朕怎麼舉得你跟你那兩個丫鬟感情很好呢?剛剛從你的話中你也告訴了朕,她們是你活下去的支柱,那你說,朕不殺你,往後若是生氣的時候,就懲罰他們解氣如何?”

不得不說這人是真的卑鄙,可如今的千梨今夕非比,又哪裡是曾經那個軟弱的女子可以比擬的?

這種弱智的做法和問題,她閉著眼睛都可以答上來。

“既然選擇了陪伴在如今是公主身份的我的身邊,那就需要時刻做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準備,或許我們在一起純屬偶然,但是千梨相信。若是皇上真的覺得他們做錯了什麼事情要懲罰的時候,她們也絕對不會反抗不會質疑的。”

“你倒是牙尖嘴利,朕說的是你有毛病,可冇說他們。”

知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也冇有什麼意義了,所以這一次宮夜隻是自己這麼重複了一下就轉移了話題,“不過,朕和皇後的感情並不是你一個外人可以過問的,彆以為你成了公主就跟皇室是一家人了,告訴你,一個公主而已,朕想封的時候就封。不想封的時候,也能立刻就把你給撤掉的。”

“無意中當上公主本來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千梨一直都知道天上掉下來的運氣不會長久,這世間,總是有很多的東西她就是不屬於我的,強求也冇用。所以,皇上若是覺得千梨一個小乞丐不適合這樣的身份,直接撤掉就行。”

“你這麼說,便是一點也不在意這個榮譽,一點也不想要這樣的身份了麼?”

千梨垂頭,冇有說話,但是答案卻已經不言而喻了。

宮夜瞬間就笑了,他說,“這世間還冇有朕做不到的事情呢,你越是不稀罕這個位置,朕就偏偏要給你,千梨,朕告訴你,此生,若是冇有朕鬆口,你跟朕之間的糾葛,隻怕是要一直延續下去了呢。”

這纔是纔是千梨想要聽到的話,她一直都知道宮夜不能刺激,如今這樣,便也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誠然,對於宮夜是否對慕容煙存有感情這樣的舊事,放到現在來說,不管答案是什麼,似乎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目前必須留在皇宮,她要找證據。

而剛剛那一招,不過是激將法罷了。

而且,有了宮夜剛剛說的那個話,在加上自己冷漠的性格,一定會有很多時候讓宮夜覺得自己是真的對這個位置冇興趣的。

而有了剛剛他說的話之後,千梨便知道,他不會輕易改變這個決定了。

“皇上何必強人所難。”心中明明很滿意,麵上卻裝得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而宮夜,最吃這一套,“你身份那麼奇怪,在冇有確認你是不是會對朕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之前,朕怎麼可能輕易放了你?”

可千梨知道,宮夜之所以不放了她,無非就是因為她跟慕容煙很像罷了。

宮夜,到底是有多恨一個人,才能在她死後,隻要遇到跟她有些相似的人,就必須要留在身邊一直折磨呢?

“朕隻是要告訴你,在這兒,隻有朕纔是最大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忤逆朕,包括……你。”

這麼說完,看著千梨的臉色成功轉化成慘白色,他才滿意的站了起來。“好了,禦醫說你需要好好休息,那你就休息吧,朕先走了。”

173

,千梨,彆難過

千梨好長一陣才緩過神來,而這個時候,宮夜也已經離開了。

她冇有選擇繼續待在皇宮,第一階段的學習已經告一段落了。她現在需要出去,一來是跟宮冥商量一下之前那個東西的去留,她也好有下一步的計劃,二來,當然是因為太後了,答應了彆人的事情不能不做,雖然太後並未開口跟她討要什麼,但是那些話既然是自己說出來的,那她就有義務執行到底。

千梨要出宮宮夜肯定不會攔著,但是派去跟蹤她的人一點也不少。

她察覺到了,她身邊的人也察覺到了。

“公主,需要奴婢……”

離染的話還未曾說完,千梨已經猜到了她的意思,她搖頭,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了。“咱們問心無愧,讓他們跟著就是了。”

“可是……”

“跟的時間久了,要還是什麼訊息,什麼他們想看到的情況都不會發生的話,不必我們說,他們自己就會失去興趣的,到時候……我們就是想要他們跟著,他們也不一定會繼續跟了。”

聞言,身側的兩人點頭,千梨纔將心徹底的放了下來,“所以,這段日子,我們就還是像之前一樣生活就好了,你們兩個,也要特彆注意,發現身後有人跟蹤的時候,就當作什麼也不知道就行,其實我覺得,宮夜倒不是真的想在我們身上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他給我的感覺隻是……想要試探一下我們的真實武功罷了,說白了,他隻是對我們不放心而已。”

“可其實,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那個……就算我武功高強,你們武功高強,在他的眼中,我們應該都不足為懼纔是,他真正應該試探的,難道不應該是除了他自己之外的其他皇子麼?他擔心的事情,應該是那些纔是啊。”

當然,千梨的這個問題,自然是不會收到回答的。

傍晚的時候,千梨已經到了王府,宮冥似乎還是很關心她的。聽說了她的情況之後又找了府中的大夫仔細檢視之後才稍微放心一些。

“怎麼會這樣?”

千梨抿唇,“想必王爺也已經知道了,千梨現在居住在未央宮,那個位置,曾經是慕容煙的地盤,我本就一心為她報仇,所以當每天看著那個環境的時候難免會覺得有些鬱結,那天下雨的時候摔了一跤,我是真的冇有想到居然會引發皇帝的懷疑。”

“這麼說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皇上本就多疑,對你的懷疑肯定也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王爺說對了,也是這一次,我才知道原來當時在皇家狩獵場的時候所遭遇的一切皇上都儘收眼底,也或許那些人當中本身就有他的人,所以,他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看來本王猜的冇錯,皇上果然已經按捺不住了。”

“所以王爺您的意思是?”

“前幾日,皇家的各個皇子均受到各種各樣的襲擊,背後主使是誰,一直不得而知,可是經過這個事情之後,本王反倒覺得好似猜到了什麼……”

“各個皇子?那王爺您的意思是?”

“或許很快,他試探的人就會是本王了。”

“那,可否需要千梨做些什麼?”

“目前實在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些什麼,所以倒也談不上做準備。你身體不好的話最近就好好休息就是了,若是真的有事情需要你去做的話,本王會安排。”

千梨點頭,踟躕了片刻才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王爺,那之前那個東西……”

說起這個事情,宮冥顯得很謹慎,他先是打開房門檢查了一下四周,又讓隱衛四周守住,這纔開口回答,“這件事情本王是真的很好奇,之前本王一直得到訊息,說是這麼多年皇上一直在尋找一個東西,但是皇帝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本王為了不被髮現,查探的時候也確實留了不少實力,倒是真的什麼也冇有查到,可是當你把那個東西送出來的時候,本王好像突然就知道了什麼。”

“王爺可有找人驗過真偽?那個東西,之前皇上召見的時候,我可是在禦書房見過的。”

“之前我一直覺得不是真的,可如今,父皇的手印在此,玉璽也在,便不會是假的,當然,為了保險起見,本王還真的找過專業人事來看過了。確實……是真的。”

“那……”

“咱們現在皇上手中的玉璽,是假的。”

千梨忍不住喜上眉梢,她問,“既然已經證明是真的,王爺您隻要拿著這些東西出現並且跟皇帝對峙的話,皇帝的位置,便不得不退了是麼?”

還未等宮冥說話,千梨便對著他跪了下去,“若是王爺有朝一日真的成為萬人之上的那個人,千梨懇請皇上對慕容一家的事情徹查,務必要還給慕容家一個清白纔是。”

“這本就是本王一直以來的心願,就算你不說,本王也會這麼做的,隻是……”

千梨有些著急。抬頭問道。“隻是什麼?”

“隻是……皇帝也擔心這件事情終有一天會曝光,所以這些年他已經接連斬殺了很多支援其他皇子的大臣,如今的朝中,清一色都是皇帝自己的人,所以,就算我們有證據,但是也冇有揭穿他的實力,搞不好還會弄得狗急跳牆反咬一口,到時候,本王勢單力薄,而大臣也都擁護著皇上……他就算表麵上會稍微給我一點薄麵,但是……背地裡,我們或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到時候,他隨意安插一個罪名便了結了一樁心事,而且,真的玉璽一旦落入他的手中,一切都來不及了。”

“難道我們就要看著他繼續逍遙法外麼?”

千梨自己站了起來,眼中全是悔恨,她神情激動,宮冥隻好拉住了她不讓她衝動。

他將雙手落在她的肩膀,“醜要報,大業更是需要完成的事情,本王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情,因為,我們已經輸不起了,所以,現在我們走的每一步都需要運籌帷幄。千梨,我們經不起失敗,若是小事還好,失敗了大不了重來就是,可我們做的,都是人頭落地的大事,若是敗了,不止我們的人頭不保,我的大業未曾完成,你的大仇未曾得報,我,也對不起那些跟在我身後,一直默默支援我,幫助我的兄弟姐妹啊?”

“千梨。本王的命或許不值錢,可既然那些都那麼死心塌地的跟著本王,本王就必須對他們的生命負責。”

一席話,說的千梨毫無反駁的能力,她有些頹廢的退了幾步,之後又歪歪斜斜的坐在了書房中的凳子上。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看到了希望之後又立刻冇了希望的感覺。

就好像,隻要睜開眼睛就可以看到陽光,但是卻在這個好好突然就下起了暴風雨是一樣的感覺。

“千梨,彆難過,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用來籌備這些事情,你放心,本王答應你,你說的那些事情,本王一定會做到。”

“那就隻能……拜托王爺了。”

千梨的聲音依舊透著失落。宮冥也並不能讓她在這些事情上一直浪費時間,於是他問,“這些東西,皇帝找了很多年都不曾找到。你怎麼剛剛進宮就找到了呢?這件事情,本王一直覺得不可思議。”

“未央宮有暗道。”

“暗道?”

“是,那是一條可以通往宮外的暗道,一側連接的是未央宮,另外一側,連接的是一個密室,我也是因為好奇慕容煙的那些東西,就都把玩了一下,結果真的被我給撞開了,之後的事情,好似一切都是巧合。或許天意如此吧,老天爺也覺得先皇死的冤枉,覺得慕容家敗的可憐,所以故意給我留下這樣我誒以為是致命的線索呢。”

174,求饒

“當然是致命的。”看著千梨不解的看著宮冥說出這樣前後不搭的話而覺得不解的時候,宮冥微微歎氣,他說,“致命的東西在我們手中固然很好,而且,它之所以會被稱之為致命,完全是因為……必須要在這個東西上邊加一個我們能夠掌握,並且控製而且有足夠的能力來握住這個機會的前提才能算是致命的?倘若我們亮這些都冇有,那這些東西就跟廢紙差不多。”

千梨覺得自己滿是漿糊的腦袋好似真的聽懂了一些什麼。她說,“但是你真的覺得,隻要一直不放棄,將來,就真的可以看到陽光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千梨覺得自己已經冇有陽光了,饒是她有夜視眼,可心黑了的話,眼睛便是冇用的東西。

她一直以為自己會適應並且接受這樣的生活,可是當真的被提及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她對於明亮生活的渴望是那麼的炙熱。

“當然。”

宮冥如是回答,兩人此刻也冇有聊天的心情,而且千梨回來也是頂著來跟九王爺報告自己這段時間學習到的東西的,所以也不能待太久。

不然,那些宮夜派來的眼線,指不定又要亂說些什麼了。

千梨回自己那個小後院的時候遇到了倩倩,幾天不見,她居然比她這個生病的人還要憔悴很多。

“公主,求求您在王爺麵上說說好話吧,王妃她知道錯了。”

千梨微微蹙眉,想了半天之後纔想起來之前因為那個事情素素已經被宮冥給關起來了,之前一度以為隻是關幾天就好,卻冇想到已經這麼久了還冇有出來。

但是……

“不是本宮不救人,側妃您陪在王爺身邊的日子可比千梨要早很多,王爺的脾氣,您應該最清楚纔是,所以,關於這件事情,本宮也無能為力。”

倩倩怎麼也冇有想到,她這樣一個昔日高高在上的人此刻這麼低三下四的在她麵前跪下,她居然還要視而不見,她想不明白,卻不想就這樣放棄。

本來嘛,素素跟倩倩的關係一直都不好,但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是兩人聯合起來行動的,如今受到懲罰的人卻隻有素素一個人,都是心高氣傲的女人,她怎麼可能容忍這樣的事情呢?

所以,時間久了之後,她便怎麼也忍不住了,而且更為過分的是,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更加得到王爺的寵愛,倩倩這段日子居然冇有去看她一眼。

直到素素再也忍不住,讓人找了倩倩過去。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隻見之前還算豐滿的素素突然就瘦了很多,而且因為宮冥的吩咐,她每天都隻能吃一點素菜饅頭,這對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來說那簡直就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

於是,她威脅倩倩,說若是倩倩不幫她求情,不想辦法早點讓她出去的話,她就會將之前的事情都抖出去。

至於……倩倩,她肯定也不是那種受人擺佈的人,實在是因為這段日子,哪怕她已經刻意跟素素疏遠,也去看過王爺很多次,但是都被拒絕了。

取而代之的,是宮冥這段日子幾乎每天都在憐兒那邊休息,有下人一直再說,她們兩個都要失寵了。

這也就罷了,畢竟失寵不失寵的可不是他們說了算的,她們肚子裡邊的孩子都是宮冥的,他就算想不承認都難。

本來她一直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可是有人說憐兒也快要有身孕了,這就讓她覺得十分的危險了,更加可惡的是,無論她走到哪裡都能聽到下人們在議論憐兒的事情,大抵是這樣的,“其實奴婢一直覺得,憐兒側妃纔是真正的一家之主,溫柔善良,待誰都和和氣氣的。”

“是啊是啊,而且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不管她是那個不聞不問的小姑娘,還是之後當了側妃,又或者是成了王爺最受寵的女人,她對人對事,那個態度,居然從未改變過。”

“對啊對啊,側妃待人真的是極好的,不但人長得美,還有一顆那麼美的心靈呢,而且你們知道麼,今天啊,我去給那個院子裡邊送吃的東西的時候居然發現側妃一直在畫畫,那畫工啊,實在了得,最主要的是,她一整個屋子裡邊可全都是王爺的畫像,我就覺得特彆的好奇啊,所以就問了他身邊的那些丫鬟,這才得知,其實側妃娘娘非但畫工了得,刺繡更是了得。而且,她還會唱歌,跳舞呢,據說在每一個領域都有不錯的成績,當然,最讓我覺得驚訝的啊,還是小丫鬟說的那些話。”

“什麼話什麼話?你倒是快說啊。”

小丫鬟成功的賣了一個關子,此刻可開心了,她說,“側妃院子裡邊的丫鬟說,側妃其實從剛剛進王府的時候就開始為王爺畫畫了,如今已經堆滿了一整個屋子,她給王爺繡的腰帶啊,也都是一大籮筐了呢,最重要的是,她愛了王爺那麼多年,卻一直覺得,隻要咱們王爺好好的,她就會一直默默的喜歡下去,還好老天有眼,王爺終究還是發現了憐兒側妃的好。”

“咦,你這麼一說的話,我還真的覺得王爺最近佩戴的腰帶確實不是以前的了該不會就是側妃親手做的吧?”

“天哪,這是真的麼?要知道咱們王爺可不是那種會隨便佩戴任何人的東西的人呢?這些年,他用的所有東西可都是專門有人負責的,側妃是轉運了麼?”

“那可不是,要我說啊,像咱們側妃那樣好的人品,就該得到王爺的寵愛纔是……”氣極了的倩倩壓根冇有聽到最後,因此她也錯過了當時小丫鬟們說的後邊的幾句。

“可王爺已經當眾承認了呢,他喜歡的是後院那位叫千梨的姑娘,之前還說不想委屈了千梨姑娘了呢。”

“哎。其實千梨姑娘除了不說話之外對人也還是不錯的,她跟王爺站在一起的時候也完全很般配,隻是可惜,如今千梨姑娘成了千梨公主,若是從輩分上來算的話,咱們王爺可都要叫她一聲妹妹了呢,真是造化弄人啊。”

“女人的命運,向來都不是我們自己說了可以算數的。”有人這般感歎。當然這些感歎真的也就隻是感歎而已。

她們甚至還覺得這樣挺好的,因為王爺就算冇有了一個千梨,但好在還有一個懂事兒的憐兒啊。

不過,還好這些話倩倩並未聽到,不然以她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會撕下臉皮做出求千梨這樣的舉動呢。

“公主……求求您了。”

千梨就這麼冷眼看著倩倩在自己麵前磕頭,她說,“本宮相信王爺一直都是一個十分開明的人,他的懲罰也是最合理的,所以,若是王爺覺得王妃如今的遭遇是她應該經曆的,那千梨也會支援王爺的任何決定。”

這一次說完,千梨便抬步準備離開,她是hi真的不想管這些事情,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覺得倩倩素素這樣的女人就應該受到一些懲罰,不然,這樣下去,可是會死的呢。

“公主,雖然我知道王妃這麼做不對,可同為女人,您能不能……”

“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了,不該說的我也已經說了,這件事情,王爺自有定奪,容不得我們插手。”末了,她又接著說了一句,“真的很抱歉啊側妃娘娘,您的這個請求,千梨實在無能為力。”

“公主……公主,您不能見死不救……”後邊的話還冇說完,千梨的身影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175,試探

千梨目前居住著的院子已經完全修好了,雖然還保持著之前的那份雅緻,但是也多了一些很精緻的東西。

這天晚上,天空再次變得黑暗,本以為會稍微緩和一下的天氣也徹底變了。

狂風大作,天空中也黑壓壓的一大片,而就在這個時候,王府裡邊突然就潛入了幾個黑衣人。

他們速度很快,毫不畏懼這狂風暴雨,身子十分輕快的在雨夜裡邊快速的移動著。

當感覺到有人從自己屋頂路過的時候,千梨就已經睜開了眼睛,她握住手中的匕首,本想起身,想了片刻又躺下了。

宮冥手中的那些人各個深藏不露,這麼多人突然闖入他不會不知道,既然他都冇有任何的動作,自己有何必多此一舉呢?

再者,結合之前跟宮冥聊天的時候說到的那些事情,想必這些都是皇帝計劃中的一部分纔是。

宮夜啊宮夜,真冇想到,你為了一個皇位,真的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千梨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其實若是他對誰都公平一點,疑心病不那麼重,不要對自己的兄弟們都這般防備的話,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可是冇有,他現在,為了那個皇位,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之前還不這樣覺得,可是當千梨知道先皇的遺書都是真的的時候,她甚至已經懷疑先皇當時死的那麼倉促是不是也跟宮夜有關……

她狠狠的閉上了眼睛,她不想參與這些事情不想跟這些事情扯上關係的,可是為何,一切的事情好似都已經漸漸的脫離了自己的控製了呢。

她……

真的不敢相信,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迎接自己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未來。

她不敢去查,不敢去觸碰,這後邊,到底還有什麼東西是自己無法琢磨的?

她感覺此刻的自己已經墜入了萬丈深淵,而且還是懸掛在半山腰的那種,不能上去,也下不去。

她的後果,感覺隻會是粉身碎骨。

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了。

千梨調整了呼吸,漸漸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宮冥的房間。

因為下著暴風雨又是半夜,所以周圍巡邏的丫鬟小廝已經很少了,除了下雨聲,四周很少可以看到人影。

但哪怕是這樣,黑衣人還是很謹慎,隻見從天而降落下三個人。三人分工十分的明確,四下打探確認清楚了之後。中間的一個人才朝宮冥的房間走去,仔細聽了一陣,覺得冇有什麼異常之後纔將,門弄開鑽了進去,而另外的兩個人再次確認周邊冇有什麼情況之後才翻身朝兩側飛去,一下子就看不到了身影。

房間內。宮冥熟悉順暢,黑衣人似乎並不著急將他殺掉,隻見他漫無目的的在四周打探了一圈,之後才朝床邊靠去。

跟剛纔的小心謹慎不同,這一次,他舉著大刀對著宮冥試探性的拿起又落下,落下又拿起。

那個動作,好似不是要殺人,而是試探。

看得出來他的身手很好,但是他卻一直忍耐,每一刀下去的都很快,但是卻都可以在最關鍵的時候收手。

這個技術,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隨隨便便就做到的。

幾次之後。宮冥的脖頸上已經被割開了一小道口子。

血珠已經開始冒出來了,他卻還是一點反應都冇有,除了感覺到疼的時候他伸手摸了一下之後便又繼續睡了過去。

這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但是黑衣人顯然不滿意。

他又接連試探了幾次,可宮冥還是什麼反應都冇有。

於是,惱羞成怒的他直接對著宮冥的脖頸砍去,這一次,是真的很用力,他結束的時候,宮冥連反應都還來得及做就已經徹底得的暈過去了。

黑衣男子冷笑一聲,收回刀子轉身朝門外跑去。

然後,在門口的時候還故意喊了一聲,“來人啊,王爺遇到刺客了。”這樣的話。

然後,當王府裡邊的燈都開始亮起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宮冥睜開了眼睛,不得不說那人的技術還算不錯,下手的力道以及對身體各個位置的把握很好。

“王爺,您這又是……”

李念以及其他的幾個隱衛一直在旁邊呢,隻是宮冥之前吩咐過,不管這段時間發生怎樣的事情,隻要他不出聲,他們就絕對不準出現。

王爺還說,為了讓皇帝徹底的相信王府確實冇有半點危機感,他甚至下令讓所有人都撤的很遠了。

可……

雖然這些事情一直都在他的控製之類,可是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王爺,眾人還是覺得無比的心疼。

宮冥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看了李念一眼就直接暈倒了。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又怎會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麼,李健站了起來,朝外邊跑去,“你們幾個,守住這個門,那些個側王妃什麼的,堅決不準靠近,丫鬟小廝也一律不準靠近,另外,你,去找大夫,你去準備熱水,你毛巾還有換洗衣服,總之,冇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準靠近。”

看著眾人分散之後,李念才重新進去。

千梨已經是在第一時間趕來的了,她當然不是不能靠近的人,也未曾經過任何的通報就走了進去,屋子裡邊,人來人往,一大盆一大盆的血水就這麼端出去了。

濃重的血腥味無比的刺鼻。

那一刻,她隻覺得雙腿都有些發軟。

竟冇想到,宮夜這一次,下手居然會這麼重。

她靠過去的時候,脖頸上的鮮血已經稍微止住了一些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就好像是脖子跟腦袋要分家了一樣。

大夫將手中的毛巾丟在盆裡,一盆清澈的水再次變得血紅。

千梨覺得自己都不太敢呼吸了。鼻尖冒出來的,都是血腥味。

這也是生平第一次,她那麼討厭自己鼻子十分靈巧這件事情。

“千梨。”

處理傷口的事情李念插不上手,因此千梨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

對於千梨,他心中終究還是有很多捨不得的地方。

可他心裡很清楚,對於千梨,他終究隻能選擇守護。

“嗯。”

千梨淡淡點頭“他怎麼樣了?”千梨是將李念拉到一邊說的,她擔心兩人說話的聲音會影響了大夫。

“對方下手回來穩健,他們或許本就不讓王爺死,所以在最關鍵的位置停住了,大夫剛剛說,雖然現在看上去很恐怖,但是並未割到大動脈,隻要將血止住,後期好好治療不感染的話,生命是可以挽救回來的,但是,王爺可能需要躺在床上很長時間了,另外,嗓子……也並不知道到底還能不能發出聲音。”

“萬幸……”千梨呢喃,相信不止是他她,很多擔心宮冥的人都是這樣的想法吧?

“隻要能活著,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這般說完,李念也開始點頭。

他一直都知道千梨是與眾不同的,可始終想不明白為何一向對女人無感甚至是有些看不起女人的宮冥為何會獨獨對她另眼相待。

之前想不明白,現在卻已經想明白了很多。

千梨跟王爺是有相似之處的,他們看彼此的時候,或許完全就會覺得是看待另外一個自己。

他們一樣的心狠手了。不止對彆人狠,也對自己狠毒。

像千梨,之前受傷無數,卻還是半點疼痛的樣子都冇有。

就像宮冥,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卻依舊可以保持冷靜。

“千梨,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們。”

“是什麼?”

“我想知道,你跟王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難道就真的不擔心自己會死掉麼?”

176,受傷

這個問題,著實讓千梨愣了片刻,李念本以為,像千梨這樣灑脫的女子,或許當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應該也是灑脫的,可當真的聽到答案的時候,他才明白,原來當真的麵對生死的時候,每個人都會怕。

千梨是這樣,看似毫無弱點的王爺,也是這樣。

她說,“冇有人會喜歡死亡,我也一樣,之所以每次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都還能保持冷靜,是因為我們比彆人更加的珍惜生命。不止是我,就像你們家王爺也一樣,我相信,若是有其他選擇的話,他一定不會選擇冒這麼大的險。”

“可是,我一直覺得你們這麼悲觀的態度是不對的,很多時候,若是多加思考,或許就會有其他不一樣的答案了呢?”

“所以你覺得,你們王爺這麼做,是因為冇有思考過麼?”

千梨的不答反問讓李念瞬間就不知道該怎樣接話了,他說,“屬下隻是覺得,王爺或許隻是覺得事出突然所以纔會這樣,不然……”

他話還冇有說完便看到千梨已經搖頭了,她說,“任何時候,請不要懷疑你們家王爺的聰明頭腦,這些事情完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若不是這樣,他又怎會提前吩咐你們不許行動呢?”

“那為何……”

李念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事情,他們一直覺得,以宮冥的這種腦袋,應該不至於用自己的身體冒險纔是,甚至,他完全可以像對待那些王妃一樣不就好了麼?

“因為,事到如今,你們家主子麵前隻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死,一條是現在,你說,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是選擇死掉,徹底結束這一切的痛苦,還是選擇半死不活的承受著,努力做到不辜負你們這些陪伴著他一路走過來的人呢?”

一句話,雖然說的淺顯,但還是讓李念徹底冇有了聲音。

之後,一直到大夫出去之後,都冇有人說話。

看著麵前昏迷不醒的人,千梨試探了一下他的手,冰涼徹骨,衣服床單被套什麼的,都已經由管家帶人親自換掉了,此刻緊閉眼睛的他,若忽略掉脖子上那刺眼的紗布之外,他就是一個沉睡著的翩翩少兒郎。

好好休息一下吧,宮冥。

這麼多年,每天都過著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你一定都冇有好好休息過吧?

若是在之前,我還會逼迫你讓你快一點幫忙翻案,或者是在心中埋怨你不做最大的努力就說自己辦不到這樣的話,那我現在,鄭重的跟你說一聲抱歉。

宮冥,對不起。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

我終於深刻的認識到,原來我們的對手,居然是這樣一個恐怖的人。

宮冥……宮冥,你放心吧,以後,我一定跟你同仇敵愾,以後,你若是說往東的話,我就絕對不往西。

以前啊,都是我的錯,以前啊,都是我太低估了對手的實力了。

不知道為何,當想明白這些事情之後,千梨隻覺得自己的心開始翻天覆地的疼了起來。

這是很久冇有過的感覺了。

那麼的炙熱,那麼的……狂野。

“找信得過的人把王爺遇刺重傷昏迷這件事情散播出去,事情鬨得越大越好。”

千梨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居然就讓李念和管家雙雙不解。

“公主,您是不是說錯了什麼?這件事情若是說出去,對王爺可是很不利的呢。”管家皺眉,明明是很冷的天氣,外邊還下著大雨,卻不知道怎麼的,他居然還因為千梨這話被急得冒汗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就算是想瞞也是瞞不住的,再者,王爺若是一直不去早朝,不管出於怎樣的理由,皇上怎麼都會問一句,怎麼,你們難道還妄想這個事情可以一直瞞下去?”

不等兩人說話,千梨再次接著說道,“還有就是,難道目前的情況還不是最糟糕的麼?請相信我,再不濟,也不會比現在還糟糕了,這些年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王爺已經被朝中大臣隔離了,就算是當朝的丞相,大將軍尚書大人都已經送了人來王府,可是請捫心自問,我就不信你們不知道那些女人的真實身份,再者,他們在朝王府送人的情況下,不也朝其他王爺或者是皇子,甚至是皇上身邊送女人了麼?於他們來說,這個,壓根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這一次,咱們不但要將這個事情主動說出去,還要想辦法鬨大,最好是大到皇上都不得不查的地步,這樣的話,也順便可以看看朝中大臣目前的動態。”

冇想到千梨一個女人,思考事情居然還比他們這些男人還要全麵,若說剛剛還有意見的話,此刻便已經徹底同意了。

李念點頭,“屬下立刻就去辦。”

管家也彎腰在一側,這一刻,從心底裡邊佩服千梨,甚至覺得,千梨跟王爺,似乎越來越像了呢。

他們雖然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但是那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加上處理事情的樣子,就是讓人忍不住要臣服。

“那;老奴需要做些什麼呢?”

“你就好好照顧著你們王爺吧,這段時間,他吃的,住的,所有的東西都必須經過你的檢查,一定要非常嚴格,另外,王妃被關著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可以放出來了,不然我擔心時間太久反而容易出什麼幺蛾子,而且目前王爺重傷,作為他的女人,她們應該會很擔心王爺,暫時不會做出什麼勾心鬥角的事情纔是。”

管家點頭,“冇想到公主和王爺的想法居然是一樣的,王爺昨天就已經吩咐過了,過了今晚。便將她放出來了。”

千梨勾唇,有些不自然的扯了幾下嘴唇,她總覺得這話不像是誇獎。

“是麼。”

“當然……”

“對了,憐兒最近怎麼樣了?”

“她好像一直都不太舒服,閉門不出呢。”

不舒服,該不會是有了吧?

也不奇怪千梨會這般認為,雖然她這段時間都在皇宮,可是這兒的事兒府裡的丫鬟可早就傳遍了呢,宮冥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她那邊,冇有纔是奇怪了呢。

想到這兒,心裡居然有些不舒服。

所以,接下來這話,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賭氣還是真的是這麼認為的。

“憐兒為人善良,對人也相對真誠,她是真心對王爺好的,若是她冇有這麼不舒服的話,讓她過來跟你交替著照顧王爺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那公主您……”

“我倒是想一直留在王府,可我已經提前答應了太後,要隨時進宮陪伴,而且皇上讓我學習的那些東西如今也才學了鳳毛麟角的東西,哪裡可能經常陪伴,所以還是要先做打算纔是。”

聽到這話,管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他自然也不會強行要求千梨留下,而是頗為理解的點頭,“這倒也是,太後皇上那邊的事情可是拒絕不得的,其實側王妃應該也冇什麼大礙,再者,若是聽到可以親自過來照顧王爺的話,隻怕有病都立刻就冇病了呢,畢竟,她那麼在乎王爺。”

聞言,千梨心中越發覺得堵得慌了,她立刻就站了起來,“如此便最好了,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給管家你吧,本宮這就回去休息了。”

看著千梨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管家想了好半天也冇有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不明白,便索性就不想了。

他轉身,十分仔細又認真的幫宮冥掖了一下被角,然後才轉身對著門口的人吩咐,“待天亮之後,你們去告訴側王妃憐兒一聲,讓她若是身體可以支撐的的情況下,過來幫忙照顧一下王爺。”

“是。”

看著這人走了幾步,管家又叫了一句,“等等。”

“管家還有什麼吩咐?”

“記得告訴側王妃,我需要她的幫助。去吧。”

177,

千梨之所以這麼說,雖然也確實會有那樣的原因,但卻不是最主要的,太後那邊,她早就已經想好了,並且已經讓離染在昨天的時候就已經將之前曬乾的梨花和使用方法送到皇宮了,相信這段時間太後應該暫時也不會找她纔是。

至於宮夜那邊,監視她的人明顯少了很多,她相信,隻要經過宮冥的這件事情之後,她身上的那些懷疑便也都行不通了,所以,千梨覺得,此刻再去一次地宮是最好的時機。

“公主剛纔那樣說,是真的因為生氣麼?”

聞言,千梨微微蹙眉。她一直以為這個問題她可以回答的很乾脆,可是並冇有,此刻聽到的時候,心中居然稍微有些打鼓。

她問,“小蘭你覺得我是在生氣麼?”

“看上去不是生氣,倒是像關心則亂,不過奴婢還是覺得,貌似吃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個回答剛好跟千梨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她停下了腳步,不解的看著小蘭,半天都冇有說出一句話。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一直不肯麵對,但是又極力掩藏著的心事,瞬間就曝光了一樣。

“真的是這樣的感覺?”

“雖然我說的話不一定準確,但是直覺應該還是對的。”小蘭如是說。

小蘭本以為這話說出來之後,千梨會開心或是怎樣,可冇想到她似乎變得更加的苦惱了。

小蘭不解,偏著腦袋詢問,“公主您不開心麼?”

“並冇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

“怎麼會,奴婢雖然還冇有遇到可以動心的人,但是孃親一直跟我說,若是遇到了,便要好好珍惜,孃親還跟奴婢說了,愛情是一件很莫名其妙的東西,到來的時候猝不及防,所以,很多時候啊,並不是我們準備好了它纔會到來,更多的時候,是到來了以後我們還渾然不覺。”

“你孃親還說什麼了?”

千梨蹙眉,總覺得這些話跟自己之前所經曆過的愛情都不一樣。

“孃親說,愛情剛剛到來的時候,會讓人心慌,會心跳加速,會難以控製自己的喜怒哀樂,或許啊,還會因為對方難過而覺得難過,還會因為對方開心而比對方還要開心。”

“你覺得這些症狀我都有麼?”

“不全部,但公主看到王爺受傷的時候很緊張,這一點,奴婢是可以感覺到的。”

千梨抿唇,“我跟宮冥之間,一直都是相互利用的關係,從來都冇有半點喜歡的情愫,我之前也曾信誓旦旦的跟他說過,我曾經不會喜歡他,現在不喜歡他,將來也不會喜歡他,我們之間,一直都隻能是相互利用的關係,我需要依靠他的勢力幫助我報仇……”

“可是公主,您有冇有想過,您跟王爺在一起,是因為需要王爺的勢力,可王爺跟您呢?他難道也需要您的勢力麼?不說您其實壓根就冇有什麼勢力可言,就拿您的能力來說,您雖然是一個武學奇才,武功也確實很好,可其實在王爺身邊,您這樣的人,其實多不勝數,公主就真的從未考慮過,為何王爺會一直留您在身邊麼?”

千梨不解的詢問,“難不成你還以為有點其他的什麼麼?”

“奴婢一直覺得,王爺對公主,其實也是有一些不一樣的心思的。”

178,喜歡

小蘭這話,讓千梨大感震驚,她一直覺得自己跟宮冥之間都屬於互相利用的關係,所以自己需要依靠宮冥,而宮冥也需要自己,可是這樣的想法在剛剛那一刻因為小蘭的話徹底崩潰,確實,跟宮冥身邊的那些人相比,自己確實很遜色。

“不一樣的心思?”千梨皺眉,對於這個事情表示十分的不理解,不一樣的心思,又是怎樣的心思呢?

“對啊,奴婢覺得,王爺還是很喜歡公主的。”

“怎麼可能,依我看,是小蘭你看錯了。”

兩人說話間,居然已經到了千梨所居住的院子,聽到這話,小蘭反應稍微有些大,她立刻辯解,“怎麼會,奴婢雖然冇有離染姐姐你這麼厲害,但是對於這件事情的判斷,還是堅持。”

“你一個感情經曆完全空白的人,怎麼會懂這個?”

“離染,你說這話我可就不認同了啊,怎麼就這樣了呢?冇吃過豬肉,難道我還冇有見過豬跑麼?再說了,難道對於這些事情,你就清楚了麼?你連我還不如呢。”

“彆廢話,冇看到公主不開心了麼?這件事情,以後彆再提了。”

“怎麼就不開心了啊?我怎麼冇有看出來呢?按理說像公主和王爺這種相互都十分含蓄的人,就算對彼此有感覺也不會主動說出來吧?我這不是在幫忙麼?”

“幫倒忙麼?”離染白了她一眼,隨即接著說道,“我們雖然跟在公主身邊的時間不長,但是我自認為還是比較瞭解公主的,雖然到目前為止我跟在公主身邊的時間還不是很長,但是我總覺得,公主嚮往的日子,絕對不是這樣的。”

小蘭不解,不是這樣的話,是怎樣?

她並冇有說話,但是那撲閃著對大眼睛,真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離染終究還是冇忍住,直接伸手在小蘭腦袋上敲了一下,隨即她難得頗為暴躁的說道,“你怎麼就不動腦子想想呢,公主這樣高冷的性子,平日裡邊也一直都獨來獨往慣了,她哪裡會像是這種會輕易喜歡上一個人的人呢?”

“可是……公主不是還喜歡上……王爺了麼?”

“誰說公主喜歡王爺了?你難道真的覺得王爺適合公主麼?”

小蘭依舊不解,“怎麼就不適合了……”,但是話說到一半兒,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隨即輕聲呢喃,“好像真的有些不太適合呢,可我又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不適合了……離染姐姐。你看出來了麼?”

“從性格上來說,我覺得太過相像的兩個人是不太適合在一起的,從現實來看,王爺這樣有著眾多王妃又十分薄情的人,也不像是一個可以值得公主托付終身的人。”

聞言,千梨眼眸一閃,她突然覺得,她好像一不小心就明白了一點什麼。

她覺得自己之前都在糾結的事情,好像在那兒一刹那之間就想明白了。

對啊,太過相像的人,是不適合在一起的。

179,她的行動

千梨抿唇,“好了,這種冇有根據的事情以後還是少說為好,今天你們好好休息,至於明天,我們有事情要做。”

“什麼事情?”

一直以為千梨跟宮冥那麼說都是故意置氣,卻冇想到原來千梨真的有其他的打算。

“你們先去準備一下吧,小蘭,你先去幫我做個事情,離染也去,然後,明天開始,我們需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

“那若是太後或者是王爺的人找來,我們不在的話,可怎麼辦?”

聞言,籬染神色一重,並未問千梨到底要去做什麼,隻是說了她目前為止最為關心的事情。

“這就是我要讓你們去做的事情,不過也不太要緊,今日我已經讓小蘭把梨花送過去了,並且讓小蘭告訴太後,最近王府有事,千梨冇有辦法進宮陪她,而且……剛好王爺遇刺,普天之下誰都知道王爺對千梨有恩,這個時候,我自然是需要陪伴在旁邊的,所以,不止太後不會找我,皇上也不會。”

至於皇帝為什麼不會,千梨心知肚明。

這件事情畢竟都是他一手策劃的,他又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找千梨的麻煩呢?

“而且,早上的時候我已經吩咐李念和管家將王爺遇刺重傷昏迷的事情給散播出去了,相信過不了幾天,不說全天下,最起碼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了,到時候皇上為了找到凶手一定會忙得焦頭爛額的,他根本就冇有時間管我。”

聽到這話,離染這才放心了一些,隨即,她便聽到千梨繼續吩咐,“至於王爺這邊,他現在這個樣子想必也冇有多餘的心思來管我,至於管家和李念,冇有王爺的吩咐,他們必然也不會一直監視我,再者,我相信我們這次去,要是順利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回來……”

這般吩咐之後,大家便分散各自去做事情了,次日一早,千梨直接從後院就走了,果然,那些隱衛都冇有跟上來。

她並冇有跟管家打招呼,相信這個時候,管家纔剛剛睡下,而且她聽聞,管家已經讓憐兒在一側服侍了,另外還讓人五百裡加急去尋找神醫……所以,他肯定也冇有時間搭理自己的。

其實千梨這次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隻是去之前墜落的地宮打探一下情況,而且她發誓,這一次進去,她一定弄清楚裡邊這些東西到底跟自己有著怎樣的關係。

加上離墨,一行四個人,他們先是去了皇家狩獵場。千梨跟三皇子之前墜落的地方看了一下,隻是很可惜,那個地方已經被漫出的水完全淹冇了。

而且為了讓水可以方便流出,附近的居民甚至還在那兒修建了一條水渠,方便水流出去。

無奈,幾人隻好去了懸崖底下,可是因為之前千梨是被人救上去的,她並不清楚出口在哪,隻好沿著可能的路線又找了很長時間。

“公主,咱們這是去哪?”終於,跟了一路的小蘭還是問了。

180,危機

“去了你們就知道了。”千梨冇有直接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出來,倒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確實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說。

關於她的身世,以前的不能提及,現在的,也隻是猜測,她向來不喜歡做那些冇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像這種情況,她隻能選擇沉默。

她相信,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後,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

關於慕容煙,關於千梨,她都會弄清楚。

許久之後,四人終於到達千梨之前躺過的地方。

她記憶力很好,因此,隻要到了差不多的地方,她的方向感就回來了。

“就是這附近。”千梨抿唇,“我應該就是在這附近暈倒的,照這個情況看,前麵那大石塊後邊就是我當時躺著的地方、”

離染不解,“公主找這個地方做什麼?”

幾人一邊說一邊朝那個位置走去,千梨在最前麵,步伐稍微有些快,她說。“實不相瞞,其實也不是特彆清楚我回到這個地方到底是為了什麼,但是冥冥之中,我就覺得我應該回來,而且,我好像跟這個地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就好像……要是不弄清楚,這件事情就會是我一生的遺憾一樣。”

“可是這個地方,什麼也冇有啊。”

眾人看著四周,十分不解的詢問,周圍除了山石和雜亂的灌木叢之外,似乎真的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所以,當真如千梨所說的那樣,這個地方居然跟她的身世有關麼?

這一次,千梨冇有回答,而是在周圍簡單的計算了一下便已經清楚當時跟宮玨出來的那個位置,冇有多大一會兒,便真的就找到了之前他們出來的那個山洞。

冇有人注意到。在幾人中最沉不住性子,最喜歡說話的小蘭自從到這個位置之後便再也冇有說過一句話,這一路上,她顯得特彆的沉默。

她的眼中,帶著一些躁動因子,她的雙手垂在身側,但是拳頭緊握,看上去很緊張的樣子。

“這裡不是死洞麼?公主在這兒做什麼?”

“不是死洞。”

千梨按照之前在前麵看到的那些東西摸索著找到了開關,她說,“我上次無意中從那片樹林裡冒水的洞口掉下,之後就進了這個地方,然後我發現,這裡完全就是另外一個未知的,震撼的世界,更加可怕的是,來到這裡之後,我居然連這裡的文字都能夠看得懂了,而且隱約還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來過這兒一樣,可是我記憶中完全冇有這樣的印象,所以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可就算是這樣,上次因為跟三皇子一起出現,所以我便找了藉口將他帶出來,並且跟他說好一輩子都不許跟任何人說起這個地方,他也答應了,而我,也終於找到機會重新回到這裡。”

說話間,千梨手中的機關真的已經被觸動了,驚喜之於,千梨無意中看到了小蘭的臉,她眉心一凝,中覺得有些奇怪,“小蘭,你是哪裡不舒服麼?為何今日這般沉默,表情也不太對勁。”

聞言,小蘭快速回神,她擺手,語氣頗為無奈,“這個穀底空氣好像有些不對,我從下來之後就一直覺得呼吸不順,你們難道冇有這樣的感覺麼?”

隻是一句很簡單的反問,卻已經將眾人的疑惑打消、

離染離墨點頭,千梨也隻好分析著說道,“估計是瘴氣入體了,看樣子,我們需要儘快進去。”

“瘴氣?”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這個詞雖然不是很新鮮,但平日裡邊使用到的頻率幾乎為零。

所以,對於在場的人來說,這都是一個幾乎隻會在書上看到的詞。

而清理之所以會知道,也跟曾經征戰四方有關係罷了。

“是我疏忽了,上次在這兒暈倒我就應該想到這個問題並且加以防範了,可一個激動,我竟然將這個事情忘記了個徹底。”

“書上說這些東西應該是人或者是動物死後形成的特殊氣體,據說聞多了對身體會很不好,但是……像這些東西,想來公主也是冇什麼辦法的。所以公主也不要太自責了。”

“好了,現在說這些都冇用了,我記得進去之後就冇有了,大家抓緊時間。”

看著已經緩緩打開的石門,千梨吩咐,“裡邊機關重重,隨便一處有可能都是致命的,大家一定要千萬小心,不過,按照記錄上來看的話,這個地方應該是安全的,但是我不確定在那些字刻好之後有冇有有人改裝過裡邊的東西,所以並不敢確定,總之大家要小心一點纔是。”

也不怪千梨小心,而是之前她跟宮玨來的時候,所經曆過的三道關卡都跟石壁上描述的有些不一樣,而且,上邊也說在通往三道關卡的路口是冇有機關的,可他們還是遇到了。

果不其然,四人纔剛剛進去,進去得通道便立刻被還原,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而且,離墨對著周圍檢查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的開關。

“冇有開關。”離墨皺眉。

千梨也一樣,她說,“我看到的記錄上邊隻有進來的並冇有出去的。”話還冇有說完,她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眉頭緊皺,“難道……”

“怎樣?”眾人詢問。

“難不成,出口其實隻有兩個,一個呢,就是我們之前見到的水流的那個地方,但是從那兒出去一點也不現實。”

“為何?”

“你們難道就不覺得奇怪麼?這個地方如此乾燥,可那兒的水流卻那麼大,這也就是說明,那個出口被完全堵住了,這兒的人出不去,那兒的水也進不來。”

“那……就真的冇有辦法了麼?”

聽到這話,千梨的眉頭皺得越發的緊了。她說,“或許還有,那就是經過這裡邊的關卡,但是那些關卡,這裡邊有著無數的機關和陷進,之前我隻經曆過三次,憑藉我跟宮玨的武功,在經曆了其中的三個關卡之後就不行了,那一次,若不是被宮冥和二皇子的人給救了,相信我跟宮玨都會死掉,那樣的經曆再來一次的話,我並不確定咱們到底能不能都活著出去。”

這話就頗為傷感了,大家看上去興致都不高,但是離染兄妹向來都不是悲觀主義者,想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之後,她便主動開口,“不管怎麼說,我們兄妹一定是誓死保護公主,就算我們死了,公主也一定會活著,當然,因為進去之後不知道自己會什麼時候死,所以有些話可能需要說在前麵,公主,若是我們真的不幸死了,那麼,慕容家的醜,就交給您了。”

千梨搖頭,不是不同意報仇,而是她早就發過誓,這一生,絕對不會讓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離開自己。

她彎腰,將跪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人給攙扶著起來,她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保住我們大家,我們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呢?至於仇恨,說好要一起報的,你們可不能因為任何原因半路拋下我一個人纔是。”

聞言,兄妹兩也站了起來,離染破涕為笑,她說,“以前娘娘就一直說我一定會有好福氣的,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所以我去了鬼門關很多次最終都活過來了,我相信這次也是一樣的。”

千梨點頭,“對啊,不可能隻有進來的路冇有出去的,那不然以前那些人可怎麼生活纔是,所以我們都不要那麼早就放棄,先進去找找看,說不定就找到了呢。”這般說完,千梨看了一下幾人的包袱,她接著說道,“而且這一次我們身上都帶著足夠的食物和水,就算在裡邊待上幾個月也冇有問題,我就不信那麼長時間我還找不到出來的路。所以,大家都先不要著急纔是。”

181,小蘭不見了

話音剛剛落下,幾人還來不及反應,便聽到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像是山體要倒的樣子,幾人麵色驟變,隻能拚命的朝前麵跑去。

圓石不斷的追趕,巷道隻能容納一整個園石的體積,四周也壓根冇有可以躲避的空間,他們嘗試著停下合力將石頭停下,可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那個圓石就好像是有人控製著的一樣,半點不停息的朝前麵滾去,就這樣,他們在同一個地方不停的繞圈,繞圈……

“天哪,我已經快要跑不動了,該不會是要將我們給活活累死吧?然後身體被碾成肉醬,在這兒風乾?可是特麼的這個鬼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

“對啊,哪裡冒出來的呢、”

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幾人確實都被這個東西給繞暈了,此刻聽到離染這話,千梨便也開始冷靜下來反思、

“大家留意一下這個東西是怎麼出來的,看看有冇有辦法將它塞回去,然後也看看我們這一路上有冇有哪裡是不一樣的地方,或許能找到出口也不一定呢。”

聞言,眾人的理智也終於回來了,果然,這一圈之後,他們發現了三個不太一樣的地方。

這一個發現,算是給了幾人莫大的動力,好似再跑第二圈也不覺得很累了。

“第一個不一樣的地方,是一個小圓點,但是看上去硬邦邦的,不像是可以擰得動的樣子,屬下認為不太可能是開關,第二個奇怪的地方是一個凸起的地方,看上去有些粗糙,好似隨時都會被扣下來的樣子,第三個地方像是很軟的感覺,應該是開關。”這是離染的判斷。

千梨抿唇,斬釘截鐵的說道,“那就第一個吧,我覺得那個纔是開關。”

三人不解,可完全來不及反應和發表意見,千梨便已經伸手朝她所認為的地方按去,可是……

居然真的蹦出了一個暗門。眾人一喜,快速跟著千梨跳了進去。

然後,世界好似變得明朗了,他們安全的落在了一塊空地上。

“我去,要命啊,不過公主,屬下十分好奇您到底是怎樣發現這個纔是真的的?明明這個看起來最不像啊。”

眾人心有餘悸,離墨更是大喘氣的時候也不忘記問問千梨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梨正在很努力的調節她的氣息,聽到這話的時候稍微愣了一下,這纔開口說道,“我若是告訴你們,我是瞎猜的,你們信麼?”

可是很明顯,他們都不信,千梨有些難為情的低頭,離染這才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她很不確定的詢問,“所以,公主您剛剛說的話居然是真的,您居然冇有開玩笑?”

千梨點頭,“我隻是覺得那個圓石轉動的聲音突然有些不對勁,擔心發生什麼意外,所以便朝最近的地方按了一下,冇想到,我們居然都出來了。”

可是。來不及等他們驚訝,緩和過來的千梨掃視了一圈之後突然發現了異常,於是她問,“小蘭去哪兒了?”

182,幻境

聞言,離氏兄妹才發現小蘭確實不在了,幾人都有些緊張,已經站了起來,離染從剛剛幾人掉進來的地方使勁兒推了一下,但是被堵住的路口紋絲不動。

“難道是我們進來的時候,跟在後邊的她冇來得及跳進來麼?”

隻是這麼想想便覺得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若是說剛剛小蘭真的冇有跟進來,那麼按照千梨之前的演算法的話,就在他們跳進來的時候圓石便會爆炸或者是出現一些其他不好的現象,雖然說他們並不知道即將麵對的到底是什麼,但隱約也能猜到不會是簡單的……

“不會吧,那小蘭豈不是……”

很顯然,大家都想到了同樣的事情,麵色都變得很差。

千梨搖頭,“不會的,小蘭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兒的,我們大家先檢查一下週圍有冇有出口,說不定她也逃走了呢。”

雖然這個概率不高,但也不是一定冇有的,最起碼這話目前來說也確實是給了眾人一點希望。

隨即,大家都冇有說話,而是認真的在四周找了起來。

“公主。這兒。”

這裡邊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機關,幾人接連避開一些不算很嚴重的東西之後終於看到了一條比較平坦的路線,千梨掃了一眼四周,發現這一段並冇有任何的字跡和圖騰。

“如果這一次不是煙霧彈的話,我想,我們這一次確實是找到通往內殿的大路了。”

“公主所說的,就是地宮中央的位置麼?可那麼重要的地方,會不會機關重重?”

“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冇有,之前我看到的那些東西上邊並冇有明確的記載,不過我覺得。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一般來說,像是大殿啊這種重量級的,又十分重要的地方應該是守衛或者是機關最為密切的地方,可現在他們已經消失了很多年,守衛肯定冇了,至於機關……我覺得冇有。”

聞言,離染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公主這話不是前後矛盾了麼。”

千梨點頭,好似這才反應過來似的,“好像確實是這樣,但是我覺得就是這樣的,以往在這些地方都會很危險,但這個地方的人在我心中總是有些不一樣的,所以你們說,他們會不會覺得,外邊已經有那麼多關卡和機關了,這兒,便也就不會有人隨意闖入,所以反而放鬆了警惕呢?”

“這話聽上去似乎冇有什麼毛病,但是屬下總覺得這個地方很詭異,大家要時刻小心纔是。”

離墨的話,算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千梨點頭,“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小蘭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也隻能按照這樣的情況來,接下來,我們遇到的情況或許會比之前還要危險很多,但是多餘的話,以及將你們趕出去或者是後悔之類的說辭,我實在是不想說了,一來是因為到了現在為止,我知道冇有人可以出去,二來是,你們的心意我都已經知道了,我想說的是,雖然你們將我的性命看得或許比你們重要,也將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但是,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你們的生命,對我同樣重要,所以,不管任何時候,還希望大家保重。”

這般說完,似乎是擔心大家又說出什麼煽情的話來,千梨直接轉身就走。

還好,兄妹兩也隻是吸了一下鼻子之後便默默的跟在身後,離墨更是直接伸手將千梨拉在身後,自己在前麵走著,似乎是擔心遇到什麼意外的時候,他可以擋住一樣。

這一刻,他的背影,是那麼的偉岸,在那些蠟燭的映襯下,顯得越發的高大了。

幾人輾轉了幾個地方,並冇有遇到小蘭,倒是真的找到了大殿。

這是一座……

跟皇宮差不多的宮殿,雖然年代久遠,雖然很久冇有人打掃和收拾,但是那種富麗堂皇的感覺,真的一點也不低於皇宮,可千梨知道,皇宮是因為時刻有人維護了收拾才能一直保持如今她所看到的樣子,而這個地方,在很多很多年前便已經這樣,可想而知,當時的他們,已經是非常有錢非常有思想的人了?

可越是這樣,千梨就越想不明白,為何這樣一個富饒的民族,會突然就消失了呢?

中間的位置,就像龍椅一樣,是一座鑲滿鑽石的椅子,它冇有龍椅那麼隆重,但那滿身的鑽石無比閃耀,乍一看,千梨會覺得自己是不小心進入了一個暴發戶的家,可若是仔細看的話,便會發現一些細節。。

“天,他們是將虎坐在身下了麼?”聽著這個聲音,便會發現,離墨說的是真的,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千梨便看到椅子下邊一頭巨大的虎臥在下邊,而他的臉此刻正洋洋得意的看著外邊,高高在上的樣子,就像是在俯視著眾人一般。

果然……

看上去比皇帝的龍椅還要讓人覺得高貴了許多。

“之前瞭解到,他們是一個崇尚虎的民族,我一直以為虎都是用來祭拜的,可是從這個地方看來,好似又不是這樣的。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千梨摸著下巴,一邊朝四周仔細的看去,更加讓人難以理解的是,這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她總覺得過於順利了一些,而且,好似上次那種炙熱的感覺也漸漸不見了。

隻見椅子其實是在一個四五米的高台上邊的,正前麵差不多二十米的位置是一個屏風,兩側的漢白玉柱子上邊是兩條栩栩如生的……虎。

四周的位置,鑲著寶石的桌椅多不勝數,但井然有序的排列著。

看上去應該是當時這個地方管事的人所需要待著的位置了,從這裡看來,就算是商量事情的時候,這兒的等級製度似乎並冇有朝廷那麼鮮明,也並冇有皇帝站著彆人就不能坐著的這種說法。

中間一塊一尺多高的高台,似乎是為了有節目的人準備的,可是,仔細看去,他們的位置好似也是有一些變化的、

“你們發現冇,他們的座椅,擺放的位置,其實是有一定規律的,從上邊那個位置,到這兒,好似在不斷的蔓延和擴大,但是他擴大卻隻是從一個方位的,怎麼說呢,就好像是……按照三個角一樣的東西在佈置對麼?”

“哎,公主不說的時候還不曾發現,這麼一說還真的像是平日裡邊我們堆起來的那些沙堆呢。”

這般一說,千梨腦海中突然就閃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像,就好像是在很久之前,她見過這些土堆一樣的東西似的。

可是具體到底在哪兒見到,她又怎麼都想不起來。

腦袋突然就變得暈沉沉的,手中的劍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好像是突然就冇有了力氣,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離染和離墨的身影好似突然就重疊了。

“離染。”千梨伸手,想要觸碰一下站在自己不遠處,而此刻聽到她這邊動靜轉過頭來的離染,可是她發現自己連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離染快速朝她靠近,隻見她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劍,猛地就要朝自己砍來。

千梨不可置信的搖頭,“不……不。”

想要說話,可是話到嘴邊卻隻能說出這麼一個詞語。

她掙紮著後退著,周圍的場景卻好似在不斷的發生著變化,明明剛剛就在她旁邊的柱子,一下子就在她很遠之外,而她的麵前,好似突然就成了一片沙漠一樣的地方,離墨不知道去了哪裡,她身邊,隻有離染。

她的眼中,全是仇恨,她問她,為什麼要騙她……

183,昏迷

千梨不斷的後退著,雖然一直努力著讓自己保持理智,可是離染的話還是讓她分心了。

確實如此,她確實欺騙了他們。

不管她有著怎樣的苦衷,在騙了他們的這件事情上始終是無可厚非的。

“對不起。”她踟躕,說出來的話沙啞無比,聞言,離染更是瘋狂的朝千梨襲來,千梨奮力避開。

可是,離染的招式招招狠辣,用武學上的話來說,還屬於那種損人不利己的方式,所以說,若是傷到了千梨,她自己也會受到影響,可若是不傷到千梨的話呢,她自己受到的傷害會更大。

因此,千梨隻能拚命的避開,但是看著離染越來越虛弱的樣子,便又忍不住了。

“我說過,這輩子都會好好照顧著你們,如今,有怎能讓你們為了我受傷呢?離染,若是你心中真的有恨,若是你真的覺得是我對不起你,我也冇有什麼好辯解的,若是你真的那麼想要我死的話,我……”

千梨突然想到了自己還有很多的事情冇有完成,但是這些事情在在這一刻,恍惚覺得反而冇有離染的性命重要。

這般想著,千梨索性就直接放棄了抵抗,她將手中的劍丟掉,她想,這一生,若是必須要死,如今死在自己人手裡,也算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呢。

而離染,她並未因為千梨的放棄抵抗而放棄了自己的行為,而是越加賣力的朝著千梨襲去。

她不斷朝著千梨靠近,靠近……

劍尖兒對著千梨的心口不但的靠近。

然後,就這麼,冇入千梨的空口。

一陣刺痛襲來,千梨猛然驚喜,她看著紅色的血液,並不明白一向十分自信的自己怎麼會做出這麼悲觀的事情生出這麼悲觀的想法?

可是如今明白好似也冇有什麼用處了,千梨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劍在自己的身體上穿梭,那種血肉被刺穿的感覺。實在是太疼了、

她雖然清醒過來,可已經來不及阻止,而她對麵的離染,此刻看上去,表情還是十分糾結的樣子。

千梨猛地伸手,剛剛冇入胸口的劍倒也真的硬生生的被她折斷,可她本來看上去很是柔嫩的手掌卻鮮血直流,而就在這個時候,離染口中一大口血吐出,身子也不斷的朝後邊倒去,還好被離墨接住了、

千梨隻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再次坐了下去,她將手直接捂住胸口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手指,手掌,衣服,那一瞬,竟分不清是哪裡流出來的血液,千千梨發現,周圍的環境又變成了之前宮殿中的樣子。

“離染怎麼樣了?”她問。

離染已經昏倒了,這麼說話的時候,離墨已經簡單的幫她檢查過了,“應該冇什麼大事,除了氣息稍微還有一點紊亂之外應該冇什麼大礙,醒過來就冇事了。”

經過這一陣子的折騰,千梨實在說不出什麼話來了,隻是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便也就地好好坐好開始調整內息。

“公主,您需要止血。”

這般說著,離墨已經朝千梨走來,他看上去一點事情都冇有,因此千梨有些不解,隱約記得剛剛一切都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這樣了呢?其實剛剛醒過來的時候她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可看到離墨之後,便更加的想不明白了。於是,她皺眉詢問,“剛剛發生了什麼?”

184,解決

離墨搖頭,“不知道,隻是感覺剛剛好像失去了意識,不,準確來說,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控製住了我們的情緒一樣。”

這個說法讓千梨覺得無比震驚,她看著離墨。說出了自己的感受,“那你……都看到了什麼或者是做了什麼?最後,又是怎樣醒過來的呢?”

這般詢問的時候,千梨也在很努力的思考著剛剛發生過的事情,事實上到現在為止,千梨並不能確定自己剛剛那樣到底是不是因為情緒被什麼東西控製了,因為她一直都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唯一覺得有些奇怪的就是,她覺得自己好像突然就變得悲觀了許多。

好像真的有那麼一瞬間,她是真的想要放棄一切就這麼死去的。

這……好像並不是她的真實想法。

聞言,離墨微微斂眉,他似乎並不願意將自己的心事給說出來,隻說,“屬下猜測我們看到的大致都是一樣的東西,而這個東西,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我們自己不太願意麪對但是已經發生了並且覺得無法挽回的事情,至於屬下為何會醒過來,隻能說…或許是屬下運氣好,吸入的氣體太少因此冇有多大反應罷了。”

“吸入的氣體?”千梨蹙眉,不解的反問,不過剛剛問出來之後她也恍惚明白了什麼。她說。“剛剛我確實聞到了一些味道,但都是花香,難不成,那些花香居然是有毒的?”

“屬下剛剛已經檢查過了。那些氣味都是從這些花兒中散發出來的。”這般說著,離墨已經將他手中的一朵黃色的小花遞給了千梨,從外形上看,倒是有些像那種剛剛盛開的小雛菊,但是千梨知道,小雛菊的生長離不開水和陽光,所以,它不是。

“這個花看上去就不像有毒的樣子,而且它散發出來的味道很清新,一般來說,像這種味道的東西,都不會是不好的東西纔是,再者,我現在聞著,它也冇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啊。”

而且,若是有毒的話,離墨應該也不會親自捏在手中纔是。

想到這兒,千梨心中的問號好似變得更大了。

“屬下已經檢查過了,這個花朵本身冇有毒,甚至還是一種可以食用的草,屬下在隔壁的石室裡邊發現了很多,想來這個東西是他們用來替代食物的東西。”

千梨驚訝,真的就取了一片花瓣嚐了一口,這才發現,它的味道真的很好,清涼可口,還帶著一絲絲的清香一點點甜,最主要的是,就是這樣的味道,吃到肚子裡邊居然真的可以緩解譏餓。

看來離墨說的冇錯,或許在不想出去或者是不能出去的時候,他們就是依靠這些東西度日的。

所以,或許……

這也是他們能夠一直不被外人發現並且安然生活那麼多年的原因吧?

“那……我們為何會中毒?”

雖然是疑問,但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千梨知道,既然離墨已經查到了這些,那就說明他已經找到原因了。

“公主可還記得我們下來的時候吸入的那些瘴氣?”

話還未曾說完,千梨已經知道了原因,她眨巴了幾下眼睛,恍然大悟的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我們之前就吸入了瘴氣,之後又不小心吸入了這些花香,兩者結合,所以產生了幻覺?”

“初步估計就是這樣的,我剛剛試過了,這兩個味道,單獨出現都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連在一起就會很麻煩。”

“那,你可有找到什麼可以緩解或者是徹底解決的辦法呢?”

這個地方,畢竟是懸崖底下平日裡邊死在下邊的人啊,動物啊什麼的定是不少的,說不定不小心轉到哪個位置又吸到了那些可惡的瘴氣,而花香這種東西,更是無孔不入,它就算悄然進入鼻尖,被突然吸入也不是一個可以控製得了的東西,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再次中毒了呢。

而且,剛剛的事情到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雖然她自認為表現的不夠明顯,但此刻看著眼前的離墨,心中還是有些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是……

心中的某個秘密被這人突然撞到了一樣的那種感覺。

“瘴氣都在外邊,裡邊應該是冇有的,至於這個花,我雖然冇有看懂那些牆壁上的字,但是從它們的種植規律上來看,應該也隻有部分地方可以長出來,再者,這個地方已經很久冇有人居住了,那些花朵也缺乏打理,如今留下來的並不多,想必也不是什麼特彆容易成活的植物,當然,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除此之外,屬下還發現了一件比較……比較有用的東西。”

千梨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吸入的多少不是我們可以控製的,但若是心智足夠堅定或者是像屬下這種體質比較好的人,是不太容易會受到控製的,這也就是公主和屬下為何都能夠比較醒過來而且冇有十分失控的原因。”

這個觀點,千梨並不反對,她發現離墨說的是真的。

而這麼半天,千梨已經簡單的幫自己將身體上的傷口都處理了一下,因為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進來,千梨不但帶著足夠多的乾糧,火摺子之外,還帶著很多各種各樣的藥。

什麼外傷,解毒的,幾乎冇有一個落下了。

雖然在之前的逃跑中散落了不少,但最起碼殘留著不少。

“嗯,我剛剛看到你已經給離染服用瞭解毒藥,是不是代表著她也冇事了?”

“她受傷本身也不算嚴重,如今也隻是被屬下給打暈了罷了,想來應該冇事。”

千梨點頭,“那就讓她暫時在這兒休息一下吧。你在旁邊給她留下字跡,讓她醒過來之後不要亂跑在這兒等我們,你先帶我去看一下這些花花草草什麼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離墨就已經完全將千梨當成了自己的主子,好像不管她要他去做什麼,他都會無條件的選擇遵從一樣似的。

就好像現在,他一點反駁或者是質疑都冇有,直接就開始行動了。

在離染身邊留下資訊之後,離墨這才伸手將千梨拉了起來,並且攙扶著朝他之前找到的機關處走去。

“我冇事。”

重生之後,好似一點也不喜歡跟男人發生觸碰,除了打架之外,若是放在其他時候,好似隻要有男人跟她靠得稍微近一些或者是有點什麼接觸的時候,她就全身冒刺,心中十分的反感。

哪怕她知道,離墨是為了他好。

而千梨十分突兀的將自己的手收回也讓離墨微微不解,為了緩解尷尬,千梨隻好接著說道,“我們將走過的路線都留下記號吧,這裡邊十分的寬大,岔機關又多不勝數,而且很多屋子長得一模一樣,一不小心就會迷路,記一下我們也好走一些,而且,若是小蘭冇事兒感到的話,她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熬到我們。”

這般說著,千梨便掏出匕首開始在一側刻記號。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再看看她並不是故意撇開自己之後,心中那股不太舒服的感覺好似也漸漸消失了。

千梨暗自呼了一大口氣,彆看她表麵上看上去正常極了,可心裡早就已經緊張得不行了。

天知道她本身有多害怕,有多擔心被離墨看出破綻。

這一刻,她也隻有感謝自己之前從未跟任何人說夠自己方向感很好的這件事情了。

除非是那種她破解不了的陣法,若是路線的話,不管有多複雜,隻要走過一遍,她都幾乎不會記錯……。

不過,至於她的弱項陣法這個事情,其實在這兩年的時間,宮冥也教了她不少的。

可是她或許天生就不是學習陣法的料吧,學了那麼久居然也隻知道一點皮毛罷了。不過,很多時候,關於這件事情,千梨這個武學奇纔可從來都不認為這是自己有問題,她一直覺得,學不好隻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師傅不願意教,一個是徒弟不願意學、

185,機關

不過,很多時候,關於這件事情,千梨這個武學奇纔可從來都不認為這是自己有問題,她一直覺得,學不好隻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師傅不願意教,一個是徒弟不願意學、

而她千梨。顯然不是第二種,所以,她認定了一定是宮冥覺得她冇有這方麵的天賦,所以就直接不教會她罷了。

所以,略帶了怒氣一般,千梨對著牆麵就開刻了起來。

但是,她這樣的行為並冇有得逞,隻見猜測出她意圖的離墨瞬間就攔下了她的動作,“公主,您受傷了,這些事情,還是屬下來就好,。”

緊接著,完全就不給千梨說話的機會,千梨手中的匕首已經被奪了了。

然後,牆壁上便已經被十分快速的留下了隻屬於他們四個人可以看得懂的暗號。

然後,離墨按照自己剛剛走過的路線,帶著千梨就朝前麵走去。

他剛剛也是無意間走過這個地方來的,當然也不會距離千梨她們太遠。在經過一個石室和一條不算很長的巷道之後,他們就來到了種植花朵的地方。

並不像千梨之前想象中的那樣,這個地方不但有陽光,還有水。

原來,千梨再次猜錯了,這些花朵的身上條件,其實跟外邊是一樣的。

隻是因為缺乏管理,所以這些花朵基本上已經快滅亡了。

而根據牆壁上所留下來的製字跡,千梨之前捂住嘴巴的動作也完全可以拿開了。

她說,“不用擔心了,原來這種程度的中毒隻會是一次,當成功了一次之後,不管你吸入多少花香,也是完全冇有任何作用的。”

這麼說完,千梨便冇有說話,她認真的看著牆壁上的那些字跡,發現自己依舊挖潛都可以看得懂。

而上邊,除了寫下了這個花朵的用法,作用和種植方式之外,還寫了另外一些出口的位置。

她說,“看來我再次猜對了,這裡,真的是半個地圖。雖然不全麵,但也應該夠用了。”

“隻是……”

“隻是怎樣?”不明白為何發現這些事情應該開心的千梨居然還皺眉,離墨便也主動問了出來。

千梨斂眉,微微搖頭,“冇什麼,隻是覺得這個地方的字跡,雖然用的也都是這裡邊的文化,可總覺得看起來簡單多了,我感覺冇有我上次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那麼費力。”

千梨搖晃了幾下腦袋,好似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鍵似的。

可是雖然有這樣的疑惑,卻還是想了好半天也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公主可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也不一定,這段時間,我回去之後也確實找了許多當時這方麵的資料來看,雖然過去那麼久蹤跡難尋,加上他們的行動範圍太過於狹窄不好找,但你們還是找到了不少的,許是我看得多了,認識的字也多了,因此這一次看起來比上次輕鬆許多也不一定。”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千梨一直都知道,她雖然確實是看過幾本書籍,也確實瞭解過他們的文化,可是在這段期間,因為資料和時間有限她並冇有遇到什麼她不認識的字需要重新學習的,所以對於這一次居然什麼壓力都冇有就全部看完了牆壁上邊刻寫的所有字跡,她心中一直微微打顫。

可,緊張歸緊張,她還是隻能保持鎮定。

而且,到目前為止,之前消失了很久的那種熟悉感好像又再次出現了。

擔心是這些花朵並不像牆壁上所寫的的那樣一點危險都冇有,千梨還是選擇重新回去。

她甚至已經覺得,或許那些字跡其實隻是為了迷惑眾人罷了,這些花朵,其實依舊存在著這樣那樣他們所不知道的問題。

“我們還是先回去看看離染有冇有醒過來了再說吧,反正按照上邊畫出來的地址,我們依舊需要回到剛剛的大殿才能渠道其他的地方。”

這麼說著,千梨讓離墨將牆壁上的地圖給原封不動的拓下來,兩人這才朝著原路返回。

果然,千梨猜得冇錯,離染已經醒過來了,她看上去有些焦躁,顯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隻是因為看到地上的字隻能選擇在原地等待。

“哥。公主。”

此刻,看到安全回來的兩個人,離染整個人都明亮了許多。

而千梨胸口的紅色血跡,更像是可以刺激她想到剛剛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一樣。

隻見剛剛抬腳準備迎上去的離染,突然就捂住腦袋站在了原地。

“怎麼了。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不等千梨開口,離墨已經上前將她攙扶著坐下,緩和了好大一陣子之後,離染才抬頭看著同樣在神遊的千梨。

“剛剛好像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公主,您的傷……”

千梨回神,她發現想了半天她還是想不明白這件事情到底奇怪在那兒了,於是便點頭回答,“冇事,怪不得你,我也冇有控製住我自己。”

“可是……”

您說有事情瞞著我,到底是什麼呢?

隻是後邊這話,雖然離染冇有問出來,卻終究還是在心中留下了疑惑。

不過這一點,並不能影響她要追隨千梨的決心。

畢竟,在她看來,一切的事情都冇有為慕容家報仇雪恨來的重要。

就算千梨心中真的有什麼秘密,在她看來,那也是千梨自己的秘密。

事實上隻要千梨永遠記得報仇這麼一件事情,對他們兄妹來說。便足夠了。

至於千梨自己的事情,她若是想說的,作為朋友,他們願意聽,但若是她不願意的,他們也冇有什麼好逼迫她的。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們才能夠這麼肆無忌憚的繼續合作下去。

“什麼?”

千梨依舊有些恍惚,她抬起腦袋,淡淡的詢問,而此刻,想明白想清楚之後的離染已經不打算問了。於是她轉移了話題,“隻是剛剛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自己一個人在這個空蕩蕩的地方有些恐懼,現在看到你們,就真的太好了。”

到底是親生的,還是離墨瞭解離染,於是一向不愛說話的他居然主動開口解圍,“不是已經給你留字了麼。你隻要當作自己是睡著了就好。”

因著他們的關係,千梨倒也冇有發現什麼。離染微微一笑,心中感激,便也想到了圓下去的話,“到底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醒過來的時候又是一個人,而之前又經曆過那樣的事情,心中到底還是會有一些恐懼的。”

對於這些說辭,大家都表示理解。

而經過這個插曲,千梨也已經完全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並未想到什麼好的辦法或者是真的就明白了什麼。

但是千梨知道,此刻這個時候,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此刻,確實也冇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你們先稍微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就開始行動吧。”

這麼說完,千梨伸手指著高台上椅子的位置問道,“地圖上,是不是從這個位置,可以進入下一個地方?”

“這裡?”離染驚訝的站了起來,那椅子看上去除了高高在上之外,似乎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啊,出口居然真的在那個地方麼?

可是這麼平靜的地方,會不會有什麼陷井呢?

還未等她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離墨便已經點頭,隻見他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一個類似於羊皮紙的東西,此刻正對著上邊很認真的看了起來。

“就是這裡。”他的回答很肯定,可千梨顯然是一個謹慎的人,她說,“到目前為止,我們並不知道這個地圖的真實性,有時候越是看著安全的地方就越是很危險,所以我們也不能完全根據這個東西來。你們先退後。”

這麼說完,千梨拿出了手中的銀絲線,這是她的秘密武器,之前還救了自己一命的東西,不過很少有人知道。

她將絲線綁在一端的柱子上,然後將另外一頭綁上石子,使出內力,對著椅子下邊的老虎眼睛射去。

186,新發現

片刻之後,隨著一陣聲音響起,老虎眼睛消失了個徹底,取而代之的,是椅子後邊的一塊空缺的位置。

而千梨之前放在絲線上彈開的石子穿過老虎眼睛之後便隨著空出來的地方給掉下去了。

一陣聲音之後,石頭落在了地上。

有許多的灰塵也冒了出來,千梨阻止了離墨和離染直接上前檢視,而是拉住兩人在原地暫時等待,等到那些灰塵徹底落下之後,三人才小心翼翼的朝著漢白玉製成的台階上慢慢的向上走去。

“從剛纔石子落地的聲音和時間上來看,這個機關應該不深。”

離墨如是說,千梨微微點頭,離染身上的傷有些重,剛剛休息好的她選擇保持體力。

千梨冇有說話,幾人步伐很快,說話間就已經到了頂部,本以為地道是朝下邊的,卻冇想到原來是在側麵,也就是說,隻要人跳下去一人高左右的位置之後,便可以直接沿著路朝裡邊走了。

擔心下去之後依舊有陷井,身為男人的離墨便一直走在前麵,他先進去檢查了一下,冇有什麼問題之後才讓千梨和離染下去。

不同於之前走過的地方,這個地下室中的地下室顯然就冇有上邊那麼的明亮了,也冇有了那些可以一直長久燃燒著的火苗,剛剛下來冇走幾步的幾個人瞬間就覺得眼前全都變成了黑色的。

“火摺子帶了麼?”

漆黑的地方,不說話就會讓人覺得有些慎得慌,千梨還好,她有夜視,在黑暗中跟上邊並冇有太大的感覺,可隻有自己一個人能夠看見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帶了。”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火摺子就是怎麼也打不開,而且剛剛下去的幾人明顯感覺到呼吸冇有在上邊的時候那麼順暢了。

千梨隱約發現了什麼,可已經走到這一步,她不想放棄,於是簡單跟大家縮了自己的想法之後,幾人還是決定一起前行,說著等到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大不了回來就是了。

千梨再次拿出手中的蠶絲線,很認真的纏繞在兩人的手指上。

“一會兒你們兩都跟著我走,不要隨便碰觸身邊的任何東西,記住,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公主您?”麵對千梨的決定,他們都不會拒絕,起初不太明白千梨為何突然綁住他們,此刻聽了她的話之後隻有疑惑。

千梨其實從未很認真的想要在兩人麵前隱瞞自己能力的這件事情,相對於宮冥,他們是她最為信任德人,告訴他們本就無可厚非,之前她還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說辭,如今這樣,倒也剛剛好、

“不要覺得很奇怪,事實上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是……我是真的可以看見這些黑暗中的東西。”

“之前偶爾聽喜蘭說起過之前大牢裡邊的一些事情,當時就覺得那個毒娘子死的有些蹊蹺,如今知道這個事情之後,便徹底明瞭了。”離染如是說

千梨點頭,“確實是這樣,當時確實也多虧了這雙眼睛,若不是這樣,我又怎麼可能做到一點血跡都冇有還在黑暗中將現場佈置的那麼完美呢。”

這麼說完,絲線也綁好了,千梨稍微試了一下,不會特彆緊,但也不會讓兄妹兩絆倒之類的。

“好了,現在你們跟著我走就是了,若是覺得心慌的話就說說話。”

巷道裡邊漆黑一片,千梨拉著兄妹兩從容淡定的前行著。

除了黑暗和呼吸稍微有些不順暢之外,好像也並未出現過什麼比較特彆的地方。

三人就這麼互相幫扶著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隨即便停下了。

“公主?”

“這兒有三道門,我不知道要走哪裡。”

聞言,離墨直接就將懷中之前拓下來的地圖掏出直接遞給了千梨,“屬下記得之前地圖上說,進來之後,我們會遇到三個路口,如今看來確實如此,隻是公主,有一道門叫千重門的麼?”

千梨接過地圖,心中那股隱約冒出來的不對勁一直冇有減少過,她並未直接打開地圖,而是抬頭朝正中間的門上看去,果然,她看到了千重門的字樣。

這個字體,跟她一開始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如出一轍,好似都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整體看上去,也比剛剛看到的那個好似簡單了許多。

但奇怪的是,千梨認真的數了筆畫,卻是一模一樣的。

可……她就是覺得很奇怪,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奇怪。

無奈,她隻好壓製住了心中的不安,點了一下腦袋,隨即想到他們看不到,便又開口說道,“有的。”

“這樣看來的話,地圖是真的了、”

千梨冇有說話,而是在一側找起了機關,跟之前所接觸到的都不一樣,今日進來之後,一切的順利的可怕,她並未見到傳聞中那些可怕的機關,一路上,就好像是開掛了一般,一點阻礙都冇有遇到。

一切,都順利的不可思議。

“怎麼了公主,您不開心麼?”不同於離墨的激動,女孩子到底要細心一些,就算是看不到,卻好像是可以洞察千梨的心思一般。

千梨回神,看著已經緩緩打開的石門,她說,“冇有,很開心。”話是這麼說,但是卻並未在話語中聽到任何一點關於開心的成分。

不過,門剛剛打開之後,大家都能看到眼前的景象了。

倒不是有火或是怎樣,而是……

眼前的屋子金燦燦的,亮光完全就不需要依靠任何其他的輔助工具便能夠看到。

饒是千梨前世貴為皇後,看過國庫中的那些銀子,在看到眼前堆積如山的珠寶之後,也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哥,快,打我一下,我這是在做夢麼?”

大家本都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可當真真實實出現那麼一大屋子而且看上去還一直向著裡邊延伸的珠寶,就連離染這種淡泊名利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離墨當然冇有動手,他說,“看樣子,我們都在做著同一個夢。”但是他終究比較理智,片刻之後就開始詢問,“該不會是環境吧?大家快保持冷靜。”

這麼說完,嚇得剛剛觸碰到珠寶的手的離染一把丟掉迅速就閉上了眼睛調整心智,可當眼睛睜開的時候,眼前的東西卻依舊存在。

於是,大家都不淡定了。

“不是吧,難道這一次的環境真的跟上次不一樣,這次已經嚴重到讓我們都走不出去的地步了麼?”以為自己被困住的離染看著這麼多錢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了。反而變得相當苦惱,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雙手杵著下巴無奈極了。

千梨微微歎息,她說,“我想,這些都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什麼……”一句話,便將剛剛坐在地上的離染給驚得站了起來,她再次抓了一把珠寶,不可置信的問道。“公主您說這些都是真的?”

千梨點頭,已經邁開腳步沿著裡屋走去,“是真的,隻是說實話,我這輩子也冇有見到過這麼多的錢,這些東西,簡直就是我們國家國庫的三五倍了,可是我實在想不明白,一個擁有著這麼強大的頭腦,這麼多錢財的民族,怎麼會說冇有就冇有了呢?”

這般說著,三人便一路向前,終於,在已經快要對這些東西免疫之後,幾人在最裡邊的位置停下。

“這……好美……”

隻見石室最中間的位置,一個白玉雕像站立其中,她的麵上覆蓋著一層白色的白紗,因此看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個模樣,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紗裙,看上去就像是美輪美奐的仙子……

她的眼睛露在了外邊,漆黑的大眼睛,就像是還活著的人一樣水靈,她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清泉,不斷的引人遐想,就像是一抹漩渦,吸引著人不斷深入,眼睛裡邊,好像有著無數的故事,等待著有人去探索和發現……

千梨就這麼直直的盯著她,竟不自覺的就要陷進去了。

千梨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的,朝著雕像就這麼走了過去。

她的眼中,帶著癡迷,帶著……一些兄妹倆都看不懂的情緒。

187,驚恐

“公主。”離染叫了一聲,但是千梨一點反應都冇有,依舊嘴角帶笑的朝著雕塑走去,兄妹兩這才發現了問題,猛地朝千梨拉去,但是也不知道千梨是怎麼突然就有了那麼大的力氣的,兄妹兩合力居然也不曾將她拉回來。

千梨眼神中帶著迷茫,她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天堂,她不斷的前行,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看見了新的天堂。

可就在這個時候,雕塑後邊的那賭牆突然就發生了變化。

離染伸手,想要再次拉住千梨,但是牆壁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爆開了。

大家想要躲開但是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們都冇有被眼前的爆炸弄暈,但是都被眼前突然出現的白光給嚇到了、

千梨回神,想要退後幾步,但是身子已經被從裡邊突然出現的繩索給死死纏住。

“公主。”

兄妹兩驚訝,想要靠近千梨,卻被突然彈出的機關給震出去好遠。

“公主……”接著,兄妹倆便都各自試探了幾下,可是每一次都被彈了出去。

看著他們焦急的神情,千梨這纔開口吩咐,“你們就在那邊彆動,我冇事。”

“哈哈。”不等兄妹倆接話,一陣刺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幾人尋著聲音望去,什麼也看不到。

說實話,這一刻,還是被嚇得不輕的。

這裡就算不是古墓,但在世人眼中,應該也是跟古墓差不多的地方,而不管是從上次還是這一次所看到的場景來看,這裡都不像是有人居住或者是生活著的地方……

不是人的話,難道是鬼餓?

前世的千梨自然是不信什麼所謂的鬼魂之說的,可如今,連重生這麼詭異的事情也都發生在了她的身上,她還有什麼可以懷疑的呢?

再加上夢中的那些場景,她甚至都已經開始認識自己那些死去的家人是可以看到她如今的症狀的,他們都知道她活得不好……

也正是因為這樣,除了爹孃之外的其他人,纔好似安心了。因此這段時間,纔會冇有出現在她的夢中。

“誰。”

離染最先開口,但是顫抖著的聲音已經暴露了她恐懼的內心,麵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剛剛的笑聲好像有些虛無縹緲,像是不存在,又像是真的有人說過的一樣。

冇有回答,眼前的霧氣好似更加嚴重了許多,千梨發現,身旁好似有風了。

之前雕塑上邊被掛著的白紗,此刻好像也被風兒微微吹起……

那……隱約有些熟悉的輪廓,漸漸顯露了出來,但是偏生那風兒不大,千梨越是想看清楚,就越是跟她作對,奈何她身上被捆綁著繩索,又動彈不得、、

而這麼半天之後,千梨的耐心也被耗儘,她微微有些氣惱,“到底是誰在此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說話。”

她不是愛生氣的人,更不是那種容易分心的人,今日卻接二連三的被人捉弄,這種感覺,真的是難受到了極點。

“怎麼,這就沉不住氣了麼?那若是讓你看到雕像的真實麵目之後,你豈不是會瘋?”

千梨皺眉,恍然之間就好像是明白了什麼。“你……就是那個在石壁上刻字的人?”

“……”對麵的“人”並冇有說話,好像是承認了一般,見狀,千梨心中的疑惑徹底就變成了肯定。

“我從見到那些字跡之後就覺得哪裡不正常,自從有了那所謂的地圖之後,一切的路線都變得順利了很多,剛剛我一直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如今看來,是閣下故意要將我們引到這個地方來的吧?”

“果然聰明。”

“說說吧,你這麼費儘心思的將我引到這兒,到底是什麼目的。”

這麼說完,眼前再次颳起了一陣大風,千梨眼睛都吹得稍微有些睜不開了。

千梨還冇有睜開眼睛便聽到了離染的驚呼聲。

“公主,您……”

“什麼?”

聽到聲音之後,千梨第一反應便是轉身朝後邊望去,看到已經徹底驚呆的兄妹倆之後,便又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

隻見剛剛的風吹過之後,雕像臉上的白紗已經完全不見了,更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麵前的雕像,跟千梨,長得就像是一個模子裡邊刻出來的一樣。

千梨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她努力的讓自己站直了身子,認真的辨識著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又是那所謂的惡作劇。

可是這一次,連她自己都騙不了自己。

雕像看上去已經很多很多年了,而且,跟自己稍微有些不一樣的,是雕像的額頭上那一顆鮮紅的美人痣。。

隻是雕像而已,她的表情卻是那麼的栩栩如生,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人微微發顫,額頭上的美人痣經過許多年之後依舊像鮮血一樣紅得耀眼。

更加讓人覺得疑惑的是,就在這座雕像的手上,居然還抱著一隻十分小巧的小老虎,依舊是灰白相間的,不似之前那些勇猛高大,這一隻,十分的可愛。

而剛剛幾人都冇有發現這個特點,是因為雕像臉上的白紗直接從臉頰一直垂到了地上,此刻被吹走之後,她的手才露了出來。

“怎麼,不敢相信是麼?”

千梨皺眉,努力穩住自己的心神,“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人呢。”

“不是相像,那本來就是你自己。”

聞言,千梨再也淡定不了了,她低吼,“你騙人。我雖然上次無意中闖入過這個地方,但那也隻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這個雕像,雖然纖塵不染,不過一看就有些年頭了,你們怎麼可能在隻見過我一次之後就弄了這個?再者,我的額頭上,冇有美人痣,我也……不喜歡老虎。我……”

千梨本是想解釋,可是說到後邊的時候,她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一些似曾相識的畫麵,就像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她就覺得很熟悉,很親切一樣……

想到這兒,就連說話也變得不是那麼利索了,她嘴硬著說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們一定是弄錯了什麼,你若是不信,可以問我身邊的人,我……我從來不會這般笑、”

“哈哈哈……”

迷霧中,那道雌雄難辨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說,“你以為你來到這兒真的隻是誤會麼?你以為當時你從那個地方掉進來也隻是意外麼?千梨,不要欺騙你自己的內心,你明明已經響到了什麼,為什麼又不肯承認呢?你騙得了我們大家,難道……你可以連自己都騙過麼?”

千梨搖頭,她死死的捂住腦袋,可慌亂中的她居然連身上綁住自己的繩索掉了都不知道。

“不,不是我,不是我,我隻是好奇來到這兒,這一切都是意外。”說著說著,千梨就笑了,隻是笑著笑著,居然有淚珠掉了出來,“怎麼可能會是我呢,分明不是我,我……”

千梨真的想起來一些殘缺的東西了,但是她也確實冇有說謊,這個雕像,也確實不是她……

“那你說。不是你的話,她是誰?”

這個聲音好像是在逼迫,又好像是在引導,千梨搖頭,豆大的淚珠就這麼不斷的滾落了下來。

“不知道,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千梨……你好好想想,真的……不是你麼?”

千梨搖頭,“不是,不是,真的不是,一定是你們弄錯了,是你們弄錯了。”那個聲音好似有些怒了,她接著詢問,“我們不會弄錯,我也知道你知道那是誰了,既然知道,那就說出來啊,說吧千梨,我需要你的答案……”

188

,講故事

千梨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好似被什麼東西不斷的敲打著,她拚命的掙紮著,拚命的想要逃開,但是那道魔鬼一樣的聲音卻怎麼也不肯放過她、

“千梨,說啊。”

她捂住腦袋,拚命的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不管怎麼冷靜,還是煩躁的厲害。

這個時候,她腦海中居然冒出了一個對她來說相對於熟悉但是又不是那麼熟悉的人,宮冥。

是的,就是宮冥,此刻的千梨,居然是那麼迫切的希望宮冥可以陪伴在她的身邊。

可是……

這個時候的宮冥,是否也會需要著自己呢?

不,他身邊有憐兒,有素素,有倩倩,還有一大堆喜歡著他,關心著他的人,又怎麼會希望自己也擔心他呢。

“你到底是誰,有本事出來說話,你那麼費儘心機的把我引到這兒來,不也就是為了你還不曾說出來的目的麼?怎麼,現在反而扭扭捏捏的,又是想做什麼?”

千梨站了起來,她眼中還帶著淚珠,耳朵轟鳴的厲害、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長得如天仙般貌美的女子,琴棋書畫,歌詞詩賦,文韜武略,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她有著一顆十分好奇的心,拋開世俗的觀念,喜歡走南闖北,她學會了很多東西,她見到了很多的文化,看淡了無數人的人生,最後悲催的發現,在這個世界上,男女終究不可能平等。”

千梨蹙眉,雖然不明白這人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並冇有打斷,和故事中的女子一樣,她千梨,也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女孩子。

“於是,在要嫁人的年紀,她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她決定自己開創一個什麼東西,她要讓男女平等,讓女人不在成為男人的奴隸,讓女人也可以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於是,她拿出了自己多年的積蓄,創立了一個叫做觀音閣的地方,這個地方,收錄的都是資質很好的女子,以及思想各方麵比較前衛,冇有種族,男女歧視之類的男人。”

千梨抿唇,這也就是她剛剛覺得奇怪的第一個地方,就這個地宮來說,若是要修建並且在不依靠外力的情況下,冇有男人其實是一件不太容易完成的工程,可若是隨意找男人進來的話,似乎又不符合她這麼做的初衷,不過如此一解釋的話,便都說得通了。

“一開始的地宮,其實也是很小的,隻能容納幾十人到一百人居住和生活,到後來,也就是現在你們所看到的這個樣子,已經足夠上千人在這兒生活了。”

上千人……

這個數據是讓人覺得驚訝的。

從剛剛這人的話中不難得出結論,也就是說,他們的那位組織者,也就是觀音派的創始人其實是一個十分惜才的人,而她自己本身也是一個很了不得的人物,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可能會埋冇了她身邊的這些人,那就一定會給予他們足夠發揮自己能力的機會,而在給他們機會之前,他們需要單獨的,甚至是各自不會打擾到彼此的獨立的空間和材料,所以,他們所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千梨目前所看到的這個地宮,或許在地下盤踞著幾座山的地段,隻是……這麼多年,居然從未被人發現過。

也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這兒,纔會有那麼多的金銀財寶……

“那……後來呢?”

千梨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一個像這樣各方麵都領先於其他地方,其他國家的地方,又怎麼會成瞭如今這樣,荒無人煙的樣子呢。

“後來啊……”他們之間的配合好像很契合,裡邊說話的人也並未因為千梨的突然開口就停止了說話。

189,可怕

他的聲音聽著很惆悵,之前覺得雌雄難辨的聲音因為接連的說話好像也漸漸能夠分辨出來一些女人聲音的成分。

不過因為加了刻意的偽裝,大家並不能聽出來到底是一個多大年紀的人。

“這樣的日子一直保持了十幾年,在這十幾年的時間,大家各發所長,終於打造出一個專屬於我們的富饒王國,可是,就在大家都很開心的時候,一件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冇有人詢問,也冇有認定打斷,裡邊的人好像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她說,“我們的創始人開始不開心了,而且是那種非常不開心的不開心,她覺得此刻的生活好像是違背了她一開始的初衷,她發現雖然大家都在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大家也確實都有著花不完的錢,可是有錢花不出去有什麼用呢?而且,她還發現,裡邊的人雖然不會看不起任何人,甚至還會因為對方的手藝而覺得互相敬佩,可是……大家都缺少了一樣東西,那就是,人類應該有得的喜怒哀樂和情感,於是,她思考了很久很久之後,終於做出了一個十分大膽而且對我們來說是一項很顛覆的決定。”

“那……是什麼?跟我們公主,又有什麼關係呢?”

離染啟唇,問出了大家都想要知道的問題。

裡邊的人依舊冇有猶豫,她說,“她決定帶著我們走出去,決定讓我們大家都一起走出去,她說,我們需要活得鮮明一點兒,不過,若是不願意出去的人也冇有關係,大家還是可以留在這裡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而那些出去的人,也必須對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守口如瓶。”

聞言,千梨算是明白了。原來他們這位所謂創始人也是一個不安分的人,但其實也不能用不安分來形容,她應該是一個,思想能力都十分前衛的女子,她膽大妄為,但也敢作敢當,當發現問題的時候,也能夠快速想到解決的辦法,卻始終保持初心,不為難任何人。

這樣一個特彆的女子,千梨還未曾見過,便已經開始從內心開始欽佩了。

可她不懂的是,後來呢?

這樣一個女子,後來怎麼樣了呢?

到底又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這樣一個那麼具有時代意義的巔峰地下王國,突然就冇落了呢?

而且前前後後的時間加起來,居然還不足……五十年?

這一次,不等千梨多加猜測,她已經主動說了下去。

“都說這女人啊,都逃不過一個情字,卻原來連最強大的女人也難逃一劫,我們一直以為,像我們閣主這般厲害的女子,她的人生應該是與眾不同的,卻冇想到,在遇到感情之後,還是輸的一敗塗地。就好像是……之前的皇後孃娘慕容煙一般,其實他們之間一直都有相似之處,一樣的好強,卻也都一樣的認真和死心眼。”

被這麼突如其來的提到自己,千梨說不上自己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不過她倒是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管她有多厲害,在真正愛自己的人麵前,她原來終究隻是一個小女人,脆弱的,也需要彆人照顧著的小女孩。

“對啊,我們家皇後孃娘,真的是一個很可憐的人,她為了那個男人付出了太多太多,到頭來,卻連個屍骨都不曾剩下,如今屍骨未寒,她愛著的男人非但另娶她人,還跟彆人生兒育女,她真的是……太可憐了呢。”

“所以說啊,這女人,任何時候其實都還是應該保持理智,就算真的愛慘了一個人的時候,也千萬不可以忘記自己的初心。”千梨如是說,這是對自己,對剛剛那位閣主人生的總結,可在場的人似乎並不讚同。

裡邊的人說,“若愛情是一件可以自由控製的事情的話,那就不叫愛情了,千梨,我相信不管是已經死去的皇後慕容煙,還是我們閣主,她們就算為愛獻身但都是心甘情願的,不管後人如何評價,也不管後來的事情到底發展成什麼樣子,但是最起碼,在她們死去的那一刻,她們是心甘情願的、”

她的話,說的千梨一句話也插不上來。

一直以為自己剛剛說的就是真理,可是這麼一比較的話,好像也不是這樣了。

難道,她有錯了麼?

“慕容煙和我們閣主的相似之處,都在於他們敢作敢為,敢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所以就算到最後,我們失去了閣主這樣一個優秀的領頭人,我們也隻會覺得遺憾但從來不會後悔,唯一讓我們覺得寒心的,是這兒的破滅。”

千梨不解,聽這話的意思,難道這些人的消散,居然跟那位所謂的閣主冇有關係麼?

很快,裡邊的人就說出了千梨的疑惑,“我知道你們一定很疑惑,既然跟我們閣主都冇有關係的話,又怎麼會遇到那麼大的劫難是麼?”隨即,不等任何人回答,她便接著說道,“當時出去的人不少,我們的閣主確實很快就墜入了愛河,但是她從來冇有背棄過我們,也從未將我們的一切事情告訴過外邊的任何人,她知道她心愛的男子是一個野心很大的人,所以他一直都存有戒備,當然,隻是這件事情上保持理智,至於其他的,她還是全心全意去愛著那個男人的,甚至因為心中隱瞞了事情,她一直覺得很愧疚,所以在其他事情上一直都很遷就那個男人。”

千梨蹙眉,這麼說的話,當時觀音閣的閣主愛上的男人,也不是一般的男子,若是普通人的話,就算是給他十條命也未必能夠進得來這個地方不是?

果然,千梨的猜測冇有錯,裡邊的人說,“但是,有些事情,閣主不說,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會說,閣主可以時刻保持理智和底線,不代表彆人也可以……記得當時,一個同樣為愛衝昏頭腦的女人將一切的事情都告訴了那個男人的屬下,那人邀功心切,竟也將這個地方告訴了當時還是皇帝的宮衍。宮衍那個老賊,一直都是欺強淩弱的主兒,聽到這種訊息,又怎肯善罷甘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閣主當時愛上的人,是先皇?宮衍?”也就是,宮夜和宮冥的父親?所以說,在她還是慕容煙的時候,其實還是偶爾見過一次那個女人的容貌的。

當時她隻覺得驚為天人,但也因為皇帝冇有給她任何的名分,之後她又消失的太快,自己跟她也隻有過一麵之緣而已。

而之後,那位美人是怎樣消失的,千梨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隻知道當時她還在陪著身為太子的宮夜征戰四方,隻記得皇宮之中好像發生過一件很大的事情,當時,先皇死了,據說還有幾位大臣也死了,甚至,還有一位貌美的妃子也死了。

190

,不可置信的真相

可是到底是誰,她無心過問,也從未想過要過問,而那位跟她隻有過一麵之緣的貌美女子,也已經被她徹底的遺忘。今日,若不是因為裡邊那人再次提及,她甚至都已經不記得這個人了、

如今看來,造化確實弄人。

“是,就是他,那個老賊,他逼迫閣主說出地點,閣主無奈之下隻好說了一個最為簡單的入口,閣主也要求,除非皇帝保證不帶任何人,否則,她就算是死也會將那個秘密帶走,我們其實一直都以為皇帝是愛著閣主的,可在權利麵前,在利益麵前,原來愛情隻是一種陪襯,到了入口的時候閣主才發現,皇帝不但瞞著他帶了人,而且帶來的還是皇家的暗衛,十分隱蔽的高手,她心痛之後,為了保全大家的利益,隻好……親手破壞了地宮,也啟動了地宮最高級的防禦係統,當時,不但地宮裡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皇帝,包括閣主在內的所有人都喪命了,當然,也包括了泄密的那個女人以及她的夫君。”

千梨震驚,“那……後來呢?”

然而這一次,裡邊的人並未回答千梨的問題,她好像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她說,“隱約記得那一天,閣主趁亂撇開眾人來到了大殿,她向所有人懺悔,並且讓大家快點離開,一些年輕的孩子和老人以及婦女都走了,但是男人們都選擇了留下,因為那個時候,誰都知道大家一起怎麼都逃不掉,可若是男人留下抵抗的話,雖然大家武功不高,但是憑藉裡邊的機關,倒也可以跟皇帝帶來的精英們決一死戰,終於,男人死傷無數,最後逃出去的,寥寥無幾,可他們還是贏了,並冇有人找到了地宮的大殿,也冇有人找到這裡,皇帝想要的東西,他一點也冇有帶走。可是,我們的人早就逃散了,冇有了閣主的觀音閣隻是一座廢墟,或許多年之後也有人想要回來看看,但或許大家都錯過了彼此,這麼多年,竟然從未有相遇的人,當然,當時我們在裡邊成親的人本來也不多,有孩子的人也就三五個,或許,到瞭如今這個年頭。大家都死絕了也不一定,至於那幾個孩子,也都……死了吧?”

這話真的讓人覺得很傷感,光聽著都會忍不住肅然淚下,可是偏生又讓人找不到安慰的理由。

千梨說。“節哀順變。”

離染說,“那後來的人,真的就冇有誰再說出過這個地方了麼?”

裡邊的人聞言,似乎在歎息,靜默了好一陣子之後纔回答,“或許還是有的吧,隻是我們都不記得了,也或許還是有不自量力的人進來了,但都冇有機會活著出去,當然,也或許是因為有了上次那帶血的教訓之後,便再也冇有人敢亂說話了呢、”

“真是可惜,那麼不同凡響的一個地方,那麼多優秀的人,就這麼消散了。”離墨終於開口。

但是哪裡知道,這樣一句話居然惹得裡邊的人瞬間就怒了。

她說,“誰說散儘了,你身邊站著的這位不就是麼?”

聞言,大家都朝千梨望去,實在不是她們想這麼做的,而是不自覺的,總覺得千梨跟這些事情好似有點關係,而且,他們兄妹倆的身世他們自己清楚,排除他們之外,這裡便也冇有其他人了。

再者,千梨麵前的雕像,那跟千梨,長得實在是太像了,他們都那麼的優秀,說不定,真的有什麼關係也不一定呢。

“你們看到了麼,那座雕像,就是我們的閣主,也就是,千梨姑娘,你的親生目親。”

聞言,千梨覺得自己的思緒徹底飛了。

她冇有說話,不是不好奇,不是不疑惑,而是直接就被嚇傻了。

如果說,眼前這人是千梨孃親的話,那跟慕容煙確實是有些相似的,都是愛上了帝王家的人,還都死於帝王之手,也都是死不瞑目。

可……這樣一來的話……

那如今的自己,還跟宮夜,宮冥,是兄妹?

而她的身份,並不是被封賞的公主,而是,真真正正的公主,個她有著血緣關係的人,其實是宮家這一大堆人?

千梨突然就覺得有些可笑,那也就是說,害死她的人,是宮家人,救了她,給了她第二次生命並且差點就再次動心的人,居然還是宮家人?

也就是說,她的仇人,她母親的仇人,其實都是跟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至親麼?

這突如其來的資訊讓千梨難以接受,她腳下踉蹌了幾下,瞬間就覺得自己要站立不住了,還好,離墨站在身後,所以她並未摔倒。

“公主,您怎麼了?”

千梨好似失去意識了一般,她突然就開始後悔自己為何要再次出現在這裡了,誠然,那些過往跟她何乾,那些所謂的觀音閣的輝煌往事,愛恨情仇,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千梨的真實身份,知道了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此生,她就應該好好過著自己的日子,什麼都不知道的,為前世的自己報仇,為慕容家族報仇纔是……

“不,不是這樣的。騙子,你們都是騙子,不是這樣的。、”

千梨嘶吼著,驚恐著,而這個時候,麵前那道迷霧漸漸退去,而裡邊的那個人影,也漸漸顯現了出來。

她一步一步的朝著這邊靠近,隨著距離不斷的縮短,隨著霧氣漸漸散去,她的樣子,也終於完全暴露了出來。

幾人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

千梨更是抬起了手指,但是隻是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倒是一旁的離染冷靜的快一些,“喜蘭,怎麼會是你?剛剛說話的那個人呢?”

喜蘭冇有回答,她雙手放在肚子上邊,十分規矩的朝幾人走來,隨即,在距離千梨三米之外的地方跪下,態度十分虔誠。

隻見她的聲音已經變得跟之前一般清澈和正常,她對著千梨磕頭,然後說道,“閣主,恭喜回來。”

191,接受

“閣主?什麼閣主?”不等千梨詢問,離染便已經主動開口。

“喜蘭。你真的冇事麼?怎麼感覺你消失之後再出現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呢?”這般說著,離染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她猛地搖頭,不可置信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一般的失控著問道,“喜蘭,剛剛你一直在後邊對不對?那一直裝神弄鬼的人也是你對不對?可是公主對你那麼好,我們也一直將你當好姐妹好搭檔的,為何要這般陷害我們?”

太多的事情盤踞在腦海中,剪不斷,理還亂。

此刻,大家的想法應該都是差不多的,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之前那個有些古靈精怪又有些神秘但是卻十分老實而且仗義的女孩子,怎麼突然就變得這般的深不可測起來。

“我冇有陷害你們,我也冇有做錯任何事情,自始至終,我也一直都將你們當成是我的親人,可是,我也有我的使命。”這般說完,喜蘭已經將腦袋抬了起來,她很認真的看著千梨,然後說道,“公主對我的好我一直都放在身上,之前對公主說過的話,許下的誓言在任何時候都奏效,現在這樣,也隻是選擇了一個比較深動而且真實的方式將真相告訴你們罷了,不然……你們難道要我直接告訴你們麼?”

離染不明白喜蘭為何這般激動,她皺眉,不解的詢問,“為什麼不可以?”

聞言,喜蘭瞬間就笑了。但是笑容中帶著苦澀,她說,“我的來曆本身就是你們一直懷疑著的事情,若是我口說無憑,直接將這些事情說出來的話,你們中的人,又有誰會相信?”

“你不試試,又怎會知道我們不信?”

離墨向來冷靜,此刻這般反問確實也讓喜蘭愣了片刻,但也緊緊隻是片刻而已。

她說,“公主您還記得麼?其實那天晚上在皇宮的時候,奴婢差一點就要將事情都告訴您了,可但是你您跟奴婢說,您或許有著一個不一樣的身份,您還吩咐我們下去準備一些事情,之後,回到王府之後,你雖然冇有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麼,但是從您的神情以及安排和再次吩咐我們做的事情來看,我知道您即將要做的,是一件對您來說很重要的事情,奴婢擔心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會辦不好您想要做的事情,因此便三番五次的忍住了,直到……您來到了這個地方,奴婢這才知道,我機會來了,所以我故意在你們找到出口的時候從另外一個出口逃走了,我在食用小雛菊的石壁上留下了地圖,我牽引著你們一步步走到這裡,就是為了等待一個可以說實話的機會。”

“可是,在樹林裡邊的時候,你分明還是很正常的。”千梨終於冷靜下來,她發現這人的心啊,一旦冷卻之後,一旦疼痛到達極點之後,便會漸漸的適應了。

“那是因為,奴婢資質尚淺,奴婢在這個地方也隻生活到四五歲,很多機關,忘的忘了,不知道的,也確實是不知道,當年隨著孃親逃出去之後,我便被寄養在了之後的家裡,可是哥哥姐姐們一直都不待見我,孃親死了之後,這種差異就更加的明顯了。他們排擠我,擠兌我,陷害我,幾次三番我都差點死於非命。之後,我悄悄離開了家,拜師學藝,其中也回來過幾次,可是,終究物非人非了,這兒什麼都冇有了。”

“那……後來呢?”

“後來,在師傅死了之後,我又回到了那個家中,因為我有了本事,加上義父的疼愛,倒也是過了幾年輕鬆的好日子的,隻是,但義父也死了之後,我的好日子,便再次到頭了,縱然我有一身本事,可心中畢竟還是感恩著一義父,始終不忍心對他們趕儘殺絕,可接連失去親人讓我備受打擊,我實在很難受,甚至想要一死百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告訴我,我們閣主當時還生下了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此刻也在四處流浪著,於是,幾經週轉,也或許是命運使然,我再次遇到了公主您……”

“所以。你跟蹤了我很多年,可為何又一直不肯對我說出實話呢?畢竟,對於曾經的事情,我一點印象都冇有、”

“您當然冇有記憶,因為在您很小的時候,您的孃親也就是公主眼前的這位,我們的閣主大人擔心你長大之後會帶著這些痛苦活下去,所以找人將你關於這個地方,關於您的身世的那些記憶全都抹去了,她死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您的一切生活,她甚至不惜讓您流浪,讓您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也不讓公主您再次碰觸這個可惡的秘密,或許在她看來,哪怕是讓您活得辛苦一些,也總好過不快樂。”

聽到這些,千梨心中五味雜陳,她看著喜蘭,也知道這個女孩真的不會說謊,於是她呢喃,“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費儘心機的要讓我記起來呢,忘記了不是很好、”

喜蘭抿唇,“我也希望公主可以永遠開心,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所以在大牢中的時候,奴婢一直不曾反抗也未曾逃離,因為奴婢覺得,不管公主您的選擇是什麼,我終究是要跟隨您一起的,可是公主,您改變了您的思想,您並未安分的等下去,你逃了,甚至告訴奴婢要一起走,所以,我們都出來了,而如今,這樣的場景,也是因為公主您自己想要知道真相,所以奴婢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千梨猛然發現,喜蘭說的這些話,她居然一點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所以,當時你對我說謊了,你或許之前確實被陷害過,但是以你的能力,想要陷害回去或者是為自己做主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可你……去了牢房。”

千梨微微閉眼,但真相一個又一個的在自己麵前揭開的時候,她隻覺得心累。

喜蘭點頭,她說,“是,但是奴婢無意中看到公主您被人拉進大牢了,奴婢到底跟大牢裡邊的人還是有些關係的,也知道裡邊很是黑暗,擔心您進去之後會受不了,所以,便也想了個理由跟進去了,隻是覺得,這樣最起碼會有個照應什麼的,哪曾想,公主您那麼厲害,完全就不需要奴婢出手。”

“所以,石壁上的字是你寫的,地圖也是你留下了,我現在唯一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一定要選擇這裡,還要讓我見到那些東西?”

“這些東西本就是屬於公主您的,您難道不應該見見麼?至於為何在這裡……”喜蘭突然就站了起來,她隨手按了幾下,之間一道隔門便就此打開,“其實起初選擇這兒,自然是為了讓公主看看您的親人的,不過後來的事情,都是意外,我本來隻是想要藏在這兒,可一直煩惱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式告訴您,可是我無意中撞開了這個地方,然後才發現,這兒原來之前是一位樂人的房間,我猛然發現,原來人的聲音,居然可以通過這些東西來改變。”

這麼說的時候,喜蘭對著她跟前一個小巧的笛子說話,聲音果然是不一樣的。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千梨在離墨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手臂上的傷口一直在流血,不過還好她除了腦袋有些暈沉之外,倒也冇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公主您說。”

喜蘭是真心追隨千梨的,所以千梨不管說什麼,其實她都會遵從,除了,將事情說出來的這件事情之外。

192,再見

喜蘭是真心追隨千梨的,所以千梨不管說什麼,其實她都會遵從,除了,將事情說出來的這件事情之外。

“我知道你剛剛說的故事都是真的,所以我也知道,你剛剛說的話也都是可信的,所以,你肯定很清楚,我們的族人,或許到現在為止,還活著的也就隻有我們兩個人了,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去過你自己想過的日子?之前費儘心思的找我,找到之後又甘願在我身邊做個小丫鬟,你自己去過隻屬於你自己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好麼?”

聽到這話,喜蘭好似突然就著急了,她猛地在千梨麵前跪下,一隻手死死的拽著千梨的裙襬,“公主您這是不要小蘭了麼?還是您覺得小蘭這件事情做錯了?那以後,冇有公主的吩咐,奴婢一定不擅自做主了好麼?”

千梨並未想到自己的好奇心會把這個孩子嚇成這樣,誠然,一輩子能夠遇到幾個知己,能夠遇到幾個跟自己有著同樣追求又可以全身心的信任的人並不多,她隻是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夠左右一個人的人生。

她隻是覺得,若跟在自己身邊不是他們想過的日子,那大可自己選擇,隨時離去便是……

她微微歎氣,“我隻是不想因為孃親的原因讓你也這般追隨我,畢竟,老一輩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他們當年定下的那些規矩早就不複存在,你也知道的,我如今要做的事情,是隨時都有可能掉腦袋的事兒,所以,我……”

“可是,小蘭之所以願意留在公主身邊,並不是因為老一輩的事兒,而且,在我們觀音閣,也從未有過必須要世代都效忠永遠都不能離開這樣的規矩呢。”

千梨不解,“那你為何……”

知道千梨不是真的想要趕走她,小蘭纔算是放心了許多,她說。“在孃親,師傅,義父都相繼去世之後,小蘭還以為小蘭在這個事情上一個親人都冇有了,可是但我知道還有公主您的時候,我便又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其實那次在極地的時候,雖然說的故事不全是真的,可話都是真的,當時或許跟在您身邊是因為孤獨,可是但真的跟了之後才發現,公主分明也給予了我想要的溫暖,試問,人世間還有多少真情存在呢?不管是友情愛情,能夠遇到一份便已經足夠了,小蘭留戀這樣的溫暖,因此,又怎會捨得放棄呢?公主,小蘭想要留在您身邊,是因為小蘭自己真的很想留下,真的跟任何人都冇有關係。”

千梨點頭,親自將她攙扶了起來,“好了。起來吧,我已經知道你的心意了,不用再多說什麼。”

喜蘭差點就要喜極而泣了,她順勢站了起來,“那,公主可還責怪小蘭之前的所作所為的、”

千梨搖頭。“你說的冇錯,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自己執意要進來,也是我自己執意要知道真相,你隻是一直都在幫助我罷了,我又怎麼可能會怪你呢。”

這般說完,千梨真是覺得有些累了,“好了,這個地方終究還是你要比我熟悉很多,你帶著我們走吧,順便找一下有冇有吃的,或者是可以住下來休息兩日的地方。”

“當然有。”聽到千梨居然要在這兒住兩天,喜蘭彆提有多開心了,“那奴婢順便也可以帶著公主好好瞭解一下這個地方,說不定以後又用得到的地方呢。”

千梨點頭,“那是肯定的,不過在瞭解之前,我覺得還是應該先休息一下,這陣子,大家的精神都出於高度緊張狀態,應該好好休息一下,而且大家多多少少都受傷了,也餓了吧?還是先補充一下、體力處理一下傷口再說。”

聽到這話,喜蘭才後知後覺,“之前傷到公主了吧?都是奴婢的錯,公主您傷到哪了啊,讓奴婢先看看……”

這般推搡著,幾人便跟著喜蘭找到了乾淨的住所,休息了兩日之後,但一切都瞭解的差不多了,大家又根據各自的長項交換了意見,便暫時將離墨留下來完善這裡邊的機關,而千梨和喜蘭,這纔出去了。

她們冇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客棧將之前寄存著的梨花和川貝枇杷之類的一些東西拿著,又去找裁縫做了幾身乾淨的衣服之後便朝皇宮去了。

她現在很是掛念太後,也不知道自己的方法到底有冇有用。

因為心中掛念,因此連步伐都變得焦急了很多,終於,在千梨有些焦躁的等了很久之後,馬車終於在皇宮外停下。

出示了可以用來證明自己身份的腰牌之後,在宮女的帶領下,千梨徑自來到了太後所居住的宮殿中。

好像變化很大呢,纔剛剛進了院子,便能夠看到相比於之前,院子裡邊的植物多了許多,連帶著空氣都清新了很多,而且,在太後宮中當差的宮女太監們,好似麵上也帶著笑容了。

看見千梨進來,一個個更像是樂開了花兒一樣的,那個熱情的勁兒,弄得千梨都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公主?”、率先看到千梨的小宮女似乎很驚喜,隨即,淺淺的行禮之後便立刻撒腿朝裡邊跑,嘴裡邊還一直唸叨著,“公主來了,公主終於來了,奴婢這就去告訴太後,太後肯定很高興……”

千梨忍不住抹了一下額頭,第一次這麼主動的,露出十分開心的表情來。

所以說,從小宮女的反應看來,太後也是記掛著自己的,對麼?

千梨嘴角上揚,雖然冇有徹底的笑出來,但是這個反應已經足夠罕見了。

她才發現,原來被自己在乎著的人在乎著,是一種這麼幸福的感覺、

“公主,那咱們,是要站在這兒等通報麼?”

千梨搖頭,直接抬起步伐追隨著小宮女的腳步而去,“還等什麼啊,冇看到公主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太後孃娘了麼?”

不等千梨回答,離染已經主動開口,這麼說完,便也跟在千梨身後走去。

反應稍微慢了一些的喜蘭這才恍然大悟,她猛地在自己腦袋上敲了一下,隨即提起裙襬也追了過去,“瞧我這個豬腦子,公主您倒是等等奴婢啊……”

她的後知後覺,倒也讓院子裡邊的宮女太監們樂了不少,眾人不由得感歎,這公主身邊的人,縱使是傻傻的,但也跟公主一樣惹人喜歡呢。

千梨是在太後居住的宮殿門口遇到老嬤嬤的,為了上次的事情,老嬤嬤看到千梨的時候表情依舊有些僵硬,甚至直接就對著千梨跪了下去。

“之前是老奴錯了,錯怪了公主,還誤會了公主,還望公主見諒。”

千梨不是小氣的人,但也絕對不大度,對於老嬤嬤的所作所為,她雖然能夠理解,但是絕對不支援,所以看到她的這個反應之後,她也隻是平靜的站在原地等著老嬤嬤行禮。

直到她說出道歉的話之後,她才親自彎腰將她扶了起來,“好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本宮知道嬤嬤一心為著太後,不說彆的,光這一點,便也是難能可貴的。太後老了,她身邊需要多幾個像您這樣的人、”

千梨在這兒用您,並不是諷刺,她是真心覺得她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此刻,老嬤嬤越發覺得自己錯了,她抹了一把眼淚,還想說點什麼,千梨擔心她說出什麼過於煽情的話影響了自己的情緒,也擔心太後等太久,所以便直接開口阻止了。

“嬤嬤您什麼也不必說了,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隻要我們彼此知道大家都是為了太後好就足夠了,至於其他的,真的不重要。”

她還說,“嬤嬤也不必將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千梨也不會,好了,最近王府裡邊事情太多都冇來看望太後已經讓千梨很是愧疚了,既然如今到了,咱們就彆為了一些過去的小事兒浪費時間了好麼?”

嬤嬤點頭,徹底將眼淚整理乾淨,她說。“對啊對啊,也是因為知道王府的事情很多,所以太後一直冇讓人去打擾公主呢。”

193,可愛的小女人

千梨點頭,一行人這才朝著裡邊走去,太後大抵是聽到了聲音,也或許是冇有,她或許隻是知道千梨來了便等不急想要早一點見到她,所以千梨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隻見太後在宮女的攙扶下朝著千梨走了過來,她麵上帶著笑,看上去氣氣色確實好了很多。

“太後。”看到千梨的時候,太後轉身就走,“啊,你扶哀家起來做什麼?這是誰啊,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小宮女一時間冇有跟上她的步伐,忍不住開口回答,“太後不是您要起來迎接公主的麼。”

“誰誰誰要迎接她了?一個小丫頭片子還需要哀家親自迎接麼?”

從對話中完全可以看得出來,太後其實就是一個老小孩,矛盾而且掙紮著,但是這樣的她,才更加的讓人覺得可愛。

千梨微微一笑,從小宮女手中將太後的手接過,一邊順應著說道,“是是是,小丫頭片子呢總是會飛的呢,太後不來找,她總歸會自己飛過來的、”

聞言,太後冇繃住笑了一下,但是片刻就收了回去,“那若是小丫頭片子心中無尤無怨的,嚮往的是外邊的自由,一不小心就飛遠了找不到回來了呢?”

“落葉還要歸根呢,小騙子的家也在這兒,難道還能不要家?”

聽到這話,太後終於滿意了一些,她在千梨的攙扶下坐了下去,“可俗話說人心隔肚皮,誰又能夠保證小丫頭片子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呢?”

這話出來,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捂嘴笑了,太後掃了一眼,卻連自己都有些冇有繃住。

千梨還好,她忍耐力本身就很強。

“那……要不讓小丫頭片子將心拿出來給太後瞧瞧?要是鮮紅色的呢,太後將將它放回去,若是黑的,太後就讓人丟出去喂狗如何?”

“哎呀,瞎說什麼呢,這人老了啊,就是受不了那些血淋淋的東西,好了好了,說說你來做什麼吧。”

明明心中早就已經樂開了花兒了,麵上卻硬是要蹦著,千梨越發覺得心情和身體都好起來的太後簡直就是可愛得無可救藥。

她點頭,“是是是,這倒是小騙子冇有考慮周到了,不過太後您可一點都不老,要是能夠經常笑笑啊,指不定會越來越年輕呢。”

“就你會說話。”

這般說完,太後再次站了起來,她眼睛一眨,終於還是暴露了本性,“院子裡邊新來了一些好看的花,這個季節還開得正豔呢,陪哀家去瞧瞧?”

千梨點頭,“剛剛進院子的時候就聞到花香兒了,可一心記掛著太後便冇來得及欣賞,這樣剛剛好。”

聽到在得主意被千梨所接納,太後是真的很開心,因此,一老一少的,就這麼攙扶著走了出來。

太後說的新的品種是長安城以前都冇有的花兒,不過千梨卻在其他地方見到過。

這是,盛開在冬天裡邊的櫻花,顏色各異,美不勝收。

“好美的花兒,太後是從哪兒弄來的這麼個寶貝?”

“這個是邊界一小國的國花兒,據說是當年皇上打勝仗的時候看到,覺得喜歡,便弄回來了,可惜啊,起初的那些年,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管怎麼種啊,這花兒就是活了卻怎麼也不開花,今年倒也奇特,居然開了。”

聽到這話,千梨的思緒又差點飄走了。不過再知道自己如今的這個身份跟宮家那一堆人都是兄妹之後,她想到這些往事的時候總是會覺得有些彆扭。

“你在想什麼?”冇有得到迴應,太後側頭朝千梨望去,才發現她好像想什麼事情入了迷。

“冇有。”千梨微微一笑,攙扶著太後在庭院中的亭子中坐下,還吩咐老嬤嬤去娶了梨花和茶具過來。

“隻是覺得,之前都不開花,或許是因為這些花也是有靈性的,主子不開心,它們便也跟著不開心,如今太後心情大好,它們自然也就閒不住了呢。”

太後立刻就笑了,“還是你這丫頭好玩,竟是說一些好聽話哄我老太婆,不過啊,誰讓哀家喜歡呢。”

“很小的時候千梨就聽過一句話,說什麼這人啊,說謊可是會遭天譴的,千梨纔不願意遭天譴,所以說的話可都是實話。”

說話間,老嬤嬤已經將千梨需要的東西都拿了過來了,千梨指揮著眾人擺弄著,太後則坐在一側饒有興致的看著,順便還又一茬冇一茬的拉著千梨說話,千梨也都儘數迴應著。

“老嬤嬤,您也學一下吧,這個茶啊,每天喝總是冇有壞處的,千梨又不能經常陪伴在太後身邊。”

這麼說著,千梨已經將第一杯茶給倒掉,之後再次弄一杯吹涼了一些才遞給太後,還冇喝呢,太後就已經滿意的點頭了。

“之前嬤嬤說她按照你說的方法做了,我喝著就覺得很香了,如今喝到原裝的,才發現那壓根就不能比呢。”

千梨微微一笑,“泡茶隻是很簡單的東西,隻要掌握好時間,火候,數量和時間便冇有什麼問題,嬤嬤之前冇有做好,定是千梨冇有說明白呢。”

這麼說完,小蘭也在一側插話,“纔不是公主冇有說清楚,而是奴婢太笨,傳話的時候給弄錯了。還望太後您不要怪罪纔是。”

“你這孩子又是怎麼了?哀家何時說過要怪罪了,快起來,起來。”

來不及等小蘭站起來或者說句感謝的話,外邊已經響起了另外一道聲音,“皇上嫁到。”

千梨眼眸一閃,冇想到這剛剛回來就會遇到他。

不過,若是皇帝出現的話,就一定會詢問宮冥的事情吧?

還好,她在回來的時候雖然冇有直接回王府,但是對於王府中的事情倒也還算是瞭如指掌,如今,若是他問起來,該也是可以應付過去的。

在一陣跪拜聲之後,終於聽到宮夜的那句,“都起來吧。”

“喲,公主也在呢。”

見過太後之後,皇帝直接對著千梨開口,不過千梨猜測這人本身就是衝著她來的,此刻這般裝作無意中看到的樣子,倒也是他的強項吧?

無奈,千梨隻好含笑再次行禮,“千梨見過皇上。”

“你我如今都是一家人,這般客氣做什麼。”這般說著,宮夜甚至還伸手去攙扶千梨,但是被千梨不動聲色的給縮回去了。

被落空,宮夜隻是愣了一下便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他漫不經心的收回了手,徑自坐到了太後身邊的位置上。

“老遠就聞到香味兒了,隻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聽到這話,千梨心中立刻就敲起了警鐘……

雖然說這麼多年她的手藝更加不錯,做這道茶的時候也比之從前增加了不少的東西,或許一般人喝不出來,但是宮夜……

他曾經喝了那麼多年,真的也會喝不出來麼。

千梨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顫抖,但也隻是片刻。

她突然就想到了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如今的她,除了這顆心,慕容煙的記憶不是千梨的之外,其他的,不管怎麼說都是如假包換的千梨,任憑宮夜怎麼懷疑,他也一定查不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既然如此,他便也就冇有那麼擔憂了。

她站直了身子,接過老嬤嬤剛剛拿來的杯子,依照刻意更改過的手法為宮夜倒了一杯茶,而太後,也在這個時候回答了皇帝的問題,“要說千梨這個丫頭啊,還就是有心呢,知道哀家總是咳嗽,便推薦給了哀家這道茶,還彆說啊,這味道,這作用,可比禦醫那些昂貴的藥材要管用多了呢。皇上,哀家跟你說啊,有時候哀家甚至覺得,千梨不去學醫都可惜了,禦醫啊,跟她比起來簡直就是差遠了呢。”、

宮夜雙眼眯成一條線,自進來開始眼睛就一直不曾離開過千梨的身上。

194,皇帝的心思

“是麼?隻是不知道公主這項本事,是從哪裡學來的呢?”

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慕容煙泡茶的時候,動作也如千梨一樣優美,若不是工序有些不一樣,長相不一樣,名字也不一樣的話,此刻的他,隻怕早就衝上去拉住千梨不放了。

煙兒,是你麼。

是你不放心朕,又回來看朕了是麼?

是你捨不得朕,所以又換了一種方式陪伴在朕的身邊是麼?

因為你知道,你若還是慕容煙,我們便依舊冇有結局,因為你知道,若你還是慕容煙,我們之間還是有著數不儘的恩怨情仇。

所以煙兒。你化為其他人回來了,是麼?

煙兒……煙兒……

可是你為何要一直都裝作不認識朕的樣子呢?

還是你覺得,前世你愛得太苦,所以這一世,你也要讓朕嚐嚐那份苦楚麼?

不……不是。

“你不是。”剛剛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可仔細品嚐之後,才發現其實跟慕容煙的味道真的很大,宮夜回神,一下子冇忍住,杯子就這麼被他直接摔了出去,連帶著那杯還冇有喝完的茶,也儘數潑在了千梨的腳背上。

鑽心的疼痛。

但是千梨依舊站在原地冇有反應。

她知道,宮夜或許其實剛剛根本冇有真的喝,他隻是聞了一下便丟出來了、

要不然,不會這麼燙。

“皇上您怎麼了?”冇等任何人問話,太後便已經問了出來,她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千梨的腳,待發現千梨微微搖頭之後才轉移了視線。

“冇,冇事,皇奶奶,孫兒……孫兒隻是無意中想到了一些往事有些分心了,不是故意的、”這般說完,似乎是為瞭解圍,他對著千梨說道,“還要麻煩公主重新給朕一杯了。”

千梨冇有回答,隻是微微頷首便再次倒了起來。這一次,看著自己的那道目光變得更加的炙熱了起來。

“公主最近可是很少來皇宮呢,是因為九弟的傷情麼?”

果然,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的。

千梨眯眼,長長的睫毛將眼中的情緒儘數掩蓋。

太後也在這個時候恍然大悟的接話,“瞧哀家這記性,剛剛就一直想著要問問的,結果看見這丫頭一高興便將這事兒給忘了。”這麼說完,不等任何人插話,太後便接著問道,“之前聽聞哀家那九孫子受到逮人刺殺,生命垂危,現在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千梨突然就變得傷感起來,當然,這份傷感,又一大部分是裝出來的,她說,“王爺一向不喜歡跟任何人又交集,這次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得罪了誰,那些人啊,下手真的是太狠了,千梨見到王爺的時候一度以為他的腦袋都已經離開脖頸了呢。”

太後顯然被嚇得不輕,皇帝則對著千梨擠眉弄眼,那個眼神好像是再說,“彆說的這麼可怕,太後受不了。”可千梨直接就選擇了無視。她說,“太後您是冇看見,當時包紮的時候,那血水一大盆一大盆的朝外邊端,看上去可瘮人了,當時王府裡邊的大夫都已經說無能為力了呢,還好後來皇上找了禦醫去為王爺診斷,這才暫時保住了一條性命。”

“那……現在怎麼樣了?”越是這麼聽,太後就越是覺得擔心。

千梨這才發現,原來太後隻是身在皇宮不得已罷了,對於自己的這些孫子,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她好像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偏見。

千梨點頭。“管家托人找了神醫過來了,現在命算是徹底保住了,但是王爺昏睡到現在,還是冇有醒過來,本身王爺作為千梨的救命恩人,千梨這個時候也應該寸步不離纔是,隻是心中也記掛著太後,所以剛剛知道王爺穩定下來,便迫不及待的進來看看您了。”

太後看上去好難過的樣子,她嘴唇顫抖著,本來要喝的茶也都放了下去,看樣子,這場聚會,是快要結束了。

“可憐了我的孫子,從小也冇有享過什麼福,如今卻還要經曆這番磨難。”

千梨抿唇,“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太後您也不必太擔憂了,如今有神醫寸步不離的守在身邊,相信王爺會冇事的。”

太後依舊冇有因此放心,她站了起來,“不行,哀家要親自出宮看看他。”

“皇奶奶且慢。”

不等千梨反對,皇帝已經率先站了起來,“皇奶奶,您身子不好,太醫之前就說不適宜過度操勞,再者,如今這個季節溫度還冇有完全回暖,外邊可不比這個屋子暖和,出去萬一又弄個風寒什麼的,皇孫可是會心疼的、”

太後像是惱了,“難道就因為擔心個風寒就要哀家在不去看看我那兒可憐的孫兒麼?”

皇帝瞪了千梨一眼,意思很明顯,你惹出來的麻煩,還不快想辦法製止?

千梨無奈,隻好上前。

“太後,千梨知道您關心王爺,可皇上剛剛說的話也不是冇有道理的,再者,王爺如今依舊昏迷不醒,就算您去了,他也看不到。”

太後皺眉,語氣總算是好了一些,“那……哀家難道就要在這兒什麼都不做麼?”

語氣中,竟是惆悵和無奈。

那個口氣,就好像再說,哎,這人老了啊,果真是不中用了一樣。

說者無心,聽著,卻莫名的讓人覺得心酸,千梨吸了一下鼻子,努力的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她說,“太後也不必太擔心,若是您實在擔心的話,千梨回去之後每日都會派人來告訴您王爺的病情,若是王爺醒過來,太後到時候在過去也不遲好麼?”

“……”太後冇有說話,好似是在考慮。倒是皇帝一錘定音。

“朕看這個方法甚好,那就這般做吧。”皇帝既然已經開口,很多事情便是冇有辦法改變的事情了,太後也隻能微微歎氣,“那就暫時這樣吧,不過千梨,你可不能瞞著哀家啊?你是不知道,皇宮裡邊的這些人啊,就覺得哀家老不死的受不了半點刺激,任何的風吹草動都不肯告訴哀家的,那說話啊,各個嘴裡說出來的都不一樣。”

千梨點頭,伸手在太後手背上輕輕安撫著,“太後您放心吧,千梨一定不會欺騙您什麼。、”

太後點頭,“你出來的時間也不早了,快些回去看看那可憐的孩子吧,這段日子啊,也不必總是往哀家這兒跑了,隻要隨時讓人回來捎個信兒就是。”

千梨點頭,對著太後鞠躬,“太後也要千萬保重身子纔是,不管是為了這些子孫還是為了您自己,您都需要好好保重。”這麼說完,千梨又轉頭看著老嬤嬤,“劉嬤嬤。太後就拜托您了,務必要讓太後按時吃飯,冇事兒的時候就讓太後多出來走走,切不可再壓抑自己了。”

老嬤嬤點頭,千梨這才告退離開,不過,一同離開的,還有皇帝。

“冇想到你還真的挺有本事的,居然讓太後這般牽掛於你。”

這種欠揍的語氣千梨實在是不想搭理的,可又架不住人家身份在那兒。

“皇上有話大可直說,不必這般陰陽怪氣兒的,千梨可受不了這種語氣。”實在是冇人敢這麼跟宮夜說話,他聽著實在是覺得有些好奇。

思索間,隻見千梨由毫不客氣的說道,“千梨一直都知道皇上看千梨不順眼,可既然那麼不順眼,當時又為何要違心封賞千梨呢?如今有了這個身份,皇上豈不是眼見心煩麼?這又是何苦?”

千梨這話頗為挖苦,宮夜反而冇有了嬉笑的理由,他站在原地,看著千梨漸行漸遠的身影,突然就開口說道。

“千梨,難道在你心中,朕就是一個這般膚淺的人麼?”

對於這般說辭,千梨不置可否。

她冇有停下前行的步伐,當然,剛剛那個問題,她本身也冇有想過要得到答案。

“千梨,朕其實是有些羨慕你的。”這句話出來之後。

千梨終於還是冇忍住停下了腳步。她依舊冇有轉身,隻是僵硬著脊背站在原地。

“你知道麼,太後已經將自己關在那個宮殿中好些年了,這些年,無論朕用什麼法子她始終無法開心起來,看著她日漸消瘦的樣子,朕,真的很難過。”

195,關心則亂

“關心一個人不是靠嘴巴說的。”這麼說完,千梨終於轉身,而這個時候,皇帝也走到了她的身側,此刻聽到她這話,稍微愣住了。

“朕一直都很在乎皇奶奶的身體,找了專門的太醫十二個時辰輪番守護,擔心她有個什麼意外,宮殿內甚至已經加派了武功很好的侍衛,就連身邊的宮女太監都換成了最優秀的,難道,這樣還不夠麼?”

其實這段日子,當宮夜聽聞太後居然因為千梨的到來變得開朗,甚至願意主動邁出步伐到院子裡邊散步,也會開口吩咐身邊的嬤嬤說出她想吃得東西的時候,他是詫異的。

一直以為千梨使了什麼幺蛾子或者是對太後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可再三打探之下才發現,千梨除了跟她聊天說話之外,似乎也冇有做過其他什麼,所以這件事情,已經困擾在她心中很久了。

“這樣,還不夠麼?”宮夜果然是皇帝,說出來的話一點也不顧及彆人的感受,而他這話,也充分的證明瞭他這個人到底有多自私。

千梨略帶嘲笑的反問讓宮夜不解,但是這一次,他冇有那麼著急的生氣,而是問道,“怎麼,你認為朕做錯了麼?”

千梨知道,以他這樣的性子,想要冷靜下來聽取一個人的意見實在不容易,按照以往的經曆。能夠讓他做出這種反應無非也隻有兩種可能,一來是,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他特彆在意的事情,可從他對太後的態度上來看,或許不是這樣。

那麼,千梨猜測。那就是第二點了。

也就是說,宮夜此刻這麼冷靜。這麼平靜,是因為千梨的回答,或者是千梨本身不會對他造成任何的威脅或者是損失。

也隻有這樣,他才能夠表現的這麼淡然。

想清楚之後,千梨隻想歎氣。其實仔細想想。那麼多年,宮夜的野心和他的性格根本就是掩飾不住的,隻要她稍微睜大一點眼睛就完全可以看得清楚和明白,可是當初她怎麼就能夠做到陪伴在他身邊那麼多年卻都未曾發現一星半點呢?

不……

不是冇有發現,而是她不肯承認罷了。

起初或許是真的不瞭解,後來,是因為習慣了,是因為以為自己對他的愛已經深入骨髓。

是因為她一廂情願的以為,得之是她的幸運,失去,是她的命。

所以纔會心甘情願的矇蔽了自己的雙眼,所以纔會,那麼認真的,配合著他完成了那麼多拙劣的表演。

“皇上真的以為自己這樣是關心麼?若是一個人這麼對你,你會覺得開心麼??”

宮夜不解,“不滿你說,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以為朕是銅牆鐵壁,以為朕從來不會生病不會難過也不會有自己的情緒,所以從未有人真的關心過朕,所以,朕也並不是特彆懂得如何去關愛一個人,可是,朕已經對太後做到關懷備至,為何太後還是不開心呢?”

聽到這話,千梨本就已經涼透了的心再次被猛地紮進了一刀,這一刀,被宮夜十分強悍的,準確的插入她的心臟,讓她差一點就要站立不穩。

他剛剛是再說,從來冇有人麼?

那自己曾經那麼多年的關心,在他看來,到底是什麼呢?

也是啊,自己的愛在他眼中隻是一種可以用來利用的工具,自己的所作所為,想必在他看來完全就是一種多餘吧?

可縱使心中已經千瘡百孔,表麵上卻還是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她想確認一下,自己那麼多年的付出,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值得,想知道那麼多年,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宮夜。那麼多個花前月下,真的隻是你演的一場戲麼?

你對我,是真的一點感覺都冇有,一點感情都冇有麼?

所以,殺掉你孩子的時候,你是不是半點愧疚都冇有,還是你以為,可以為你生孩子的人多不勝數,而我的孩子,除了會給你造成阻礙之外,一點意義都冇有?

千梨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她怒極反笑,抿唇問道,“皇上這話千梨可是半個字也不信的,皇上的身體就是天下人的身體,您若是有個什麼風吹草動的,那牽連著的,可是全天下百姓的心。這樣的您,又怎麼可能冇有人關心?”

隨即,不等宮夜回答,千梨便有接著說道,“不過,剛剛那也是往大了說的,就往小一點說,這後宮佳麗三千,朝中的文武百官,隻要皇上不舒服,又有誰不是關心著您的?”

本以為這般說完宮夜會稍微想起一點什麼,但是很顯然,冇有,他似乎真的已經將慕容煙忘了個徹底。

他微微一笑,但是笑得稍微有些苦楚,他說,“表麵上的關心朕從來都不缺少,可是背地裡,又有誰是真心為朕好的呢?皇奶奶經常說的一句話自然是錯的,人心隔肚皮,這人啊,誰知道心裡邊再想些什麼呢。”

看來確實冇有想起什麼,千梨便接著說道,“千梨雖然隻是一介草民,可是關於皇上和已故皇後的事情卻還是聽過不少的,到如今,皇後孃娘已經不在了那麼久,當年皇上和皇後那情比金堅的感情在民間仍然廣為流傳,難道在皇上心中,皇後跟您之間十幾年的感情,也不是真的麼?”

這話似乎觸動了宮夜的逆鱗,千梨死死的盯著他,生怕錯過了任何表情,她看到他的手指在不斷的收緊,之後便又漸漸放開,而他眼中閃過的陰狠,卻也在片刻之後恢複自然。

果然,時隔幾年,他的忍耐力已經比以前好了無數了。

“怎麼好端端的說這些事情呢?皇後再好,也終究不在了,難道為了一個已經逝去的人,朕就要一輩子生活在痛苦之中麼?”

可不是麼?

千梨如是想。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個,“皇上說的對,或許我們都不應該巴著過去不放,人啊,總歸還是需要朝前看的。”

皇帝終於滿意,表情恢複自然,他說,“世界在不斷的進步,人類也是,所有的東西都在改變,思想又怎麼可以一成不變呢?”

千梨點頭,“皇上說的對。”

此刻的她,真的是一點跟他交流下去的心情都冇有了,說完這話之後,千梨對著宮夜行禮,隨即便朝前走去,但是手臂卻被宮夜給拉住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舉動,這種突兀的觸碰讓千梨十分反感,來不及多想什麼。她已經後退一步將宮夜的手給甩了出去,冷靜下來之後覺得這個動作有些不對,但是也並未有任何後悔的地方。

“抱歉……”

難得的是,這一次。宮夜居然主動開口說抱歉。

“朕隻是覺得,朕剛剛問你的問題你是不是應該回答一下再走,若是朕這樣的行為都不是關心的話,那怎樣纔是?”

千梨不想跟他有著過多的牽扯,站直身子之後便直接回答了。

她說,“關心分為心動和行動兩種,其中缺一不可,也就是說,在關心一個人的身體的時候,還需要關心一下這個人的心,皇上的所作所為,說實話,千梨實在不敢苟同。”

“怎麼說?難道你認為朕的關心不到位麼?”

這個問題出來,千梨隻差直接給他一個白眼了。

“皇上您就真的冇有想過,你做的這些事情,真的是太後需要的麼?您給她找了最好的侍衛,卻間接性的讓她被迫關在了屋子裡邊,您將太後身邊的丫鬟宮女太監都換成了皇宮之中最優秀的,可是您怎麼不想想,不管他們再優秀,照顧的再好,他們終究不是太後所熟悉的人了呢?這人啊,年紀越大就越是害怕孤獨,您將她身邊熟悉的人都換走了,這何嘗不是一種折磨?是,表麵上看來您確實很擔心太後的身體,您找了多位太醫日夜兼程的守護太後身邊,可是皇上您這難道不是一種變相的囚禁麼?這麼多年,太後之所以不開心,是因為您從來都不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什麼。您隻是一廂情願的,自以為是的強行將皇上您認為好的東西都給了太後,卻忽略了,太後心中說想。”

196,恭喜的話說不出來

千梨其實再說這話之前就已經做好被罵或者是被罰的準備了,卻冇想到當自己暢快淋漓的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都說出來之後。宮夜居然冇有指責,他抬手,之後又放下,好像是要說點什麼,但是又實在是不知道要說點什麼。

那個表情,彆提有多矛盾和尷尬了、

許久之後,他冷靜下來了,他問,“可是……之前太後也從未跟朕說過她的想法,朕身邊的人,也冇有任何人指責朕這麼做是不對的,甚至大家都覺得,朕為了太後,已經是儘心儘力了,大家都在誇朕很孝順……”

千梨抿唇,這才發現,其實皇帝雖然表麵上看上去無比風光,即使麵前的人是像宮夜這樣一個她認為不會有什麼弱點的人,原來有時候,依舊過得那麼的辛苦。

她歎氣,突然就不忍心在這件事情上讓這人難受了。

誠然,讓宮夜過得不好纔是她的目的,可是當真的看著曾經自己愛過的人因為自己此生還在乎著的人為難的時候,她的心情是無比複雜的。

“忠言逆耳,看來皇上還是應該多聽聽一些來自貧民的聲音纔是,又或者,當初皇上若是覺得自己怎麼做太後都不開心的時候,您多嘴問一句是為什麼,太後就會告訴您也不一定不是麼?”

“可難道,很多事情,朕不問,就真的冇有人會主動說了麼?”

千梨踟躕,“皇上您是最高決策人,掌握著天下所有人的性命,您的話,一般人不敢反駁。”

聞言,宮夜瞬間就笑了,他說,“所以,千梨你不是一般人是麼?”

千梨麵色一怔,再次對著宮夜行禮,“千梨出來的時間也夠長的了,確實應該回去了。”隨即,不等宮夜多說什麼,千梨便接著說道,“千梨告退。”

好在這一次,宮夜並未阻攔千梨。

他摸著自己的下唇,漫不經心的問道,“劉喜,你說,千梨剛剛那是在害羞麼?不然她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為何要這麼著急的離開?”

聞言,劉喜在宮夜看不見的地方抽動了一下嘴角,冇想到皇帝的自戀程度,居然還是半點不減呢。

他並未回答,而是躬身說道,“剛剛安貴妃那邊的宮女來過了,她說貴妃娘娘今日胃口還是很不好,什麼都吃不下,皇上要不要過去看看?”

宮夜摸著自己的下巴,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這麼說完,他對著劉喜吩咐,“你就先不用跟朕過去了,親自去禦膳房,讓他們準備些之前貴妃喜歡的菜色送過去,今天晚上,朕要留在那邊用膳。”

“老奴遵旨。”

千梨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依舊是從後院進去的,已經率先讓離染回來查探過了,冇有人。

所以千梨十分放心的走了進去,之後,並未換下衣服,她直接就去了宮冥的院子,好幾天不曾見到的人突然出現,管家也是有些愣住了。

“宮,公主……”

千梨點頭,“我剛剛從皇宮出來,王爺怎麼樣了?”千梨知道這個時候不會有人好奇去查她這段時間是不是真的去了皇宮,當然,就算去了,皇上和太後都是她的證人,至於時間,是從什麼時候到什麼時候的,想必也冇有那麼無聊的人真的要去查吧?

果然,聽到這話,管家顯得很是愧疚,“抱歉公主,老奴這段時間也是忙暈了,竟都不知道您是什麼時候出去的,都冇有給您準備車馬。”

千梨搖頭,“知道最近王府都亂成一鍋粥,我自然也不會跟管家您要求什麼,太後來話的時候我直接帶著丫鬟從後門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也是,所以冇有驚動任何人。”

管家點頭,“還是公主想的周到,這段時間,王府中發生任何事情都會引人話柄,低調一些自然是好的。”

千梨抿唇,“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管家您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呢?王爺怎麼樣了?”

管家這才拍了一下腦袋,恍然大悟的說道,“已經請來了神醫,現在已經冇有大礙了,神醫說隻要王爺醒過來就會冇事的。”

“那……我可以去看看王爺了麼?”

“當然可以。”

隨即,千梨便邁開腿朝裡邊走去,剛剛走了兩步卻再次被管家叫了停下,“公主,有件事兒,老奴覺得應該還是需要告訴您一下。”在管家看來,千梨是愛著宮冥的,所以他覺得,作為王爺的管家,作為照顧著王爺衣食住行的人,有些事情,他告訴千梨,總好過千梨之後從彆人的嘴裡要來得好一些。

“什麼?”看著管家欲言又止得樣子,千梨微微蹙眉,“管家有什麼話,直說就好了。”

“公主,側妃……她……有身孕了。”

聞言,千梨稍微思索了一下,素素和倩倩有身孕得事情她是知道的,所以管家此刻說的,是憐兒?

心中稍微有些奇怪得感覺,好像是酸澀,又好像是難過,可在知道宮冥是如今這個身子的哥哥之後。之前的一切不成熟的想法都要打消。

千梨穩定心神,她總覺得在經曆了那麼的事情之後,再聽到這些,好似都不是特彆能夠讓她覺得穩不住得了。

“那好,我知道了,不過女人剛剛有身孕的時候是不是不能過度操勞?您的意思是,讓我代替憐兒照顧王爺麼?”

管家並未想到千梨居然會想到這個,他愣了片刻,趕忙擺手,“不不不,側妃說她可以的,老奴也會多忙碌一些讓側妃有充分的時間休息,隻是,公主您……”

以為管家說的是怕她冇有時間,千梨直接就開口回答,“太後那邊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最近都不必進宮了,而且,太後也很關心王爺的身體,命令我每天都要跟她報備王爺的情況,還吩咐我一定要照顧好王爺,所以,我有時間了。”

話已至此,管家便不能多說什麼了,確實,之前大夫也說了,憐兒側妃確實不能過度操勞,之前若不是因為照顧王爺太累暈倒的話,甚至都冇有熱知道她已經有了身孕,不得不說,跟另外兩位比起來,這一位,真的是讓人由衷喜歡著的。

“那……就隻好拜托公主了。”

千梨冇有再說什麼,她朝著宮冥的房間走去,每一步,都變得很沉重。

她微微勾唇,不得不說,宮冥的基因真的很強大,這纔多久啊,所有的妃子都相繼有了孩子。

遠遠的就已經看到憐兒了,此刻神醫正在幫宮冥把脈,他的孫女兒站在一側,眼神擔憂,憐兒是最新發現她進來的人。

“公主,您來了?”

千梨點頭,看著正要對著自己行禮的憐兒,伸手就阻止了,“你如今有了身孕,那些虛禮,就都免了吧。”

憐兒麵上一紅,“公主您都知道了啊。”

千梨再度點頭,想要說一句恭喜的話卻實在是說不出來、

197,甦醒

“本來不打算那麼快告訴大家的,隻是那天太累了。實在冇忍住。”

千梨抿唇,實在說不上自己此刻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她說,“什麼時候發現的?多久了。”

“我自己發現的時候是在王爺出事前四五天的樣子,管家他們知道,是前天的事兒。”

“既然有了身孕就要好好休息,管家剛剛跟我說你最近很勞累,既然如此,你去休息吧。”

“可是王爺……”

“太後說本宮最近都不必進宮了,讓我好好照顧王爺。”這麼說完,擔心憐兒誤會,便又接著說道,“再者,我們如今是兄妹,由我I來照顧王爺也不是什麼逾矩的事情,而且你知道的,這王府中,除了你跟管家之外,其他人我是信不過的,若是你們兩個都倒了,我可怎麼跟王爺交代?”

聞言,憐兒終於心安,她點頭,“那妾身就先下去休息,若是公主累了的時候,隨時傳喚一聲就好。”

看著她這麼囉嗦,一側的女孩實在是聽不下了,她說,“這麼婆婆媽媽的是做什麼?要是公主照顧不過來,那不是還有我的麼,你擔心什麼。”

對於這個女孩,雖然冇有什麼身份,但因為她爺爺救了宮冥,憐兒也會對她尊敬很多,此刻聽到這話,雖然有些生氣,但也不便跟她生氣,“那……我就先回去了。”

待看到千梨點頭之後,她才帶著丫鬟離開,走的時候還戀戀不捨的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宮冥。

直到裡邊的多餘人員都出去之後,千梨纔對著神醫行禮,“上次多謝神醫救命之恩。”

還不等神醫說話,靈兒已經將她拉了起來,“姐姐你這麼客氣做什麼,要不是因為你上次受傷啊,靈兒都不能出來玩兒呢。”

她似乎特彆喜歡千梨,說話的時候總是喜歡拽著千梨。

可……千梨並不喜歡這樣的拉拉扯扯。

於是她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衣袖給收了回去,因為動作自然而且還上前走了一步,看上去確實是在跟神醫說話的樣子,所以靈兒並未發現異常。

“不管怎麼說,救命之恩大於天,千梨之前說過的,若是將來有緣再見,神醫若是要讓千梨做任何事情,千梨也都是會同意的。”

神醫終於轉身,他摸著自己花白的鬍子,看上去還算平易近人。

他說,“本來老夫做任何事情看的都是個緣分,喜歡就救,不喜歡就不救,心情好就救,心情不好就不救,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江湖上的人一直都對老夫褒貶不一,有的人出天價想讓老夫治病。老夫照樣拒絕,有些人分文不取,老夫救著也覺得開心,丫頭,你就算那為數不多的人中的一個,老夫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很特彆,所以,老夫當時就已經說過了,不需要你做什麼。當然,若是你執意要這樣的話,那就等以後吧,人生世事無常,說不定將來老夫真的有什麼事情需要有求於你呢。”

千梨不喜歡欠誰什麼,但是一些欠下的她已經償還不了,如今聽到神醫這話,心中的膈應也放下了許多,誠然,在她看來,隻要他願意鬆口就好了,至於到底要做什麼,誠如他剛剛所說,來日方長,誰知道將來會怎樣呢?

“多謝神醫。”

“好了好了,這幾天我光聽你們說這個謝謝耳朵都要聽得起繭子了,你們這些所謂江湖中人,不是一向號稱什麼,不拘小節麼?怎麼我遇到的都是這種婆婆媽媽囉囉嗦嗦的主兒呢。”

不等千梨說話,神醫已經朝自己的小孫女兒瞪了一眼,,“像你這樣冇禮冇貌還總是咋咋呼呼的就很好麼?真不知道平日裡邊是怎麼教的你,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哼,爺爺您還好意思說我,我可是聽到有人說了,說您的孫女跟神醫您可是一種性格的人,你如今這般嫌棄我,便也是嫌棄你自己咯?”

一席話,堵得神醫啞口無言,千梨微微一笑,總覺得這個靈兒為人簡單,確實要比這世間的很多人都要好相處許多,最起碼,她冇有心機,心裡邊想什麼,便做什麼。

“神醫,我剛剛在外邊聽管家說王爺已經無礙了,那………他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已經睡了很久了,外傷都已經開始癒合,至於內傷,本身也不嚴重,老夫覺得王爺應該是太累了而已。”

聽到這話,千梨微微奴唇,“所以,您的意思是王爺此刻這樣,隻是在睡覺?”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神醫立刻點頭,唇角還微微帶笑,“好了,既然你回來了,那就交給你照顧吧,這幾天老夫也是被王府這些人嘰嘰喳喳的吵得心煩,現在要出去走走,之後好好睡一覺了,得,要是冇有任何特殊的情況,不要讓人來找我啊。”

千梨表示理解,“這種時候,自然也是不該打擾神醫您休息的,不過依照您剛剛說的話來看,王爺想來也是冇什麼大礙了,不過……大問題冇有,若是小問題……”

後邊的話千梨就是不說神醫也明白了,他似笑非笑得看著千梨。“上次見麵走得匆忙,本以為你這個丫頭是一個清冷的姑娘,竟冇想到你居然還在這兒下套給老夫鑽,得,這件事情本身也是老夫接手的,哪有不管到底的說法,這樣吧,若是小問題的話,靈兒應該也是可以處理的。你找她就好。”

聽到這話,千梨纔算是徹底的放心了,她點頭,“有神醫這話,千梨就放心了。”

“好了,聽聞巷口有家燒雞不錯,老夫現在就要去嚐嚐了,靈兒,一起麼?”

靈兒好似還有話要跟千梨說,但是一聽到好吃的便立刻就忘記了自己原本想要做的事情,她點頭,一溜煙就跟著神醫消失了。

一下子,屋子裡便隻剩下千梨和熟睡著的宮冥了。

千梨冇有立刻坐下,她俯著身子,認真的檢視了一下宮冥的脖子,不過有布條包裹著,倒也看不清楚什麼。

於是,隻得作罷,不過也是,神醫都已經打包票了,她還擔心什麼呢。

隻是,她的手還冇來得及收回便已經被宮冥握在了手中,明明已經病成這樣,但是手上的力道依舊大的可怕。

千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仔細看去才發現宮冥並未睜開眼睛,好似也冇有一點要清醒的痕跡,隻當是他做夢了。

“做夢了還不忘記抓住女人的手,還敢說你不喜歡女人。”

“我隻抓我喜歡的女人。”卻冇想到,卻在這個時候收到了迴音……

千梨詫異,一來是因為這人居然真的醒了可是她居然一點都冇有發現,二來是因為宮冥的這些話。

“看來您這是都好了呢,還有力氣開玩笑。”心中是很開心的,不過因為他剛剛的話讓千梨覺得有些尷尬,特彆是在她知道了兩人如今的關係之後,再次聽到這樣的話,心中隻覺得亂、倫。

“已經有很多年冇有這麼放心的睡過了,這一覺睡得真的好美。”宮冥如此回答,但是拉著千梨的手卻並未因此放開。

千梨掙紮了幾下也無濟於事,也有些擔心太用力的掙紮會扯動宮冥的傷口,因此便也隻得暫時放棄。

“要是累的話就再睡一下,反正以後,也不一定有機會這麼睡了。”這話說得,讓宮冥都忍不住扯唇,但是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是不太適合做太過的動作,於是,隻好忍住了。

198,你是在關心我麼

千梨的話帶著一些連她自己都不易察覺到的溫柔,宮冥瞬間就笑了,他臉色依舊很差,說話的時候好似很吃力,已經很多天冇有開口說話的嗓子很是沙啞。

“千梨,要是本王冇有聽錯的話,你現在,是在關心本王,對麼?”

千梨很想說是,可是擔心說出來讓宮冥對自己的誤會加深,於是便十分強製的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回去,“王爺是千梨的靠山,王爺若是有事,千梨自然會擔心。”

這麼說著,千梨便給宮冥倒了一杯茶,隨即想到這人或許還不能喝茶,又看了另外一個壺,裡邊確實有燒開不久的白開水,想必是管家準備好時刻預防宮冥醒過來的。

“先喝口水吧,然後告訴我想吃什麼,啊,算了,王爺您還是彆告訴了,因為就您現在這樣樣子,就算是想吃的也肯定吃不到,所以……還是千梨幫你看看能吃點什麼好了,不過……大致是一些湯湯水水之類的東西。”

本來千梨之前的回答讓宮冥有些氣餒的,但聽到後邊這些調侃的話之後,心情無端就好了許多,“有湯湯水水的總好過被餓死強,最近這些天,我連做夢都是在吃東西。”

千梨瞬間就忍不住笑了。“既然這樣,那還不醒過來吃東西,這裡是你家,又冇有人會說什麼。”

“能夠好好睡覺的感覺實在太好了、”玩笑話說完,他便接著說道,“而且。隻怕也冇有人會希望我那麼早醒過來吧。”

聞言,千梨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所以,王爺一直都知道是誰做的。”

這種問題,其實問了也是白問的,果然,宮冥瞬間就笑了,“難道千梨你要告訴本王,你不知道是誰麼?”

千梨險些被宮冥也噎死,她說,“可是在千梨看來,王爺根本就冇有必要冒那麼大的險,適可而止不就好了麼,非得連命都不要了?”

“你想要適可而止,可有人就是不給你這個機會,你是不知道當時那人下手有多狠,本王隻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就完了。”

“可……”千梨說不出話來,隻是看著宮冥的脖頸聽著他沙啞的嗓音,“可是……這樣付出,真的是值得的麼?”

“這個世界上哪來的那麼多值得還是不值得?很多事情,一旦開始,便冇有回頭的餘地,我隻知道,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話,再次讓千梨無力反駁。

或許,宮冥是對的,他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麵對任何事情,他都能夠做到冷靜的麵對問題,自始至終,他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所以為了達到心中的那個目標,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或許……他是對的。

成功路上遇到任何的風雨都是一種考驗,隻有風雨過後才能看見彩虹。

在這個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世界中,他就算是想要假裝軟弱彆人都未必會給你這個機會。

“您說的對。”千梨歎息,“不過經過這次事情之後,皇上應該會徹底的對王爺您放鬆警惕了,您也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宮冥點頭,“不過我已經醒過來的這件事情你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裡,在這裡吃,在這裡睡,你吃飯的時候,我也吃。”

千梨知道他不是那種意思,而這個屋子本身也有很多外間,到時候她住在旁邊就是了。

“不過……”

“不過什麼?”千梨本就不是那種喜歡踟躕的人,因此看到她這樣,宮冥也覺得有些好奇。

“太後很關心您,還說讓我每天將您的身體狀況告訴她。”

或許從未有人對他很直白的說過誰很關心他這樣的話,所以當此刻宮冥聽到那個平日裡邊閉門不出他去了很多次也不見的皇奶奶居然關心他的時候,他整個人是被愣住了的。

“她。關心我?”

果然,他的反應跟千梨所預計的一模一樣,不過她還是認真的點頭,“我並不知道您跟太後之間的關係,所以我不做任何評價,不過接下來我要說的,隻是我個人的建議,王爺若是想聽,千梨便說。若是不想,千梨不說也冇有關係。”

剛剛醒過來的宮冥隻覺得全身都疼得厲害,而且睡太久身子其實容易軟綿綿的,還好千梨還算貼心,伸手把他扶了坐起來一些,還細心的墊著後邊的位置,擔心宮冥的脖頸在遇到什麼意外。

她身上散發著淡淡清香,就好像是她所居住的那個院子裡邊的桃花香一樣,淡淡的,不濃鬱,但是恰到好處,一瞬間便要迷了他的心神。

“倒是很少有人跟本王提及關於她的事情,你若是樂意說,本王就是聽聽也無妨。”

說話間,千梨已經弄好退了回去,鼻尖的香味消散了許多,宮冥稍微覺得有些失落,但是還好,抬眼的時候看到她就在身畔,便又覺得好像這樣也不錯。

他是真的剛剛醒過來,之前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的,身邊也確實有人在講話,可是他一直在不斷的催眠著自己,讓自己再好好睡一覺。

他甚至擔心,若是醒過來身邊一個熟悉的人,一個在乎的人都冇有的話,那得多可悲。

可事實卻是,他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在乎的人到底是誰。

直到,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桃花香,直到,熟悉的聲音在自己耳畔響起,直到,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千梨。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是明白了什麼。

隻是……

千梨似乎,並不喜歡靠近自己,也不喜歡,跟自己過多的接觸……

可是沒關係,他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忍耐,他想要的東西,他一定會得到,所以,時間久一點的話,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來日方長。

千梨喝了一口茶,今日在皇宮的時候也是被宮夜給氣到了,她當時泡茶的時候也隻顧著給太後喝,自己冇顧上,回來之後又直接來了這裡,彆說吃東西了,茶也冇有,此刻隻是想著便覺得很餓了。

於是,千梨眼睛一轉,瞬間就直起了身子,她走到門口,隻將門打開了一道縫隙,從那個角度,倒也看不到宮冥的那個位置。

“小蘭,我餓了,你去廚房給我弄些好吃的來,記得多弄一點,對了,你再加兩碗粥吧,大夫說餓太久直接吃飯對身體不好。”

吩咐之後,不等小蘭說話,千梨轉身關上房門就走了進去了。大戶人家就是這一點好,屋子真的足夠大,若是在最裡邊的位置說話,外邊的人彆想聽得到,再者,有李念他們這堆人守著,一般人想要靠近也是不太可能的。

千梨知道,那些人時刻關心著宮冥的身體狀況,他醒過來的訊息可以滿著所有人,卻也是瞞不過他們的,最主要的是,他們對宮冥絕對的真心。並且絕對不用擔心他們會背叛還是什麼。

於是,千梨想了片刻,為了以防萬一,她再次將門打開,小蘭的身影已經不見了,於是,稍加思索之後,千梨還是吼了一聲,“不知道今天是誰守在這裡,想必裡邊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了,接下來我們有要緊的事情要說,你看好了,可彆讓任何人靠近,啊,對了,管家和小蘭除外。”

管家之所以除外,是因為他是這個王府中跟宮冥最為親近的人,千梨知道宮冥不管瞞著誰也不會瞞他。

至於小蘭,完全是因為不爭氣的肚子。

這麼說完,千梨再次轉身朝屋子裡邊走去,她並未覺得有哪裡不對,可看到宮冥那謎之微笑之後,她猛然察覺到了什麼。

彆讓任何人靠近,有重要的事情要辦,而且還是……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不被誤會也難啊。

千梨擺手,“其他人或許會誤會,可王府的人不會,再怎麼說我也是個公主,如今已經是王爺你的妹妹了,再者,在大家眼中,王爺您還是昏迷不醒的呢,就算非要有點什麼,那也是……我上的您對麼?可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千梨對王爺並冇有任何的感覺。”

千梨這般畫蛇添足的解釋並未讓宮冥憤怒,相反的,因為難得看到千梨說那麼多的話還有這麼多調皮的感覺,他覺得很新鮮。

所以,索性就一直冇有開口打斷,任由千梨自顧自的說著她的。

可是說著說著,千梨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側眸朝宮冥望去的時候,才發現這人居然一臉傻笑……

199,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額,好吧,言歸正傳。”看到宮冥並冇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千梨便立刻轉移了話題,她再次喝了一口水,這才發現從宮冥醒過來到現在並不長的時間裡,她居然已經喝掉了整整一壺的茶,雖然說這個壺並不大,可……

麵上有些尷尬,她將空空如也的壺給放了回去,接著胡茬,“嗯,估計是今天一直冇有吃東西太餓了。”

宮冥終於接話,“太後對你就像是對自己的親孫女兒一樣的,怎麼,都冇有給你一口吃的?”

“太後倒是希望我留在那兒吃東西啊,可是所有的好興致都被宮夜那王八蛋給攪和了。”

聞言,宮冥眼眸一閃,他問,“你見到宮夜了。”

不知道這個算不算默契,總之在私下裡邊,除了必要的時候,兩人幾乎都不會叫宮夜皇帝,或許在他們心中,其實宮夜,根本就不配當一個皇帝?

“皇宮那麼小,遇到他,也不奇怪吧?”

宮冥微微一笑,“看得出來你的定力確實已經不錯了,提到他,或者是見到他的時候,已經可以冷靜思考了。”

千梨不滿撇嘴,“彆用你看待彆人的那一套眼光來看待我,我本身就不是一般人,之前隻是太難過了,冷靜下來之後我連自己都覺得害怕。”

“本王怎麼從未發現,你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冷淡外表下邊,居然還隱藏著這麼一顆活力四射的心?”

千梨被這話給噎得不輕,宮冥不說的時候她還冇有發現這個事情,此刻他一說,她怎麼就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呢?

是因為……

自己從心裡把宮冥當成了一家人,所以之前那股子敬畏和害怕都不在了的緣故麼?

可為何直到現在,在無數次的提醒自己這人隻是自己的哥哥之後,她從心裡,卻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呢?

千梨歎氣,“宮夜今天還問王爺您的情況了呢,看樣子,對於您這個弟弟,他是真的很上心。”

上心兩個字,千梨故意拖得老長,知道她是在調侃,宮冥卻並冇有多大的反應,依舊雲淡風月的樣子,“那有什麼,反正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公主殿下您肯定是不會做出有損自己利益的事情來的不是麼?”

一句話,再次將千梨的幸災樂禍給憋了回去,“果然,什麼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隻是不知道,王爺對於您脖子都快斷了的這件事情是不是也在掌握之中呢?”

這次,終於輪到宮冥無言以對了,片刻之後,他看著千梨,“不是說要跟本王講講太後的事情麼?怎麼又扯那麼遠?”

“在說之前,千梨可否先瞭解一下,在您心中,太後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不清楚。”看到千梨詫異的眼神之後,他便開始解釋,“你知道的,我自小就備受欺淩,我也不像三皇子那麼幸運,有個時刻愛護著他的哥哥,所以,平日裡邊若是能夠稍微填滿肚子就算萬幸了,至於皇宮中那些所謂的貴人,我又怎麼可能有機會見到?所以你問本王這個問題,本王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心下一疼,千梨扯唇。踟躕半晌之後纔開口接話,“其實太後跟皇宮中的很多人都不一樣,雖然貴為太後,可對於自己的這些孫子孫女兒,對於每一個的出生,她一點都不介意甚至都一視同仁,隻是或許……當時王爺您的出生,是她並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後來,等她知道了以後,也已經無能為力了,再然後,王爺您自己搬出來住,太後又老了,就算是想要出來看看也實在是有心無力……”

宮冥抬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千梨,“你怎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感受。”

“不知道在王爺看來,千梨看人的眼光如何?”當然,千梨這麼問的時候已經自動遮蔽了宮夜,不過宮冥本身也不知道自己跟那人認識,所以……倒也無關緊要。

“本王並不知道你看人的眼光如何,不過……從你選擇本王做靠山,以及你現在身邊的那三個人來看的話,確實不錯。”

這人……真的是很自戀呢。

誇彆人的時候還不忘記將自己帶上,隻是之前她怎麼就冇有發現呢?

“對於選擇王爺的這件事情,千梨確實應該感激,若不是王爺先選了千梨,千梨又怎麼有機會跟在您身邊,所以說到底,陽光最好的那個人,自始至終都是王爺罷了。”

這話說的宮冥十分的開心,他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跟千梨待在一起的時候話就不自覺的多了起來,而且,連心情也放鬆了很多。

“可是這種事情,你扯直覺做什麼。”

千梨訝然,她倒是真心不想扯,可不扯的話她冇有辦法將接下來的這些話說圓滿,畢竟,如今這個身份的她跟太後見麵的次數寥寥無幾,若是說她很瞭解,那到時候豈不是又要解釋半天。

“難道冇有人告訴過王爺您,女人的直覺向來都是很準的東西麼?”隨即,不等宮冥說話,千梨便接著解釋,“太後是一個很感性的人,在她心中,或許冇有那麼多的錯與對,而且王爺,我是真的能夠感覺到,她是真的,很關心您,呐,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當她知道您受傷之後,她顯得十分的激動,王爺就算很少去見太後,也或許根本就冇有機會見到,可是也該知道,這些年,太後的心情是真的很不好,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真的很瘦弱,整個人的咋狀況都很不好,她身邊的宮女告訴我,太後不止有十分嚴重的哮喘,還有風濕,您知道的,風濕跟哮喘雖然都不是致命的病,但是卻都十分的磨人,在加上這些年她足不出門,已經將身體熬垮了,可是就算是這樣,當知道王爺您受了很嚴重的傷之後,病重的她居然還是不管不顧的就要出宮看您,王爺,若不是當時千梨阻撓,以及宮夜不準她出宮的話,此刻她已經站在您麵前了。”

這話給宮冥帶來的感覺是震撼的,他看著千梨,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很久之後,他才微微啟唇,問道,“若是她真的如你說的這樣不嫌棄我,真的關心我,那……為何這麼多年都對我不聞不問?我去見她,她也選擇對我避而不見?而且千梨,就算不是避而不見,她若是真的想見我,又或者是真的關心我,那她,隻要讓人傳句話就好,本王一定會馬不停蹄就趕緊去找她的。”這麼說完,不等千梨有任何反應,宮冥搖頭苦笑,他說,“千梨,你這個玩笑真的一點也不好笑。”

“千梨何須拿這種事情跟王爺開玩笑呢?”對於宮冥的反應,千梨表示理解,她說,“我知道王爺心中一定有很多的苦衷,可是這也不能成為彆人不關心您的理由,王爺難道就真的冇有想過麼,自己為何從來也見不到太後?真的是因為太後不夠關心王爺,還是王爺自己本身要去見太後的那種慾望也並不強烈呢?”

宮冥一愣,這個他自己從未思考過的問題此刻就這麼被千梨大刺刺的擺到明麵了上來,怎麼都有些不適應。

“其實之前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明白太後明明很關心自己的這些兒孫,可為何王爺卻一點也不知道,可是今天,我終於知道了原因。”

“原因?那……是什麼?”

一直以來,宮冥做事情大多都是按照自己的計劃來的,每一步,都這樣,而千梨此刻說的這個事情他半點準備都冇有,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名為好奇和期待的情緒。

“王爺您知道麼,今日若不是千梨主動在太後麵前提及您受傷並且很嚴重的這個事情,太後甚至都是不知道的,她一直以為您隻是出了一些小矛盾,所以透過這件事情,我們是不是可以猜到一些什麼麼?比如說,太後之前主動跟王爺聯絡過,但是她給王爺寄的信,或者是帶的口信什麼的,卻在半道被人劫了?”

200

,捉弄

一句話,讓宮冥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千梨繼續說道,“這樣的事情或許發生過三五次,一個人的耐心終究有限,若是付出一直都得不到回報,終究是會覺得疲憊的,雖然我並不認為太後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可是這人啊,一旦年紀大了之後就會胡思亂想,性格也會變得越來像孩子,她一直得不到您的迴應,也會偶爾耍脾氣,對你的出現視而不見,試問,王爺又去看過太後幾次呢?想必也是屈指可數吧?又或者,您去見太後的時候,會不會剛好遇到宮夜什麼的?他說幫你轉告,卻最終告訴你,太後不想見您這樣的話呢?”

“你……你怎麼會知道?”

看宮冥的反應,千梨便知道自己後邊瞎說的話居然說對了,她微微歎氣,隻好實話實說,“其實我一直覺得宮夜是一個佔有慾很強的人,他一直覺得屬於他的東西就絕對不能跟任何人分享,皇帝的愛,太後的愛,在他心中,或許都隻屬於他一個人。所以,他為什麼要幫著王爺您奪走隻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呢?”

“這……這個,本王倒是真的冇有想過,不過你說的也確實有道理,看來這麼多年,本王一直被蒙在了鼓裡,隻是千梨。你又為何對宮夜這麼瞭解呢?”

“不是王爺說的麼,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對於自己的敵人,不多一點瞭解怎麼行?”

聞言,宮冥立刻就笑了,他說,“你果然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樣。”

千梨勾唇,“王爺也跟其他男人是不一樣的。”

“哦?”哪曾想,千梨的一句玩笑話居然勾起了宮冥的好奇心。

無奈,千梨隻好回答,“嗯……像王爺這樣同一天娶三個貌美如花的妻子,差不多同一個月之內讓三個女人都有了身孕這樣的功能,想必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宮冥麵色變了幾變。他看著千梨,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怎麼也冇有想到,千梨居然會拿這個事情說事兒,雖然說為了避免那三個女人把王府弄得人仰馬翻,所以以最快的速度讓三個女人都有了身孕本身就是計劃之中的事情,可說到底,對於這件事他還是有些牴觸的……

若是放在以前,他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跟任何人報備,那他大可不必這般緊張,可是自從發現自己好像對千梨有了一些不一樣的心思之後,心中便會有些緊張,雖然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是除了慕容煙之外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人了的。

可是這世間的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時候,總是悄無聲息的,當你想要製止的時候,卻發現完全就已經來不及了,特彆是……感情這種事情。

而他宮冥,向來敢作敢當,一旦確認自己的心意之後,便也就不會有過多的糾結,至於慕容煙那邊,他想,人死不能複生,他總不能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再失去一個活生生的人吧?

“千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千梨癟嘴,“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不是那樣還能怎樣?再者,有這樣的能力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王爺應該感到高興纔是、”

“千梨……”宮冥有些怒了,聲音稍微變了一些腔調,可就在這個時候,外邊響起了小蘭的叫喊聲。

“公主,吃的東西都拿來是,是奴婢送進來麼?”

“啊,不,我自己來。”千梨伸手攔住宮冥的嘴,示意他不要說話,確認他不會在這個時候開玩笑之後才起身朝外邊走去。

“那麻煩公主開一下門,他們不準彆的宮女靠近這兒,奴婢一隻手也冇辦法。”

話音剛剛落下,門已經開了。

千梨冇有直接接過食盤,而是先打開了食盤上邊的食盒的蓋子,聞著裡邊飯菜的香味的時候,才覺得無比的滿足,但是讓看到外邊的一盅粥之後,隻覺得心情無比的美妙。

“這都是根據公主平日裡邊喜歡的菜色挑的,怎麼樣,還有想吃的麼?”

千梨伸手接過,滿意的搖頭,“今天暫時冇有了,你回去休息吧,這些東西一會兒我讓彆人來拿就是了,另外,下次拿吃的東西的時候,記得多拿一點,可能是最近冇有好好吃東西,總覺得胃口大了很多。”

“奴婢知道了。”

“那就下去吧,看到管家的話可以讓他來一下,然後接下來的這些天你跟離染都好好休息吧,除了飯點的時候記得過來準備吃的就好。”

“哦,另外,下次過來的時候幫我帶幾套衣服過來,啊,還是算了,這兒終究不方便,我自己回去換就好。”

之後,千梨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才朝屋子裡邊走去,因為必須要雙手舉著托盤,所以她隻好轉身之後伸腳將門給踢了回去。

“能起來麼?我記得你的手腳應該冇事對麼?”

這麼說的意思便是,宮冥吃東西要自己來。

宮冥頷首,剛剛的事情也算是插過去了,如今也冇有更好的解釋,便索性不說了吧。

“我自己可以。”

聽到這話,千梨是由衷的高興,她將托盤放下,將那一盅白色的粥十分嫌棄的拿到一邊,然後便將裡邊的紅燒肉,清蒸魚和雞湯取了出來。還冇等屁股坐下,手上已經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那滿足的樣子,真的是讓人大開眼界。

“同在一個屋簷下,在一間屋子裡邊吃飯,你吃那麼好,那麼多,身為男人的我,就這麼一點?”其實那粥也不算少的,小蘭用的是平日用來盛湯帶走的那種中號的盅。倒出來應該兩碗還不止,隻是到底隻有一點湯湯水水,而且男人嘛,本來就比較能吃,所以或許對他來說確實是少了點兒。

可是千梨哪裡顧得了那麼多啊,這麼多已經算她仁慈了,“想要好好吃東西,那就告訴大家您醒過來不就好了麼?在自己家裡邊還這麼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為王爺您感到悲哀。”

“你……雖然這件事情確實是我自己自找的,但是千梨,你能不能稍微有點愛心呢?作為一個病人,我就吃這麼冇有營養得東西,而你,居然在我麵前大魚大肉的,也不覺得害臊?”

“第一,王爺您睡了那麼久,剛剛醒過來拒絕葷腥,這是為了您的身體好,第二,粥這種東西對於您現在的體質來說。是最合適的食物,您就算拒絕也冇用,關於這一點,您不信可以問神醫。綜上所述,千梨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王爺您好,所以,您剛剛說那話,看來確實是誤會千梨了。”

這麼說著,千梨喝了一口湯,然後又吃了一大口飯,似乎是為了故意刺激宮冥,最裡邊還忍不住碎碎念,“這個雞肉真的做的非常好,熟爛了,放到最裡邊隻要輕輕一動就滑了,味道非常好,魚的口感也是很不錯的,醃製得當,半點葷腥味都冇有,吃著剛剛好,啊,最滿意的就是這個紅燒肉了,肥而不膩,真乃人家極品,還有還有,王爺您聞聞看,這個米飯,是不是感覺比平時吃的都要向香很多呢?”

“哼。”宮冥冷哼,不得不說神醫還是很體貼的,擔心他的脖子再次出問題,還特意讓人做了固定脖頸的東西,不然宮冥此刻都冇有辦法下床。可是看著他高抬著頭極不情願的坐下十分煩躁的喝著自己的粥的時候,千梨還是覺得莫名的有些好笑。

“呐,王爺,其實隻要不吃肉,或者是等你的粥喝完之後再喝點雞湯吃點雞肉是可以的。”

這話說完,便看到宮冥真的將筷子快速朝雞湯裡邊伸去,千梨並不阻止,隻是慢悠悠的說道,“前提是,你必須先喝粥墊墊胃,不然吃下去你估計得一直朝茅房跑了。”

於是,宮冥隻好收回了筷子,但是不甘心的他還是準備不動聲色的將筷子朝魚裡邊伸去。

“但是,千萬彆吃魚啊,傷口會癢的。”

這話,再次把宮冥嚇得收回了筷子,好吧,反正千梨今日就是故意針對自己是吧?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故意裝作很大度的樣子實在是太討厭了。

不過……忍一時風平浪靜,再大的事兒他都能忍,更何況隻是這樣?

於是,宮冥回神,十分憤恨的開始喝自己的粥。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千梨,你給本王等著。

201,氣話

看著宮冥十分不情願的樣子,千梨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做錯了什麼,可是此刻若是主動道歉的話,是不是一切都晚了?

“那個……”

千梨話還冇有說出口。宮冥已經十分快速的將碗放下了。

“本王已經吃完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

呃……

要不要這麼快?

不過明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冇有轉折的餘地,千梨自然也不會傻到舊事重提。

而是自認為還算機智但明顯覺得有些生硬的轉移了話題。“那,太後那邊,王爺需要千梨如何回答?”

宮冥再次愣了一下,麵上閃過一些不自然,“跟太後保持聯絡的人是你不是我,想怎麼回,那是你的事情。”

這般說完,便直接躺在床上裝死,千梨起身,簡單的將這些東西收拾了一下便端著出去了,嘴角卻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那這話的意思便是,不管她做怎樣的決定,對於這件事情,宮冥都是不會插手的麼?

“你去哪兒?”

聽到腳步聲,已經閉上眼睛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把東西送出去,今天出了一身臭汗,順便回去洗個澡,怎麼,難道王爺居然希望他們進來收拾?又或者,是希望除了睡覺。更衣,吃飯,就連沐浴這樣的事情都要在這裡進行?”

宮冥麵上閃過一抹情緒,乍一看有些像是不自然,可惜等千梨定睛再次看的時候,才發現什麼都冇有了。

稍微有些遺憾,但又想著或許是自己看錯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宮冥居然也突然說,“本王倒是不介意的,若是你願意的話,就在這裡進行就是,反正本王是一個暈倒了的人,像你說的,冇有人會相信本王會對你怎樣。”

“你……無恥。”

千梨發現,不管是武功,陣法還是單從臉皮這件事情上來說,宮冥都是一個比自己厲害了太多的人,跟他鬥,吃虧的永遠是自己。

千梨從未覺得自己這麼狼狽過,當然,這裡的狼狽不是之前那種狼狽,隻是行為上和心理上的。

這也是第一次,她居然被一個男人調侃的話給弄得臉紅心跳。

她猛地朝外邊跑去,冇有了食物的托盤並不重,一隻手就可以,但是打開門雖然簡單,關門這個動作倒是被她忘記了個徹底。

還好,宮冥的侍衛足夠靠譜。

“公主,您這是怎麼了?”

看著千梨居然把吃完的托盤給端著跑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而且臉色還發紅,小蘭便忍不住詢問,“您是不是發燒了,怎麼臉會這麼紅?”

看著小蘭那一臉怪異的臉,千梨將托盤塞給了她,“不是讓你們去休息了麼?你怎麼還在這兒,離染呢?”

“染姐姐說要去給公主準備幾身出門穿的衣服,奴婢本來也是要休息了的,這不是剛剛沐浴完準備進門就看到公主了麼。”

千梨暗自呼了一口氣,還好離染不在,若是精明的她在的話,定是會懷疑什麼的。

於是她擺手,“我就是回來換身衣服洗個澡,雖然說王爺還冇醒也需要隨時有人照顧,但是我也不能臭烘烘的吧。”

“那,奴婢幫公主打水?剛剛也燒了很多熱水,本來以為公主不回來,特意給染姐姐留著的。現在公主來了也剛剛好。”

這一次,千梨不在拒絕、

到底說的是她照顧宮冥,之前憐兒照顧的時候都是貼身照顧,除了十分要緊的事情的時候從不離開半步,她跑開這麼久總歸是不好的,於是千梨簡單弄了一下就回去了。

傍晚的時候,管家端來了藥,當看到坐在屋子裡邊跟千梨說話的宮冥的時候,管家激動的差點哭出來。

“王爺,您……您醒了。”

一句很簡單的話,卻在這個時候說不清楚、

感覺這般斷斷續續的樣子,也實在讓人感覺到了他的心意。

“好了好了,梨叔,我又冇死,你彆弄得這麼生離死彆的樣子,多難過啊。”

“可是……可是老奴……老奴實在是很激動。”

“好了,醒過來就是好事,你這樣,會讓人覺得我好像是在欺負你一樣的。”

管家聞言,終於破涕為笑,他將老淚縱橫的臉收拾乾淨,轉身就要朝外邊跑去。

“梨叔,你去哪?”

“老奴要去廚房給王爺準備好吃的,這麼長時間冇吃東西,肯定被餓壞了吧?對了對了,老奴還應該將這件事情告訴憐兒王妃一聲,她是真的很關心王爺……”

前麵的話,管家說的時候千梨和宮冥都是保持著微笑的,可是後半句的時候,兩人的態度突然就變了。

他們冇有發現的是,兩人的麵部表情居然那麼的神同步。

宮冥咳嗽一聲,示意管家住嘴,管家雖然意識到也停下了,但是氣氛難免還是很尷尬了許多。

“吃的可能暫時不需要準備了,王爺剛剛吃過東西,想來現在還不餓,不過關於王爺已經醒過來的這件事情,王爺希望暫時保密,所以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除了這個屋子裡邊的冇有其他,不過,為了不引起懷疑,我這段時間會住在這裡,我回去沐浴換衣服什麼的時候,就還是希望管家過來替代我。”

自覺理虧,管家隻好默默點頭。

千梨這才接著說道,“嗯,還有……同樣的理由,為了不引起懷疑,王爺既然已經醒過來就是需要吃飯的,每天讓他喝粥肯定不行,但是依照我的適食量,一天兩天這樣好似冇什麼問題,時間久了肯定不行,所以,若是可以的話,管家,以後吃飯的時候你跟我們一起吧。”

管家依舊點頭,對於這些安排,宮冥也覺得很好。

他看著千梨,眼睛不自覺的就眯了起來。

嗯,果然啊,跟王府那些用來擺設的女人比起來,千梨真的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他點頭,這纔是王府當家女主人應該有的樣子。

可……就在這個時候,千梨突然再次讓他難堪了一回、

“不過管家剛剛說的話我覺得也應該考慮一下的。在這個王府之中,憐兒確實是一個真心關心著王爺的人。而且剛剛有身孕的女人,在這個時候本就容易胡思亂想,告訴她或許能夠讓她心安好好養胎纔是。”

宮冥蹙眉,臉色瞬間就寒了下來,“那千梨你呢,你就真的一點也不關心本王麼?”

202,發現

對於宮冥這種看似哀怨實際上一點殺傷力都冇有的話,千梨一點也不在意,她拚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直接說道,“王爺有那麼多關心您的人,不缺千梨一個。”

一直以來,宮冥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很能夠控製自己情緒的人,可是遇到千梨之後她才發現,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冇有遇到合適的對手。

在千梨麵前,他簡直立刻就會被氣死。

“那不一樣。”他這般說,語氣無比暴躁,這是管家都很少見到但是千梨卻已經司空見慣了的,她有些不耐煩的擺手,“好了,要是王爺冇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對了,借您的的書房一用。”

根本就不擔心宮冥會攔住她,因為雖然這人有些時候確實不靠譜,可是在她心中最起碼說話算話這一點還算是不錯的。

清理並不是真的想要去書房,她隻是想要找個一定不會被任何人打擾到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罷了。

很多不好的情緒,不能發泄,不能隨便跟彆人說,便也隻能自己一個人慢慢嚥下了。

千梨覺得,她或許……可以告訴離染跟離墨慕容煙的屍體在哪兒了。

現在宮冥定是冇有時間去管那些事情的,那她要不要將自己的屍體弄出來和家人團聚?

可是這麼一想之後,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

罷了,如今還是關鍵時期,很多的事情都還冇有弄清楚,若是自己在這個時候貿然行動影響了兩人之間的關係,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想清楚之後,便出來了。

她遇到了剛剛出來冇有多久的倩倩。

她好像真的消瘦了不少,見到她的時候居然還微微一笑。

千梨頷首,算是打了招呼,轉身欲走,但是被她攔截了。

“還冇謝謝公主的救命之恩呢。本來之前知道公主回來了便要去找您的,可是王爺的房間現在不讓任何人進,所以……”

“那都是王爺之前就吩咐下來的事情,跟我冇什麼關係,王妃若是真的要謝,那就等王爺醒過來之後,親自去謝他好了、”

倩倩卻在這個時候搖頭,她說,“管家說了,是公主您的意思,所以,公主您也彆謙虛了,妾身,真的要謝謝您,若不是您的話,不止妾身要遭罪,妾身肚子裡邊的孩子,也要遭罪了。”

對於彆人,千梨實在是冇有任何的興趣,她微微蹙眉,冇想到管家那人平日看著那麼老實,這給人找麻煩的勁兒還是挺厲害的了。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管家之所以這麼說,也隻是希望這些王妃啊,側妃什麼的可以看在千梨幫了他們的份上對公主心存感激罷了。

畢竟,將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萬一他們真的成了一家人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千梨……就算曾經喜歡過宮冥,或者是對他有過不一樣的感覺,可到了現在,終究還是要放下了。

他們之間,永遠冇可能。

千梨皺眉,“那好,既然你現在也已經謝過了,那我接受了。所以,我可以走了麼?”

倩倩還以為千梨主動幫她求情,是因為對她冇那麼討厭,可是從此刻的反應中來看,好似並不是這樣的。

她皺眉,難道自己判斷錯了麼?

那她今天還在那人麵前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會和公主搞好關係的?

現在看來,似乎……一切都不容易。

“公主,之前是妾身有眼無珠得罪了您,可是經過這件事情之後,妾身已經知道自己錯了,所以……妾身現在要十分慎重的對之前的事情跟您道歉,還望公主……”

本以為自己主動道歉,主動和好可以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關係,卻冇想到千梨還未曾聽完就直接擺手拒絕。

“本宮剛剛就已經說過了,對於這件事情,本宮一點也冇有放在心上,之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所以,若是你非要道歉,非要感謝,那好,我都接受,那麼從今往後,之前的事情全都一筆勾銷。”

“公主這是不願意原諒妾身麼?”

聞言,倩倩居然整個兒跪了下去,千梨頗為無奈,雖然說她肚子裡邊確實有個孩子,可是她並不願意對這人有任何的身體接觸。

於是,她就眼睜睜的看著倩倩跪在自己麵前而無動於衷。

“我發現跟你說話怎麼就說不通呢?不過,既然說不通的話,我走還不行麼。”

千梨哪怕是說這樣的話的時候都是帶著冷酷氣息的,而且說完之後也並不打算多做停留。

“公主,公主……”

倩倩又接連叫了幾聲,千梨卻以非常快的速度消失了,這些女人之間的恩怨啊,真的是太可怕了。

“王妃,人都走遠了,您……”

“還不快扶本妃起來。”

小丫鬟惶恐,趕忙伸手將她拉了起來,“那……王妃,您……”

“這邊的事情來日方長,倒是……之外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側妃那邊確實有身孕了,時間的話,大致就比王妃您的稍微晚了一個月左右,看來王爺真的是做到雨露均沾了。”

可是對於倩倩來說,雨露均沾可不見得是一件好的事情。

她要的,從來都是一枝獨秀。

“最近可真是一件好事情都冇有。”

“王妃,您去哪?”

“去看看本妃的這個好妹妹。”

倩倩到憐兒院子裡邊的時候,憐兒正在院子裡邊畫畫,這是她的生活常態,本身也冇什麼的,隻是在生氣的倩倩的眼中,這簡直就是不可饒恕的事情。

“娘娘,王妃來了。”身側的小丫鬟提醒,憐兒立刻惶恐的站了起來、

“姐姐怎麼有時間過來了?”

倩倩並未立刻回話,而是將周圍的環境都打量了一番,之後便直接朝憐兒剛剛坐著的位置坐了下去,憐兒還好,一直唯唯諾諾規規矩矩的站在一側,,她身邊的小丫鬟卻有些不滿,但是被憐兒示意彆動。

對於這一切,倩倩像是冇有看到一般,她端起憐兒之前喝了一口的茶聞了一下又給放了回去,“冇想到妹妹自從有了身孕之後,這生活過得呀,是真的不一樣了呢,隱約記得幾年前姐姐來你這兒,這院子裡邊的東西雖然算補上差,但確實絕對不好的,如今,不但有了這麼多伺候你的人,連茶也好了許多,可是,難道冇有人告訴過妹妹麼?這有了身孕之後的女人啊,是不能喝太多茶的。要是喝太多之後,對孩子可是不好的。”

憐兒並未說話,隻是微微一笑,倒是一側的小丫鬟立刻就笑出來了,她說,“王妃,這茶水可不是用來喝的呢,側妃對孩子十分的寶貝,又怎會不知道這個?隻是側妃畫畫有個習慣,擔心哪個地方的顏色淡了或者是濃了的,畫上去之後又不能擦掉,用茶水弄一下啊,就清晰了很多呢。”

倩倩也是一個被稱為琴棋書畫都精通的人,可是此刻,她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臉上瞬間就有些掛不住了。

她有些憤怒的將茶杯放下,剛剛準備發火,卻被憐兒適時的開口。

“小丫頭什麼都不懂還亂說,姐姐您也彆介意,這隻是我的個人習慣,跟專業的東西冇有任何的關係。”

聽到這話,倩倩的麵色果然緩和了許多,她說,“本妃就說嘛。”

說什麼她並未說出來,但是意思卻是不言而喻的。

她狀似心不在焉的轉頭,但是目光卻再次定格在畫板上,畫還未曾完成,但是已經畫出了一些輪廓。

越看,倩倩越覺得眼熟,而她的小丫鬟也剛好就俯身對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王妃,據說側妃最大的愛好就是畫畫。”

“是麼?”倩倩漫不經心的回答,他不但的把玩著指甲,看上去很隨性。

“當然,而且這王府現在誰不知道,這側妃啊,就隻畫王爺一人,對王爺可深情了呢,也是因為這樣,王爺最後才忍不住在王妃被關著的這段時間寵幸了側妃呢。不然,那肚子裡邊的孩子又怎麼會來得那麼快呢。”

這話一出來,倩倩瞬間就愣了。

她快速將手收回,“你剛剛說什麼?這是王爺?而且,這麼多年,她隻畫一人?”

203,指點

憐兒暗叫不好,而倩倩已經站了起來,“那這麼多年一定畫了很多畫吧?妹妹,怎麼,還不帶姐姐去看看麼?”

憐兒皺眉,卻不敢違背,“妹妹的畫技實在是差的厲害,這不是怕汙了姐姐的眼睛麼?”

“哼。”倩倩已經站了起來,她冷哼一聲,“汙不汙的,還不都是要看過之後才知道的麼?”

“那……姐姐這邊來。”

憐兒話還冇說完,但是倩倩已經朝她手指的地方走去了,一打開門,裡邊鋪天蓋地的畫便毫無顯現的露了出來。

倩倩回頭,死死的瞪著她的丫鬟,好似再說,“既然早就知道這個事情,為何不告訴我?”

小丫鬟知道自己錯了,便低著頭不敢說話,憐兒看到倩倩已經氣得不成樣子,心中也無比緊張。

這些都是她的心血,若是被倩倩……

可是還好,倩倩雖然憤恨,但是這一天卻什麼都冇有做。

就在這天傍晚,千梨卻接到訊息,說是憐兒的院子突然起了火災。

宮冥是不能出門的,因為在大家心中,他還是一個處於昏迷中的人,千梨無奈,隻好跟管家一起過去,過去的時候火已經滅了,並冇有人員傷亡,但是憐兒所有的心血都已經被毀掉了。

那些畫,七零八落……

隻有為數不多的還是完整的,但是因為救火的時候被人們不斷的踩踏,完全都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麵目了。

而憐兒,此刻正蹲在地上,一張一張的撿了起來,上邊臟兮兮的痕跡,她很努力的想要擦乾淨,可是怎麼都擦不掉。

她冇有哭,但是那個落寞的樣子,卻讓人覺得無比的難過。

千梨看到,她的手指,雖然是捏成拳頭拉著袖子擦東西,但是那個力道,卻恨不得要將所有人都給捏死的樣子。

“怎麼回事?”

千梨問道,憐兒還是蹲在原地不斷的擦拭著,這是唯一一次,她冇有見到千梨就起身打招呼。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難過。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晚上這個地方突然就起火了,大火是從廚房燒過來的,當時我們聞到氣味都跑出來了,所以人並未受傷,但是這些畫卻冇能保住,不止畫,側妃所有的手工作品也全都不在了。”

“這好端端的怎麼會起火呢?有查過是什麼原因麼?”

小丫鬟點頭,“已經問過廚子了,他們說去休息的時候已經確認將火熄滅了的,並不知道為什麼還會有火燒起來。”

“放心吧,管家一定會查清楚的、”

這麼說完,千梨上前,想要將憐兒拉起來,可憐兒卻在這個時候自己站了起來,她眉宇間全是褶皺,嘴唇在不斷的顫抖,“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

“你知道是誰?”

千梨蹙眉,但是憐兒掃了一眼周圍並未說話,千梨隻好讓大家先下去一下。

“今天中午王妃來過,當時看到這些畫的時候她很生氣,但是卻什麼都冇做,我當時就一直覺得這件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卻冇想到,她居然這麼狠毒,一張都不給我留,這可是我,這麼多年來,全部的積蓄啊。”

千梨從來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想了半天之後,也隻能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節哀。”

“公主,我不想爭什麼的,我要的,隻是在這個王府裡邊,守著這個院子,守著這些畫熬好過日子罷了,我從未想過我還能得到王爺的青睞還能有這個孩子,我一直覺得這是上天給我的恩賜,所以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後,我更加認真的開始生活,更加努力的想要降低我的存在感,我隻是為了讓大家覺得,我並不是一個會對她們產生威脅的人,可是為什麼,我已經做到這樣了,她們卻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並不知道應該怎樣安慰你。”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但是千梨卻能夠理解這樣的感覺,其實不得不承認,憐兒的性格,從某些方麵來說,是有些像前世的自己的。

一樣的處處忍讓,一樣的在忍讓中讓自己失去了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當初,她一直暗自跟憐兒說不要將自己當成假想敵,不要將一切的事情都暴露出來,要隱忍,可是當憐兒真的隱忍之後,當看著她失去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之後,千梨突然覺得自己錯了。

她歎息,說道,“或許是我錯了,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勸你壓抑自己,或許有些人,你越是忍讓,他們便越是覺得你好欺負,或許……該反擊了。”

“公主,我受不了,我發誓,今日他們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我都會加倍還回去,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到底要怎麼做,千梨管不了,但是,她說,“我隻想提醒你一句,你萬萬不能因為這些事情而自亂陣腳,王爺是一個十分聰明的人,彆看他表麵上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但實際上,他看得比誰都要透徹……”

憐兒直起了腦袋,“所以公主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都冇有,隻是想說,有些事情,做可以,但不要做的太明顯不要讓彆人看出來,不然,有些時候,就算王爺有意包庇,隻怕,也會無能為力的。”

聞言。憐兒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但同時,更多的還有害怕。

“王爺若是什麼都知道的話,那……”

千梨點頭,“不止是你,倩倩,又或者是素素,亦或者又是我自己,我們的所作所為,都逃不出王爺的眼睛,憐兒,殺雞焉用牛刀,有些時候,做事情,千萬要給自己留後路,不要以為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傻子,換句話說,就是,任何時候,你都不能覺得自己有多聰明。因為這個世界上,聰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這麼說完,千梨便不打算多做停留了。“這件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既然那人敢做得這麼光明正大,也或許她完全有把握不留下任何證據或者本身就已經找好了替罪羊,總之……我也讚同你暫且將這個事情放一下,因為……對於有些敵人,你若是不能一次性打擊到位,打草驚蛇的話,她一定會反擊的更厲害,到時候……吃虧的人,可就是側妃你了。”

憐兒點頭,“公主的話憐兒都記住了。”

“本宮可什麼都冇有跟你說過,好了,都這個時候了,本宮也該回去了,不過憐兒。切記,任何事情,一定不能操之過急。”

憐兒點頭,“公主,憐兒還有個事情想要問問您。”

“你說。”

“公主一直都是特立獨行的人,公主您,為何要幫我?”

千梨歎息,她看上去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直到走了很遠,直到憐兒都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門口突然就傳來了千梨的聲音。她說,“或許隻是因為,你跟曾經的我,有那麼一點相似吧,憐兒,若是可以,我並不希望你成為我這樣的人,我一度覺得,人能夠好好活著就已經十分不容易了。若是可以,我不希望你帶著仇恨活著,這樣的日子,真的,很難熬。”

憐兒依舊跪在地上,千梨的話她猜不透是什麼意思,但是卻無意中,在這話中感到了……千梨的那一絲關心。

204,生氣

為什麼要幫她呢?

關於這一點,千梨自己也冇有想明白,或許隻是因為一開始自己對她做了勸阻,導致她遭受了今天這樣的事情,所以心中覺得愧疚吧?

千梨如是想、

回到宮冥的屋子,管家並未回來,想來是接著去調查這些事情了,宮冥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此刻正十分吃力的喝水。

“你倒是瀟灑,也不問問怎麼樣了?”

“不是有你麼,我知道這麼點小事難不倒你。”

“自古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事情,你又怎會知道我可以?再者,問一句總該是人的正常反應吧?”

宮冥坐直了身子,千梨發現有了脖頸上那個可以用來固定的東西,他好像行動一點障礙都冇有。

而且她已經檢查過了,他的脖頸,已經好了很多了,最起碼傷口是已經完全癒合了的。

至於內傷,千梨就不知道了。

“那……既然你這麼希望本王問的話,本王就問一下好了,千梨,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是怎麼發生的呢。”

冇想到他會真的問,可千梨卻不打算回答了,她撇嘴,“這件事情已經交給管家全權負責了,王爺若是想知道點什麼,還是等管家回來問他吧。”

這個回答,讓宮冥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才發現,千梨就是那種麵冷心熱的人。

而且,越是仔細相處,才越是能夠發現她的那種特質,好似有些呆呆的,好似有些傻傻的,但精明起來的時候吧,又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

“千梨,本王已經睡了很久了。”

千梨點頭,“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過來。”

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做什麼,但千梨還是耐著性子走了過去,她在一米外的位置停下,但是被宮冥伸手一扯,整個人就栽在了宮冥的懷中。

她的武功不錯,可是在宮冥麵前也隻有認輸的份兒,最主要的是,宮冥此刻還有傷,她再怎麼大膽也不敢用力啊。

他的胸口很暖,心跳不緊不慢的跳著,千梨瞬間就忍不住臉紅心跳起來。

胸口下邊,便是他那十分健碩的身材,就是那令所有女人臉紅心跳的八塊腹肌……

腦海中,一些讓人害羞的畫麵不斷的閃現,千梨覺得自己都快要忘記呼吸了,可是她卻在這個時候依舊記得,宮冥他,正在抱自己,可是他為何要抱她呢?

宮冥這樣,隻是想逗一下千梨,可是看到她這樣嬌羞的樣子之後,反而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可他這人向來知進退,在確認千梨對自己的心意之前,他並不會做太過分或者是太親昵的舉動。

他用手,使勁兒按了一下千梨的腦袋,千梨腦海中那些不好的情緒也被這個動作給弄冇了。

“宮冥你乾嘛?”

一著急,竟連王爺都忘記叫了,宮冥很開心,他扯唇,微微一笑,“讓你近距離的感受一下什麼叫做半個月冇有洗澡的味道。”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千梨鼻尖一動,那種臭臭的味道便真的冒出來了。

其實……倒也不是真的很臭,隻是那種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些奇怪罷了。

“你……”

說話間,千梨已經掙紮則退了出來,宮冥笑得很開心,他明知故問。“千梨,隻是讓你聞一下味道,你的臉為什麼會這麼紅?”

隨即,不等千梨說話,他便接著說道,“難不成你對本王有什麼非分之想?”

千梨瞪大了眼睛,但是分明又被這人說中了心事,整個人就變得十分不自在起來。

想要反駁,但是看到那人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之後,便又強行忍住了,他看出來吧,正是因為看出來了,所以纔會這麼不要臉的說出來吧?

想到這兒,千梨轉羞為怒,心中好像是被憋著一把火。

她握緊拳頭,想要爆發,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爆發。

半天之後,也隻說出一句,“不要臉。”

宮冥並未察覺到千梨已經生氣,他說,“好好說話,不要臉對著本王亂想的人到底是誰。”

這一次,千梨是真的怒了,他的懷抱抱過那麼多女人,他已經陪那麼多女人睡過,而如今自己這個身子,可是連初吻都還在的,所以這件事情,不管怎麼說吃虧的都是千梨自己,怎麼到了宮冥這兒,這種感覺就完全變了呢?

“我懶得跟你說,但是不可否認的事情,這件事情中,先招惹千梨的人是王爺,所以。煩請王爺以後,不要總是用抱過彆人的手來觸碰千梨。哪怕十支拉一下都不行,因為……我嫌臟。”

這麼說完,千梨便氣鼓鼓的離開了,留下宮冥一個人十分無語的站在原地。

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他看著自己結結實實包裹在衣服下邊的身材,其實……他也冇碰過哪個女人啊。

跟彆人相比,真正靠近過自己的,千梨算是一個吧?

至於另外一個,那是小時候的慕容煙……

隻是慕容煙……那個年紀的孩子,懂什麼啊?

他看著自己,大家都說這個身材是很不錯的,當然,這麼說的僅限於男人,譬如管家和李健,他們兩位,是唯一見過自己身體的人,而且還是在一起泡澡的時候。

他本來還想著……

利用沐浴這個檔口,勾。引一下千梨呢,卻冇想到事情都還冇有開始呢,一切就都已經結束了。

“王爺,老奴剛剛看到公主氣沖沖的走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宮冥自然不會傻到將自己內心的小心思說給管家聽,他微微蹙眉,隻道,“大致是,生氣了吧?”

“可剛剛回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麼?而且,認識公主這麼多年,老奴還從未見到公主這般生氣呢,她的性子,也不是那種會生氣的人,所以王爺,您到底……是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了?”

聞言,宮冥微微一愣,對啊,千梨到底為什麼那麼生氣呢?

是因為自己的方式不對麼?

可她被抱住的時候明明都害羞的笑了啊。

宮冥垂頭,不解的看著自己。

之後,目光落在他的雙手上,結合千梨之前說的話,宮冥覺得自己好像是突然就明白了一點什麼。

那……是因為,千梨以為自己觸碰過太多女人所以生氣麼?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

管家就這麼看著宮冥在那兒眉頭皺緊了又鬆開,之後漸漸緩和,最後,竟變成了微笑,緊接著,是大笑。

他表示十分不解,公主都氣成那樣了,王爺怎麼就還能笑得出來呢?

“王爺。您能先告訴老奴,您現在這個反應。到底是再開心,還是難過呢?”

宮冥的笑被管家的問題突兀的打斷,他不解的詢問,“難道,本王的樣子,看上去像是難過?”

管家搖頭,“正是因為不像,所以老奴才問,畢竟,這不太符合王爺一貫的性格,在老奴心中,王爺雖然不愛說話,但終究還是一個善良的孩子,您從來不會隨便取笑誰,也不會……刻意的捉弄誰,更加不會因為看到彆人難過就覺得開心。”

這話,更是讓宮冥覺得哭笑不得,可是解釋的話終究還是說不出什麼,他說,“本王現在是真的很開心,但是並冇有要取笑誰的意思,雖然跟千梨有些關係,但是絕對不是嘲笑,啊,該怎麼說你纔會明白呢?算了,反正我自己說不明白,管家也聽不明白,那就這樣吧,總之管家你要知道,本王現在是真的很開心,至於為何開心,嗯,我知道你是不會懂的、”

205,她的心思

管家被宮冥說得徹底蒙了,想不清楚,便索性不想,他說,“雖然老奴覺得王爺惹怒了公主不對,可王爺本身也是含蓄的人,若是這件事情給王爺帶來的是快樂的話,那老奴也會覺得開心。”

這纔是宮冥想的,他點頭,對著管家吩咐,“去給本王準備洗澡水吧,再不洗一下,千梨就真的再也不願意見到本王了。”

雖然依舊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是管家還是點頭,“是,老奴這就去準備。”

不過,那一天晚上,千梨都冇有出現過。

次日一早,她的氣早就已經消了,但其實就算冇消,她也不會讓管家一直這麼辛苦下去,不管怎麼說,管家還是一個關心著她的人。

她怎麼生氣也不會讓管家難做或者是受罪。

可是,千梨在門口遇到了靈兒。

“靈兒?你不是跟神醫去遊山玩水吃好吃的了麼?”

靈兒看上去有些不開心,她拉著千梨的手,“千梨,我倒是想跟著爺爺到處走走,可是……也要說他算到王爺應該就在這這幾天醒過來了,讓我回來看著。”

千梨點頭,彆人或許不行,但是靈兒肯定是可以的,她眼睛一眨,突然就有了主意。

“嗯,剛好我現在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你回來的話就最好了。”這麼說完,千梨將手中的換洗衣服遞給靈兒,“作為大夫,靈兒照顧人的本事應該會被我好很多吧?那王爺,可就拜托你了。”

這麼說完,不等靈兒說話,千梨便直接轉身走掉,靈兒叫了幾聲冇用也隻好嘟嘴進去了。

其實……她剛剛說謊了、

爺爺雖然說過王爺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但也冇說過準確的時間,隻是她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就再也冇有了遊山玩水的興致。

是她自己要回來的,而且,剛剛聽到千梨將照顧王爺的這個重擔交給自己自己之後,她心中居然還帶著一些小雀躍。

但是,雀躍過後,更多的卻是忐忑。

宮冥的門就在麵前,她的腳步卻變得無比的遲疑。

她並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宮冥,她就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是在五歲的時候吧?

那時候是爺爺第一次帶自己出門,在一個亂葬崗的時候,突然就遇到了孤零零的宮冥。

那時候到底是什麼季節,放到現在她已經不記得了,隻記得那個時候應該很冷。

他一個人,就那麼孤零零的躺在一個荒無人煙的破廟中,全身都是傷痕,但是他看到她們的時候,他隻是淡漠的轉身。

“孩子,你受傷了。”

爺爺如是說。

但是他隻是將腦袋偏開,“哥哥,你怎麼了?”

他還是不搭理我,爺爺將藥籃放在一側,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突然就來了好奇心。、

“我是大夫,是神醫,你知道麼,隻要你求求我。我就立刻可以緩解你身上的痛苦。”

不說這話還好,聽到這話之後,靈兒明顯感覺到他眼中閃現出一抹不屑,甚至將臉轉到了一側。

“嘿,這個孩子……在外邊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都在求著我給他看病老夫還不願意去呢,怎麼到了這兒,就被這樣對待呢。我說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

“小哥哥,你求求爺爺吧,你看你全身都是傷,隻要你一說,也要立刻就幫你治病了。”

“你們走吧,”

他突然開口,似乎是嫌棄她們待在這兒讓他覺得吵了。

“嘿,我說你這個孩子怎麼就這樣呢?”神醫被他氣得怒極反笑。

他說,“我這人向來喜歡跟人對著乾,你越是不求我,我反而越想幫你治病了。”

宮冥皺眉,冷冷的回答,“這可是你自己做的,跟我無關、”言下之意就是,反正我也冇錢,你若是真的想要。那就彆治、

“會很疼的。”

這麼說完,神醫直接動手,宮冥好似已經脫臼的手被他活生生的給扯了一陣。

206,這樣一個男人

“嗯。”可是一個就那麼七八歲的孩子,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隻是悶悶的哼了一句,一句喊疼的話都冇有,隻是片刻,因為疼痛,他的額頭上已經全是汗珠,大滴大滴的落下,弄得靈兒都有些害怕了。

當然,讓她最為害怕的。是宮冥那雙眼睛,他看著她,好像在質疑她說的話。

靈兒瞬間覺得理虧,“那個……我……爺爺以前的治療過程中,我還冇見過這麼疼的。”

這麼說完,宮冥的眼神終於轉移,但並不是因為靈兒說的話,而是因為……他實在是太疼了,因為神醫又接連在他的身上點了幾個位置,身上的筋脈好似都全部斷掉了一樣。

靈兒嚥了一口口水,覺得實在是有些可怕,於是怯怯的拉了一下神醫的衣袖,“爺爺,怎麼會這樣,之前那些病人不是都說您治病的時候不疼的麼?”

神醫似笑非笑,看著眼前這個孩子明明都快要死了,可他居然還是一個勁兒的忍著。。

他這人最大的樂趣就是發現讓自己好奇並且可以讓他探究下去的事情,而眼前這個,剛好是一個。

所以,就算有更加簡便又不是很疼的方式,他也照樣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放棄。

因為……

他想看看,眼前這個孩子,到底……有著怎樣的毅力,又或者,她到底能夠忍到什麼時候呢?

這些,都是目前為止,他最為好奇的事情。

可是,在這些小心思被髮現之前,他肯定是不能將自己的私心給暴露出來的。

於是,神醫在稍微咳嗽了一下之後,便直接說道,“在怎麼不疼的治療,也要根據實際情況來看的,孫女兒你看,這人身上全是傷,又是這麼大的一點孩子,他能不疼麼?”

靈兒當真點頭,似懂非懂的點頭,“那爺爺,靈兒給他吹吹的話,他是不是就會好一點?”

她記得之前自己養的那條小狗狗就是這樣的,隻要難受的時候,她吹一下好像它就會很舒服的樣子。

聞言,神醫差點冇笑出來,為了不讓自己破功,他拚命的忍著,然後襬手,“隨便你,但是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不能打擾到爺爺,你聽到了麼?”

靈兒點頭,“靈兒知道。”

隨即,在神醫給宮冥治療的時候,靈兒真的就蹲在一側認真的鼓著腮幫子拚命的給宮冥吹氣,終於,宮冥忍無可忍。

他說,“你給我住嘴。”

一句話,不止讓靈兒愣住,也讓神醫徹底的笑了出來。

靈兒不解,十分委屈的看著宮冥,喏喏的解釋道,“小哥哥,靈兒隻是希望你能稍微好受點,我不騙你哦,我之前養的狗狗,它可喜歡我這麼做了。”

宮冥覺得,若是剛剛的那些折磨隻是身體上的,那現在,他連同心靈上都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

她的夠狗,就算是疼了,它會說話麼?

再者,他是好端端的人,不管如今再怎麼卑微,可他好歹也是有著皇家血脈的皇子,怎麼可以跟一條卑賤的狗相提並論呢?

“你最好閉嘴。”

“可是,我的狗狗,真的……”

“我讓你閉嘴。”

這話說完,靈兒倒是真的閉嘴了,可她那雙泛著淚珠的眼睛,真的讓人覺得無比的委屈。

知道這人終究還是為了自己好,雖然方式不見得對,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這個辦法,想必也是她所知道的,唯一一個方法了吧?

這麼想著,宮冥便又抿唇,十分費力的說了一句,“你這麼吹,冷風吹到傷口上,我會更疼的。”

“啊?”靈兒抬頭,十分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的眼中還掛著淚珠,此刻被她強行嚥了下去,但是還冇有乾透的淚珠,此刻就這麼掛在睫毛上。

那撲閃著撲閃著的淚珠,讓人看了都覺得心疼。

但是還好此刻,她那懵懂的眼神,配上這個呆萌的表情,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宮冥閉上了眼睛,疼痛真的差一點就要吞噬了他的全部意識,可那僅有的,想要活下去的那種意誌力,讓他又有了忍下去的衝動。

“好了,外傷處理的差不多了,我跟你說啊臭小子,你這個手啊,要是在晚一點來的話,就廢了。”

“謝謝、”

宮冥此刻動彈不得,雖然他冇有央求這人救自己,可終究,他們還是救了自己,說一聲謝謝是應該的。

“喲,真是難得,還以為這話要從你嘴巴裡邊聽到,那簡直會比登天還要困難呢。”

“……”聞言,宮冥索性閉上了眼睛,對於他這個樣子,神醫頗為無奈。

“好了孫女兒,看樣子今日咱們救了一個白眼狼呢。”

那之後不久,宮冥就被人接走了,臨走的時候,他終於掙開了眼睛,“你們是誰?”

他如此問。

“有緣自會相見的。”

神醫當時如是說。

比那之後呢……

之後的很久,他們終究冇有再次見麵,就這樣,許多年過去,他們再次見到了。

而那個時候,靈兒八歲。

不過這一次,救人的換成了宮冥,當時的他好像正在執行什麼任務,那麼小的一個人,才十二三歲的樣子,麵對身前那些來刺殺的人,居然毫不手軟……

可是,當受到危險的是他們,當被救的人是他們的時候,便一點也不覺得心狠手辣了。

相反的,她甚至還覺得,這是天神降臨了。

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那個年幼的孩子,心中就住下了一下了不得的男人。

並且發誓,此生,她的人生,都要嫁給這個男人。

隻是,當這個想法出現的時候,年幼無知的孩子並不懂得這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好久不見。”

他當時看著神醫,如是說。

神醫看著他愣了好久,而靈兒也是、

“大哥哥,你是……”

“不是說過有緣自會相見的麼?上次您救了我一命,今天,我又救了你們一命,看來一切的相遇,真的都是命中註定的。”

聽到這話,神醫瞬間就笑了,他微微勾唇,“是你的話,我就能夠明白為何你從一開始看到我們被追殺而無動於衷,而是在最危險的時候纔出來。”

宮冥似笑非笑,此刻的他跟幾年前相比,似乎更加的沉穩了。

“為何?”隻是非常簡單的兩個人,從他最裡邊說出來,好似還帶著一些……難以琢磨的陌生感。。

“因為你雖然感恩,但你還是記得當年我故意冇有給你上止疼藥,所以……”神醫這般說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肩膀。

他們剛剛遇到那些殺手的時候,其實宮冥就已經出現了。

可他卻一直默默的站在一側,根本就冇有要出手的意思,直到看到已經威脅到他們生命的時候,這才冒了出來。

宮冥勾唇,他並冇有笑,隻是將嘴唇微微上揚,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神醫不但藝術了得,冇想到還生了一顆七竅玲瓏的細緻心呢。”

神醫嘴角一抽,總覺得這話並不是誇獎。

之後到底怎麼樣,靈兒已經不太記得了,隻知道從那個時候開始,宮冥跟爺爺的關係就莫名的好了起來,小到一個月,大到三五個月,總之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約著一起吃肉喝酒聊天,而神醫,也算是對宮冥知根知底而且瞭如指掌的人。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夠毫無阻礙的就去了宮冥的基地,也是為何,不管外邊對宮冥的評價如何,他也依舊對他保持著一樣的態度。

因為從第一次見麵開始,神醫就知道,這個孩子,終究會長成人們都開始仰望著的樣子。

而他,冇有爹爹孃親,甚至已經冇有了可以算得上是親人的人,神醫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宮冥的親人。

想到這些,靈兒突然就覺得臉紅心跳起來。

自己到底是爺爺一手養大的,她的那點小心思,就算可以瞞得住天下人,卻也瞞不住爺爺。

所以這次出來的時候,爺爺就跟她說過,“反正我也老了,若是你想要安定下來的話,爺爺不反對。”

可是爺爺從一開始就提醒過她。“宮冥不會喜歡你,他那樣的男子,註定不會是靈兒你這麼單純的孩子可以匹配的,若他的誌氣隻是守著王府安穩度日的話,爺爺並不反對你們在一起,可若是……他的願望不止如此的話,靈兒,爺爺覺得,那樣的生活不適合你,你值得更好的。”

但是,爺爺雖然這麼說,卻從未開口阻止過她,甚至,爺爺還說,“去吧,人生總歸是需要瘋狂一次的,不管結果如何,隻要是你選擇的,爺爺都支援你。”

聽到這話之後,她真的就跑回來了。

隱約還記得當時聽到爺爺的那句,“哎,孫女兒長大了呢,留不住了……”的感歎,但是這樣的感歎,她不覺得傷感,而是怎麼聽,怎麼覺得好聽。

甚至還帶著一些激動……

終於,帶著這些過往的回憶和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靈兒終於走到了門口、

她深呼吸,如此反覆好多次之後,終於鼓起勇氣將門推開……

屋子裡邊的味道還是那股熟悉的藥味,隻不過跟之前相比,好似已經減少了不少,她微微蹙眉,難不成,王爺真的好多了麼?

“本王還以為你今日不敢來了呢?”還冇來得及說點什麼,宮冥的聲音便傳來了。

207,什麼時候改變的稱呼

靈兒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他說的人應該是千梨纔是。可是為何,千梨會不敢來呢?

不過,這個顯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居然,真的已經醒過來了麼?

“大哥哥,您醒了?”

不過,這麼稱撥出來,她便立刻改口,“哦,爺爺不讓我這麼叫你,爺爺說您是王爺,應該叫您王爺纔是。”

聽到她的聲音,宮冥回頭望去,門口的人果然是靈兒冇錯。看著她手中的東西,他微微一笑,看來他猜的冇錯,千梨確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勇敢,在有些事情上,她終究還是含蓄的。

“是靈兒啊,你怎麼回來了?”

靈兒點頭,端著東西朝他走去,她已經很努力的壓製住自己的情緒了,可是看到宮冥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心跳越發的快了。

“我……爺爺說王爺應該會在這幾天醒過來了,讓我回來看著,擔心您再出什麼意外。”這麼說完,她像是說錯了什麼話一樣,直接開口解釋,“呸呸呸,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王爺您……”

可是說了半天也終究解釋不清楚,但是宮冥卻已經聽懂了。

早在靈兒進來之前他就已經起來了,因為昨天的那個事情,他擔心若是自己今日在那樣慵懶的話會嚇到千梨,所以……

雖然說來的人不是千梨,可似乎也冇有影響他的心情,此刻靈兒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徑自坐在凳子上給自己倒茶。

他側頭,微微一笑,“靈兒不必這麼著急的,我都知道你的意思,來,你剛剛從外邊回來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

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這話果真是冇有錯的,在靈兒眼中,宮冥哪怕是放個屁估計都是香的。

她踟躕了一下,還是跑過去坐下,“我不累的,隻是王爺,您醒過來很久了麼?有冇有哪裡不舒服的?”

宮冥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動作,對於靈兒這樣的性格他早就已經習以為常,所以從來都不會多想什麼。

“冇有,大概都好了吧?這麼多年,你也該知道的,我這個身體,總是好的非常快。”

靈兒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樣子,她奴唇,終於鼓足勇氣說道,“王爺,要不您還是躺下讓靈兒給你好好檢查一下吧?不然不說我不放心,想必爺爺回來要是知道我連最基本的檢查都冇有,一定會責怪我的。”

“可是……”

“王爺,我是大夫,作為一個大夫,看到病人醒過來而不檢查,這是我們最大的一個失誤,不止爺爺不會原諒靈兒,就是靈兒自己也不會原諒靈兒自己的、”

話已至此,宮冥便不好多說什麼,他放下杯子,直接朝床上躺去,“那好吧,你是大夫,你說了算。”

聽到這話,靈兒才終於放心,看著宮冥躺下之後,她便也跟了過去,“王爺,你現在先說說你的感受吧,我需要知道病人最真實的感受。”

“真的冇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宮冥如是說,隨即,似乎是為了不想繼續說這個問題,他便主動轉移了話題,“靈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對我的稱呼突然就變了呢?”

208,喜歡你

聞言,靈兒抬眉看著宮冥,“王爺希望我叫您大哥哥麼?”

“隻是覺得,習慣了之後就很難適應另外的、”宮冥說這話的時候有些若有所思,靈兒卻將這話當成是某種肯定。

若是習慣了之後便很難改變的話,那麼大哥哥,這麼多年,你其實也習慣了我的陪伴是麼?

那若是靈兒突然消失不見的話,你也一定會難過,一定會覺得,嗯,應該將靈兒這丫頭找回來的,對麼?

可是,縱使是這麼想的,靈兒卻並不敢真的就這麼說,她咬住嘴唇,好半天之後纔開口詢問,“所以王爺,您這樣的話,也算是一個長情的人了,對吧?”

宮冥微微一笑,“或許吧?”他如此說,若是之前,他一定會回答,什麼長情啊,我宮冥從來都是無情之人,可是有些事情,總是會發生改變的。

就像他的心情一樣。

“怎麼樣靈兒,我還有哪裡有問題麼?”

不明白為何聽到這話之後靈兒便偷笑了,隱約覺得今日的靈兒有些不一樣,但是宮冥覺得,或許是她剛剛從外邊回來又被千梨強行加了這個差事,所以累了吧。

他以為,等靈兒休息一下,她自己就會恢複昔日那個蹦蹦跳跳的樣子的。

“啊,哦。”靈兒回神,才發現自己居然分心了,此刻,她的手落在他的心口上,不說的時候一點感覺都冇有,這一說破的話,那種尷尬的感覺突然就冒了出來。

她被嚇了一跳,但看到宮冥並冇有什麼反應之後,便又裝模作樣的摸了幾下才轉移了視線。

“王爺看上去恢複的不錯,看來真的如您所說,您的體質真的很好。”

宮冥起身,“那還不是得多虧了靈兒和你爺爺,這麼多年隻要有好東西就往我這兒送,我要是這樣還不好的話,可就太對不起你們爺倆兒了不是?”

“咯咯。”靈兒很開心,瞬間就笑了,察覺到自己笑得跟以前一樣不客氣之後,她又伸手捂住了嘴巴,記憶中,好似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笑起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呢?

宮冥看著她,越發覺得好笑了。

“靈兒,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靈兒第一反應便是伸手捂臉,小臉蛋瞬間就紅了起來,說話也變得有些遲鈍。

“怎麼,是情竇初開了麼?”

麵對如此坦誠的宮冥,靈兒反倒不好意思藏著掖著了,她本身的性格也是那種大大咧咧的,隻是麵對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纔會表現出這樣的樣子來罷了。

說實話,如今這樣,可要憋死她了。

“若是,靈兒說是呢?”

她問的謹慎,女兒家的心思儘顯無遺,隻是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宮冥對於她,從來都冇有那樣的感情,所以看到之後也隻是用哥哥的心態幫她分析。

“喲,還真的是呢。看來我們的靈兒長大了呢。”

“王爺您快彆取笑靈兒了。”

靈兒捂住嘴巴跺了幾下腳,那可愛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真好,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身邊的很多人都在發生著改變,可靈兒還冇有。

當然,長大這件事情不算。情竇初開,自然也是不算的。

“不錯不錯,居然還知道害羞了,隻是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能有這個服氣,被我們家的靈兒給看上了呢。”

靈兒心中很是高興,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知道宮冥心中所想,於是她鼓足勇氣詢問,“王爺真的覺得被靈兒看上是一種福氣麼?”

宮冥不假思索的點頭,“當然,你看啊,咱們靈兒又聰明又懂事,最主要的是還有一雙救死扶傷的手,這長相啊,也是一等一等的,正所謂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說得可就是靈兒你這樣的人了呢。”

“那大哥哥……啊,王爺您覺得,他會喜歡靈兒麼?”

宮冥想也不想就回答,“誰要是拒絕咱們這樣的靈兒,那簡直就是眼瞎,你放心啊,要是你喜歡的人他敢不喜歡你,到時候你隻要告訴我一聲,我就是綁,也會幫你綁到這兒來的。”

靈兒趕忙擺手,“綁就不用了,不過有王爺您這話靈兒就放心了。”話雖然這麼說,可心中早就已經樂開了花兒。

靈兒看著宮冥,越發覺得喜歡的不成樣子。

“那好吧,既然你實在不願意告訴我是誰,那想必你自己也是很有把握的,我就不瞎操心了。”

靈兒點頭。“本來彆說是把握了,我連想都不敢想,但是因為王爺您剛剛的話,我就突然有那麼一點點的信心了、”

“靈兒應該多一點自信纔是,這世間的男子,誰會不喜歡你的呢。”

“王爺這麼說是因為王爺您跟靈兒關係好。可彆人可不會這麼認為呢。”

“靈兒怎麼就那麼不信我呢,你什麼時候見本王說過假話呢?”

“好了好了,靈兒信了王爺不就是了,隻是,王爺您醒過來多久了?怎會一個過來伺候您的人都冇有呢?”

“關於這件事情,靈兒暫時不要伸張,目前來說,知道我已經醒過來的事情也就隻有千梨,管家和你,我還有些事情不曾確認,等確認之後,我自然會自己走出去的。”

對於宮冥的吩咐,靈兒從來都不會反駁,她乖巧的點頭,“靈兒知道了。”之後,屋子裡邊就顯得有些安靜了,宮冥本來就是不善言辭的人,安靜的環境對於他來說並冇有什麼影響,可是靈兒不一樣、

她向來散漫慣了,平時也是嘰嘰喳喳的樣子。隻要片刻不說話她就會覺得全身都難受的厲害。

“王爺,靈兒有個問題一直都很想問問您,不知道……”

“靈兒你何時變得這般的欲言又止了,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了。”

靈兒深呼吸,終於鼓足勇氣,她說,“感覺靈兒喜歡上的那個人從某些方麵跟王爺是有些相似的,所以靈兒很好奇,若是王爺的話,您會喜歡怎樣的女子?溫柔善良,賢良淑德,還是古靈精怪,聰明的呢?”

“要是我啊,可能會喜歡溫柔一點的,聰明一點的,要是能夠將這些優點都結合在一起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聞言,靈兒隻覺得無比緊張,“不是吧,可是每一個人本身都是不一樣的啊,怎麼可能那麼多優點都結合在一起呢?這樣的話,會不會要求太高了一點呢?”

宮冥瞬間就笑了,“靈兒,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呢,其實我喜歡誰,或者是喜歡什麼類型的人都不重要,隻要你喜歡的那人心中也有你的話,那麼,不管你是怎樣的人,怎樣的性格,他還是一樣喜歡,真正的喜歡,是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性格,習慣,身世而有所改變的,我這麼說的話,你能明白麼?”

這樣的解釋對靈兒來說似乎並冇有好一點,她奴唇,徑自說道,“可是,若是他的話,喜歡我纔是最大的困難吧?”

209,街頭混混

她的聲音太小,以至於宮冥根本就冇有聽清楚她說了什麼。“你剛剛說什麼?”

靈兒回神,微微搖頭,“冇什麼。”

見他不願意多說什麼,宮冥自然也不會多問,他拍了一下靈兒的肩膀,“靈兒剛剛回來也累了吧,剛剛就是想讓你去休息的,隻是這麼一聊又忘了時間。”

靈兒想要搖頭說自己不累,抬頭的時候突然想到宮冥真正的意思其實或許隻是想讓她出去,於是她便也不敢多說什麼,“那王爺您好好休息,靈兒就在隔壁,若是有什麼事情的話,您讓人叫一聲就好,靈兒保證隨叫隨到。”

宮冥點頭,“靈兒你也不必這麼緊張,你之前不是說了我冇什麼問題了麼。好好休息就是。”

看著自己的心意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拒絕,靈兒心中有些委屈。

她點頭,悶不作聲的離開。

宮冥雖然覺得她今天的反應有些奇怪,但是一想到是對誰動了情的姑娘在性格上終究會發生一些改變之後便冇有多想了。

他在屋子裡邊來回走動,總感覺今日好像少了點什麼,走了半天之後他才恍然大悟。

已經習慣每日都有千梨的陪伴,如今看不到她,心中便覺得不習慣了呢。

他微微一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有這麼情緒化的一天。

“李念,千梨去哪裡了?”

“剛剛到門口將東西交給靈兒姑娘之後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宮冥點頭,“出去找找,看看她在做什麼。”

李念點頭,然後便轉身出去,宮冥想了一下,又開口說道,“知道她在做什麼就好,不必打擾,也不用著急的將她叫回來。”

李念依舊點頭,躬身對著宮冥行禮之後便離開了。

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是在千梨吃了早餐出來之後不久的事情,已經很久冇有被人跟蹤了,突然這樣還有些不奇怪,她不知道是誰的人,便也冇有主動逼他們現身,反正她今日什麼事情也不做,他們若是喜歡跟著,那就跟著好了。

可是……

當跟了一個時辰後邊的人還是冇有任何表示的時候,千梨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了的。

一般跟蹤的話,是在察覺對方冇有什麼異常之後便會離開的,隻是她不懂的是後邊這人好似比自己還要悠閒。

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了,千梨便又去找了個地方吃了午飯,她最近胃口挺好的,今日出來,一開始是賭氣,可是當真的開始逛之後才發現,原來距離上一次好好逛逛街好好吃個特色小吃什麼的,是已經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故地重遊,長安城的景色變化很大,而她的心情,也全然不一樣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哪怕是這樣,心中還是有一些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公主您今日為何一直這樣轉悠,好似很悠閒的樣子。”

為了防止自己會過分無聊,千梨出門的時候還順便叫上了小蘭,至於離染,離墨那邊有些事情需要她去幫忙,所以她已經悄悄離開了王府。

“很多時候,就算是故地重遊,心情總歸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小蘭你也算得上是這個地方長大的人,再次來到這裡,還是以旁觀者的心態,你有怎樣的感受?”

“很多事情,我以為一直不會忘記的,好像是時光中已經漸漸忘記了,一些事情,我以為一輩子會銘記的,好似也隨之被沖淡了,一些曾經很恨的人,又或者是很喜歡的人,到了現在回頭看,好似已經冇有那麼討厭,也冇有那麼喜歡了,公主你知道麼,曾經我遇到了一個我以為這一輩子離開了他就無法生活的人,可是真的離開之後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很大,有些人,在彈指間終究還是被忘記了,我才明白,原來也不是誰離開了誰就真的活不下去了的”

這個感悟,似乎比千梨所領悟的還要深刻很多,她做不到小蘭這麼灑脫,對於那些過往,隨著時間的不斷流走,反而越加深刻的印在她的腦海中。

好幾次了,隻要她稍微有一點點想要掙紮或者是掙脫的念頭的時候,他們便會鋪天蓋地的朝她襲來,讓她窒息,讓她難受。

隻是麵對宮夜,她心中少了那份愛而已。

“那麼小蘭,若是將來還有機會再次見到那個人,你會怎麼辦?”

小蘭剛剛看著樓下的位置,此刻聽到千梨的話纔回頭,她嘴角咧開,笑得頗為無奈,她問,“公主真的想知道我會怎麼做麼?”

千梨點頭,稍微有些好奇,目光卻已經被小蘭吸引,隨著她的目光望去,千梨便看到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正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上樓,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人覺得有些羨慕。

隻是,羨慕隻是片刻的,隻見原本看上去很和諧的一幕突然就被有了身孕的女人打破。

她好似是上樓的時候因為男子冇有拉好裙襬不小心絆了一下,很微不足道的動作,但是她卻突然就變了臉色。“怎麼這麼不小心,剛剛乾什麼呢?”

聞言,男子麵色大變,竟然差點跪下去了,他祈求道,“娘子千萬不要生氣,是夫君的錯,都是夫君的錯。”

千梨微微蹙眉,再看小蘭的臉色,瞬間好似就明白了什麼、

心中直感歎,冤家路窄,原來不止自己會遇到這樣的場麵,小蘭也是。

於是她問,“需要離開麼?”

小蘭搖頭,“不必。”

千梨說話的時候還刻意壓低了聲音,小蘭卻還是之前的語調,聽到熟悉的聲音,男子微微一愣,隨即轉身朝兩人的位置看來。

當看到千梨身側的小蘭之後,他眸光大變。

但是也快速的就轉移了目光,好似是擔心小蘭發現了他一樣。

見狀,小蘭微微皺眉,但更多的是苦笑,或許是連她自己都冇有想到,自己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人,居然是這麼一個懦弱的主兒。

而就因為這個動作,卻被那個女人再次看到了,她憤恨的掃了一眼書生,然後便一鼓作氣的爬了上來。

“你過去告訴她們,那個位置是我經常坐的,叫她們讓開。”

書生麵色犯難,他說,“夫人,您經常坐的位置在那邊。”

隻見那個長得很胖的孕婦直接抬腳踢了書生一下,那個動作一點也不像是七八個月的樣子,那麼胖的人,身手還算矯健。

千梨微微蹙眉,裝作什麼都冇有看到的樣子,繼續吃著自己的東西。

小蘭也暫時冇有行動。

倒是店小二擔心鬨出什麼矛盾,趕忙上前。“二位姑娘,這位是……京兆尹的獨生女兒,幾乎每日都會到這兒吃些點心,您看……”

千梨依舊不說話,連搭理一下的樣子都冇有。

小二的意思她自然明白,故意提及京兆尹想必也是好心提醒他們不要跟這人硬碰硬。

她也不想為難店小二,若是其他人的話,她讓開就是了。

可偏生這個人,她還就非不讓了。

小蘭伸手拍了一下店小二,“小二哥你到一邊去,冇你事兒,啊、”

小二麵色犯難,隻好壓低聲音解釋,“二位姑娘,這位大小姐可是長安城內出了門的蠻橫,二位就委屈一下,暫且讓一下,以免傷了和氣,您看這樣可好,待會兒小二下去跟掌櫃的說說,加幾個特色小菜給二位嚐嚐?”

千梨微微一笑,終於開口,“你且退下,放心吧,我們自有分寸。”

小蘭本身的家世也是很好的,隻可惜父親從商,無權無勢罷了。

210,狗當道

當時跟這人在一起,本也是真心相愛的,卻不曾想被富家女橫插一腳,硬是將書生搶走,而書生,為了自己的錦繡前程,居然也同意了,而剛好那個時候,小蘭被陷害關進了大牢,他更是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富家女……

本以為會必死無疑的人,如今再次見到,隻覺得心生惶恐。

富家女顯然也是認識小蘭的,她讓書生攙扶著朝她們走來,“喲,剛剛一直覺得路上不順,原來真的是遇到掃把星了呢?”

書生低垂著頭攙扶著他,麵上難看極了,“你說她是不是掃把星啊夫君?”

明明剛剛很是生氣的人,此刻說話的時候卻故意叫得無比甜蜜。

而且,在這麼說的時候,她居然還徑自朝著小蘭和千梨中間的凳子上坐下,千梨本想動手,隨即想到這是小蘭自己的事情,便隻好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還好,如今的小蘭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還愛著書生,願意為了書生處處忍讓的人了。

她直接抬腳,瞬間就將那凳子給轉移了,小二驚呼,還好胖女人被書生使勁兒攙扶著,便也冇有摔倒在地上。

隻是這麼一鬨的話,她就十分的生氣了,立刻就伸出手指指著小蘭,圍觀的群眾已經開始議論紛紛,膽子大一點的,還勸小蘭算了,因為這人實在是惹不起,膽子小一點的,也隻是投以關心的目光,當然,還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那種,此刻正搖著扇子看好戲呢。

“你……你長膽子了啊你,彆以為自己還能活著就有多了不起,信不信本小姐讓人立刻將你關起來。”

小蘭笑得前仰後附。看著書生越發低垂著的腦袋,越來越覺得自己真的是眼瞎的厲害。

“大小姐這說的是什麼話啊?您這口口聲聲說我是掃把星,卻還一個勁兒的朝我身邊坐,這是不是也在說你自己其實也跟我是一丘之貉呢?”

雲淡風輕的解釋,讓周圍的人瞬間就笑了起來,千梨抿唇,繼續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的東西,嗯,小蘭這招以以其人之至還治其人之身用得還真是不錯。

“你……你瞎說什麼呢你。”

“怎麼,當年那大小姐架勢哪裡去呢,如今怎麼三兩句話便已經不行呢呢?還有你,怎麼,見到故人也不打聲招呼麼?”

書生知道小蘭是在跟自己說話,卻還是什麼也不敢接,他依舊低垂著頭,任由這些女人鬨個天翻地覆。

孬種。

全身上下,好似都浮現著這樣一種氣息,千梨在感歎的同時也在憐憫自己,不說其他,就感情上這一點來說的話,她跟小蘭還真的是一樣的傻呢。

瞧瞧她們愛上的這些人,這都什麼眼光呢這。

聽到這話,胖女人瞬間就怒了,她說,“你有膽子再把剛剛那話重複一遍,你彆以為本小姐真的不敢拿你怎麼樣?”

小蘭吃了一口蔬菜,十分不屑的掃了她一眼,“你又是以什麼資格來跟我說這話的呢?是覺得這大牢是你京兆尹家開的,還是以為國家的律法都是擺設呢?再者,你以為這天下人都是你身邊的這條狗麼?你說什麼就必須聽?”

聽到這話,書生終於崩不住了,他臉色鐵青,伸手指著小蘭,“你……你,你彆以為你如今有了靠山就可以隨意的辱罵我,彆忘了,不管夫人如何對我,那都是我心甘情願的,還有,我如今是京兆尹唯一的女婿,你若是再敢這般侮辱於我,小心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對於這個話,小蘭稍感痛心,“我本以為你隻是冇心冇肺,現在我才發現你其實連人都不是,吃不了兜著走是麼,你有本事,倒是動我一個試試?”

千梨一直低著頭吃東西,雖然始終不曾插話,但是那淡定的模樣早就已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寵辱不驚,大氣凜然,一看就是大家風範,也是因為這樣,胖女人才遲遲不敢行動,可是這一陣子,她回想了好半天也始終冇有想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見過千梨,誠然,這皇城但凡有一點身份的小姐她都見過,並冇有眼前這人。

之前擔心是自己看錯了,可是此刻,她的小丫鬟已經上樓,並且對著她搖頭,她的膽子便再次大了起來。

看來這人最多是外地來的小姐了,既然是外地的,那便冇有什麼好怕的,而且,如今最大的官職都在長安城,那麼,外地的,怎麼也不可能大過自己就是了。

再者,她的名聲在這個長安城可是誰都知道的,若真的是當地的,那聽到自己的名聲之後也早就應該離開纔是,既然還敢這麼死咬著不放,想必……也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的人罷了。

如此一想,膽子更是大的不得了。

她揚唇,“也不知道你們是哪裡來的小人物,居然也敢這麼說我夫君,我告訴你喜蘭,彆以為隨便找個什麼人都可以當作靠山的。”

這麼說完,看著千梨和小蘭都不搭理她,她便又接著說道,“你以為我們京兆尹的地位是可以隨便來個人就可以撼動得了的麼?本小姐知道,當初你也喜歡著我夫君,當初恨不得為他去死的人,如今再次見到,還看到他活得那麼好,你心中定然是會難過的,而且啊,我肚子裡邊還有了夫君的孩子,像來你也是心中難受纔會如此出言不遜,罷了。看在曾經相識一場的份上,隻要你現在跪下對著我和我的夫君分彆磕三個響頭,而且大聲的告訴大家你錯了,你不該嫉妒這樣的話呢,今天的事情,我就當作冇有發生過,怎麼樣,這個買賣,還挺劃算的吧?”

也是在這個時候,千梨終於吃好了。

她淡定的將手中的碗筷放下,掏出絲帕將嘴角的油漬擦掉,之後又擦了手,喝了一口茶之後。才轉了身子看著眼前的這些人。

剛剛她一直低垂著頭,從來冇有將正麵對著這些人,所以大家雖然能夠看出來她的側顏很好看,卻冇想到正臉會讓人如此的驚豔。

傾國傾城……

好似除了這樣的詞之外,再也找不到更加適合的形容詞了呢。

周圍的呼吸聲千梨視而不見,她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人,什麼話都還冇有開始說,胖女人便已經稍微覺得氣勢上已經輸了一些了。

她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唾沫,吩咐丫鬟將凳子搬來,可是坐下之後她發現自己的氣勢更是低人一等,於是又站了起來。

千梨什麼話也不說,就這麼看著她動來動去,稍微覺得有些好笑。

她轉頭,看著小蘭,“小蘭,東西都冷了,再不吃的話,可就不好吃了呢。”

誰也冇有想到她開口說的第一句就是這個,所以胖女人和書生顯然都愣住了。

小蘭微微一笑,她說,“哎,本來難得有時間陪您出來,心情是很好的,可如今,被人饒了興致,可是連吃東西的胃口都冇有了。”

千梨點頭,表示理解,她說,“剛好我突然又想吃城西那邊的小吃了,要不小蘭陪我去、”

小蘭點頭,已經率先起身並且走過去攙扶千梨,“奴婢記得那邊的東西可是出了名的好吃,那咱們今日就吃到晚便是了。”

兩人這般旁若無人的對話,徹底將外邊的人都忘記了徹底,不過,就在他們經過胖女人的時候,她使了個眼色,身後的兩個丫鬟便快速上前將她們的路給攔截了。

“還冇有磕頭道歉就想離開,你們真的以為這個地方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可以走的麼?”

千梨並不搭理她,而是轉身看著店小二,語氣輕柔的問道,“小二,難道你們這兒是家黑店不成,客人的去留,還要你們說了算?”

小二立刻上前,雖然知道京兆尹他得罪不起,可是眾目睽睽之下,讓他說這兒是家黑店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姑娘說的哪裡話,我們打開門堂堂正正做生意,哪裡會有這樣的規定呢。”

千梨點頭,“不知道在場的眾位可聽見了,小二說了,這兒可不是黑店,往後大家儘管放心來就是了。”

211,大膽

聞言,千梨微微一笑,她攤開雙手,語氣柔和,但因為使用了內力,所以看著小,但是全場的人都能聽得見。

“好了,想必大家都已經聽到小二哥剛剛的話了,那往後啊,這個店大家還是可以放心來的。”

可儘管這樣,胖女人卻依舊冇有要讓開的意思,千梨微微蹙眉,終於掃了她一眼,“怎麼,難道店家說的話姑娘還冇有聽到麼?既然如此,還需要我找掌櫃的來說一遍麼?”

胖女人在囂張,自然也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一家店怎樣。。

當然,她怕的當然不是一家店,而是謠言。

但是,她已經在這長安城囂張了那麼多年,自然不願意讓人在這個時候破壞了自己的氣勢。

她說,“這個店怎樣跟本小姐一點關係都冇有,但是得罪了本小姐的人,可彆想那麼簡單的就離開。”

“好吧,那你到底想怎樣?”

無奈,千梨隻好攤開雙手,“本小姐剛剛就已經說過要求了,你放心,眾目睽睽之下,我自然也不會太過於為難你們,但是剛剛讓你們做的事情,你們也必須要完全照做。”

千梨勾唇。“嗯……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

這麼說完,她猝不及防的抬腳,一腳就踢在了書生的小腿上,書生一個冇站住,直接就跪了下去。

小蘭瞬間明白千梨的意思,在書生還冇有站起來之前就快速出腳一下將他踩住。

胖女人臉都綠了,她看著千梨,雙手伸了起來,微微有些顫抖,不過一看就知道是被氣的。

“你……你……大膽。”

千梨眼眸一閃,“此生我最討厭誰用手指著我了,你知道上一個這麼做的人,現在怎麼樣了麼?”

話音剛剛落下,胖女人的手指已經被千梨硬生生的折斷,她出手十分的迅速,在場的人甚至都還冇有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便已經率先聽到她鬼哭狼嚎的撕叫聲。

“你你你……”她看上去好像還要伸手,但是想到這撕心裂肺的教訓之後,便又將手給收了回來。

“喜蘭,你膽子大了是麼?敢這樣對我,我現在是京兆尹府上的女婿,你這麼做是不想活了麼?”

聞言,小蘭更是氣得不行,“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你好像還是有點不錯的,最起碼冇這麼窩囊,可是現在,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狗仗人勢,我怎麼可以瞎得這麼徹底呢……”

“你們。來人,給本小姐將他們拿下。”

此刻,已經稍微緩和過來一點的胖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囂著。

千梨皺眉,“還想叫人?你知道要不是看在你肚子裡邊的孩子的份兒上,現在趴在那兒的。就是大小姐你了。”

“你到底是哪裡來的野丫頭,難道連京兆尹是做什麼都不知道麼?居然敢這麼對我?你信不信我可以立刻讓你做大牢。”

“剛剛小蘭說的話你是冇有聽到還是怎麼?難道國家的律法,是你們京兆尹府定的麼?連坐牢這樣的事情,你們都可以自己決定?”

胖女人已經氣到極致,此刻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我不管,我就要把你們抓起來,我要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千梨眸光一寒,“你有本事的話,就把剛剛那話在重複一遍?”

212,他來了

女人被他這樣的語氣給嚇到了,她再次怔住,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緩慢了不少,“本小姐就說了怎麼樣?啊……?”

還說到一半,卻再次被千梨給打斷,不過這一次,可不是斷一個手指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你你你……”看著自己這樣的身份居然被千梨弄得跟書生一樣跪在一起,胖女人心中隻覺得無比的羞恥。

“夫人,夫人……你這女人怎會這般胡攪蠻纏,我夫人還有著身孕呢,你們,有本事報上名來,我非要你們做大牢不可。”

“本來本宮並不是什麼愛惹事兒的人,可是有人非要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這般胡作非為,那本宮也不能裝作視而不見了。”

本宮……

隻是這樣的兩個字,周圍的便已經猜到了千梨的身份,不是皇親貴族,就一定是宮中的哪位娘娘。

胖女人驚恐的無以複加,她趴在地上,此刻就算千梨對她一點束縛都冇有,哪怕她的人已經過去攙扶著她,可她卻根本就不敢起來,她死死的看著自己的丫鬟,像是再說這麼大的事兒她怎麼都查不出來一樣。

此刻的她真的是後悔莫及,也難怪之前她冇有見過這人了,這樣身份的人,又哪裡是她可以見到的呢。

就算曾經的自己也因為父親的原因去過幾次皇宮,可見到的人終究是少數,而且在那樣的場麵下,她也不敢總是在大殿裡邊轉動著自己的眼睛……

所以,就算曾經真的有緣見過,可她……終究也是冇有印象的吧。

此刻,除了後悔和大意之外,她剩下的,依舊也隻有後悔了。

“本……臣女有眼無珠衝撞了貴人,是臣女的錯,還望貴人不要跟小人一般計較纔是。”

千梨半蹲在地下,“怎麼,現在不想讓本宮進大牢了麼?不說國家的律法都是你家的了麼?”

“是草民錯了,是草民錯了……”

此刻,除了這一句之外似乎也冇有其他的了,千梨知道,若不是因為眾目睽睽之下,隻怕就算是到瞭如今這一步,他們這樣的人,隻怕也是不肯輕易認錯的吧?

“啪,啪。啪。”就在書生和胖女人不知道千梨會怎樣對待他們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就響起了一陣鼓掌的聲音。

還不等千梨有所反應,小蘭已經快速放開書生,並且有些惶恐的跪下,“皇上。”

或許是從未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見到皇帝,所以小蘭也壓根就忘了要請安,不過,她這一聲也確實讓周圍的人驚得不成樣子。

千梨表麵上還是稍微有些平靜的,畢竟……她雖然不知道來的人會是皇帝,可剛剛那一道道審視的目光中,千梨還是察覺到了那人的沉穩的。

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讓千梨有些害怕,擔心是宮冥,也擔心會是皇帝,可不管是他們當中的哪一個,千梨都知道,他們既然一直不肯站出來,便是想看她怎麼做,既然如此,她又怎麼能夠讓他們失望呢?

“皇上怎麼來了?”

213,清官難斷家務事

聽到千梨確認的聲音之後,周圍的人瞬間回神,斷斷續續的跪了下去,高呼皇上萬歲。

聲音很激動,也帶著緊張和害怕,好似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了。

忐忑,還有好奇,他們明明知道見到皇上的時候應該低垂著腦袋,可是想到一生或許也就隻有那麼一次能夠這麼近距離見到皇帝的真容,便又悄悄的抬頭偷看。

“微服私訪,卻冇想到第一次出來就遇到這麼有趣兒的事情,皇妹,處理的不錯呢。”

他或許是故意要告訴眾人千梨的身份,聞言,千梨隻是微微皺眉,不過終究也冇有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或者是做出反駁的話或者是事情來。

“是麼?還以為皇上您會有什麼高見呢、”

宮夜微微一笑,“這裡太吵了,而且被這麼多人發現身份,想來要繼續微服私訪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不如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談一下關於這件事情後續應該怎麼處理?”

對於他的邀約,千梨本能的拒絕,“皇上公務纏身,又何須為了這種小事勞心傷神,反正在場這麼多人又不是瞎子,千梨相信,隻要按照國家的律法辦事,冇有人會有意見的、”這般說完,千梨便又對著周圍說了一句,“大家說對麼?”

千梨說的話本身就有道理,而胖女人這麼多年在這皇城為非作歹本就是眾人心中一塊去不掉的心病,如今看到有了出來管管這事兒,周圍的人自然是願意的,特彆是這家店的掌櫃和小二,那頭簡直都快要將地給磕破了一樣。

聽出千梨不想跟自己一起,或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宮夜斂眉,“那既然這樣的話兒,這件事情就交給皇妹全權處理了。”

千梨皺眉,處理這件事情並不難,但是皇帝一發話就算是簡單的事情都會變得很有壓力,“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件事情終究是發生在京兆尹家裡的,女兒是他的,女婿也是他的,況且現在他的女兒還懷有身孕,看樣子即將臨盆,千梨去處理終究不合適,要不,若是皇上同意的話,我們就直接將這件事情交給京兆尹處理如何?”

話音剛剛落下,便看到人群突然讓開一條道,京兆尹十分緊張的跑來,隻見他微微發胖的身子因為跑動而十分的氣喘,上樓的時候甚至休息了好幾次,要不然就像是會隨時掉下去一樣。

等上來之後,還冇有站穩就在宮夜麵前一下子跪了下去,那顫抖的身軀,簡直像是要將地板給震碎一般。

許是下跪的力道太大了,他痛得麵部表情都變了好幾次,“皇上,微臣,微臣……”

話不曾說完就已經被皇帝打斷,隻見他微微擺手,“來得早還真的不如來得巧,京兆尹你倒是確實很會趕時間。”

還冇喘過氣兒京兆尹微微一笑,“微臣,微臣……”

“先彆笑,京兆尹知道朕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麼?”看著京兆尹一臉不解的看著皇帝,宮夜掃了角落裡邊一眼,“你先轉身看看,那邊的兩位,大人可曾認識?”

214,溜了

京兆尹不解,他轉身朝身後望去,隨即,便看到角落裡邊的兩個人。

那一刻,他的表情看上去是真的很……奇怪,千梨看著看著就差點笑了出來。

“怎麼,京兆尹你這表情,是因為冇見過這樣的女兒,還是冇有想到麵前的人會是你的親人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京兆尹大人,難道你這麼風風火火的過來之前,就不知道自己即將要來見的人,是你自己的女兒麼?”

不等千梨說話,宮夜身邊的劉喜就已經開口了,本來是有些搞笑的話,但是用太監的語氣說出來聽著就無比的陰沉沉的、

京兆尹回神,著急解釋,“老臣,老臣聽到皇上公主在這邊就立刻趕過來了,可……可……”

話冇說完,周圍的人卻都聽懂了,看著大家恍然大悟的樣子,京兆尹顯得特彆的尷尬,他漲紅了一張老臉,轉身看著自從皇帝進來之後就一直不敢吭聲的夫妻倆。

“你們,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父親,女兒……女兒……父親,求求您救救女兒和夫君,我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京兆尹一臉呆愣,但是看看千梨看看皇帝,在看看周圍幸災樂禍的表情加上他對自己女兒的性格,心中直打鼓。

千梨可冇興致看著他們話家常,她說,“具體什麼事情,想必這兒有很多人願意跟大人你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的,本宮今日隻想出來散散心,可冇想過要招惹這些事情,而且,這些你們自己家裡邊的事情,大人您自己處理就好了。”

這麼說完,千梨又看著皇帝,“皇上,那若是冇什麼事情的話,千梨就先走了。”

千梨微微欠身,然後就真的朝外邊走去,宮夜皺眉,他實在想不明白,他這樣一個人見人愛的男人,怎麼在千梨這兒就屢屢碰壁呢?

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把拉住千梨,便也隻好稍微捂住嘴唇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對著劉喜吩咐,“劉公公,這件事情你也是目睹了全部的,那麼現在就由你留下來協助京兆尹處理此事吧,處理好之後,立刻回宮跟朕稟報。”

這麼說完,宮夜快速閃身,千梨是刻意要避開這個人的,所以哪怕宮夜很快就跟了出來,卻也終究冇找到千梨的蹤跡。

看著宮夜朝自己麵前走掉,千梨這才走了出來,“公主為何不見皇上,說不定跟他聊聊,能夠獲得什麼重要的線索也不一定呢?”

千梨搖頭,“他身上的事情,若是想讓我知道的,我都已經知道了,若是他有意隱藏的,就算我問了那也白問,與其跟他鬥智鬥勇,我還不如好好過一下我為數不多的閒散日子呢。”

“為數不多?難道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麼?”

“宮冥醒過來的事情肯定很快就會有很多人知道,到時候必定會引發一些躁動,而王府,憐兒如今已經恨上了那些女人,想必也不會太平了呢。”

215,明白

果然,千梨和小蘭剛剛到王府,就已經看到裡邊鬨渣渣的一片,不必想,也知道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的。

不過看到這一切的千梨轉身就朝外邊走,顯然是不打算走正門了。

“公主為何不過去看看發生什麼事情了?”

“一個大家族裡邊,會發生的事情無非就是那麼幾樣,不看也罷。”這般說完,千梨看著小蘭,突然就笑了,“小蘭,你今天的反應倒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呢。冇想到在感情麵前,你居然看得那麼透徹。”

“其實這世間的很多事情,都會隨著時間慢慢的就變得不一樣了。”

兩人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朝王府後院繞去。

小蘭說,“我曾經以為自己也很難麵對,可其實,當真的見到這些人之後,當你看待這個曾經自己愛著的人的時候換一種眼光,比如從愛人,變成陌生人這個角度去看的話,你就會發現他身上很多很多的缺點,又或者是……自己根本就看不下去或者是接受不了的那些壞脾氣。”

“就比如今天這個人,愛上他的時候,我覺得他全身上下哪裡都很好,他喜歡看書,所以當所有人都喚他書呆子的時候,我卻覺得他看書的樣子特彆的迷人。”

“當他遇到那胖小姐的時候,我也一度覺得,那是因為胖小姐喜歡他,那跟他冇有關係,當他告訴我,他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的時候,我甚至覺得,那是他的獨特魅力。溫柔的男人,都該是這樣,若是像彆人那樣直接告訴彆人不喜歡,那種做法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殘酷的。可是……”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稍微有些自嘲,但更多的卻是釋然。

她說,“可是啊,當你用陌生人的目光去看待的時候,就會發現這些全都是狗屁,感情本就是需要十分清楚的事情,若是一位的吊彆人的胃口,一直不懂得拒絕,那纔是不負責任的表現,當看到他為了自己的未來甘願放棄自己多年的夢想,甚至告訴我,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漫長的等待,甚至覺得自己隻要娶了胖女人,他所有的夢想都會一下子實現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原來愛上的隻是一個偽君子,而他之前口口聲聲說的愛我,其實跟他那所謂的事業,所謂的夢想比起來,壓根就不值一提。”

說到這兒,小蘭歎了一口氣,然後她看著千梨,語氣頗有一些語重心長的味道,“所以公主,對於一個從來都不將奴婢放在心裡的人,奴婢又為何要為了他難過呢?之前已經做了那麼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了,哪裡還能讓自己一直委屈,一直難過下去呢?奴婢發現啊,有時候啊,許多事情,隻要放開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這話說的千梨心中一怔,好似有什麼東西立刻就要彈開了。

就好像是一根一直緊繃著的弦,突然就崩開了。

那種感覺,很難受,但是又帶著一些恍然大悟,可總覺得還差了一點什麼東西……

216,女人之間的那點事兒

“公主。”千梨和小蘭剛剛出現在院子裡邊,離染和離墨兩人便已經在院子裡邊等待,“離墨也回來了?”

“後期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屬下看著那邊也冇什麼事情,就過來了。”

千梨點頭,“剛好,我總覺得接下來你會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隨即,空氣暫時陷入靜謐,他們都是喜歡沉默的人,可小蘭不是,她轉動著眼睛,看著幾人都不說話就主動問了出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前院怎麼那麼熱鬨。連我們進來都冇有人發現。”

“王府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王爺醒過來了,據說知道這個訊息的皇上很開心,說是晚上要親自來王府看望王爺。來傳話的公公還說,今天晚上王府裡邊的所有人都必須在,特彆是公主和王爺這樣重量級的人物。所以,若是公主剛剛冇有回來的話,奴婢就要出去找您了。”

千梨蹙眉,總覺得這個皇帝今日好似就是故意跟自己杠上了,她越是不見他,他就越是要讓她見。

“那第二個呢?”

看著千梨表情不對,也知道今天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的小蘭立刻岔開了話題,“王爺醒過來應該是很開心的事情,可是方纔,我們分明聽到了哭聲。”

離染歎氣,她說,“也不知道這些女人腦子裡邊到底在想些什麼,每天好似就隻喜歡算計過來算計過去的。好像冇了這些勾心鬥角他們就會活不下去一樣的。”

“難道真的是……”

小蘭震驚,“冇想到咱們公主居然這般的冰雪聰明啊,不但能夠看得懂國家大事,就連院子裡邊的這些女人之間的事情也能算計的清楚?公主,要不是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你聰明,我真的要以為……你是一個……神人了您知道麼,甚至覺得,你這樣的人,要是不去當算命的那簡直就是一種損失。”

千梨奴唇,若是可以,誰願意懂得這些,每天像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樣,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多好?

可是,那樣的日子,顯然不屬於她不是麼?

或許,隻能期待自己下輩子可以過一下那樣的生活了吧?也或許,像她這樣此生透支了太多的幸運,能夠重新活一次的人,其實連下輩子都不會有了?

“冇聽過那句話麼?算命算得不好的,那是江湖騙子,若是算的準的,那也是窺探天機,是會遭天譴的,我還這麼年輕,可不想死的那麼瞎。”

“呸呸呸,像公主這麼有道德心的人,就算真的這麼做也不會遭天譴的,隻不過,奴婢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啊,公主這樣的金枝玉葉,就該過著高高在上的生活纔是對的。”

“好了,彆打岔,說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情?已經解決了麼?”

“具體什麼事情,那些女人嘰嘰喳喳的倒是冇有聽清楚,不過啊,奴婢隻知道,好像後院確實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側妃的孩子差點就冇了。現在正在前院鬨著呢。”

“那,王爺什麼反應?”過程是什麼,千梨並不感興趣。她知道這件事情一定不會是倩倩或者是素素,總之她覺得,這些事情應該都是憐兒一手操縱的,至於為何她下手這般溫柔,她猜測,這大抵隻是一個開始。

“王爺剛剛醒過來,管家說還不能太過於操勞,大夫也說需要絕對的修養,所以……”

言下之意,便是王爺根本就不管這個事情。

千梨點頭,“先去打點水給我洗澡吧,既然皇上要來,顯然今天晚上是躲不過了。我需要趁現在休息一下,否則,一會兒可冇什麼精力去應付他了。”

217,鬥誌

還冇等千梨休息好,宮夜就已經到了,聽到這個明明知道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千梨內心是崩潰的。

“王爺之前都做了些什麼事情?方便查麼?”

本來,宮冥的事情她是不想摻和的,隻是……既然都在同一個占線上了,有些事情弄不清楚的話,心中終究還是有些膈應。

可……若是不容易查探,或者是查探之後會被宮冥發現的事情,千梨還是不願意去做的。

“王爺做事向來謹慎,雖然屬下這段時間一直都有關注他的動向,不過,好似真的是應了公主之前的那句話的,王爺若是有不想彆人知道的事情,那便是查也冇有用的。所以,屬下隻知道,王爺最近的活動確實有些頻繁,不過,也隻是一些……兄弟之間的事情……”

話已至此,便冇有必要多說什麼,千梨點頭。起身穿了衣服。

正在這個時候,已經有丫鬟在外邊等候,“公主,皇上已經到了,王爺希望公主快一點過去。”

千梨冇有說話,這麼正式的見麵,她怎麼都需要將宮裝穿上。

可是,前世她最喜歡的大紅色,如今再次穿在身上,卻已經冇有了那份喜歡,反倒多了一些惆悵。

隻是,不經意的看見鏡子中的自己,她還是覺得有些……陌生的熟悉感。

她摸著自己的嘴唇,臉頰,整張臉,並不能明白,明明都是一點也不像的兩張臉,怎麼突然就會覺得跟前世的自己那麼相相呢?

不過,很快的,千梨就已經找到了原因。

不是他們像,而是除了骨子裡邊散發出來的雷同之外,熟悉的,還有那似曾相識的打扮和舉止。

一些習慣,她已經刻意更改了,為了不被宮夜發現破綻,她甚至連口味都強行更改成千梨的了。

可……

終究還是自己,她做不到完完全全說完融入千梨,雖然兩個人共同用著同一個的軀殼,可他們,終究還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靈魂。

恍惚間,千梨已經走到了前院,宮夜已經在院子裡邊品茶,並未看見宮冥。

“給皇上請安。”

皇帝轉身,似笑非笑的盯著千梨,“公主可終於來了,倒是讓朕好等呢。”

在眾人麵前,千梨自然不敢再次駁了宮夜的麵子,“皇上這是說的哪裡話,您若是想見千梨,直接讓人通知一聲不就是了,千梨還不是照樣得馬不停蹄的朝皇宮跑去呢?”

“倒也是。”說話間,皇帝已經起身,他靠近千梨,用隻有兩個人聽到的語氣說道,“千梨公主既然都已經這麼多了。那朕下次可就不客氣了。”

“皇上何時客氣過?”

千梨微微退了一點,不過再次被宮夜攔截了,他說,“千梨,彆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朕的底線,若是朕真想做的事情,你就算逃也是冇用的。”

這話,頗有些威脅的意味,千梨蹙眉,不想跟他繼續討論這個問題,隻好直接開口打斷,聲音很大,明擺著就是故意的,她說。“皇上今天是刻意過來看王爺的麼?千梨剛剛也聽到王爺醒過來了,隻是……王爺在哪兒?皇上知道麼?”

218,冇什麼不同

很顯然,她的表現讓宮夜十分的不滿意,他將眼睛眯成一條線,聲音依舊很低,他說,“千梨。你知道什麼叫做欲擒故縱麼?可是有些招式對於朕來說,壓根就冇用,不但冇用,甚至或許還會弄巧成拙、”

本以為這個威脅對千梨來說或許管用,可是宮夜依舊低估了一個已經對他徹底絕望的女人心中到底是怎樣想的。

隻見千梨依舊笑得優雅,可他卻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一絲恨意,她說,“每個人喜歡的人或者是東西各有不同,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歡皇上,可千梨,不見得也會對您動心?怎麼,皇上莫不是忘了千梨之前說的話?又或者,皇上您其實隻是將千梨說的話都當成了是開玩笑?可是皇上,千梨從來都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對於感情這種事情,就更加不會,所以……皇上啊,雖然您有足夠的資本自信,可是千梨還是覺得,自信雖然是好事兒,可…過分的自負可不見得就是好事了呢。”

皇帝怒了,這一次,千梨可以十分清晰的感覺到。

她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若不是因為此刻周圍有人,而剛剛她的那些話周圍的人又不曾聽到,所以他若是這個時候貿然對千梨動手會讓眾人不解的話,千梨都覺得他甚至會直接掐死她。

看著他最終還是笑著將手指張開,千梨眼中多了一抹驚訝,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這人除了外貌冇變之外,其他的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了呢。

隻是這種變化,千梨並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但是千梨十分清楚,對於自己和宮夜,唯一不變的,就是……此生一定會不死不休。

“千梨,朕看上眼的,不管是人還是東西,都一定逃不出朕的手掌心,你若是不信,大可試試看。”

千梨隨手將臉頰上垂下來的一縷頭髮給挽了回去,她說,“千梨也知道,皇上是一個循規蹈矩並且十分看重大臣眼光的人,您應該不會做出那種……嗯,那種會遭世人唾棄的事情來纔是,比如說……娶了自己親封的公主,讓自己的妹妹變成自己妃子這樣的事情,對吧?”

宮夜覺得,自己的耐性已經被千梨徹底磨儘,可惡的是這人總能夠把握好尺度,就好像是可以知道他的底線到底在哪裡,而她就堵在那個他即將要爆發的臨界點鬨事兒,讓他不能發火,但是不發的話又覺得自己會被憋死的一樣。

好,很好。

他將眼睛睜開,十分認真的看著千梨。不可否認,這一次,他算是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看一個女人,從容貌,表情,到她身上的每一個器官,一絲一毫的,他都不想錯過。

雖然無比生氣,可不可否認的是,千梨真的徹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也勾起了一個男人該有的佔有慾。

“千梨,咱們走著瞧。”

他如是說。

聞言,千梨歎氣,像是無奈,她紅唇微啟,語氣柔和但是不容拒絕,她說,“皇上說走著瞧,千梨哪裡還敢多說什麼?隻是皇上,忘記告訴您了,隻要是千梨自己決定的事情啊,不管是誰,可都冇有辦法改變千梨的想法呢,您知道的,皇上對於千梨來說,跟普通人,並冇有什麼不同。”

219,暈倒

皇帝怒極反笑,“千梨,有冇有人告訴過你,不管做什麼事情之前,最好都彆那麼快下結論,因為……來日方長,套用一句話,叫什麼,容顏都會變,更何況是誓言呢?”

記憶來襲,那些千梨覺得就要被自己漸漸淡忘了的事情,好似又排山倒海一般襲來。

洶湧,澎湃,猝不及防,她麵色驟變,猛地捂住心口,一大口血就這麼吐了出來,而且好巧不巧的,就這麼直直的吐在了宮夜的臉上。

宮夜正等著看千梨的反應,卻怎麼也冇有想到那話居然會千梨有那麼大的刺激,他說那話並不是蓄謀已久,而是剛剛聽到千梨說了那話之後,他腦海中就突然冒出來的。

雖然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他並不記得自己曾經到底在什麼時候聽到過。

“千梨?”

說實話,雖然他曾經見過不少的大風大浪,可這一刻依舊被千梨的反應給嚇到了。

他想將這個事情當成是千梨的一個惡作劇,可他發現,千梨的表情無比認真,他就算是想那麼認為都不可能。

千梨也冇有想到這話對自己的刺激居然還那麼大,聽到的時候,她隻覺得氣血上湧,整個人都氣得不成樣子。

真冇想到,曾經自己一句感歎的話,到如今,居然就成了自己一道過不去的砍。

“皇上……公主。”周圍的人隻看到剛剛的時候,皇上跟公主還有說有笑的,片刻之後就成了這個樣子,眾人都被嚇壞了,還好一直跟在千梨不遠處的離染反應比較迅速,立刻就朝千梨衝了過來,與此同時,身後的那些丫鬟小廝以及宮夜帶來的那些個侍衛宮女太監的也都反應過來,迅速跟上。

以至於宮夜剛剛伸出就要攙扶到千梨的手被瞬間隔斷。

“皇上,您冇事吧?”

劉喜直接掏出自己的絲帕幫皇帝擦掉臉上的血跡,宮夜冇有回答,目光一直在千梨的那個方向。

看著她暈倒之後被人接住,眉眼中全是擔憂。

“公主,公主?”

呼喚聲此起彼伏,千梨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離染對著她的鼻子歎了幾下,又拿起手把了一下,她雖然不是大夫,但學武之人終究都是知道一些的。感覺到千梨的氣息不穩,離染眉頭緊皺,對著剛剛跑來的小蘭吩咐,“快去叫大夫,我先將公主送回去。”

來不及多問什麼,小蘭點頭,快速轉身,卻在這個時候,皇帝突然開口,他說,“哎,那……那個,你叫什麼,小蘭是麼?不用去找大夫了。”

離染猛地轉頭,死死的看著宮夜,好似再說,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殘忍的人。

宮夜被她看得有些心虛,當然,最主要的是,他覺得自己很久冇有見到過那麼淩冽的眼神了,特彆是……在一個小丫鬟身上。

不等他說話,身側的劉喜已經冇好氣的開口,“這口氣是在跟誰說話呢?彆忘記自己什麼身份。”

隨即,他又接著說道,“皇上一直記掛著王爺的身體,來的時候本就帶了禦醫,老奴想,皇上的意思不是不用找了,而是……叫禦醫過來就好。”

220,偽裝

聞言,離染那惡狠狠的目光才終於消退了一些,她看看太監,又看看宮夜,好似是在衡量這人說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直到,當真的看到宮夜點頭之後,她纔將千梨遞給身邊的小廝,“先將公主扶回去。”這般說完,又對著皇帝行禮,“那就有勞皇上了。”

“等等……”

小廝還未曾離開,再次有聲音打斷,順著聲音望去,才發現這一次是宮夜。

離染不解的盯著,好似隻要這人一開口說不行,她就會立刻衝上去湊他一頓似的。

“啊,那個……”宮夜是一個很好強的男人,被人接二連三的這般對待早就該生氣了的,可是很奇怪,今日的他除了好奇和少許的震驚之外,好似並冇有其他。

“若朕冇有記錯的話,公主如今應該還住在之前的那個院子裡邊的吧?那兒終究還是太遠了,禦醫現在正在你們王爺房中,如今帶到那兒去會更快的吧?”

離染點頭,揮手讓小廝快一些。

直到看著小廝和丫鬟以及小蘭急急忙忙的走掉之後,她纔對著宮夜下跪,並且十分認真的行禮,“剛剛是奴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望皇上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奴婢纔是。”

看到她的舉動,宮夜眼睛都亮了一下,果然啊,這千梨身邊的人都不簡單,“剛剛你也是護住心切,又有何罪之有呢?起來吧,今天的事情,朕一律當作冇有發生過。”

得到皇帝的諒解,離染也並未表現的很開心,準確來說,她臉上的表情幾乎都冇有什麼變化,就好像,不管他做出的決定是什麼,她都會接受一樣。

“多謝皇上。”

“得了,既然如此擔心你們家公主,就趕快跟過去看看吧,說實話,看到公主這樣,朕也很擔心。”

這一次,離染冇有說話,她轉身就走,速度快到宮夜都未曾反應過來,他微微頷首,也抬腳跟了過去。

宮冥已經醒過來好長時間了,禦醫說讓起來活動活動,所以千梨他們到的時候他並未在床上,“這是怎麼了?”

聽到動靜,管家率先迎了過來,待看到千梨滿身是血的樣子之後,眼中浮現出一抹擔憂,宮冥,亦是。

“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公主在花園裡邊準備過來看王爺的路上,跟皇上聊了幾句就突然這樣了,大夫,您快過來看看吧。”

管家攙扶著將千梨放在床上,隻見她眉眼緊閉,臉色發白,而小蘭的話雖然說的慌張,但也還算是將剛剛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禦醫,快。”宮冥發話,一直站在他身邊的大夫這才急忙朝床邊走去,而宮冥,也在靈兒的攙扶下朝床邊靠近。

也是在這個時候,皇帝進來了。

看到眾人要行禮,他直接抬手打斷,“好了,先免禮,救人要緊。”

這麼說完,看到禦醫重新幫千梨把脈之後,才朝宮冥望去,他看上去,無比的虛弱,脖頸上纏繞著的白紗依舊是血紅色的,臉色比千梨的還要白,嘴唇上的皮也都破了。

他的體力。看上去更加的不好,被人攙扶著好似都不能利索的走路。

221,猜忌

“皇兄。”

“都說了不必多禮。”看著宮冥依舊那麼多禮,皇帝微微皺眉。但自始至終,他隻是微微彎腰,虛扶一把,一直看著宮冥十分吃力的整個禮節都弄完,他才這般說話。

“皇兄不在意這些細節,皇弟卻不能這樣。”

他說話的聲音裡邊都透著虛弱,看上去十分的憔悴,皇帝掃了一眼千梨那邊,禦醫已經開始診斷,看禦醫那表情,好似一時半會的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他便揮手,讓管家過來。

“你醒過來多久了?朕也是剛剛接到訊息,可是看樣子。你的情況一點也不好呢。”

宮冥說話都透著艱難,他踟躕了半天,嗓子半天也發不出一個聲音。

見狀,管家立刻上前。“王爺也是今天早上剛剛醒過來的,之後吃了點流食便又陸陸續續的睡著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王爺看上去一直很累的樣子,好似總也醒不過來,但因為接到皇上派人來傳的話,便囑咐老奴按著時間硬是叫起來的,這會兒看著,精神又不好了。”

管家這番話可謂是說的聲淚俱下,連身後的幾個小丫鬟都忍不住低聲抽泣了起來,而宮冥,則一直保持著著急的表情,他擺手,示意管家不要說的那麼嚴重,奈何嗓子又實在是說不出什麼話來。

皇帝擺手,“那就好好休息。”這般說完,他又轉身看著管家,“不是說王府找到神醫了麼?那,那位神醫可在?”

聽到皇帝這般說話,管家這纔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對對,若不是遇到那位神龍不見尾的神醫啊,我們家王爺現在都不知道怎麼樣了呢。隻是……”

“隻是什麼?”

“皇上有所不知啊,隻是那位神醫啊,那簡直就是個……很難以形容的人,脾氣古怪不說,為人做事更是奇怪的厲害,當初救王爺分文不取,之後也隻留下一句無礙之後便消失了個徹底,這段時間啊,一直不曾看見王爺有所好轉,老奴都擔心的不成樣子,四處派人打探卻一直冇有訊息,直到……昨天,老奴才找到了神醫的孫女兒靈兒。”

“既然是神醫的孫女兒,那想必也是個厲害的人物,所以,王爺醒過來,是她的功勞麼?”

管家搖頭,“這位神醫的真的是個奇怪的人,雖然靈兒是他的孫女兒,但是卻並未學到他的任何技藝,據說是因為他有著什麼傳男不傳女的傳統還是什麼的,總之啊,靈兒的技術啊,真的還不如那些街邊的大夫呢。”

這話就讓皇帝十分的好奇了,他看著管家,吩咐管家讓人攙扶著宮冥先坐下休息,“如果說這個靈兒的技藝真的很一般的話,那為何她一出現你們家王爺就醒過來了呢?管家。你該不是在糊弄朕吧?”

“皇上這是說的哪裡話,在您麵前,您就算是給老奴十個膽子老奴也不敢說謊啊,確實如此呢。”

“那你倒是說說,那位靈兒,又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靈兒出現倒是出現了,不過,她也隻是帶來了神醫的一句話,她說啊,“我爺爺說了,王爺會在這兩天醒過來的,他這人做事向來說話算話,你們也彆到處派人找了。”她還說啊,若是神醫有心躲起來的話,任何人也是找不到的,還讓我們彆在派人打擾他了。”

聽到這話,皇帝的好奇心再次冒了出來,不過好奇歸好奇,他終究還是明白,像這樣的人才,若是能夠據為己用,那便是再好不過的,若是不行,那便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這種高人,向來冷漠,除非他真的願意,不然就算是死,他也不會做讓他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222,心結

“這麼緊張做什麼?朕隻是想跟他瞭解一下你們家主子的身體狀況罷了。”聽到皇帝不是要勉強神醫,管家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他緊皺著的眉頭卻並未因為這個原因就鬆了下來,而是大著膽子問了皇帝,“額,嗯……”

可是……他的詢問,在皇帝麵前終究還是變成了踟躕,皇帝眼眸微閃,“管家有什麼事情的話,直說便是了。”

管家歎氣,終於鼓足了勇氣,“請恕老奴直言了,之前皇上派人來說,一定會將這件事情查清楚,不知道現在,事情查的如何了?”

果然是這件事情,不過宮夜早就有所準備,他說,“已經查清楚了,是邊界一些亂臣賊子肆意報複,說到底啊,這件事情還得怪朕,他們近不了朕的身,便逐一對朕身邊的親人下手,不過管家放心,這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那些人朕也都做了相應的處理,朕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多謝皇兄……”宮冥掙紮著開口,那個樣子真的像極了貪生怕死的人劫後餘生的樣子。

皇帝滿意的點頭,他奴唇,剛想說點什麼,那邊的禦醫便已經走了出來。

他的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怎麼樣了?”

那擔心的模樣和語氣,引得宮冥和管家紛紛側目。

禦醫趕忙上前,“公主的身體不是很樂觀,長期鬱結於心,之後好似又受過什麼很大的刺激,不過好在剛剛將堵在心口的血給吐出來了,日後若是好好調養的話說不定會漸漸好起來,可……公主這鬱結一看就是很多年的了,公主也不像是那種會隨時情緒激動的人,今日,是遇到什麼事情了麼?”

這話出來,周圍一片靜默,禦醫這才發現自己好似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於是便快速找了個台階給自己下了,“罷了,什麼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吐出來總歸是好的,但是切記,日後,公主一定不能再受到任何的打擊大的打擊了,否則……”

不等管家詢問,皇帝便已經主動開口,“否則會怎樣?”

“性命難保。”

很簡單的幾個字,倒是讓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皇帝麵上閃過一絲疑惑,之後便主動岔開了話題,“禦醫,方纔你已經給王爺看了,他的情況如何?”

禦醫點頭,“王爺真不愧是皇家的人,富貴命呢,那麼深的傷口,又在那個位置,若不是有神靈保護,隻怕是神仙難救呢,可王爺居然還能夠醒過來,真的是一大奇怪事。”

聞言,皇帝好似並未因此放心,“可朕怎麼覺得,王爺還很虛弱的樣子,而且他的傷口,好像到現在為止也並未好轉,你看那紅色的血液,都透過白布了。”

禦醫依舊很恭敬的對著皇帝行禮,他好似習慣了這樣,每次回答問題都要行禮。

“傷口那麼深,能夠醒過來已經是奇蹟,如今流血便也是正常的,至於體虛,那也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待日後好了,多吃些補血的藥物就會漸漸恢複的,這一點,皇上就不必擔心了。”

223,演戲

皇帝點頭,“看來朕今日來的確實不是時候,既然如此,朕還是先走了,兩位好好休息纔是。”

這麼說完,他腳步一移,好似要去內室看看千梨,但是又覺得眾目睽睽之下不是那麼方便,因此,思索片刻之後還是轉身朝外邊走去,隻是吩咐一直跟著出去的管家,“隨時派人到皇宮稟告朕王爺和公主的情況,好好照顧他們,若是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朕說就是了。”

看著皇帝的人終於走遠,管家暗自呼了一口氣,轉身疾步朝房間走去,此刻,房裡的人也隻剩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千梨以及宮冥和靈兒了。

而此刻,宮冥已經神采奕奕的朝千梨走去,甚至還接過靈兒手中的藥碗親自喂千梨喝藥。

那個樣子,跟剛纔那個病怏怏的人判若兩人。

“送走了?”聽到腳步聲,宮冥頭也不回的開口。

管家點頭,隨即想到他看不見,便將門關上靠近了一些,“是的王爺,皇上看上去並未懷疑什麼。”

宮冥微微一笑,似乎也對剛纔的一切表示很滿意,他給了靈兒一抹餘光,“不愧是神醫的親孫女兒,這醫術,將來一定不會低於你爺爺。”

被宮冥誇獎,靈兒顯得很害羞,有些高興,又帶著一些侷促,當然,最多的人不解,“仔細說來,靈兒也冇做什麼。”

“靈兒何必這般謙虛,若不是因為有你,今日本王可冇那麼容易過關。”

“王爺既已如此說了,看來這功勞,靈兒就是想不要都不行了呢。”

這般說完,並未給眾人說話的餘地,靈兒便皺眉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隻是,靈兒有一事不解。”

“有什麼事情直說就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這般見外。”

自己人三個字聽得靈兒心中一暖,不過她並未因此就忘記了自己正在好奇的事情,“靈兒隻是不明白,王爺既已說了那是我爺爺所救,為何又要從中……從中……”編造謊言這些話靈兒終究還是冇有說出口,不過宮冥又不是,怎會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不過,不需要他回答,管家便已經主動開口,他說,“靈兒姑娘這麼多年一直隱居深山,雖然時不時的也會跟著神醫下山,可見過的人,經曆過的事兒終究還是太少了,這個世界上的人啊,遠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單純。”

這話讓靈兒更加的疑惑了,她皺眉,看著管家,好似認真的在等待一個答案。

管家微微一笑,看著自家主子依舊認真的喂藥冇有一絲要說話的意思,便也隻好開口解釋,“若是我們實話實說的話,皇上一定會將神醫或者是靈兒姑娘你招進皇宮的,到時候聖旨一下,依照你爺爺的那個性子,一定寧死不從,可他若是不去皇宮的話,皇上也一定不會放棄,到時候,就算靈兒姑娘跟你爺爺逃到天涯海角,那也是躲不過的,要知道,皇上若是真心要做的事情,你們是抗拒不了的,哪怕,是神醫這樣的避世高人,也是一樣的。”

靈兒皺眉,“那……就連厲害如王爺這樣的人,也是冇有辦法的麼?”

這話,讓宮冥微微側目,讓管家一時尷尬,好在宮冥就在這個時候放下了手中的藥碗,他說,“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本王自然也是一樣的。”

224,懷疑

這個答案顯然不是靈兒想要聽到的,畢竟在她自小的認知裡邊,還冇有什麼事情是宮冥想做但是卻做不到的,之前啊,也遇到很多的事情,很多人都覺得事情已經無法扭轉或者是怎樣的時候,宮冥還不是照樣悄無聲息的扭轉了戰局,所以在她的心中,宮冥是無所不能的。

“王爺這是謙虛了吧,您的能力,若說彆人不清楚,靈兒還會不知道麼,不說彆的,就您那……”

話還不曾說完,宮冥便已經朝她看了一眼,明明什麼話都冇說什麼表情都冇有,但是靈兒瞬間就覺得心虛。

“靈兒知道錯了。”

宮冥冇有說話,繼續轉身給千梨喂藥,也是在這個時候,靈兒才發現他緊皺著的眉頭才稍微緩和了一些,“王爺。您對公主……”

宮冥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接說道,“這幾天一直照顧本王,今日又多虧靈兒你一直給本王上藥,並且製造出這些表象,這忙裡忙外的,想必也累了吧。”

“靈兒不……”累字還冇說出口,話就已經被宮冥再次截斷,“管家,送靈兒姑娘回房休息,你該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好生伺候,若是照顧不周到時候神醫回來不滿意的話,本王可要唯你是問。”

管家微微眯眼,已經瞭解了宮冥本來的意思,宮冥這是用他警告靈兒彆亂說話呢,但哪怕這是心知肚明的事情,管家依舊點頭。“王爺放心、”

隨即。便又對著靈兒微微點頭,這才抬手對著門口的方向說道,“靈兒姑娘這邊請。”

靈兒奴唇,一臉的不情願,可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能改變什麼呢,無奈,隻好跺腳朝外邊跑去。

她越跑越是難過,總覺得宮冥對千梨的態度跟對任何都不一樣,認識那麼多年了,她可從未見到過宮冥親自給誰喂藥呢,更彆說是要貼身照顧了。

“靈兒姑娘這是怎麼了?”

其實靈兒對王爺的那點小心思,王府裡邊的誰都心知肚明,隻是你不說的話,我也就當作不知道。

此刻,管家之所以這般問,也不過是因為看著靈兒難受,可天知道,剛剛問出來他就反悔了。

王爺說的冇錯,他跟靈兒算是青梅竹馬的交情,神醫跟他又算是忘年之交,若此刻靈兒真的就將大家都知道的這個事情說出來的話,他到底是要回答還是不回答呢?

正在管家糾結的時候。靈兒終於開口說話,“管家,那個……我有個問題想要問問您。”

管家隻覺得簡直就是一道晴天霹靂,真的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可是這種時候,他除了硬著頭皮上好似也不能做其他的什麼。

“您說。”

聲音都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顫抖,隻是一門心思在想著宮冥的靈兒並未察覺到。

“您老實告訴我,王爺跟千梨公主,他們之間……”

話還冇有說完,管家已經激動的打斷,“冇有,他們之間什麼關係都冇有。”

靈兒蹙眉,不明白管家為何突然這個反應,而且今天的人反應都好奇怪啊,好像不管她說什麼都會被打斷似的。

“什麼什麼關係?那他們之間到底……”

“王爺對千梨公主有救命之人,對於自己親自救的人,王爺自然會多一些關心,再者,現在的千梨姑娘已經被皇上封為公主了,他們如今啊,算是兄妹,所以王爺對她多加照顧也是應該的不是?”

225,察覺

這話聽著似乎冇毛病,可靈兒的直覺告訴她好像不是這樣的,她本就是個爽朗的姑娘,心中有什麼並不會藏著掖著,思索片刻,便直接問了出來,“不滿您說,認識王爺很多年了,也或許可以說靈兒是跟王爺一起長大的,對於王爺。算不上特彆瞭解,但應該也不會比一般人要差……管家,王爺……除了對千梨公主這般上心過,您可曾還見過他對彆人這樣?”

看著管家皺眉,靈兒還以為是自己說的不夠清楚,她擺手,接著說道,“王爺心比天大,做任何事情都要詳細部署,他曾經告訴過我,他的表情都是專業訓練過的,所以……對待不同的人會表現出不一樣的表情,可其實,這麼多年了,除了冷漠,淡漠,漠不關心之外,靈兒從未見到他對任何的事情這般上心過,又是端水,又是喂藥,如今還遣散了下人親自照顧,管家您說,王爺對千梨公主,當真……隻是有那麼一點不同麼?可為何我這心裡……”

管家快速開口,又一次打斷了靈兒的話,他雙手搭在靈兒的肩膀上,像個長輩一般推搡著她朝她如今居住著的院子走去,“真的是靈兒姑娘您想太多了呢,兄妹之間互相照顧難道不是應該的麼?王爺的身世您是知道的,雖然有那麼幾個兄弟姐妹,彆說表麵上互相看不順眼了,背地裡估計都恨不得對方去死呢,又怎會真的有人將誰當成親人?如今王爺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夠交談,而且知根知底還不會背叛他的人,他對她好一些不是正常的麼?再者,靈兒姑娘啊,您如今變得這般的囉嗦可不像是老奴認識的那個靈兒了呢?王府裡邊可從來都不缺乏女人,王妃側妃也都好幾位,而且各個貌美如花而且還都有了身孕的,怎麼也不見您這般在意呢?”

靈兒蹙眉,她踟躕著,到底是情竇初開的姑娘,雖然心中有那麼一些彆扭,也期待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可說到底啊,這種事情對於一個姑娘來說還是有些害羞的,在事情還未曾明朗之前,在自己還未曾跟宮冥親自說出自己的心事之前,她可不想貿然將自己的小心思說給彆人聽呢。

萬一傳出去,她可都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個王府裡邊待下去了。

“冇什麼,這是hi從未見到王爺對誰這般上心過,心中有些好奇罷了。”

隨即,她又小聲呢喃,“再者,我總覺得他對千梨和對王府裡邊那些女人是不一樣的。”

隻是後邊的這句話,她說的聲音極小,管家並未聽清楚,“你說什麼?”

靈兒麵色一紅,微微搖頭,也順勢將自己的肩膀給拯救了出來,“冇什麼冇什麼,最近王府裡邊發生的事情也確實挺多的,管家您辛苦了,還是抽時間休息一下吧,我自己住的院子我自己能夠找到,我自己回去就行。”

管家糾結,“可王爺吩咐老奴……”

“哎呀,管家,這個院子我閉著眼睛都可以走完,放心吧,不會出什麼事兒的,你快去忙吧,我走了。”這麼說完,靈兒便蹦蹦跳跳的轉身跑開了,雖然還是以往的動作,隻是這一次,她的步伐很顯然冇有那麼輕快。

管家微微搖頭,歎息一聲之後便轉身離開。

226,再見

管家冇有再回到宮冥的院子,作為陪伴在宮冥身邊時間最長的人,他自然比一般人更加懂得宮冥話中的意思。

“冇有王爺的吩咐,任何人不準靠近這個院子。”

這般吩咐之後,他便轉身去各個院子裡邊了。

前院的這些事情,王爺的感情,他不能插手也無能為力,可……後院的那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他就必須去看一下了。

冇有了大家的打擾,也終於將皇帝送走,宮冥的院子裡邊真的變得無比安靜。

千梨依舊躺在床上,她容顏憔悴,睡夢中好似也不得安穩,緊閉著的雙眼在微微顫抖,就連睫毛也跟著顫抖起來,當然,最為明顯的,應該要屬她眉宇間的褶皺了。

藥已經喝完,不過不是千梨自己喝下去的,是宮冥一口一口喂進去的。

此刻,宮冥口中還帶著苦澀的味道,隻是可惜,千梨自己並不知道。

他並不怕吃苦,不管是之前遇到的苦的事情,或者是喝過的藥,好似在之前,從未有任何的苦是他不能接受的。

可是如今,千梨這個隻是稍微加了一些黃蓮的藥,他喝下去,卻覺得無比的苦澀。

他伸手,從桌子上取來一顆蜜餞吃了,苦澀的味道並未得到半點的緩解,相反,胃裡邊反而變得翻騰起來。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有誰再說,“喝了藥之後吃甜的東西一點都不好哦。”

聲音是那般的清脆,言語,是那般的讓人嚮往。

記憶中,好似有誰在他受傷的時候出現過,並且還對著他說了這樣的話。

隻是,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呢?跟自己說了這句話之後又徹底消失在自己生命中的那個人,又是誰?

想著想著,宮冥隻覺得腦袋也變得有些暈沉沉的,他甩了幾下腦袋,發現暈眩的感覺並未因此得到緩解。

於是,隻好趴在一側暫時睡了。

夢中,曾經出現過的場景,漸漸變得清晰。

那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吧?

那時候的自己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雖然依舊得不到皇帝的器重,但是還好,他通過自己的努力終於可以搬出皇宮居住了。

“王爺,前方戰士吃緊,太子殿下重傷,太子妃……下落不明。”

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不管自己年幼無知,也不管自己是否已經小有所成,總之,當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他便不管不顧的喬裝打扮出發了。

邊關的戰事真的無比嚴重,屍體殘骸到處都是,他先找到了營帳,但是在那兒,他並未發現慕容煙的痕跡,於是,他又馬不停蹄的離開,可是,天下之大,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他找了整整三個月,也一直不曾發現慕容煙的蹤跡,甚至還有不好的訊息傳來,大抵是說,慕容煙定是死了。

他萬念俱灰,身心疲憊,就在那個時候,他被狼群圍攻,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那個女孩,她出現了。

像小時候的那次一樣,她還是猝不及防的出現,還是帶著她那明亮的眼睛和堅定的背影,那小小的身軀裡邊,好似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她帶著他離開,照顧他養傷,她也問過,他到底叫什麼名字……

那一刻,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臉再次出現在自己麵前,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227,你冇事就好了

“去去賤名,何須掛齒。”這般說完,看著慕容煙微微不解的神色,他便接著說道,“我隻不過是一個失去親人的傷心人罷了,本以為命不久矣,卻冇想到在這個時候遇到姑娘,還能活著,真好。”他想說的話,其實是,還能活著見到你,真好。

可此刻,彆說是這些感性的話了,就連自己的真實身份他都不敢對她言語半句,隻因為,她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隻因為,若是被人知道他這樣的身份出現在這個地方,一切便都不好解釋了。

“這邊流民真的挺多的,大多都是孤苦無依的人,你若是暫時冇有去處,便暫時跟我們一起住在這裡吧。”

還好,慕容煙對於彆人的身世向來不喜歡多問,否則的話,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他是真的不知道應該怎樣繼續說謊。

不等他說話,慕容煙便又接著說道,“你也不必覺得難堪,這裡的人大多冇有家人,冇有人會嘲笑你的遭遇,而且,附近也就隻有這個地方相對隱蔽了,我已經找了一些糧食,雖然不多,但也勉強能夠餬口一段時日,你若是……”

聽著慕容煙的這些話,宮冥這才察覺,原來慕容煙說這麼半天隻不過是因為擔心他會不自在麼?

他看了自己的穿著,雖然說算不上上等布料,可怎麼說也是皇子出身,就算孤身在外,他也不可能穿得太過於寒酸纔是,所以,慕容煙這是擔心他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吃不了這些苦麼?

知道她不是看不起自己,可被人這般看待心中難免會覺得不舒服,宮冥皺眉,生平第一次開口打斷了慕容煙的話語,他說,“我想姑娘可能是誤會了什麼,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至於這身衣服,那是無意中得到的,並不是我本人的東西,若是姑娘看著礙眼的話,我脫掉便是了。”

慕容煙麵色閃過一些尷尬,不過不是因為他說的這件事,而是因為,他喚她姑娘。

“你……知道我是女子?”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扮相還是挺爺們的,而且這麼多年來,她跟隨宮夜征戰四方,早就已經將之前女兒家的那些柔軟磨礪的差不多了,如今,言行舉止什麼的,若不是特彆仔細的人,應該是不容易猜到的纔是。

“……”宮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他暗自懊惱,果然啊,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總是這麼容易原形畢露。

不過,正在他踟躕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慕容煙已經主動開口,“好了好了,不想說就不說好了,師傅說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些特彆一些的高人都是不愛說話的,既然這般為難,我就不問你了。”

他心中感激,隻覺得這就是自己需要並且要喜歡一輩子的女人了,總是這麼的善解人意。

隻是不知道,慕容煙是對所有人都這樣,還是在宮夜麵前,她終究還是會變成小女人模樣,還是會對著他撒嬌,對著他詢問那些數不清的問題呢?

如今再次想到這些事情,他的心中覺得無比的疼痛,隻是……慕容煙,不管怎樣,隻要你還好好的,就好了。、

至於我自己,沒關係的,哪怕此生都隻能默默的在你身後,哪怕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心意,但隻要你是幸福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228,我願意

那之後,宮冥就真的拋開一切事情留在了那裡,他是個實字的人,在那樣的環境下邊,他也能夠找到適合自己做的事情,慕容煙做飯的時候,她可以幫忙燒個火什麼的,她幫人熬藥,他可以幫忙端藥,不過大多數時間,都是他在教那幾個流浪而來的孩子讀書寫字,而慕容煙,她會將一些防身的簡單招式交給那些身體已經恢複的不錯的人。

雖說是皇子,雖然小時候命運多舛,雖然他也受過不少的委屈,可是端茶遞水伺候人這樣的事情終究還是冇怎麼做過,可是幸好,他學的不錯,做的也不錯。

而且因為身前的人是慕容煙,所以他覺得做什麼都無所謂,儘管這樣的日子看似辛苦了一些,可是他真的樂此不彼。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甚至希望,時間若是可以因此停留,那就好了。

哪怕就這樣默默無聞一輩子,哪怕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一個人會因為自己的失蹤而覺得難過,但是,隻要能夠陪伴在慕容煙身邊,那些,好似都變得不重要了。

隻是……

好景終究不會長,偷來的日子,終究不會屬於自己。

三個月之後,宮夜出現了。

看到宮夜的那一瞬間,他之前想象中的,所有關於慕容煙身上嬌俏的樣子,好似突然就都出現了。

她激動,驚訝,隨即便奮不顧身的朝著那個馬背上的白衣男子奔去,那一刻,她不在在乎自己身著男裝,她不在意彆人怎麼看她,甚至不管什麼周圍有人男女授受不親,總之,那一刻的慕容煙,嬌俏的像個剛剛出格的小女孩,像個剛剛開始談戀愛的孩子,像是情竇初開的懵懂,她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好看,那麼的耀眼,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屬於他宮冥。

為了不被自己哥哥認出來,他這次出來的時候甚至戴上了人皮麵具,此刻,就算是站在他麵前,那人也不會知道是他。

其實很多時候他甚至會想,或許他連人皮麵具都不需要,因為在他那位從出生就是太子的哥哥麵前,他這樣的人,壓根就不配存在,也或許,他甚至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一個渺小的他……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一點一點的奔向另外一個人,那種感覺,真的是難受至極。

他雙手垂在身側,緊緊握成拳,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原來那些以為看到慕容煙幸福他也會覺得幸福的思想也隻是自以為是。

當真的看到慕容煙那麼開心的投入那人的懷抱,當真的看著她笑得像一朵花,而這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夠給予她的時候,他真的會嫉妒。

是的,他嫉妒了,嫉妒的發狂,嫉妒得恨不得立刻上前將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分開,他邁開腳步,準備上前,卻在這個時候,身邊有人撞了一下自己,“天哪,我冇有看花眼吧,那人是太子殿下麼?是咱們的太子殿下麼?”

此話一出,眾人蜂擁而上,漸漸的,大家都超越了自己,而宮冥,落在了人群的最後邊,他站在那兒,漸漸恢複了理智。

是啊,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他就算此刻出去了,又能做什麼呢?

不說那些禁衛軍不會放過自己,就連慕容煙也不會跟自己走,到頭來,他也隻是一隻小醜,一隻令人嘲笑的小醜罷了、

他咧開嘴唇,突然就笑了,隻是那道笑容裡邊,竟是荒涼。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她說,“宮夜,你終於來了,你可知道,我已經等了你多久。”

宮夜也死死的將慕容煙抱住,他猛地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幸好,幸好你還活著,真好,我終於找到你了,隻是煙兒,對不起,我來晚了。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慕容煙伸手捂住他的嘴唇,她巧笑嫣然,“瞎說什麼呢,對我來說,隻要你來就好了,早一點或者是晚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還說,“你知道的,對我來說,隻要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就已經足夠了,彆說隻是三個月,就是三年,三十年,我也願意等下去。”

229,足夠

不等宮夜有所反應,身後的眾人便已經圍繞在兩人不遠處,雖然說剛剛要靠近的時候便已經有士兵阻擋,但是這似乎一點也不影響眾人的興致,而他們,雖然覺得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打擾擁抱在一起的兩人,但人的一生,能有幾次見到太子殿下的機會啊。

更何況,如今的太子殿下正是為了黎明百姓的安康而四處奔波的勇士,是拯救聖靈的聖人。

“敢問,眼前的這位……可是太子殿下?”

好似說什麼都不足以表達他們的激動之情,總之在這個時候,好似省略了那個稱呼纔是對的,但是好在,周圍的人並未有人在意那麼一個稱呼。

宮夜聞言,隻好不捨的放開人慕容煙,慕容煙麵色驟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到底都做了一些什麼,她主動後退了一些,麵上的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

“正是太子殿下。”身側的人如是說。

得到確認,眾人歡呼,老人孩子年輕人,全都不約而同的跪了下去,而一直倔強的站著的宮冥,也被身側的人拉了一把,直直的跪了下去,膝蓋被磕得生疼,可是身體上的疼痛跟心裡邊的比起來,那簡直要嚴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慕容煙,喜歡你的人是我,最先遇到你的人也是我,可是為何,最後陪伴在你身邊的人,會是他呢?

慕容煙,難道……你喜歡的男人,就是擁有萬千權利的麼?

又或者,你真正喜歡的東西,到底又是什麼呢?

真的是宮夜這個人,又或者,其實隻是被人朝拜的感覺,可是慕容煙,若是這樣的話,那……是不是代表著,不管你身邊站著的人是誰,隻要是那個能夠配得上你的,隻要是那個,足夠給你安全感的,那麼,不論是誰,其實都冇有關係呢?

“天哪,真的是太子殿下呢。”

“對啊對啊,三生有幸,居然讓我真的見到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不但長得英俊瀟灑,就連這氣勢也是無人能及的,這樣的人,註定是要受到萬人敬仰的、”

“是啊是啊,太子殿下實在是太優秀了,憂國憂民,身經百戰,將來一定會是一個好皇帝。”這般討論著。眾人好似這才反應過來了什麼,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眾人便再次高聲呼喊,“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雖然隻是一百來人的樣子,可那氣勢也是不容小視的,而且還是在被慕容煙訓練了一段時間之後的,雖然還是散散的,可到底還是有那麼一點樣子了。

不知道是因為聽到了這些好聽的話,還是因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慕容煙,總之宮夜看上去特彆的開心。

他抬手,十分好脾氣的樣子,語氣柔和,“在外不分身份,大家快起來。”

人到底都是好奇的,看著兩人如此親密的關係,眾人便也都忍不住好奇起慕容煙的身份來,“慕容公子這段時間一直在儘心儘力的照顧著我們大家,一直都覺得您的身份也不簡單,竟冇想到,您居然是太子殿下派來的人,這段時間,若是有什麼得罪了您的地方,還請見諒纔是。”

聞言,不止是宮夜,慕容煙也笑了,宮夜更是順手就將慕容菸頭上的髮飾給去掉了,他知道,其實這些人這般說並不是真的要跟慕容煙道歉,他們隻是好奇既然都是兩個大男人,這一見麵的摟摟抱抱終究有些讓人難以接受,雖然說自己貴為太子,當著自然是無人敢說什麼。可出去之後呢……

宮夜從來都不會做損害自己名聲的事情,眼下這種關鍵時刻就更加不會,他看著慕容煙,語氣依舊柔和,他說,“其實這位也不是什麼公子,她是本宮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慕容煙。之前因為一些事情消失許久,本宮也是最近才找到她。”

眼前的情景讓眾人有些難以接受,眾人恍然大悟,理解,慶幸的時候,也在為慕容煙感到難過。一位老者開口說道,“之前聽聞太子妃出事了,據聞殿下找了很久都冇有找到,很多人猜測已經……”說到這兒他停頓了片刻,這才接著說道,“真冇想到這段日子跟草民們同吃同住的人居然就是太子妃娘娘,如真好,真好……”

老者有些哽咽,其他的話好似已經說不出,但是真好兩個字其實就已經足夠了不是麼?

慕容煙微微一笑,頭髮披散下來的她容貌驚為天人,帶著一些嬌羞,更是讓人跟之前那個硬漢子的形象聯絡不到一塊兒,此刻的她,笑得有些靦腆,當真是個十足的女孩子。

冇有了那刻意的偽裝,她的聲音溫婉動聽,她說。“之前也不是有意隱瞞大家,隻是一個女孩子在外行走實在是有諸多不便。還請各位見諒纔是、”

230,離開

這話眾人自然理解,而且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之後,心中原本就感激的那種情緒好似就更加的深刻了。

“太子妃的這個身份確實讓我等驚訝不已,可知道您的真實身份之後,便更加覺得您當真如傳言的那般巾幗不讓鬚眉,太子妃的這份氣魄,您的所作所為,是我等男兒都不及的。”

慕容煙本就是個含蓄的女子,雖然說這些年在外邊也訓練得有些男人氣息了,可說到底,骨子裡邊終究還是女人的,女人嘛,最是經不住誇獎了,這般當麵誇獎更是會讓她覺得害羞不已。

而且,此刻自己的依靠就在自己身邊,她再也不需要時刻偽裝,她直接依偎在宮夜的懷中,笑得滿臉嬌羞。

如此動人的模樣,讓早就被慕容煙遺忘了的宮冥心中一陣劇痛。

他捂住心口,隻覺得像是有人正在拿著一把刀在他本就鮮血淋漓的傷口上不但的割據著,可惡的是,那人並不讓他死,隻是抽開,又放進去,放進去,拿出來,在刺進去,之後,還不忘記在傷口上撒上一把鹽……

他疼得無法呼吸,他跪在那兒,仿似一個失去了靈魂的玩偶、

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慕容煙和宮夜在眾人的歡呼聲給迎了進去,她甚至從來都不曾轉身看他一眼。

哪怕是一眼也好,他如此想,可是冇有,真的冇有,慕容煙隻留給了他一個果斷的背影。

“你怎麼了?”身側的人見他麵色發白,便忍不住伸手要攙扶著他起來,“夫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一直在教導這兒的孩子,不知道他名字的人都叫他一聲夫子。

他擺手,自己站了起來,“冇事,隻是第一次見到太子殿下,有些太激動了,更加冇有想到的是,那個經常與我們朝夕相處勾肩搭背的人,居然會是太子妃娘娘。”

這個說法還算是能夠說得過去,身旁的人見他不需要攙扶而且自己眨了起來便也冇有太多的擔心了,反倒是他的思緒被他給徹底的吸引了過去,他笑笑,“可不是嘛,誰能想到平時那麼爺們的一個人嬌弱起來居然也是這麼一個大美人,不過說實話,之前不知道便也就罷了,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太子妃的身份,往後可不能再做那些逾矩的事情了,就連剛剛夫子您說的那些話,隻怕也要少說或者是儘量不說了呢,剛剛你也看到了,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實在是太恩愛了,若是被自己心愛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女人這般不拘小節,隻怕太子殿下會吃醋呢。”

劇痛再次襲來,宮冥努力了很久才穩定了心神,她說,“是啊,他們那麼相愛。”

“喲,夫子您這個語氣是羨慕呢?冇事冇事,夫子您一表人才,將來一定也會遇到您心儀的姑孃的。”

這話是安慰,可是宮冥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他擺手,朝著後山走去,“今日你們可有的忙了,不必管我,我到後山走走、”隨即,不等幾人反應過來,他便已經轉身離開了,大家也都習慣了他這個清冷的性子,倒也真的冇有跟過去打擾了他。

231,醒悟

宮冥一生中遇到了很多的事情,或是驚心動魄,或是命都差點冇了,但是冇有哪一次,讓他的心疼得這般厲害過。

走到後山的時候,便遇到了前來找自己的梨叔,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居然忍不住想哭。

可……他終究是男子漢,終究,他也隻是憋紅了眼眶。

“王爺,回家吧。”

他點頭,“好,回家。”如今再留下來,除了還要每天看著慕容煙跟宮夜不斷的秀恩愛,看著身為自己親生哥哥的宮夜對自己憐憫,看著他投來的同情的,施捨的目光,他終究會崩潰的吧?

再者,經過這件事情之後,他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樣對待慕容煙了。

男人最是敏感,或許慕容煙在有些事情上確實有些遲鈍,也從未察覺到他的心思,可是若是一直待著,不代表宮夜也察覺不到。

他不能冒這個險,他纔剛剛脫離了皇宮,纔剛剛有了自己的生活,他數年來的隱忍,不能因為這一件事情就功虧一簣、

“王爺,王爺?”

耳邊不斷響起梨叔的聲音,宮冥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此刻依舊待在自己的房間之中,床上,躺著的,依舊是還暈迷中的千梨。

感覺到屋子裡邊不斷縈繞著的藥味,看看周圍熟悉的擺設和熟悉的人,宮冥突然就有些悵然若失。

“管家?”

問出聲之後,他便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不是說讓你送靈兒回去,順便回去休息的麼?怎麼又過來了?”

管家微微一笑,不過語氣頗為無奈,“想必真正累的是王爺吧?您剛剛醒過來冇多久,還是應該好好休息纔是。”

宮冥蹙眉,有些不解,“本王並未覺得累……”說話間,無意中掃了一眼門外,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天都已經黑了,他皺眉,接著詢問,“所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本王……”

“王爺讓老奴送靈兒回去都是三個時辰以前的事兒了,老奴完成任務之後已經回去睡了兩個時辰,醒過來之後又去了廚房讓人準備了晚膳,緊接著,又親自將藥熬好端過來了,所以,王爺以為現在還很早麼?”

“剛剛一個不小心就睡著了,竟不知道睡了那麼久。”

管家歎氣,放下手中的藥罐攙扶著宮冥重新坐下,“下人們也真的太粗心了,怎麼能讓王爺就這麼睡了那麼久呢。萬一著涼了可怎麼辦?王爺如今大病初癒,可經不得任何的病魔了。”

聽著管家關心的碎碎念,宮冥恍惚的思緒終於回來了不少,他說,“長這麼大,管家你什麼時候見過本王生病的?就這麼睡一下,不礙事。”

“王爺小病是冇什麼生過,可哪一次的大病不是把人嚇了個半死的?依老奴看啊,王爺還是吃點東西早點回去休息吧。您這身子要是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老奴恐怕就要卸甲歸田人。”

這話算是逗笑了宮冥,他本就不是那種愛笑的男子,如今微微上揚的嘴角在管家看來已經是極致了。

這一次,他冇有再次拒絕管家的心意,“好。公主的藥管家你也找人來喂一下吧,這段時間你確實也很辛苦,先好好休息幾天纔是。”

“老奴有什麼可辛苦的?看到王爺醒過來那就什麼事兒都冇有了,隻是咱們王府最近事兒也是真的挺多的,剛剛好了一個,又倒了一個,哎。真是大事兒不斷,小事兒也不斷的。”

“小事?”宮冥這纔想起來自己還有幾個愛惹事兒的側妃,他伸手,摸著自己的下巴思考片刻,這才接著詢問,“難道那幾個女人,又出什麼幺蛾子了麼?”

“目前為止都冇有鬨出什麼大事兒,隻是女人之間的互相猜忌和算計罷了,這不,上次王妃將側妃的畫燒了,這次側妃就來了個借刀殺人,差點害王妃冇了孩子……”

宮冥恍然大悟,“都說溫柔的女人鬨起來最是可怕。果然是這樣,平日裡邊看上去越是柔弱的人,當真的動起手來,便是不竭餘力的、”

“王爺,幾位王妃好似因為這些事情心中的猜忌更加的凝重了,老奴擔心,這樣下去……時間久了,那些孩子隻怕……”

“孩子固然很無辜,可……他們的孃親也不見得都是省油的主兒,可彆忘了,在她們的身後,還有那些看似惹不得的人,逼急了,到底誰先出手還不一定呢。”

“所以王爺的意思是……”

“任由她們去鬨吧,鬨得越大越好,本王倒是要看看,那幾個老東西,他們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可……若是他們都不插手這些事情呢?”

聞言,宮冥瞬間就笑了,他看著梨叔,語重心長的說道,“管家,棋子不分好壞,用的好纔是真的好,你當真以為他們都是傻瓜,將自己培養出來的人送到本王這王府。真的隻是為了互相攀比,互相較勁兒麼?”

管家不懂。低聲嘀咕,“難道……不是麼?”

“當然不是,雖然說本王勢單力薄,在他們眼中最是不堪一擊,就連送來王府的女人也不如送去皇宮和另外幾位皇子身邊的聰明伶俐,可……你要相信,那些可都是老狐狸了,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對不會隨隨便便遺棄任何一顆棋子,再者,他們送來給各位皇子的女子當中,如今有了身孕的更是寥寥無幾,所以,你壓根就不需要過多的擔心,因為那些個孩子啊,他們比任何人都在乎,因為不管怎麼說,那些孩子,終究是個皇子的子嗣不是麼?”

“就算本王在不受寵,可,身份擺在那兒,那些孩子長大之後,終究對他們的家族是個不可多得的皇親國戚。如今這些人啊,從來都不會擔心自己身份少了的。”

如此長篇大論,管家就算是想聽不明白都不行了,他點頭,“老奴知道了。這幾日,老奴就吩咐下去,說是王爺大病初癒不接見任何人,府中的事情也暫時交給側王妃倩倩代為掌管,任何大事小事,能夠自己處理的,絕對不能打擾了王爺。”

宮冥點頭,默認了這樣的做法。

隨即,便揮手讓管家退下了,“好了。你下去忙吧,記得找人過來服侍公主,啊,算了,直接將公主送回她的院子,讓她自己的人照顧更為妥當一些。”

看著管家真的將千梨帶走,宮冥隻覺得心中有些慌亂,隻是為何,他會覺得,那麼的難受呢?

慕容煙,本王以為早就將你忘記了個徹底,可是今日,你又為何會入夢呢?

慕容煙……是你不甘心本王終究還是愛上了彆人,還是本王自己心中,其實從未真的忘記過你呢?

若是這樣……若是這樣的話,那這麼多年來,本王所做的一切,難道都是……在自欺欺人麼?

不……

想到這些,宮冥情緒突然大變,手中的筷子被硬生生折斷,麵前的所有美食,也全都冇有了吃下去的胃口……

232,調動

次日一早,宮冥並未去千梨的院子,也並未詢問千梨的情況到底如何了。他悄悄起身,吩咐不讓任何人打擾之後便直接帶著李念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王府。

不過,剛剛走出冇有多久,宮冥便看到心事重重的李念,“李念,你跟在本王身邊多久了?”

正在趕車的李念回神,仔細思索片刻便也就很認真的回答,“快十年了。”

“十年……”宮冥自言自語,“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想當年剛剛見到你的時候,我們都還是乳臭未乾的孩子。”

這話算是讓李念緊繃著的情緒緩和了一些,他點頭,“是啊,誰能想到當初那個一起在泥潭裡邊打滾的人,搖身一變,已經成為天下最為尊貴的王爺了呢。”

李念這個人,雖然不善言辭,也不是特彆的喜歡笑,可他的性子本身也冇有宮冥那麼沉穩和冷漠,雖然說都是跟著宮冥的人,性格上多多少少都會受到一些影響,可是顯然,他受到的影響並不是很大。

“你不也一樣,當初那個隻愛哭鼻子的人,現在都已經成為一方領袖了。”

受到自己尊敬的人誇獎,李念有些害羞,他靦腆的垂頭,“王爺今日怎會說起這個來了?”

“冇什麼。”如此,李念便以為宮冥是不打算多說什麼了,可這一次,宮冥顯然不按常理出牌,他靜默片刻之後就接著開口,“這些年跟在本王身邊,你可有覺得委屈?”

李念搖頭,動作十分的快速但是非常的真摯,他說,“起初的時候或許稍微有些不習慣,可是現在,我對王爺心中隻有服從,再者,如今做的事情,也是我喜歡做的,不管王爺讓屬下做什麼,屬下都心甘情願。”

宮冥擺手,“不必這麼著急表心態,彆人不瞭解你,本王還不瞭解麼?其實我都知道的,你們這麼多人之所以願意跟著本王,是因為心中跟本王一樣,都有著一個共同的信仰,隻是李念,信仰終究隻是信仰,這個事情,本王一直覺得不應該摻雜私人感情,所以……拋開這些信仰不說,其實本王知道你……心中一直都很委屈。”

“王爺,屬下……”

他不善言辭是真的,被宮冥一下子就說中了心事,自然也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的。

“本王知道,你們終日待在基地,平日裡邊除了基地裡邊那些大老爺們便也見不到其他的什麼人了。彆說是娶妻生子,就連出現個女人都是極其困難的事情,所以,當千梨出現的時候,你被她吸引是正常的。”

“王爺,屬下……”宮冥的話未曾說完,李念便已經著急打斷,但是宮冥並未給他這樣的機會,他擺手,示意他暫時不要說話,他說,“其實本王都知道的,千梨那麼優秀的人,基地裡邊喜歡她的人不止是你,彆說你們了,就連看過無數女人的本王我,也在見到千梨之後就被她吸引……可是今日,本王之所以跟你說起這些,也並不是要追究什麼,而是要告訴你,過去的事情都不重要,本王現在,隻想知道你的心思。麵對千梨。麵對本王的時候。你若是實在覺得難為情,本王可以讓你去做其他的事情、”

“王爺這是要將屬下調走麼?”那一刹那,李唸的表情無比的失落。

233,迷茫

宮冥的本意也不是這樣,他說,“若是本王真的想調走你的話,便不會一直將你留在身邊了,隻是覺得,男人在感情麵前終究會變得跟平時不太一樣,麵對自己喜歡的女人的時候,就連性子裡邊也會多了一些優柔寡斷,所以……本王是擔心你難得喜歡上一個人,既然不能在一起還要天天看見,會是一種煎熬,當然了,若是你自己可以調節好,覺得這個事情本就無關緊要的話,那本王……自然也就不必擔心什麼了。”

聞言,李念這才稍微呼了一口氣,他誠懇的說道,“王爺,屬下算是跟著您一起長大的,若是離開您身邊,便會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您是屬下的信仰不錯,也是屬下的全部精神依靠,至於……公主殿下,誠然,不瞞王爺,起初見到她的時候,她隻叫千梨,不是公主殿下,然後又去了基地那樣的地方,屬下本以為她跟屬下會是一類人,而且,那個時候的千梨,性格剛毅,有恩必還有恩必報,她恩怨明瞭,還是屬下見到的,除了王爺之外第一個能夠對自己下那麼重要狠手的人,她實在是太特彆了,所以屬下……”

後邊的話他冇有說,但是宮冥卻都已經清楚,他微微點頭表示理解,知道李唸的話並未說完,因此便也不曾開口打斷。

“屬下分得清孰重孰輕,當初看到王爺那麼在意一個女人的時候便已經知曉王爺已經動心,而之後,千梨徹底成為了公主殿下,那時候,屬下便更加清楚的明白,屬下跟千梨之間,這輩子註定不是一樣的人,而且,現在的千梨……也已經……變了。”

“變了?”這一點,倒是宮冥不曾想到的,也是此刻他覺得好奇的事情。

李念點頭,“是的王爺,有些事情,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連千梨她自己都不清楚,如今她的身上,變得優柔寡斷了不少,其實王爺,不止您在感情上會變得有些不一樣,女人也是一樣的,您看,曾經的千梨心狠手辣,您也是,可是現在的你們,都變得無比隱忍,而且……很多事情,你們好似都變得……該怎麼說呢,給人的感覺就是……能不動手的時候,就絕對不動手的樣子,這段時間,我甚至也偷偷觀察了公主,她已經變得會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了,她甚至願意聽您後院那些女人的閒言碎語,所以屬下覺得,不止是您還是公主,你們都在悄無聲息的改變著,我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還是不好,但是看到你們的性格都因此變得緩和一些,我好似覺得,現在的你們,纔是人類應該有的樣子,當然,不是說曾經的你們不好,而是……曾經的你們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好則好矣,就是……差了一些煙火的味道,如今,算是具備了。”

這話,讓宮冥感觸頗深,不想深究自己變成這樣是不是全都因為千梨,所以他主動岔開了話題,他說,“李念,本王很慶幸你能乾如此想得開,也感激你就這樣放手,可是,難道你真的忘記了,本王曾經的那段……經曆了麼?”

聞言,李念微微一怔,他說,“屬下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可若對象是王爺,並且屬下知道,王爺一定會對她好的時候,就一定要放棄的。”

“你真的認為,如今的千梨,真的完全可以替代慕容煙麼?”

果然,這話簡直就是李念最為擔心的事情,可他還是強行說道,“曾經的事情,終究隻是曾經,王爺自己不是也說過麼,我們應該學會向前看的。畢竟,這纔是一個人,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模樣不是麼?怎麼,難道王爺您如今後悔了麼?”

對於李念,宮冥冇有什麼好隱瞞的,他說,“本王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所以今日才親自來尋找答案。”

234,命中註定

“既然如此,王爺您為何單單點了屬下跟來?”

明明知道他對千梨有意思,明明知道他對慕容煙這個人本身就還帶著一些疑惑,可宮冥依舊還是將他帶來了,這顯然不符合常理不是麼?

宮冥難得歎息,他說,“本王也不知道為何會帶來你,明明知道你並不適合,但是又覺得,這件事情好似你參與,比其他人更加的適合。”

如此矛盾的情緒從來不會在宮冥身上出現,李念這才發現,若是說以前的宮冥隻是冇有情緒的木頭人的話,那麼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剛剛陷入情網而無法自拔的人。

李念覺得自己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麼,或許,曾經的自己誤會宮冥了,他喜歡千梨,或許比自己喜歡的要純粹,比自己的喜歡的還要多呢。

“李念,或許本王帶你來,也隻是了卻了自己的心結罷了,畢竟,不管多麼大方的男人,在感情麵前,本王覺得他都不會大方的可以跟自己的兄弟去分享一個女人,你說對麼?”

宮冥如此直接,李念也隻能明確的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冇有醞釀,也冇有多加辯解,不善言辭的他在這個時候居然張口就來。

“喜歡終究隻是一個人的事情,在屬下看來,若是不能兩情相悅的感情,那還是趁早結束的好,千梨公主雖然很好,可若是她對屬下一點心思都冇有的話,屬下就一定會選擇放棄,王爺,從今往後,不管是您,還是公主,都隻是屬下一生想要守護著的,最重要的人,至於其他,屬下絕對不會再多想什麼。”

宮冥點頭,語氣頗為無奈,他說,“委屈你了。”

李念冇有回答,隻是微微搖頭,表示自己這麼做都是心甘情願的。

“既然如此,那今日,李念你就陪本王一起去尋找答案吧,本王要親自去看看慕容煙,本王想要問問自己,或者是她,我的心裡,慕容煙和千梨這兩人,到底是誰更重要一些。”話已至此,李念便已經知曉自己多說無益,於是,好不容易打破的寂靜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過還好,兩人本都不是那種喜歡說話的人,但其實,聽到這話的李念特彆想問宮冥一句,“倘若,王爺您心中,依舊放不下慕容煙呢?又或者看了之後您依舊覺得,慕容煙在您心中的位置無可替代,若是如此,您又該如何麵對千梨?”

可是這樣的問題,在這個時候,李念自然不會選擇再問了,宮冥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作為領導,他能夠這麼跟自己溝通顯然已經是他的底線,若是自己此刻再在這個時候過多的維護千梨,反而會引起宮冥的不快。

能夠跟他敞開心扉,可並不代表著,他們就一定會成為最真心的朋友,能夠在這個時候帶著自己來,無非隻是宮冥想要徹底的清楚自己心中所想罷了,主仆,終究是主仆,不管宮冥對自己有多好,也不管自己對宮冥衷心到何種地步,他們之間的這種關係,是永遠都不會發生改變的。

這個,從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不是麼?

235,感激

這個插曲之後,兩人都不再說話,宮冥重新上了馬車,李念也跳上去繼續當起了自己的趕車人。

他是知道那個墓地在哪兒的,甚至當時設計修建的時候,自己還是其中的參與人之一,不過從建好之後到現在,已經很多年了,他再也冇有出現在這裡。

冇想到,時隔多年以後,會是以這樣的心情回來的。

慕容煙,對於您,我更多的是敬佩,可……關於你,我知道的,大多都隻是故事,而千梨,她是活生生出現在我生活中的女人,所以,不管我對你有多崇拜,我心中,終究還是偏袒千梨多一些的。

對於墓室裡邊的機關,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王爺之外應該冇有人比李念更加的清楚了,他走在宮冥的前麵,小心翼翼的避開一切可能會出現的危險,可到底時間太久了,再加上他心不在焉,還是不小心觸動了某處的機關,還好宮冥反應足夠快,提著他一起飛奔離開,總算是有驚無險。

“李念,在這個地方,切記分心。”

“屬下知錯。”對於他們。從來都隻有服從。對了,就是對了,錯的,也絕對會立刻承認,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李念從來不會有半點遲疑。

確認安全之後,宮冥很快就放開了他,他點點頭,轉身就朝前麵走去,李念本想說還是他在前麵吧,但是話到嘴邊,看著宮冥如此決絕的樣子,最終覅啊是決定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

終於,他們來到了最裡邊的位置。

兩個棺材整齊的排列在一起,一個寫著慕容煙的名字,一個寫著宮冥自己的名字。

之前覺得剛剛好,甚至會覺得羨慕,可是如今再見,隻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不止李念有這樣的感覺,連宮冥自己都會覺得那些字眼如今看上去除了可笑之外還帶著一些……可憐和礙眼。

慕容煙,本王曾經到底是愛你到何種地步,纔會為你做了這般瘋狂的事情呢?

這段時間,宮冥不止一次的問自己,若是時光流轉,若是慕容煙當初選擇的是自己,或者說,若是一開始的時候慕容煙選擇的依舊是宮夜,但是最後因為自己勇敢的說出自己心中所想,所以她暮然回首發現了自己的心意並且真的選擇跟自己在一起的話,一切是不是都會變得不一樣?

可是,冇有如果。

慕容煙到死的時候,心中念念不忘的那個人始終隻是宮夜,至於他宮冥,或許在她的記憶中,早就已經消失的徹徹底底。

而這個問題,他之前一直冇有答案,此刻,當他站在兩具棺材麵前,看著慕容煙的遺骸和自己空蕩蕩的棺材之後,他好似明白了什麼。

他低聲吩咐,“李念,你給我找些水來,還有……清洗工具。”

李念隻以為他是覺得棺材臟掉了想要擦一下,於是他想也不想就直接開口說道,“這種事情還是屬下來做吧,王爺暫且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屬下打掃好了以後再請王爺過來檢查。”

宮冥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可是李念,有些事情,必須自己親手做,才更加的有意義,本王既然已經想明白了,既然已經知道,自己今後要走的是一條怎樣的路,要跟誰一起走了,又怎麼可以讓自己的名字繼續留在這裡了?”

李念眼眸一亮,終於知曉了宮冥的意思,“王爺您是要將自己的名字弄掉麼?”

宮冥點頭,“有些決定,有些事情,一旦想清楚之後,就需要立刻去做不是麼?”

李念隻覺得心中無比的高興,可心中還是有些遲疑的,“那,皇後孃娘這邊……”

不等他將話說完,宮冥已經徑自開口解釋,他說,“你也說了,她是皇後孃娘,既然是皇後,那便不會是我宮冥的人,而且千梨之前說的對,故人若是不在了,便要學會珍惜眼前,本王想想也覺得是這樣,本王本就冇有過去了,若是連現在也冇有了,那豈不是很可悲麼?”

“屬下這就去。”

那一天,李念看著宮冥親手將自己的名字一點點洗掉,他說,“慕容煙,本來本王以為,活著的時候不能陪你,那麼死了以後還是要跟你在一起的,可是現在我已經找到了我想要的幸福,所以……慕容煙,本王隻好對你食言了。”

他還說,“今後我可能很少會來這個地方了,你若是覺得孤獨的話,就托夢給本王吧,還有什麼冇有完成的遺憾,隻要你來,本王一定會做到。”

這麼說完,他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他又微笑著解釋,“不對,應該還會再來一次的,千梨好像很關心你,本王也知道,她的心願就是讓你入土為安,既然如此,本王一定會滿足她的願望,所以下一次,本王會帶她一起來,本王甚至,還會跟她一起,親手將你下葬,不過慕容煙,你是什麼時候認識的這麼一位可愛的姑娘呢?你說,若是之前你冇有將她保護的那麼好,讓她稍微暴露一點的話。本王是不是就不會在你身上浪費那麼多的時間,也不會困擾那麼久了呢?”

“不過說到底,本王還是應該謝謝你的,若不是因為你,本王不會認識千梨。所以,慕容煙,你知道麼,你不但是本王第一個喜歡上,並且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你還是本王的媒人呢,所以,本王心中,其實是真的很感激你……”

236

,變化

誠然,宮冥的反應和決定都出乎李念意料,他看著眼前的人,突然就完全放心了,他對自己說,千梨,既然咱們緣分已儘,既然王爺真的比我更加的愛你,那我……就可以放心的退出了,從今往後,你就隻會是我李念想要用命去守護著的那個人,我們……就這樣吧。

弄清楚自己的思緒之後,宮冥並未在山上多待,將自己的名字親自擦掉之後,他就帶著李念下山了,並未將自己的棺材移除,因為他知道,終有一天,他需要移除的,是慕容煙的,就像是現在將她從自己的內心深處移走一樣。

馬不停蹄的回到了王府,並未去自己的院子,生平第一次,他居然連回自己家都是走的後牆,翻身進去之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裡邊喝茶的千梨,麵上的欣喜在看到她的舉動之後,瞬間就化為烏有。

他皺眉,三兩步走了過去,“生病的人不能喝茶。”話音響起的時候,人已經走到了千梨身側,千梨剛剛醒過來冇有多久,表情稍微有些呆滯,她仰頭,看著麵前據說已經消失了很多天的男人,千梨像是在回憶這人是怎麼出現的一樣。

那呆愣的表情,讓宮冥心中的氣瞬間就冇了,也是在這個時候,離染端著東西走了出來,看見宮冥就要行禮,不過被宮冥揮手打斷了,“不必多禮,你先跟本王說說看,你們家公主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還有,難道大夫冇有跟你們說過你們就連這點常識都冇有麼?大病初癒的人,不適合喝茶。”

離染蹙眉,本是不想搭理這般咄咄逼人的宮冥,可是看到他關切的眼神之後,終究還是不忍心說謊。

“公主今日才醒過來,至於王爺您說的另外一個問題,嗯……奴婢覺得,王爺再說這些話之前還是先弄清楚公主喝的到底是什麼在批評人比較好。”

宮冥早就知道,千梨身邊的人跟千梨一樣,說話做事從來都不會是規規矩矩的,但饒是已經有了心裡準備,這般猝不及防的被反駁還是覺得有些掛怪的。

他微微皺眉,冇有多說什麼,這才垂頭朝手中的杯子看去,這才發現,裡邊還飄灑著幾朵梨花,仔細一聞,就連空氣中都帶著一股淡淡的梨花香……

“所以,這到底是……”

“這是之前公主送給太後的梨花茶,雖然取了這個名字,但其實並不是茶,這是潤肺止咳的好東西,王爺若是覺得自己火氣大的話,也不妨來一杯。”

“那就來一杯吧。。”

這一次,宮冥顯得很好說話,說話間,他已經厚著臉皮在千梨對麵坐了下來,千梨看著眼前的人,自始至終,她都冇有插話。

好似他們方纔說的事情,跟自己無關一般。

她眨巴了幾下眼睛,似乎一直在尋找答案,一個,宮冥為何不聲不響的消失,然後又突然出現在這個院子裡邊,接著,二話不說的就搶了自己的杯子指責自己身邊的人……

雖然從前他也這樣,可從來不會這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己麵前,也更加不會對自己身邊的人橫加乾涉。

今日這樣,又是怎麼了?

“怎麼,是覺得本王突然從這兒出現,覺得驚喜麼?”

千梨漠然,冇有驚喜,驚嚇倒是有那麼一點。

247,動怒

不想回答這種冇有營養的問題,再加上如今自己的身世,千梨斷不想跟宮冥之間有任何的牽扯。

她眼神閃躲,直接就避開了這個話題,“王爺之前急急忙忙的就出府,這麼多天纔回來,這會兒,可是事情忙完了?”

對於千梨轉移話題這件事情,宮冥心中並不是很開心,但是看到她這麼問,便又覺得她還是關心著自己的,“本王之前離開,確實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不過如今都已經辦好了,這不,立刻就趕著回來了。”

這般說完,不給千梨說話的機會,宮冥便接著說道,“怎麼樣千梨,本王夠意思吧,回來哪裡都冇去就直接到你這邊來了。你老實告訴本王,醒過來就見到本王是什麼感覺,是不是特彆驚喜呢?”

千梨怔住,從來都不曾發現宮冥居然是一個話如此多的人,而且,她其實隻是覺得好奇,莫不是宮冥這一趟出去受到了什麼刺激,要不然怎會性情大變,就連說話的語氣和秉性都發生了改變呢?

“王爺您……”

“不是說好的,冇有外人的情況下,你叫我宮冥的麼?”

“終究男女有彆,不說這個,我們之間的身份也擺在這兒呢,就算千梨不叫您一聲王爺,也得喚您一句皇兄不是麼?”

千梨如此生疏的樣子讓宮冥的熱情漸漸消散,他不解的看著千梨,若是自己冇有記錯的話,之前還未曾參加狩獵大會的時候,千梨對自己還是有些小心思的,狩獵大會之後,這種情緒好似更加明顯了,可是最近,她好像又突然對自己生疏淡漠起來了。可這一切,又是為什麼呢?

“千梨,你……”

“王爺若是冇事的話就請先回去吧,千梨覺得有些困了,想休息一下。”

“千梨……”看著千梨站了起來,宮冥伸手就要將她攔截,不過這一次,非但千梨不給宮冥麵子,連千梨身邊的丫鬟都不曾給她半分,離染二話不說就直接提劍站在了千梨麵前,對於這個舉動,宮冥微微動怒。

好在剛剛從外邊進來的小蘭及時趕到,她趕忙跑過去將離染的劍拿掉,又轉身對著宮冥解釋。“王爺,公主剛剛醒過來還不到一個時辰,身體還十分的虛弱,大夫說需要多臥床休息。”

如此解釋,便是宮冥也不能攔著的了,他點頭,“既然如此,那你們好好侍奉公主。”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離染的舉動終究還是惹怒了他,此刻,他雖然並未當著千梨的麵動怒,卻已經在心中記下了這個事情。

在他看來,身為奴婢,護著自己的主子是應該的,但也需要分時間地點和場合,什麼人麵前應該護著,什麼人麵前應該學會屈尊,這對千梨來說纔是最主要的,今日,在自己麵前,若是她執意要攔著,他真的要處罰她的話,千梨也護不住她,彆說是自己了,若今日她攔下的是皇帝,隻怕不是她自己會遭殃,千梨也會因為管教不當而受到牽連……

他確實欣賞千梨身邊的這幾個人,可是欣賞不代表就會任由她們胡作非為,他想,或許是時候,找個機會讓她身邊的這些人長長記性了,否則,按照這樣的性子下去,今後在皇宮裡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把千梨給賣了。

238,喜歡誰

“王爺,在千梨心中,王爺始終都是王爺,不管千梨的身份如何變化,王爺在千梨心中的位置永遠都不會變。”

已經到門口的千梨突如其來就說了這麼一句,冇有讓宮冥覺得欣慰,心中反而多了一些不安。

“什麼意思……千梨你無緣無故的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在千梨心中,王爺一直都是千梨的主子,至於其他的心思,千梨從未有過,之前冇有,今後也不會有,這段日子,千梨一直恪守本分,戰戰兢兢的在這個王府生活,從未想過要逾矩半點,王爺也該知道的,千梨心中,隻有那麼一個心願,隻要那個事情得到了結,千梨就會立刻離開。”

“那千梨,在你心中,難道……就冇有喜歡過的人麼?”

千梨蹙眉,腦海中突然就冒出了曾經那個教書先生的樣子,當然,最先冒出來的,是宮夜,可是現在千梨很明白,前世的自己或許是對宮夜有情,但那也隻是一見鐘情,至於之後的,願意為他生為他死,那也隻是將他當成了自己的精神依靠,自己最親近的人,若不是這樣,又怎會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他娶妻納妾而無動於衷呢?

千梨覺得有些事情,自己確實還冇有小蘭看的透徹,她說的對,若是真正愛著的人,又怎麼可能容忍他跟彆的女人在一起?

隻要想到那雙抱過自己的手也抱了其他人,那吻過自己的唇也吻了其他的女人,那身體,還睡了無數個其他的女人,那些原本以為是自己專用的東西,都成了可以分享的東西之後,她就會覺得噁心……

是啊,都已經噁心了,還談什麼愛不愛的呢?

況且,她跟宮夜之間,到底是不是愛情,真的有待考證呢,不管是她對宮夜,還是宮夜之於她……

隻是,排除了這個人之後,千梨腦海中,印象深刻一些的男子,便隻有曾經在自己最無助最孤獨的時候遇到的那個教書先生了。

當時的自己,在他的注視下,在他無微不至的關心下,不是冇有動心,隻是在冇有開枝散葉之前便被自己牽手給折斷了罷了。

她已不是完璧,她已經是有夫之婦。

她的夫君不是一般人,她的身份不是一般人,不止自己不允許自己做出傷害慕容家顏麵的事情來,宮夜也不會允許,所以,那份還未爆發的感情,她隻能悄無聲息的自己吞下,可遺憾的是,從那兒之後,自己就從未再見到他。

聽人說,他說要去後山走走,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她冇有去找,也冇有讓人去找,雖然遺憾,卻覺得那終究是自己心中一道不可觸摸的美好邂逅,她要永遠的記住,也或許正是因為當初冇有任何的交集,所以自己如今,還能在空蕩蕩的腦海當中,記得那樣一個不留痕跡的他?

“或許,有過吧。”

於是,千梨如此回答,宮冥心中一痛。“那是一個怎樣的人,千梨又喜歡他什麼?”

239,她喜歡著的人

千梨怔然,“那都是太遙遠的事情了,喜歡他什麼,為何喜歡他,千梨都已經不太記得了。”

這個回答,不止讓宮冥覺得奇怪,就連周圍的人也都十分的茫然,千梨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如今也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怎麼就很遙遠了,就算是情竇初開喜歡上了誰,那也該是兩三年前的事情吧?

不,這兩年千梨一直跟自己生活在一起,他可從未見到千梨喜歡過誰,彆說喜歡了,她甚至對任何人都是拒之於千裡之外的,那麼,就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宮冥眸光微閃,“是那個,跟你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的,之後上了戰場,據說再也冇有回來過的,你的鄰居和師傅麼?”

對千梨來說,那應該是她最忘不掉的事情吧?

可是,千梨的反應再一次讓宮冥覺得不可思議,隻見她微微蹙眉,好似一時間不記得宮冥說的這人是誰一般,好大一陣子之後。她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雖然她還不曾回答,可善於觀察人的宮冥已然猜到,能夠讓千梨念念不忘的那個人,並不是他口中的那位青梅竹馬,可資料上顯示,在千梨過往那單一得不能在單一的生活中,那個青梅竹馬就已經是她唯一一個相處的很好並且能夠讓她牽掛的人了。可既然不是他的話,又會是誰?

“雖然我也希望是他,可千梨總是不能說謊的,所以我想,或許不是、”

果然,千梨的回答真的跟宮冥想的一樣,雖然有些欣慰不是那個陪伴在她身邊很多年的人,但是……

若是後來者居上的話,千梨到底還隱藏了什麼?

她跟慕容煙之間的事情,他一點都不知道,她感情上的事情,也並未查到,是自己能力不行。

不,並不是這樣的,對於自己能力這件事情,宮冥雖然一直都有自知之明,但是從來都不懷疑。

所以,連他都查不到的事情,那便是……千梨隱藏的實在太好了。

可是,他始終相信,不管隱藏的多好的事情,隻要做了,那就一定會有破綻,之前自己不曾注意,隻是覺得千梨的身世雖然簡單但乍一看也確實找不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可如今看來,他或許需要好好查一下了,想到這裡,宮冥的目光朝千梨身後的兩人掃去,嗯,不止千梨,連她身邊的這些人,他也是需要查一下的。

“那……千梨可還記得,你喜歡的那個人,他……”

宮冥本是想轉移話題,說出來以後才發現,其實自己說來說去,最關心的問題,還是最初那一個。

果然,剛剛問出這話,千梨就輕聲歎息,她終於發現,原來今天這個問題,或許是不回答就過不去的了。

於是她真的就很認真的想了一下,“事情真的有些久遠,我真的已經不記得了,不過我想,我應該也是個挑剔的人,所以我看上的人,或許也跟我一樣奇怪吧?不喜歡跟人接觸?不喜歡說話,什麼事情都憋在心裡邊,沉默寡言?”說到這裡,千梨稍微忍了一下,這才接著說道,“哦,不過既然是我喜歡的人,應該還是要比我優秀的纔是,他或許遇到事情都冷靜,任何時候都能穩住自己的情緒什麼的?”

240,心意

這話,千梨說得沾沾自喜的,隻是說到一半兒的時候,她猛然發現,自己說的這個人,好似就是根據某個人的樣子而刻畫的。

她猛地捂住了嘴巴,記憶中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性格,其實到了現在,印象已經很模糊了,況且,當初兩人之間的交往也並不深,所以並未有過什麼特彆的記憶,再者,此刻自己話雖然這麼說了,可其實,她連那個人的樣子都已經不大記得了,好似……五官很是深刻,但因為被鬍子擋住,隻能看到一部門,但她仍然覺得,若是那人冇了鬍子,應該會是一個很……怎麼說呢,容貌應該不會低於當時的宮夜吧?

宮夜……

說起宮夜,千梨突然覺得,當時那個人的樣子自己從見到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熟悉,可就是說不上哪裡熟悉,可是現在想來,若是那人真的冇有了鬍子,他的長相,到底是跟宮夜有些相似,還是宮冥呢?

想到這兒,千梨真就被自己給嚇了一大跳了,她捂住嘴唇,總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太多了,若不是這樣的話,又怎會將一個容貌都不記得的人有突然想象成宮冥的樣子呢?

至於脾氣性格……

那人甚少說話,千梨更是從未見過他處理大事兒的樣子,又怎會知道他到底是臨危不亂的君子,還是見到危險就逃跑的小人呢?

如此,便是自己……

想太多了吧?

越是這麼想著,千梨就越是覺得侷促,她有些慌張,步伐有些淩亂的就要朝屋子裡邊走去,但是手臂被宮冥再次拉住。

千梨茫然回神,這才發現……他眼神似乎變了不少。

直到這個時候,千梨才知道自己剛剛一個著急真的說錯了話,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巴掌,可是,如今她在那樣做的話,是不是反而顯得多此一舉了呢?

“王爺還有何吩咐?”此刻的千梨突然發現自己壓根就不敢看宮冥的眼睛,可若是不看的話就顯得很心虛,看的話,她就是真的覺得很心虛了,於是,眼神便變得閃躲起來,就連臉上也冒出一絲不太正常的紅暈來。

“本王就想知道,千梨方纔說的話,可都是真的?那是你之前的標準,還是以後的?”

千梨不敢多說什麼,可說出來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她若是不應就更加難堪了。

於是,她勉為其難的點頭,“自然是以前的,至於如今的千梨,王爺應該是很清楚的纔是,我……千梨,此生,一定要為慕容煙討一個公道。”

宮冥皺眉,“那若是你這個願望一直不會實現呢?”

千梨蹙眉,這是她從未想到過的事情,但既然此刻宮冥說了,她也隻有麵對的份兒,“千梨剛剛就說了,此生,不眠不休。若是此仇不報,死不瞑目。”

這算是很重的誓言了,宮冥一直都知道她的決心,卻從未想過為了彆人她可以賠上自己的一生。。

慕容煙,她對於她來說,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呢?

可,自己無意中愛上的,不也就是她這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麼?

誠然,這一刻的宮冥有些迷茫了,雖然說一開始確實是自己最先看上千梨的這股狠勁兒的,因為那個時候他隻把她當成是一個有用的下人,所以不覺得怎樣。

可是現在,當他發現千梨對於自己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存在之後,便隻會覺得心疼了、

想到千梨那睡夢中都無法撫平的褶皺,宮冥隻覺得心中悶得慌。

千梨。你心中到底還隱藏了多少事情,對於我,你到底是怎樣看待的呢?

你口口聲聲說心中冇有本王,可是你看到本王的時候會笑,你若是知道本王不在你會擔心,你聽到本王說想你會害羞,就連剛剛問你擇偶條件的時候,你說的,分明也都是本王的樣子。

可是為何,你就是不肯直麵你的心呢?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你纔可以掏心掏肺的在本王麵前徹底的放下戒備,做一個無憂無慮的你呢?

千梨,千梨……

心中晃過萬千思緒,終究化為一聲歎息,宮冥將自己的手收回。

罷了,既然千梨不願意說的話,那自己便也就不在勉強了就是。

“我知道你的決心了,放心吧,本王答應過你的事情,一定說到做好。”

千梨這才放心,“王爺最好說話算話。”

那個樣子,就好像若是宮冥說話不算話的話,她就會滅了他一般,他看得有趣,心中的不快也因此消散了一些、

“進去休息吧。”末了,他又說了一句,“你的標準,本王都達到了,這是不是代表這,在千梨心中,其實還是有本王的一席之地呢?”

剛剛進門的千梨一個踉蹌,差點就摔了個狗吃屎,她憤恨的將門摔上,也順便將兩個丫鬟也關在了屋外。

隨即,屋外傳來了宮冥毫不客氣的笑聲。

那麼的爽朗,那麼的清脆,弄得千梨一陣迷茫……

說好了要徹底說清楚的,說好了再也不能彼此誤會下去了,可是為什麼反而弄巧成拙了呢?

自己如今這樣說了之後,冇有得到應有的效果,反而……讓宮冥更加有信心了好像?

“千梨。你真是頭豬。”

如此說完,千梨終於氣氛的朝內屋走去,一下子滾到被子裡邊將自己埋了個嚴嚴實實的。

好似這樣,就可以將自己徹底的與外界隔離了一般。

241,疑惑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千梨一直以養傷為由拒絕外出,太後的人很是關心,倒是派人來看了幾次,不過知道她的身體狀況之後倒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賜了很多補品並且要求她好好養傷,皇帝,亦是如此。

宮冥也並未去找千梨,不是因為就這樣放棄了,而是最近他也有事情需要處理,再者,他的傷一直都不比千梨的輕,做不了多久事情便需要停下來休息的,正是因為如此,千梨纔有了重生之後這樣一段難得的休息時光。

幾日過後,千梨的傷已經有所好轉,看著眼前的食物,食慾大增,冇有了宮冥在眼前礙眼,她隻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氣,而周圍的空氣,好似都好聞了無數。

“今日的菜跟平日裡邊的差彆怎會如此大,雖然說味道都很好,可是本宮怎麼總是覺得,之前的廚娘,她做不出這樣的味道?”

美味麵前或許真的可以忘記煩惱,閒暇下來好似整個人都變得無聊起來,千梨一邊喝著碗裡的大骨湯,一邊這樣感歎。

不過,她是真的在感歎,因為她說這話的時候,壓根就冇有給人插話的機會。

“莫不是廚孃的丈夫做的?之前就聽聞其實他以前纔是廚子,隻是因為後來鼻子出了一些問題,但是又因為他心中實在割捨不下這麼一個愛好,他的妻子這才繼承了他的衣缽跟他學做菜的呢,冇想到廚娘倒也是個不錯的苗子,雖然說味道好似不如廚子那麼好,但也是不錯的?”

還是冇有給人回答的機會,千梨繼續說道,“仔細想來,他們這樣的感情才最是讓人羨慕呢,不但經曆風霜之後還能相守,就連對方的願望另外一方也可以幫忙完成,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其實這纔是生活最本質的樣子吧?什麼風雨同舟,什麼感情就是一定需要經曆大起大落才能相守那些話,跟這個比起來,就一點也不覺得浪漫了,生活啊,平平淡淡纔是真。”

“冇想到平日裡邊看著一臉淡漠的你,私下裡邊居然還有這麼一個囉嗦的本質呢。”

宮冥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嚇得千梨將口中的湯一口噴了,她轉頭朝門口望去,剛好想罵一句這人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的,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就看到了宮冥手中端著的菜肴。

不必吃到嘴裡,光聞著那個味道就已經要流口水了。

千梨忍不住在心中誹謗,原來…

宮冥竟是將最好的廚子都暗自藏著了啊,也難怪自己一直冇有機會吃到這樣的美味,可……好似也並不是這樣的啊。

之前自己也不是冇有同宮冥一起吃過東西,以前的那些味道跟今日的比起來,好似也不是一樣的。

所以,到底是自己的鼻子出了問題呢,還是……

這個廚子其實是宮冥新請來的,又或者是私藏著平日裡邊自己用的,如今,是看到自己最近都冇有胃口,所以他才捨得拿出來給他用一下的?

好似,也不是這樣啊。

並冇有人告訴宮冥自己最近不想吃東西的,自己身邊的這三個人自己是絕對信得過的,他們巴不得自己跟宮冥之間的距離稍微遠那麼一點,又怎會無緣無故巴巴的跑過去將這個事情說給他聽?

正在千梨胡思亂想之際,宮冥已經靠近千梨,將手中色香味俱全的叫化雞放到千梨跟前,自己也在一側坐了下來,廚娘上前親自將叫化雞弄開,一時間,濃鬱的香味就像是要溢滿了整個屋子。

千梨本想繼續冷酷的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可是麵對吃,她向來冇有抵抗力。

那個癡傻的模樣,讓宮冥忍不住就以為自己看錯了什麼。

最近,他已經查清楚了,千梨身邊的人原來各個不簡單。

不過還有一些事情他到現在都還冇有弄清楚,第一,為何每一個見到千梨的人都會覺得千梨跟慕容煙相像,可她們分明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張臉。

第二,千梨的脾氣性格本身也跟慕容煙相差很大,可還是有一些小細節很類似,就比如說現在,她的口味跟慕容煙真的是無比類似,可他查了曾經的那些資料,生活中的千梨本是一個不吃肉的人,所以他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才讓千梨不止性格,就連口味性格都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

第三,便是千梨身邊的那些人了,之前他找了很多人,也查不出這幾個人到底是誰,當然,那個叫小蘭的,除了一開始的時候聽到這個名字覺得很意外之後,便也冇有過多的猜忌,他本來以為這是千梨為了報複或者是嚇唬皇宮中那些人故意這麼叫的,誰知道這次一查才知道,原來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小蘭真的叫小蘭,不過多了一個喜字罷了,而且他也查到了她過去的那些事情,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看似簡單的丫頭身上也有許多不為人知的一麵,比如說之前跟那個秀才之間的感情,比如說他的爹爹在娶了她孃親之後不到半年就生下了她,比如說,她那段坎坷的同年和長大之後的被陷害,比如說她明明很有能力,卻一直甘願跟在千梨身邊,不過是因為之前她也坐了一次大牢,也無意中受過千梨的恩惠罷了。

如此看來,倒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了。

至於名字,之前倒是自己想太多了,他就知道,千梨應該不是一個這樣膚淺的人纔是。

那麼現在,最讓他覺得疑惑的,除了千梨的本來身份和慕容煙之間的那些關係之外,便是……另外那兩個人了、

千梨似乎特彆保護那兩個人,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讓那男子出現,就連那女子的名字,便也隻是一個染字。

本來,單憑這樣一個字,他實在是判斷不出什麼的,可他實在查不出來千梨跟這幾個人到底是在哪裡認識的。

可是,是人總歸會露出破綻。

雖然千梨一直未曾多說什麼,雖然那女子也很少會使出自己的武器,平日裡邊也是一把普通的劍護身,可他無意中看見,若是她知道千梨有難的話,她腰間的腰帶就會成為一個絕對的武器,一柄軟的鞭子。

他自問見識不凡,自然也是認得那鞭子的,之前見過的次數算不得多,但也絕對不會少到哪裡去。

隱約記得,曾經隻要是慕容煙有危險的時候,總歸會出現一對江湖人士救她於水火,之前自己做教書先生的時候是見過一次的,當時的慕容煙雖然對他們兩人很客氣,也一直感激他二人的救命之恩,可言語中還是暴露了一些細節。

比如,兩人從未說過什麼,慕容煙卻知道他們是兄妹,比如,她雖然說了謝謝,可那兄妹看慕容煙的眼神中,是難以掩飾的欽佩。

甚至他還觀察到,當看到慕容煙受傷的時候,那對兄妹居然無比的緊張,甚至不惜自己受傷也要救了慕容煙……

若隻是萍水相逢的話,大可不必這樣,當時的慕容煙好似也察覺到自己發現了什麼,不過因為自己當時的身份以及他說過一定會守口如瓶,因此她便並未解釋什麼……

242,不可置信

當時,因為關心慕容煙,他特彆查了這兩個人,才知道他們在江湖上是有一定地位的,妹妹擅長鞭子,哥哥擅長刀劍,他們的武功,都是數一數二的。

而他們此生最大的願望和職責,便是保護慕容煙一生。

他們……是慕容府,慕容煙的親生母親揹著所有人親自調教出來的……

隻是,後來隨著慕容煙的逝去,他們兄妹也消失了個徹底,冇想到如今再見,卻完全都是陌生的臉……

不過,宮冥還是從女子手中的鞭子上找到了線索。

若是說光出現鞭子的話或許還不足以證明什麼,可是當一男一女同時出現,而且女人的名字中還帶著一個染字的時候,宮冥就之前一切都不會是意外。

於是,順著這條線索,他認真的查了下去,最後發現,他們或許就是當年的離染離墨兄妹。

而且,一直不出現的他們在此時出現,卻甘願跟在千梨身邊,那就證明瞭慕容煙跟千梨之間確實關係匪淺。

他們的共同目的,都是為了幫助慕容煙報仇雪恨。

隻是,宮冥如今想不明白的,便是……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找到彼此的?

之前自己動用了全部的力量想要尋找他們兄妹都無動於衷,千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如何做到的?

他們之間,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是自己不清楚的呢?

這些想不明白也查不到的事情,宮冥相信隻有千梨可以解釋了,隻是憑藉自己如今和千梨之間的關係,千梨並不會對自己說出這些。

再者,既然他都已經決定要徹底忘記慕容煙,知道自己愛著的人是千梨了,那麼這些過往,若是千梨實在不想說的話,他也不會在糾結下去了,這一次的查探,本就是最後一次。

想到這裡,宮冥終於回神,他接過廚娘手中的刀子,嫻熟的分了一塊雞肉到千梨的小碗中,這才接著說道,“原來千梨嚮往的是細水長流的日子呢,那等到我們的事情辦完之後,本王便去尋一個寂靜的地方,到時候啊,我們鋪上一個鵝卵小路,在林中建一座小木屋,在屋子周圍種上滿山你喜歡的梨樹,然後在中間挖一條小河,在河水的儘頭再建一池子,裡邊養上滿池子的魚和蓮花可好?”

這般溫柔的語氣,這麼認真的想象,弄得千梨差一點便不忍心打斷了,她看著眼前的人,總覺得自己好似差一點就會徹底陷入這人的溫柔眼窩裡邊。

好在她一直清醒,一直都知道對自己來說,目前最重要的是什麼,也知道,此生,她需要做的是什麼。

所以,雖然也無比嚮往宮冥口中那樣的生活,卻也不會破了自己的界限。

再者,兩人可是有著血緣關係的人,在她心中,之前那些表妹啊,堂妹啊嫁給皇帝都已經是罪過,這樣有著同一個父親的,便是絕對不能發生任何有違倫理和道德的事情的。

她回神,接過小碗,並不去接宮冥的話,而是將眼神給了廚娘,“今日的菜肴味道實在是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變了性子還是連味覺也變了,總覺得今日的味道跟往日的都不一樣,廚娘,是你做的麼?還是說,其實是廚子的嗅覺恢複了?”

看著自己難得醞釀出來的一番情話被千梨這樣忽視,宮冥也不覺得惱怒,他繼續自己剛纔的動作,依舊嫻熟的給自己弄了一塊,之後才慢條斯理的將手上的油漬進行了處理。這才慢悠悠的吃了起來。

他冇有插話,好像眼前的美食比千梨他們說的話更加的讓他感興趣、

看著這樣的宮冥,千梨隻覺得自己就要完全不認識了。

舉手投足之間,好似都瀰漫著一種難得的貴氣,就好像自己其實,從未真的認識過他一般。

愛說話以後的宮冥,也不似之前那般的死氣沉沉了,他好像變成了正常人一般,哦,不,不是正常人,正常人也不會像他這般多變吧?

千梨的胡思亂想被廚娘打斷,她笑得有些開心,臉上的褶皺不會讓人覺得醜,反而多了一些慈祥來。

“公主覺得這味道怎樣?”

千梨並不反駁廚娘再次詢問自己已經說過的話題,隻當是她太激動因此冇有注意到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她們伺候自己也有些日子了,本著知恩圖報的理念,千梨覺得自己作為小輩也確實應該偶爾讓老人家開心一下的,於是她說,“味道好極了。本宮之前可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若是能夠每日吃到,想必會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纔是。”

千梨真的是說了自己這輩子最為善良的話了,卻從未想過自己的善良完全就是中了廚娘下的套。

看著廚娘那樂得合不攏的嘴,千梨還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說對了,本想接著在誇兩句,在看到宮冥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眯著的眉眼之後,一下自己就覺得自己好似說錯了什麼,這般想著,她真的就轉頭朝身後一直不說話的小蘭望去,這才發現,小蘭麵上的表情也是奇怪的厲害。

千梨這才後知後覺。她尷尬的吃了一塊肉,肉是好肉,味道也是好到冇話說的,隻是當吃的人冇有了那個興致之後,好似肉也就變得平常了。

“公主有所不知,奴婢那老伴兒啊,這輩子怕是也冇有機會做出這麼好吃的飯菜來了,不過……能夠得到公主如此的期待和誇讚,想必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千梨的嘴唇抖動了幾下,手上的筷子也變得有些握不住了,此刻的她完全就不敢去看周圍人的表情,而是心虛的說道,“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些菜……”

想到宮冥難得笑成那樣,千梨總覺得自己好似明白了一點什麼。

不,不對。

直到這個時候,千梨心中依舊藏著一些僥倖心裡的,應該不是他纔對,他堂堂一個王爺啊,雖然不是很受寵,但王爺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啊,他就算在不受寵,可隻要將身份往哪兒一擺,誰敢給他臉色瞧瞧?

再者,他……

在她心中,完全就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不會是他,對,一定不會是他、

帶著這樣的情緒,千梨總算感覺自己握著筷子的手又稍微來了一些力氣,她問,“那是誰,是咱們今日換了大廚了麼?”

然而廚孃的回答並不給千梨麵子也絕對不會沿著千梨的思想去走,事實終究還是事實。

她說,“王爺得知公主近日胃口不佳,便提出要親自為公主做一頓好吃的,本來老奴也是不報任何希望的,卻冇想到王爺不但其他的事情厲害,就連廚藝也是一等一的,這般手藝,隻怕是宮中的禦廚見到都要遜色幾分呢。”

這個回答,對於千梨來說,那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她坐在原地,總覺得自己好似聽到了一個很大的笑話一般。

但是這個笑話吧,還一點也不好笑。

“廚娘。你開什麼玩笑呢,王爺怎麼可能會做飯,再者,我最近食慾不振的這個事情,分明,隻有我自己知道不是麼?”

但是這個話說出來,千梨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再怎麼說,這裡終究還是王府,就算自己身邊的人不會說什麼,更加不會告訴宮冥什麼,可在自己家裡,宮冥想知道什麼事情,那還不是極簡單的事情麼?

“本王之前也不知道,原來本王居然會做菜。”

宮冥這話當然是開玩笑的,當年因為喜歡慕容煙,所以便去學了慕容煙喜歡的幾道菜色,隻是說來慚愧,前世的自己冇有機會為慕容煙做菜,甚至連自己會做菜的這件事情慕容煙都不曾知曉,到瞭如今,反而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不過,原因他自然不會傻到告訴千梨,隻知道,能夠讓千梨吃的開心就是好的,他覺得奇怪的是,千梨跟慕容煙的口味,竟然相似到這種地步了麼?

243,入土為安

“老奴又怎會用這種事情來欺騙公主呢?不過說真的啊,老奴和老伴兒已經在這王府十幾年了,竟然從來不知道王爺會下廚。而且還可以做得這麼好。”

廚孃的話語中全是對宮冥的欣賞,隨著他們說的話越來越多,千梨隻覺得越發的膈應了。

她看著宮冥,他的目光中滿是打量。

再低頭看菜,這才發現原來不是今日自己的胃口到底變得有多好,而是因為麵前的菜都是自己喜歡的,為數不多的那麼幾道。

是巧合麼?

這一次,千梨反而不信了。

若這的是巧合的話,怎會一道也不落下?

可……就算是曾經身為慕容煙的時候,自己的這些愛好也並未被宮夜儘數發現……

他們那樣的關係,他也隻知道那麼一兩樣她喜歡的食物罷了。

千梨眼眸微閃,這個宮冥,之前是藏了自己的屍身,之後又將自己做成人偶,為的就是永遠都不會壞掉。

他甚至還將他們兩人的棺材都造在一個墓穴裡……

可見,他之前說愛慕慕容煙,並不是說說而已。

所以,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宮冥是為了慕容煙也就是曾經的自己才做的這一切?

那是不是說明,如今的宮冥之所以對自己表露心跡,不過也是因為,他將她當成了曾經的她?

現在這麼做,也是因為曾經的他瞭解著慕容煙的一切卻冇有機會表露自己的心聲,如今剛好將這一切,都實現在,他們口中,和慕容煙相似的自己身上?

千梨本來以為知道這些事情之後她會覺得感動,可是並冇有,當她想明白這些之後,心中卻越發的難受起來。

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前世的自己居然在無意中虧欠了宮冥一整個人生,這一世的自己,卻依舊無力償還他的深情。

看著麵前的這些美味佳肴,千梨卻突然冇有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十分真摯的開口,“王爺為何會做這些菜?”

宮冥抬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放下碗筷並且像是不打算再吃的樣子自己之後,眼神中閃過一絲漠然。

“千梨以為是為何?”

他徑自吃著,隻是剛剛的興致勃勃,到瞭如今好似也缺少了不少的東西。

“若是千梨的猜測冇有錯的話,是因為殿下您……心中還放不下慕容煙。”

驟然提到這個比較忌諱的名字,宮冥微微皺眉,而剛剛進屋的離染神情都緊張了不少,不過她終究什麼都冇說,隻是簡單的行禮之後便繼續做她之前做的事情了。

“為何這麼說。”

千梨攤手,“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麼,雖然說千梨跟慕容煙很少在一起吃飯,但是她的性子千梨卻是比任何人都要瞭解的,桌子上的這些菜肴,好吃是好吃了,但是……無一列外的,都是慕容煙最喜歡的。”

這麼說完,千梨並未給宮冥說話的機會,她接著說道,“我知道依照慕容煙的性子自然也是不會將這些事情告訴任何人的,所以彆說是王爺您了,就連她身邊最親近的人,除了小蘭之外,也冇有人知道她的這個喜好。可見,王爺對慕容煙,可算是用情至深呢,如此,千梨是不是應該替她對您說一聲謝謝?”

“謝謝就不必了。”如此,便是默認了這些菜肴是為了慕容煙而學的了,得到真相之後,千梨心中越大的膈應了。

她轉移了視線,不敢再跟宮冥對視,本以為沉默就可以矇混過關,卻並未想到,宮冥並不給她這個機會,他問,“所以,連皇上,也都不知道慕容煙的這些喜好麼?”

對於這一點,千梨並不打算瞞著宮冥,她沉思片刻,接著回答,“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千梨才說王爺用情至深呢。想必,這也是當初王爺知道我的心願之後,主動提出幫我的原因吧?”

這個問題,宮冥冇有回答,起初的目的,他並不否認,可是如今,當知道自己的一顆真心都給了眼前這個叫做千梨的人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其實還是介意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個慕容煙的。

特彆是……

當千梨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自己到底有多愛多愛慕容煙的時候,他心中就總是覺得,這是千梨故意用這個理由將自己推開的藉口。

明白她的心思之後,他本以為自己會很生氣,可是很奇怪,在千梨麵前,他的脾氣性格似乎真的有很大的改變。

他會因為她一句漫不經心的話大發雷霆,也能包容她所有的缺點和任性。

無緣無故就生氣,無緣無故的,也能夠原諒。

他苦笑,看來自己此生,是真的逃不出千梨的這個劫了吧?

所幸,從一開始,他也並未打算要逃離。

“千梨,今日過後,我們之間的話題,或者說我們之間,可否不在有慕容煙?”

千梨皺眉,不解的看著眼前這人,“什麼意思?”

宮冥冇有解釋什麼,而是擦了嘴唇和手便直接站了起來,他說,“本王現在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這件事情也答應過那位故人會帶著你一起去處理,所以千梨,你要是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的話,可否陪我去那個地方一趟?”

基地,宮冥是直接說基地的。

既然如今用那個地方來代替的話,便也就隻有那個地方了。

可是,這好端端的,去那裡做什麼?

最主要的是,雖然已經知曉宮冥那樣做是好意,可是隻要一想到自己的身體就這麼隻剩下一副皮囊之後,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個,可是要比地宮那位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雕塑要可怕多了。

哪怕知道,那個人就是曾經的自己。

可每次見到,她都會產生一種很恍惚的感覺,就好像自己曾經不是慕容煙,一直都是千梨。

又好像自己其實從來都冇有死,她一直都是自己。

可是分明,她如今的身體,叫千梨,她的名字,叫慕容煙。

而慕容煙,在世人眼中,隻是一個死人,一個死人而已。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靈魂出竅了,就好像自己隻是做了一場夢,而夢醒之後,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她的家人都冇有死,宮夜還是愛著自己的,她的孩子,也依舊好好的待在她的肚子裡……

可是每一次,當她夢醒之後,得到的,隻剩下空蕩蕩的屋子和滿心的荒涼,也是在這種時候,他才明白,原來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原來她回不去,原來時間回不去,原來他們,都已經不在是最初的那個他們了。

她的踟躕,讓宮冥想到了上一次她見到慕容煙的場景,那個表情,真的是一言難儘……

“怎麼,千梨你這個樣子,是不想去麼?”

“我……”

千梨依舊踟躕,她很早的時候就一直在計劃著,等將來有一天自己有大仇得報,到時候再也不需要依附著宮冥的時候,她就一定會帶著幾人不管不顧的去那個地方將自己的身體給搶回來,好讓自己入土為安。

所以她之前已經默默發誓,若是在自己還冇有能力去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就要暫且將這件事情徹底忘記,甚至對所有人都守口如瓶。

所以,她其實已經下定決心,在自己還做不到的時候就絕對不去那個地方的,如今,聽到宮冥這麼說,她一下子就迷茫了。

是要遵守自己許下的諾言不去,還是趁機跟去再探探裡邊的路線和機關,以方便以後的行動呢?

“若是你這次不去的話,恐怕就再也冇有機會去了呢,所以,千梨,你可想清楚了?”

244

,家國大業

千梨心中慌亂,更多的是不解了慌亂,她急忙站了起來,甚至不自覺的拉住了宮冥的衣袖,她問,“為什麼?”聲音是那麼的慌亂,語氣是那麼的急促,就好像,若是宮冥不回答,她就會將他怎樣一樣。

“剛剛本王就已經說了,本王答應了那位故人要帶著你一起去看看她的,因為困擾了本王很久的心結,在幾日之前,本王去看她的時候,突然就想明白了。”

這麼說完,宮冥反手握住千梨的,千梨試圖掙紮,但是宮冥又怎會給她那樣的機會?

他說,“千梨,本王已經想得很明白了,誰都有個過去,可過去終究是過去,過去到底經曆了一些什麼也都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將來。”

“所以呢?”

千梨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止是聲音,她覺得其實自己全身都在顫抖,而顫抖的最厲害的,是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所以,本王的心思你還不明白麼?我要徹底的放下過去,好好的去過我自己想要的將來,而你,千梨,就是本王將來計劃中的全部。”

如此動人的情話,若是在平日裡邊聽到,或許會覺得很心動,可是如今,千梨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麵。

她隻知道,若是宮冥要拋棄過去的話,那自己的屍體該怎麼辦,是要被徹底丟棄了麼?

她在心中冷笑,果然啊,男人都是一種隻會用下半身思考問題的禽獸。

當有了新歡之後,舊愛便可以隨意丟棄和糟蹋。

哪怕曾經愛得有多深情,有多麼的驚天動地,到了不需要的時候,終究還是轉身便可以不要了。

甚至連理由都可以說的那麼的冠冕堂皇,什麼……“我要放下過去,去過我自己的生活。”

嗬,說得就好像是曾經愛著慕容煙的時候,他過的就不是他自己的生活似的、

“千梨,你這是怎麼了?”

千梨麵上的蒼涼笑得宮冥極不舒服,他看著千梨,隻覺得她此刻的眼神中雖然帶著笑,但是卻充滿了淒涼和絕望,就好像……

就好像是被全天下的人拋棄了一般。

不過,這般詢問之後,他覺得自己好似隱約間也明白了一點什麼……

千梨跟慕容煙關係匪淺,自己剛剛說的話也確實有些問題,所以,此刻千梨這般難過,怕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吧?

她該不會以為自己要毀屍滅跡吧?

心中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失望,原來自己在千梨心中,終究隻是一個會始亂終棄的登徒浪子罷了。

雖然難過,可他也清楚的知道這樣的誤會不能繼續下去,誠然,現在的千梨對自己終究算不上瞭解,他之前也確實冇有給過千梨瞭解自己的機會,所以,千梨這樣誤會自己,他不介意。

頂多……

以後多抽時間跟千梨相處,頂多,以後多讓千梨瞭解自己一點,他相信,日久見真情,時間久了,有些事情,就算不刻意去說,千梨自己也終究會明白的。

更何況,要捂熱一顆本就冰冷的心,又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呢?

他不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了麼?

想罷,宮冥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他斂眉,好脾氣的解釋,“你先彆這麼激動,我隻是跟她說了,要找個地方將她入土為安,本王始終覺得,之前的自己太自私了,隻因為愛慕她,便不顧她的意願將她帶出來那樣安置,雖然說她確實愛美,那也是唯一保住她不讓她慢慢腐爛的方法,可我終究冇有經過她的同意,我明明知道她心中愛的是彆人,還硬是將我們兩人的棺材放在了一起,如今當我也真的懂得愛情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做法有那麼的一廂情願。”

這個解釋,確實讓千梨有些刮目相看,她回神,冇有插話,而是等宮冥繼續說了下去。

看著她的情緒已經漸漸緩和,宮冥這才接著說了下去,“前幾日,在我特彆迷茫的時候,我特地去看了一下她,我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愚蠢,所以我下定決心要將她重新安葬,這樣,既是給了她一個交代,也是給我自己一個新的開始。”

他還說,“千梨,我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了,之前那須臾數年,我雖然一直在為一個目標努力著,可我始終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我自己想要的,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隻要我有了那些東西之後,我就可以跟她雙宿雙飛,可是這一切,都在她死了轟然倒塌。這麼多年,我一直過得像個傀儡,我不笑,不鬨,累了就休息,疼了也不喊累,我以為我該過的,我要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這樣的日子,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你出現了。”

“千梨,我才發現,原來每一個人都有喜怒哀樂,他們之所以淡漠冷酷,並不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那個樣子的,千梨,現在的我,雖然過得還是有些糊塗,可是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快樂了很多,你知道麼,我真的找到了生活的樂趣,我找到了自己需要守護的人和東西,我明白了自己身為皇子應該做的事情和儘到的義務,我是一個皇子,我與生俱來的就必須要承擔一些彆人所不需要承擔的責任,你知道麼,我都已經想好了的,待你的心願達成,若是這個世間依舊安泰,若是天下百姓依舊安居樂業,我便帶著你還有你在乎的人,還有管家,我們一起去過那不理世俗的日子,我之前跟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便是我對以後最大的嚮往。”

千梨唇角微微有些顫抖,不得不說,宮冥再一次波動了她的心絃,她本是不想問的,可是此刻,大腦的運轉速度顯然冇有嘴巴快,她問,“那若是,我的心願達成之後,世間不再安穩,歲月,也不再靜好呢?”

“這……”

顯然,宮冥早就想過這樣的結果,可他似乎有些不太願意麪對,所以……當千梨這麼直白的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樣子,稍微有些奇怪。

“若是,事情當真到了那一步,那麼……我就隻能……”

“隻能怎樣?”

這是千梨第一次這麼咄咄逼人,不過她曾經到底是皇後,到底是女將軍,她心中再怎麼淡漠,再怎麼充滿著仇恨,有些東西,始終是割捨不掉的。

就好像,她怎麼也無法將老百姓的生死置之度外,就好像,當聽到宮冥這麼說的時候,不可否認的,是她心中那道一直刻意壓製著的熱血和激情,再從被點燃了起來。

她放下,放不下百姓,放不下那些很多人,更加清楚的知道,當自己的仇報了以後,天下不可能一如既往的太平,正是因為這些她都知道,所以她需要在那些事情發生之前,就找到合適的君主……

而宮冥,他雖然看上去自私自利,可他心中是有家國大業的,他心中是有百姓的,這一點,他的眼睛不會騙人。

千梨之前觀察過他,她知道他雖然對很多事情好似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可是當他那次遇到流民的時候,他眼中流露出來的,是心疼。

就好似剛纔,他說自己的願望之前,最先加的條件便是,現世安穩。

足見,他雖然不喜歡當皇帝,他愛的,也不是那至高無上的權利,他跟自己一樣,放心不下的,始終隻是那些百姓。

宮冥,竟冇想到,在這件事情上,我們之間居然有著同樣的默契……

245,秘密

自古女子不得乾涉朝政,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千梨便已經參與處理這些事情了,哦,不,準確來說是慕容煙,宮冥本身也是很反感女人做這些事情參與這些事情的,倒不是因為覺得女人不如男人,而是因為……在他心中,始終都有著一些大男子主義,他一直覺得,若是女人都用來上戰場的話,那還要他們這些男人做什麼?

再者,女人隻要負責相夫教子貌美如花就好了,對他來說,隻要自己的女人平平安安,然後將家裡邊的事情都處理好,給他留下一個溫暖的避風港,這便已經足夠了。

當然,這些都是他曾經的想法,可是當麵對千梨這樣期待的眼神的時候,那些想讓她安心待在家裡,不必理會世間那些俗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自己愛上的,本身就不是一個平常的女子,她生來就註定與眾不同,再者,這若是她的願望的話,自己又怎麼可以殘忍的折斷她的羽翼呢?

參與這些事情固然危險,可若是平安的生活還不來她的真心笑容的話,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一刹那,宮冥靈光一閃,腦海中突然就閃現出一個場景。

穿著戰衣的千梨意氣風發,那英姿颯爽的樣子,簡直美好的不成樣子,他想,那或許纔是千梨原本的樣子吧。

這般想著,他便已經在心中走了一整個過程,他伸手,按住千梨的肩膀,不過並未用力。

他神色認真,“千梨,我剛剛就已經說了,我是皇子,有些責任,就註定割捨不掉的。”

“所以……”

“所以,我先是一個皇子,纔是一個單一的個體,若是國家有難,我必須先完成自己的任務,我才能去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很顯然,這個回答是千梨想要並且希望聽到的,她的嘴角揚了起來,“若你心中的想法跟你此刻說的是一樣的話,那麼宮冥,我清理今後,任憑你差遣。”

宮冥咧開嘴角,雖然自己剛剛說的都是實話,不過還是覺得自己無意中居然釣到了一條大魚,他有些洋洋得意,“千梨,這算是承諾麼?你這麼說的話,是不是就代表著,若是今後本王不讓你做的事情,你都不會去做呢?”

聞言,千梨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似太過沖動了,這個心跡表的,好似也太快了一些。

不過,她雖然身為女子,可對自己剛剛說出來的話就反悔這樣的事情,她斷然還是做不到的,“原則上是這樣的,不過,那件事情除外,那件事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雖然我做什麼不會瞞著你,但不代表著,在那件事情完成之前,你隨時都可以找到我,可以使喚我,也不代表著,在這件事情上,我事事都要聽你的。”

這個算是千梨最大的讓步了,雖然作為上下級關係,這麼說顯然讓人覺得不太舒服,可……如今的宮冥隻能點頭同意。

有什麼辦法呢,誰讓自己看上的人,偏生就是一個這般獨立獨行的人呢。

“好了,這些事情以後再說,總之不敢什麼時候,本王都不會對你的行動橫加乾涉,畢竟在本王心中,千梨你一直都是一個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事情的人,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現在,我們還有事情要辦。”

千梨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離染,她雖然冇說,但是宮冥卻已經知曉她的意思,“若是你覺得他們可以接受的話,就帶著一起來吧,不過今天,本王並不想在你麵前重複一遍之前說過的那些話,若是他們實在好奇,一切都可以等回來之後再詢問,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他們能夠保持理智,今天是讓大師選出來的好日子,最適合下葬,我不希望這件事情被人中途打斷或是怎樣。”

對此,千梨自然是感激的,她本來一直想將屍體拿出來之後跟自己的親人們下葬在一塊兒,可是……

“我可以保證他們不會亂來,不過在此之前,千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詢問王爺。”

雖然自己覺得自己並未露出破綻,但是麵前的人並不是一般人,難保他會看出來,而且,若是之前的他對前世的自己瞭如指掌的話,他們兄妹的存在或許也逃不過他的眼睛,所以……

“你說。”

“對於他們的身份,王爺您知道多少?”

一個問題,讓身後的兩人以及暗處的離墨都握緊了拳頭,氣氛突然就變得無比緊張,可是宮冥顯然不將這件事情當一回事兒。

他微微一笑,已經放開了千梨的肩膀並且獨自朝前麵走去。

“本王知道的,說多也多,說不多也多,不過,他們三位的身世本王倒是知道一些的,所以黑暗中的那位兄台,以後在本王麵前不必藏著了。”

千梨踟躕,看宮冥的樣子並不像是開玩笑,而且在這種正經事麵前,他也就不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

“你知道?”她反問。

看著她是真的不死心,身後的那些人也始終提著一顆心,宮冥隻好說了實話,“自然是知道一些的,或許兩位已經不記得在哪裡見過本王了,但是你們以前的樣子本王可都是很清楚的,慕容煙身邊,算起來,也就隻有你們兄妹最為不要命了。”

如此,便是真的知道了。

“至於姑娘你,你的身世雖然有些可憐,但好在不影響你長成一個善良的,懂得知恩圖報,便是人類最為可貴的品性了。”

如此,便也就是說明宮冥並不知道小蘭的真實身份了,這樣的話,千梨就還算是保留了一個底牌,但是,離染離墨,便算是徹底暴露了。

這一次,不等千梨開口,離墨就已經好奇詢問,“王爺是怎樣知道是我們的。”

說話間,他已經將麵上的人皮麵具取下,看著哥哥都這麼做了,離染便也跟著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不過,此刻最為好奇的,應該就是小蘭了。

隻見她瞪大了眼睛。好似不明白為何自己之前一直很熟悉的臉,突然就變成了另外一張。

“你們……”

離染伸手將她指著的手指按下,小聲說道,“這個事情,我以後在跟你解釋。”纔將小蘭的好奇暫時壓下。

這時,便聽到宮冥的回答,他說,“你腰間的鞭子。”

一句簡單的話,便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個清楚,離染微微愣住,“竟冇想到,最先露出破綻的人,居然是我。”

千梨微微一笑,“你也彆太沮喪了,之前讓你們帶麵具也是為了方便行動,二來,也是擔心被人認出來不好解釋,如今,既然王爺都已經清楚了,那以後,這麵具,戴不戴都由著你們自己吧。”

不等兩人說話,宮冥便已經率先開口,“依本王看來,你們還是繼續戴著吧,畢竟眼下認識你們的人,都是看另外那張臉的,皇帝也是這樣,本來公主身邊換個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千梨的身份不同一般,她坐上這個位置也純屬意外,眼下本就有很多人盯著,為了以防意外,還是戴著為好,再者,萬一什麼時候一個不小心千梨叫你們,或者是你們彼此之間互相稱呼的時候,也會不自覺的叫了原本的名字,這樣反而會惹麻煩。”

千梨點頭,說話間,兄妹兩已經快速將臉蛋還原,看著這兩張十分靈動的臉,一點也不覺得僵硬,宮冥稍微有些好奇,“本王聽說這人皮麵具世間難尋,能夠做出這般相似的世間也隻有一人,可那人脾氣古怪,本王曾經想見一麵都被拒之門外,竟冇想到,你們居然有這般本事,拿到兩個?”

這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但是這個問題,他們是回答不出來的。

千梨咳嗽一聲,“這世間的人啊,隻要活著就一定會有需求,古怪的人也不列外。”

如此,便算是解釋了。

見到他們都不願意多說,宮冥自然也不多問,他說,“既然如今已經確認了兩人的身份,那想必今日我們要做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又是一種考驗,千梨,你若是真的要帶他們去,就一定要讓他們不要多話。”

千梨點頭,“我知道此去你們一定有很多疑問,但是在路上,在那兒的時候,我希望你們不要多說半個字,回來之後,我會儘數將我知道的說給你們聽。”

看到千梨堅持帶他們去,但是又這般慎重的警告,兩兄妹自然也明白接下來的事情非同小可,均點頭答應。

如此,千梨纔算放心了一些,她說,“王爺,之前忘記問了,您選擇在今日做這件事情,是因為,您已經找到合適的位置安葬她了麼?”

宮冥點頭,但又知道千梨不是會在意這種細節的人,於是便接著問到,“怎麼了麼?”

“既然王爺已經知曉他二人的身份,那千梨自然也不必瞞著王爺了,是這樣的,千梨知道一個好地方,那裡埋葬著的,都是她的親人,所以,若是可以的話,可否將地點換一下?”

聞言,身後的兩人好似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所以,公主的意思是……”

“你們猜的冇錯,今日,我要埋葬的人,就是你們之前的主子,皇後,慕容煙。”

246,尷尬

看著眾人驚變的麵色,千梨再次強調,“想必剛纔王爺說的話你們也都聽到了,本宮就不再重複,切記,接下來的一整天,不管遇到什麼,看到什麼,心中有著怎樣的疑問,都給我憋住,回來之後,我自然會告知一切。”

離染從未見過千梨這般認真的說話,如今看著,隻覺得有些熟悉,她冇有哥哥那般冷靜,微微顫抖的身子已經暴露了她的激動。

“能夠找回公主殿下的遺體,已經是我們兄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如今,不管是怎樣的結果,隻要能夠讓皇後孃娘入土為安,一切的結果,我們都接受。”

這般說完,他又將目光投給了宮冥,“王爺,既然娘孃的遺體能夠被您找到,而公主殿下也跟您有交易,那麼有一些事情,我們自然也不會瞞您,實話實說,在郊外有一塊地方,那裡埋葬著慕容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所以,若是可以的話,屬下希望王爺能夠考慮一下公主方纔的建議。”

“發生那件事情之後,本王已經第一時間溜出皇宮想要安葬慕容府的人,可當時裡邊除了血跡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之後,本王也找了許久,但是一直都冇有結果,竟冇想到,是你們早就轉移了。”

宮冥像是覺得欣慰,又有些後知後覺,他說,“其實本王早就應該猜到是你們的,慕容府的人並未有人逃脫,人跟慕容煙關係最好並且冇有受到牽連的,也就隻有你們兄妹了,隻是後來本王找了很久,因為一直找不到你們的蹤跡,便暫時放棄了。”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一直都戴著麵具生活麼?”

離墨搖頭,“麵具是遇到公主之後公主幫忙弄的,至於之前,我們兄妹一直住在郊外的茶樓裡,從那件事情之後,我們便也關閉了茶樓,平日裡邊也很少出門,所以,王爺找不到我們,也是正常。”

聞言,宮冥點頭,“原來本王一直以為遠在天邊的人,都近在眼前,說到底,還是本王不夠細心呢。”

“身為王爺,您幫助慕容府本就是大忌,王爺不顧及自己的性命暗中做了那麼多的事情,我們一直都很感激,至於娘娘,很可惜,她再也感受不到王爺的心意了,若是當時,當時……”

女孩子到底多愁善感一些,想到那些過往,想到宮冥對慕容煙的好,就會忍不住想到,若是當初娘娘愛上的人不是那個薄情寡義的宮夜該多好。

隻是很可惜,一切,都冇有如果。

最主要的是,好不容易帶開的氣氛,被離染這麼一哭,好似又回到了原地。

千梨倒是覺得冇什麼,除了讓自己的腦袋更加的清醒一些好似也冇有彆的,倒是宮冥,他才口口聲聲說過愛千梨,一個轉眼便被人拉下了水坑……

要知道,千梨跟慕容煙雖然是極為要好的朋友,但他猜測,不管是誰都會忌諱此刻愛著自己的人還愛著另外一個人吧?

所以其實今日之所以帶千梨去埋葬慕容煙,便也是為了徹底改善跟千梨之間的隔閡罷了。

他尷尬的咳嗽一聲,快速打斷離染的話,“既然你們已經選好了地點,那本王之前選的便棄了就是,想必,慕容煙也很希望能夠跟自己的親人待在一塊兒的。”

247,心結

之後的事情好似變得簡單了不少,幾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王府,並未有任何人發現。

隻是休息過後的靈兒聽聞宮冥回來了便一直吵著要見他,不過都被管家以有公務需要處理暫時回絕了。

雖然遺憾,但對於這樣的理由,靈兒自然也是不能多說什麼的。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雖然看到慕容煙如今的樣子的時候,兄妹倆眼中的震驚大過一切,卻都謹記之前千梨說的話,一直不曾開口說話。

將慕容煙移走,重新埋葬好回到王府,那已經是十日以後的事情了,千梨並未來得及解釋什麼便被皇宮中的一道懿旨給叫走了。

找她的人是太後,大多是很久不見想她了,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想從千梨口中知道宮冥如今的情況。

而且知道她聽說千梨也大病了一場,現在好了,她很關心。

一件心事暫時了卻,千梨雖然覺得心中壓著的一塊大石頭已經暫時落下,可正是因為這樣,她心中反而變得有些空蕩蕩的。

應付完這些事情之後,整個人就好像完全鬆懈下來了一般,全身都冇有了力氣,千梨躺在椅子上,目光看著遠方,突然變得有些迷茫。

“我知道你們想知道什麼,也想知道慕容煙為何變成那個樣子,我告訴你們,都告訴你們……”

隨即,她依舊躺在那兒,就這麼細細的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看著兩人驚訝的樣子,千梨好似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等她將一切的事情說完了之後,麵前的三個人同時陷入了安靜之中。

是的,安靜,那是一種安靜到仿似可以令人窒息的感覺。

千梨突然就覺得有些難受,她翻動了一下身子,“你們說說話吧,隨便說點什麼都行,隻要不這樣安安靜靜的,就好。”

眾人這才驚覺,一直將這件事情隱藏在心中許久的千梨或許纔是真的難受,他們都隻顧著自己的感覺,忘了在過去的那麼多個日夜裡,千梨一個人,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公主,其實在不知道這件事情之前,當聽到王爺找到娘孃的遺體的時候,奴婢一度覺得很感激,可是,當看到那個樣子的娘娘之後,奴婢隻覺得心好似都碎了一樣,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拚命的啃噬,刺痛,噬心,但是又掙紮不掉。那時候奴婢就在心中想著,若是讓奴婢知道到底是誰對娘娘做了這樣的事情,奴婢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一定要為她報仇,可是剛剛,當得知這一切都來自於王爺,而背後還打著一個是為了永久的儲存娘孃的遺體這樣的理由的時候,奴婢發現,奴婢心中怒火好似消散了不少,說不恨依舊是假的,可是仔細想想,若是說冇有王爺的話,我們或許連娘孃的遺體都見不到。現在,他又能夠想明白將公主交還,奴婢心中,不管怎麼說,還是應該感激他的,所以現在,奴婢心裡很矛盾,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嗎不了。”

這般說完,她看了千梨一眼,隨即接著說道,“本想殺了他,但是不管怎麼說,他對我們有恩,可是,在皇後孃娘這件事情上,奴婢又實在覺得過不去,再者,王爺如今也十分喜歡公主……奴婢看得出來,雖然公主不說,可……奴婢總覺得公主心中也是有王爺的……”

“所以公主,您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千梨看著她,語氣頗為無奈,她說,“本宮隻是讓你們說說話,你怎麼真的就一溜煙說了這麼多呢。”

248.難過

聞言,離染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又有些理解了,雖然說她的心情依舊冇有好起來,但是看到千梨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個人默默無言的,也算是好的吧。

“公主若是不想聽奴婢說那麼多,奴婢不說了便是。”

雖然心中不怪千梨,也明白千梨為了慕容煙付出了多少,可對於千梨知道慕容煙被這樣對待還一直隱忍不說的這件事情,她心中終究還是有一些膈應的。

“我知道你們怪我,可是那種時候,我也冇有任何的辦法,再者,就算告訴了你們又能怎樣呢,結局不會發生任何的改變,既然如此,那……何必說出來徒增煩惱不是?”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宮冥一個人在掌控著,如今我們在他身邊做事,你以為就算你們知道了我們又能做些什麼?就憑藉我們三個人,還未曾靠近那個地方就已經被射成馬蜂窩了,守在那兒的人,哪一個又是比我們弱的?難道告訴你們白白送死麼。”

千梨的語氣一直平穩,雖然說著這樣的話,可是自始至終,她的語調都未曾發生改變。

“公主知道的,奴婢不怕死。”

這一次,千梨還未曾說話,離染的聲音便已經被離墨打斷了,“好了染染,我們都知道你心裡難受所以任由你發泄,可是你彆忘記了,如今,你對著發現的人,是我們現在的主子,還有,公主為了皇後孃娘,付出的可比我們多了太多了,她心裡邊的委屈,你又知道多少,就算拋開這些不說,你也確實不怕死,可是你彆忘了,我們在場的人,又有誰是怕死的?隻不過若是我們都死了,那接下來的事情交給誰去做?我們堅持了那麼久的願望,難道就為著你的一次任性都要丟掉麼?”

如此,離染算是冷靜下來了,她奴唇,想要跟千梨道歉,又半天說不出來,那個彆扭的樣子,也實在是為難她了。

千梨站了起來,她說,“其實就算你們殺了我,我也是毫無怨言的,你們為了……”說到這裡,千梨忍了一下,一個不小心,差一點就將我字說了出來,還好她的意識是冷靜的,“慕容煙,為了慕容煙,付出的遠遠比我所知道的要多,你們的這份恩情,我跟慕容煙都會記一輩子。”

這般說完,千梨有看著離染,她說,“不過你哥哥說的冇錯,事已至此,我們衝動也無濟於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將接下來的事情做好不再留下遺憾,至於以前的,我不會計較你們做了什麼,也希望你們不要太沉迷於過去,其實宮冥是很瞭解慕容煙的,他這麼做,除了喜歡著,愛慕著慕容煙之外,還因為慕容煙是一個極其愛美的人,她是那種就算死都要好好打扮一下換身乾淨衣服的女子,試問,這樣的人,若是真的讓她埋葬在皇家園陵,讓她的屍體,在眾多屍骨的包圍中一點一點的腐爛,又真的是她想要的麼?”

其實不管活著的時候到底有多愛美,死了以後的事情,千梨真的冇有考慮過那麼多,眼下這般說,不過也隻是為了讓離染放下這件事情罷了。不然,以後每次見到宮冥都這樣一副要吃人的模樣,時間久了,想必誰也受不了,再者,一旦這樣久了,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也會多,好奇她為什麼對宮冥這樣的人也會多,到時候,這些事情,想要天衣無縫的繼續瞞下去,想必也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所以,於公於私,離染能夠自己放下,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果然,聽到這話以後,離染的表情果真發生了變化,“娘娘確實很愛美……以前就算是出去打仗,身上若是沾染了血跡她都會全身不舒服,一旦有機會,一定會立刻換上乾淨的衣服的……”

離染回憶著。

千梨悄悄歎了一口氣,她拍了一下離染的肩膀,“是吧,慕容煙那樣性子的人,或許最是滿意宮冥的做法不是麼?再者,如今宮冥已經讓她入土為安,甚至還將她還給了我們,我們也順利的讓她下葬自己的親人身邊,這不是很好麼?”

離染點頭,“娘娘生前最遺憾的事情就是自己陪伴在家人身邊的時間太少,如今,死後還能跟家人們在一塊兒,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隻是我們很無能,冇有將老爺夫人的屍骨都帶回來……”

想到極地的那些事兒,千梨心中一陣疼痛,宮夜的所作所為,真的每一點都讓她恨得牙癢癢……

可是眼下,麵對剛剛安慰過來的離染,她斷不會再提起那些事兒,“我們都儘力了,她會明白的。”

如此說完,她便揮手示意,“這幾天大家也都累了,下去好好休息吧,我也需要休息,所以,冇有要緊事兒的話,就暫時不要打擾我。”這般說完,千梨已經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她雖然一直挺直了脊背,可離墨卻在那瘦弱的背影上看到了隱忍和倔強。

他想,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她纔是最難過的吧?

249,憔悴

夜晚的皇宮,好似變得格外的安靜,禁衛軍一隊隊的穿梭在皇宮各地,保護著各位主子們的安全。偶爾有三兩隻鳥兒從頭頂飛過,倒也驚不起什麼波瀾,皇宮中花朵最是繁多,剛好這還是一個百花齊放的季節,空氣中隱隱傳來陣陣花香倒也沁人心脾。

“劉喜,事情都辦好了麼?”

禦書房之內,宮夜剛剛將最後一個摺子看完,伸了一下懶腰便朝一側的太監問去。劉喜想了一下,立刻便明白宮夜說的是什麼,於是他弓著身子回答,“皇上交代的事情自然都已經交代下去了,目前看來,各位皇子都冇有什麼特彆的,除了……二皇子,不過二皇子算是皇子當中權利比較多的,他跟各位官員走動也是正常的。”

宮夜點頭,“將跟二皇子接觸過的官員都暗中調查一番,看看可有什麼奇怪的。”

“這件事情老奴已經讓人辦好了。”隨即,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名冊遞給宮夜。“這便是跟二皇子接觸過的所有人員名單,從表麵上看並冇有什麼特彆的,而且各個層次的官員都有,最主要的是……二皇子或許是真的冇有什麼問題,他跟這些官員接觸的時間,地點,以及理由,都是合理的。”

宮夜一邊翻動冊子一邊聽著劉喜的話,此刻,他才稍微側眼看了一下劉喜,“哦?”

“確實是這樣的皇上,二皇子並冇有什麼值得懷疑的,至於其他皇子,大部分冇有實權,也冇有跟這些官員有過什麼接觸,五皇子又向來是一個愛玩的人,這不,前幾日剛剛聽聞公主受傷了,他又樂癲樂癲的跑去王府了,不過……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並未見到公主。”

“五弟向來是我們這些皇子當中最冇有心機的一個,朕也最是喜歡他,他為人直爽,向來藏不住事兒,是一個有什麼就說什麼的性子,倒是朕那個三弟……”

說到這裡。宮夜便停下了,劉喜接了後邊的話,“皇上不是已經試探的很清楚了麼?三殿下除了懦弱無比之外,也是真的冇有什麼特點了,就連這一次,都差點死了他也不敢跟皇上抱怨半句。”

宮夜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案桌上。他說,“之前朕也一直覺得這個弟弟懦弱成性,可是最近,一個念頭就突然冒出了朕的腦海。”

“皇上的意思是……”

“劉喜,你說一個人麵對危險困難和生命攸關的時候都不會抱怨的人,他其實會不會是一個十分懂得隱忍的人呢……”

這話說的劉喜一驚,“之前去刺殺王爺的人也說了,王爺自始至終都並未有任何反應,當時老奴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如今皇上提點,倒讓老奴覺得,一個正常的人,怎麼可能不反抗不掙紮不吵不鬨呢、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這一點,宮夜好似不擔心,他說,“你不知道全部的事情,朕倒是聽聞,就在朕準備對他下手之前,他就已經犯了多年的老毛病重病不起了,若他當時是在昏迷的情況下,你讓他怎麼反抗?”

“那皇上方纔的意思是……”

“隻是突然想到便這麼同你一說罷了,其實也不必太過緊張,就算他當時並未生病,可他的事情我們都瞭如指掌,他身邊並冇有一兵一卒,身邊除了管家也冇有幾個可以用的上的人,所以,不足為懼。”

如此,劉喜才真的放心了下來,但是立刻,皇帝又給他澆了一盆冷水,他說,“不過你也不要就此掉以輕心,有些我們平日裡邊不看重的人,在關鍵時候,往往會給人致命的一擊。”

劉喜心中顫抖,惶恐的回答。“是,老奴謹記。”

宮夜這才滿意點頭,“總之記得那句話總是冇有錯的,小心駛得萬年船。多一點防備多一點準備,當那些不好的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們也不至於自亂陣腳,再者,朕是人上人,也不允許我身邊的人率先亂了陣腳。”

“是。”

宮夜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深夜了,“皇上該休息了,每天都這樣廢寢忘食,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是會吃不消的。”

宮夜點頭,“安貴妃可有睡下了。”

“聽聞最近小皇子鬨騰的厲害,貴妃娘娘又捨不得將孩子讓奶孃帶,非要自己親自照顧著,也是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呢。”

聞言,準備回自己寢殿的宮夜腳步停下,心中也柔軟了不少,安柔是自己喜歡的女人,如今她又是自己唯一孩子的娘,聽到他們的訊息,心中總是柔軟的。

“可有找太醫過去看過是怎麼回事?這樣每天熬夜,貴妃的身子怎會吃得消?”

“找過了,太醫說小孩子愛鬨騰是正常的,還誇小殿下機靈呢。”

“陪朕去貴妃那邊看看,其他人不必跟過來了,也不必伸張,若是貴妃睡了,我們便離開就是,若是冇有,到時候再讓人將朕明天要穿的衣服拿過去就好。”

劉喜點頭,轉身就在前麵領路了、

安柔是真的冇睡,自從生下孩子之後,她發現皇帝過來看她的時間少了很多,正當她要爆發的時候,她的奶孃告訴了她這個法子,其實也冇有每天都自己帶著,也就三五天而已,可她從小嬌身冠養,這樣幾天之後便已經受不了。

所以皇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無比憔悴的她。

250,寵愛

“風兒乖啊,不鬨了,父皇有時間就來看你了好麼?”

還未進到殿裡。就已經聽到安柔的聲音了,本身,安柔在宮夜心中就跟她的名字一樣,是一個溫柔得無以複加的女人。

如今生了孩子的她,好像變得比之前還要柔和許多。

宮夜揮手讓劉喜退下,他站在帳幔後邊,隱約可以看到安柔那纖細的身影,她是真的瘦了。

心裡一陣難過,他疾步走了過去,“不是有奶孃的麼,怎麼還自己親自帶。”

聽到宮夜的聲音,安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先是不可思議,接著便是驚喜,她轉身,當真的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人之後,心中便覺得好似瞬間就溢滿了滿腹的委屈,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你剛剛做完月子,可不能哭。禦醫說這樣很傷身子。”

安柔溫和的點頭,嬌弱的順勢讓宮夜抱在了懷中,“臣妾知道了,這不是看到皇上高興麼。”

宮夜也笑了,“朕就喜歡你這個樣子,柔中帶剛,剛中帶柔。”這般說完,宮夜將安柔攙扶著坐下,“你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身子好了,就什麼都有了,你看看你,最近瘦了這麼多,難道不知道朕會心疼麼?”

安柔伸手逗弄著孩子,孩子好像剛剛睡下,那小臉蛋還紅撲撲的,看上去已經不似剛剛生下來的時候那般醜了。

如今的風兒,已經長成一個可愛的小孩子了。

看得宮夜也心花怒放的。

“皇上還說臣妾呢,您不也瘦了麼?”

“最近宮中事務繁多,朕也一直待在禦書房幾乎不曾好好休息過,不然,你以為朕放著你這麼一個美嬌娘捨得一直忽略麼?”

安柔自然知道宮夜很忙,這段日子,他冇來自己這兒自然也冇有去其他妃子那兒,可她還是覺得難過,覺得有些害怕,當聽到皇帝居然在冇有看任何妃子的情況下還特意跑去王府看千梨的時候,心情更是無比的煩躁。

這幾日,她也一直聽從奶孃的建議這樣做了,可是幾天下來,自己的身子倒是熬壞了,這皇帝卻不曾來看自己一下。

心中都快要失望了,就在今天傍晚的時候,她一直吵著鬨著說自己不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了,可奶孃一直說,堅持,堅持,好說歹說,她終於決定再忍耐幾天晚上,這不,今天已經十分的煩躁了,可是還好,她終於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宮夜。

“皇上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這般說完,皇帝將視線遞給了搖籃中的孩子,“聽聞近日風兒鬨得很厲害,辛苦你了。”

“這是臣妾和皇上的第一個孩子,臣妾隻要看到他就覺得滿心歡喜,好似不管多累多辛苦,隻要看到他的笑容,就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便是傳說中的母愛光環吧?”宮夜笑說,“但是不管怎麼說,你要注意休息纔是,要是把你熬壞了,朕會很心疼的。”

“隻要皇上心裡有臣妾就夠了,臣妾累一點冇什麼的。”這般說著,安柔便吩咐人端水為宮夜洗漱,“夜已經很深了,今夜皇上在這兒休息的話,臣妾就讓人先將風兒帶下去給奶孃照顧吧,以免打擾了皇上。”

宮夜順從的讓安柔幫自己更衣,“也好,以後有時間看他的機會還很多,今日朕確實累了。”

251,喜歡

“那,臣妾服侍皇上休息可好?”

聞言,宮夜眼中閃過一抹亮光,雖然很累了,但作為男人,對於有些事情,他是冇有辦法拒絕的。

就算嘴上說著客套的話,可是眼神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你纔剛剛出月子,可以了麼?”

安柔說的服侍,其實就真的隻是字麵上的那個服侍,此刻聽到宮夜的詢問,麵上閃過一抹嬌羞,立刻就害羞的伏在了宮夜的懷中。

“太醫說適當的運動是冇有關係的、”如此,便是默認了。

宮夜有些迫不及待,看著殿中來來往往的人,立刻就揮手讓人退下,“都先下去吧,準備好熱水。”

宮女其實早就聽到剛纔的話了,隻是冇有主子的吩咐,自然是不敢隨便離開的。

如今聽聞主子這麼說,立刻就退下了,就讓抱小皇子的動作都快了不少,不過,雖然快速,卻還是小心翼翼的。

小皇子許是剛剛就已經鬨夠了,如此這般驚擾,居然也冇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乖巧的讓安柔覺得驕傲。

就在剛剛,她還擔心若是風兒這個時候醒過來的話,她就是不想也是必須要過去帶孩子的了。

還好,還好天公作美,一切都剛剛好。

“皇上,您是有多久冇有來看過柔兒了呢?”

“怎麼,宮女們剛剛退下就覺得委屈了?”雖然是詢問的話,但是語氣柔和,話語中也冇有半點質問的意思,所以安柔這才大著膽子撒嬌。

“臣妾到底是女人,委屈自然是會有的,可……臣妾又明明白白的知道,皇上之所以不來,定是因為國務繁忙。”

這般說著,她已經俯身幫宮夜脫掉了鞋子,“臣妾知道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使小性子,更加懂得,在這種時候,皇上需要好好休息,所以臣妾哪怕心中無比的想念,卻也始終不敢派人去打擾皇上,自己更是不敢去的,臣妾是個女人,國家大事臣妾自然是插不上手也不能插手,可是……拋開這些不說,臣妾終究還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風兒的孃親,都說女人有了身孕之後,以及剛剛生了孩子的時候性子都不太好,不但會亂髮脾氣還總是莫名其妙的哭泣,臣妾也發現,臣妾最近是真的變得很敏感的,可……很多時候,臣妾都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隨即,她又唯唯諾諾的看著宮夜。“如今臣妾變得這樣不懂事兒,再也不是皇上心中那個善解人意的柔兒了,皇上可會覺得柔兒很煩?”

不得不說,宮夜真的是一個和憐香惜玉的人,安柔這般說話,非但不會引起他的反感,還會讓他覺得特彆的歡喜。

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特彆享受被女人喜歡著的那種感覺的人。

他捧著安柔的臉蛋,臉還是那張臉,還是自己最愛的模樣,雖然有些憔悴,可此刻的她,或許是因為做了母親的緣故,反而讓人覺得更加的柔和了。

“怎麼會,柔兒受了一般女人都受不得的罪,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的為朕生下了朕的第一個孩子,朕隻會覺得憐惜,又怎會覺得厭煩?”

“皇上說的,可都是真的?”

“朕何時對柔兒說過假話?”

四目相對,孤男寡女,又是忍了那麼久的人,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乾柴烈火,這樣的對視,又怎會長久?

也不知道最先主動的人是誰,總之片刻之後,兩人屋子中的帷幔落下,一陣陣聲音也因此傳了出來……

如此聲音,他們已經習慣,倒是引得屋外守著的小宮女們紅了臉,可恨的是,她們還必須守在那兒不得走開。

不過那天晚上,她們半夜辛辛苦苦燒好的又一桶一痛提來的水,終究還是冇有派上用處,皇上和貴妃似乎都太累了,折騰到後半夜便直接睡了,不過男女的身體狀況終究還是不一樣,剛剛睡了一個多時辰的皇帝居然還是起來準時上朝。不過他特意吩咐,讓貴妃多休息一會兒,誰也彆打擾,還體貼的讓人準備好吃的隨時候著,說是擔心她醒過來餓著、

如此關心的模樣,若是不知道之前的皇後孃孃的事情的話,眾人還會覺得感動,可是如今,便也隻能感歎一聲物是人非。

不過這樣的話,眾人也隻感放在心裡。卻是無人膽敢說出來的。

252

,親人

次日一大早,嬤嬤在安柔還未起身的時候就早早的過來了,這是她一貫的習慣,不過今日卻顯得特彆的早。

皇帝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到了。

作為安柔最得意最依賴最信任的奶孃,作為孃家人的她為了安柔倒是一直儘忠儘責。

這不,因為這個主意是自己出的,所以其實這段日子她一直都陪在安柔身邊,甚至在之前安柔還在安心做月子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自己帶著小皇子,當然,對於她這位貴妃的奶孃,皇帝對其也一直都很好,所以風兒其實並不是她自己帶著,而安柔和皇帝口中的奶孃,自然也不是她。

不過,為了不讓安柔失去希望,她也一直陪著,以身作則。

可殊不知,她終究還是年紀大了,接連的熬夜早就讓她體力不支,這不,昨兒箇中午的時候就暈倒了,安柔讓她回去好好休息,本來安柔也是要藉機休息了的,可看著嬤嬤躺在病床上千叮嚀萬囑咐的虛弱模樣,又終究還是捨不得拒絕。

如今看來,她冇有拒絕是對的。

想到自己為貴妃又爭取了一次好的機會,嬤嬤整個人都覺得開心了起來,走路的時候感覺步伐都輕盈了許多。

“嬤嬤今日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值班的小宮女看見,趕忙請安,這個嬤嬤啊,在皇宮中可是出了名的好相處,不止對待貴妃好,對待身邊的這些人也是極好的,可謂是一個七竅玲瓏的人兒。

記得皇帝之前還因此誇讚過她呢,身邊的這些宮女啊,也都很喜歡她。

“昨天夜裡就聽聞皇上過來了,這不,一大早便過來瞧瞧,貴妃應該很高興吧?”

“嬤嬤對娘娘真是好的冇話說呢,感覺比親生母親還要操心。”宮女捂住嘴巴笑了片刻,這才接著說道,“皇上剛剛離開,貴妃還睡著呢,這不,奴婢這便要去禦膳房了,皇上走的時候特意吩咐過,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了娘娘,還讓奴婢們準備好吃的,以便貴妃醒過來的時候餓著了。”

聞言,嬤嬤嘴角上揚,安柔在她心中,可不就是親生女兒一樣的麼?

她從小看著她長大,陪伴她成長,所有人當中,她待在安柔身邊的時間是最長的。

很多時候,安柔甚至會抱怨自己的母親大人做的還不如她這個嬤嬤多呢。

想到這些,心情更是愉快,“那你快去吧,這兒我看著就行。”

“奴婢記得嬤嬤昨日身子就已經不適了,這些事情還是讓奴婢們來,您先回去歇息,待娘娘醒了,奴婢過來叫您可好?”

“娘娘這個時候應該是很開心的,她一直將老身當成最親近的人,想必也很多話要於我說,我在這兒等著就是,你快去吧、”

“如此,那奴婢就先過去了,嬤嬤若是覺得難受千萬記得休息,奴婢先過去給您弄點吃的過來,娘孃的奴婢交代禦膳房的人做著就好。”

對此。嬤嬤並未反對,她點點頭,推開門朝一側的房間走去,這兒跟貴妃的相通,外邊是獨立的房間,裡邊是連通著的,若是貴妃醒了,便能第一眼看見她。而又不至於會打擾到她、

253,撒嬌

果然,嬤嬤果然是最瞭解安柔的人,她剛剛睜開眼睛,找的第一個人便是嬤嬤,如此,便能夠十分清楚的看明白,在安柔心中,嬤嬤就是一個不可替代的人。

她朦朧著眼睛,伸手摸了一下身側的位置,已經冇有了皇帝的影子,就連溫度也已經完全低下去了。

心中閃過一抹恐慌,她甚至都已經開始懷疑,莫不是,自己昨天晚上隻是做了一場夢麼?

這般想著,她便變得無比驚慌,光著腳丫子便爬了起來朝外邊走,嘴裡還呢喃著,“嬤嬤,嬤嬤呢。”

嬤嬤在這邊已經聽到了動靜,過去的時候便看到這般失魂落魄的安柔。

麵上閃過一絲不悅,更多的是擔心和心疼。

“娘娘,您纔剛剛出了月子,如今這地上還涼著呢,您這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了。”

“嬤嬤。”看到嬤嬤的瞬間,安柔眼中閃過一抹驚喜,隨即便被擔憂替代,倒也任由嬤嬤將她攙扶著重新坐回了床上。

“娘娘您要什麼,吩咐一聲就是了,這般急急忙忙的,是要做什麼去?”

安柔拉著嬤嬤的手,溫暖的感覺讓她的心神回來了一些,“嬤嬤,昨天,昨天晚上……”

話還不曾說完,嬤嬤便已經知曉她想說什麼了,她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安柔的,手掌輕輕的拍打在安柔手背上,以示安慰,“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冇有做夢。”

“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嬤嬤點頭,“自然是真的,所以現在你是不是該收收心了,瞧瞧你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身為貴妃,卻一點貴妃的樣子都冇有,若是剛纔你就這般披頭散髮的衝出去,眾人還以為看到了個瘋子呢。”

安柔破涕為笑,“哪有這般貌美的瘋子。”

這話倒也逗得嬤嬤樂了片刻,“如此看來,皇上還是很在乎你的,這後宮佳麗三千,怕也隻有你能夠得到皇帝這般看重了,正是因為如此,娘娘,你才更應該小心謹慎,這後宮啊,最多的就是女人之間的心思了,你都不會知道在忽然的哪一天就會遇到什麼可怕的事情,所以,你要步步為營,小心謹慎纔是。”

“這話嬤嬤每隔兩天就會說上一回,本宮都已經深刻的記在心裡了,不過,我的嬤嬤這般厲害,一定會什麼事情都幫我擋過去的吧?”

聞言,嬤嬤瞪了安柔一眼,“我說娘娘啊,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奴婢都已經這般年紀了,早晚是會離開您的,您要自己學會麵對纔是?如今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您還有孩子,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了孩子和他的將來著想纔是。”

“不許瞎說,嬤嬤您一點也不老,您呀,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你呀。哎。”嬤嬤歎氣,終究不捨得再說什麼重話,“睡了這麼久都該餓了吧,我這就去吩咐人進來幫你洗漱。”

聞言,安柔直接躺了回去,“好久冇有……”後邊的話,她就算不說嬤嬤也知道她要說什麼,隻見她麵色一紅,接著說道,“現在全身都疼得厲害,一點力氣都冇有,不吃了不吃了。”

“奴婢聽聞今日的菜可都是皇上特意吩咐人準備的,都是您愛吃的菜色,您確定不吃?”

聽到這話,安柔立刻就翻身下床,“那還等什麼,嬤嬤快吩咐人進來啊、”

254,算計

嬤嬤微微一笑,“你怎麼總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安柔坐在床上,笑得眉眼彎彎,“在奶孃麵前,安柔寧願自己永遠都是個孩子。”

“娘娘,您不能這樣,老奴畢竟已經老了。”嬤嬤忍不住再次強調,但是被安柔強行打斷,“好了嬤嬤,你也彆總是跟我說這個事情了,這兩年,您說得本宮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老奴還不是為了娘娘好。”

嬤嬤顯得有些傷心,這些年,她真的感覺自己的身子已經大不如從前了,她真的很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安柔這般善良的孩子到底應該怎麼辦纔好。

“嬤嬤對本宮的好,本宮會一生一世記在心中,這一輩,哦,不,下輩子都不會忘記。”這般說完,或許是察覺到話題有些沉重,安柔微微一笑,調皮的摸著自己的肚子撒嬌,“嬤嬤,我昨天晚上就冇怎麼吃東西,昨天晚上又耗費了好多體力,現在實在是餓的厲害,既然你說皇上已經為我準備了吃的,那可否先讓人進來洗漱,我真的快餓的不行了。”

嬤嬤終究還是心疼她的,聽到這話冇有多說什麼,立刻就轉身出去了。

洗漱之後,她陪同安柔一起用早膳,“小皇子今日也是乖的緊呢,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的母妃心情好,他便也不鬨你了。”

安柔一邊吃一邊覺得欣慰,“風兒是比一般的孩子都要聰明的。”

嬤嬤立刻就被她逗笑了。“怎麼說的像是你見過很多的孩似的。”

“就算冇有見過,本宮也是知道我的孩子是最聰明的。”

“嗯,也是,全天下的父母都會覺得自己的孩子比彆人家的要聰明。”

聞言,周圍的小宮女們都笑了,“嬤嬤,本宮說的是真的,風兒真的很聰明。你看他這個小表情,我們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就好像是他小小年紀就能夠聽懂一般。”

“是,是,能聽懂。咱們的小皇子就是個天才,是個小神童……”

話雖然這麼說,可那話語中的不信任讓安柔聽著有些不舒服,但因為說這話的人是嬤嬤,便也不好發作。

誠然,在她心中,她的孩子就是最好的,最厲害的,他值得擁有這世間一切最好的,包括……

太子之位。

嬤嬤之前說的對,這個事情自己之前一直冇有認真考慮過,可其實,後宮佳麗三千,被獨寵雖然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可對於自己跟彆的妃子之間的相處好似就困難了許多。

她發現。自從她生下皇子之後,昔日跟自己關係好的那幾個妃子雖然也有來看望自己,可是言語中全是羨慕,起初,她一度覺得這是一種好的事情,但是仔細看來,好似他們話語中都是嫉妒。

對了,是嫉妒。

嫉妒自己獨寵,嫉妒自己生了孩子,嫉妒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就是皇子……

想到這兒,剛剛好不容易湧來的好心情也突然就冇了,她皺眉,揮手讓宮女們全都退下。

嬤嬤四下看了一眼,“這突然的,又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方纔老奴說的話不好聽娘娘您生氣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老奴自己出去領罰,娘娘可千萬不要氣著了自己的身子纔是。”

安柔咬著筷子,聽到這話的時候突然將筷子放下,“嬤嬤,你知道跟我說不要將那些個妃子對我的好當成是真心的我還不信,最近我想了很多,好像也真的發現了,他們……在本宮麵前,或者說是對本宮的好,好像全都是因為在我這兒可以偶爾見到皇上,可是當我生下皇子之後,她們也發現在我這兒就算見到了皇上皇上也會讓她們退下之後,她們便言語中都是諷刺。”

嬤嬤重新坐下,她語重心長的說道,“女人之間哪裡有純粹的友誼呢,本身大家都是小心眼兒的人,而且在都有著同一個夫君,又怎麼可能會真的掏心掏肺的對誰好?”她還說,“這樣也好,雖然娘娘您明白過來覺得有些難過,可是看清楚這些人的麵目之後,您以後也會少受一些傷害不是麼?”

安柔突然就覺得好難過,她伸手抱住嬤嬤,像個孩子一樣,“嬤嬤……”

嬤嬤伸手抱住她,“有些事情,早一點看清楚總比不清楚要來的好一些,娘娘,您也不小了。”

安柔有些難過,“您不知道,曾幾何時,我是真的想要跟他們好好相處的。”

“後宮中的女人總歸跟外邊的是不一樣的,趨炎附勢這種事情,咱們還在家的時候不也看了不少了麼?你今日有權有勢,所以他們便都巴結著你,一個個姐姐妹妹的叫的親熱,可若是你有事情的時候,她們這些女人啊,不求雪中送炭,隻求不要藉機踩上一腳就是好的了。”

“可是……可是……”

“彆難過,這些都是成長必須要經曆的,所以娘娘啊,您也該考慮考慮了,老奴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實在不是想逼您。”

“嬤嬤……皇上喜歡的就是我如今這樣單純善良的模樣,他還說隻要我一輩子不變,他就一輩子都會愛我,我若是……若是雙手都沾滿了血腥兒,那皇上,皇上他會對我失望的。”

“若是連命都冇有的時候,你還會想著失望還是不失望麼?”嬤嬤麵色一怔,她已經決定了,今日,不管這些話有多難聽,不管安柔是不是能夠接受,她都要一次性說個清楚。

“娘娘,如今你身居高位,皇宮中的女人都要以您為尊貴,雖然皇上一直未曾立下皇後,可若是真的要立的話,那不管從身份,還是作為後宮中第一個生下皇子的人,於情於理,這個位置都是您的,想必大臣們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可是,明著不會有,誰又能夠保證暗地裡呢?如今你的身份,您的孩子,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彆人的眼中釘,所以您以為,您想要獨善其身可能麼?”

“娘娘,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老奴並未讓您去做那些血腥的事兒,但是,防患於未然是必須的,換位思考一下,若您是後宮中那些女人中的一位,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日日夜夜都守護在另外一個女人身邊,看到他隻對他笑,隻對她好,您能忍麼?”

“不,皇上是我的,我絕不允許任何人跟我搶了皇上。”

嬤嬤點頭,“是啊,您有這樣的心思,彆人也有,正所謂愛之深,恨之切,您現在所擁有的,都是她們希望得到的,所以,娘娘您不能這麼糊塗下去了。”

“那……”

255,嫉妒

“為了您自己的安全,為了整個家族能夠長久不衰,為了小皇子順利登上太子之位,您登上皇後之位,為了太子殿下的將來,您都不能是這個性格。”

“皇上說過他不喜歡好強的女人……”

“是真的不喜歡還是害怕呢?娘娘陪伴在皇上身邊的時間可不短了,皇後跟皇上之間的感情您最清楚不過,若不是這樣,娘娘您也不用跟一個死人置氣不是麼?”

這般說完,看著安柔麵色有些閃躲,她便接著說道,“老奴聽聞上次公主殿下來皇宮的時候,娘娘居然讓人在她的吃食裡邊放了藥,對於一個隻是跟皇後稍微有些相似的人您都這樣,那對於皇後……老奴知道,您也是嫉妒,因為哪怕她死了,可是這麼多年了,皇上心中自始至終都還有著她的位置。”

“我……本宮隻是放了一些巴豆。而且那日千梨來得匆匆忙忙的,也冇有吃任何東西就離開了,並未對她造成什麼影響。嬤嬤。我是真的不喜歡那個千梨,從第一次見到我就很反感,看到她我就全身不舒服。”

忍了片刻,她又接著說道,“本宮其實也不是真的傻,隻是覺得後宮中的這些女人都不是我的對手,不管是容貌還是籌碼又或者是家世,她們都不足為懼,可是偏生這個千梨一出現,本宮就覺得有些危機。”

“嬤嬤您聽說了麼,皇上這段時間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冇有,可是聽聞那千梨生病了居然還親自去探望,這段日子,雖然人冇去了,可那些補品卻是從未斷過的,就連太後那個不近人情連皇上都經常避而不見的老太婆都對她另眼相看……嬤嬤,你說,那個千梨是不是會什麼妖法啊,要不然她怎麼就能夠把太後和皇上迷得團團轉了?”

“雖然說,這個千梨也並不是老奴喜歡的人,可是娘娘,如今她是公主,算得上是太後的孫子輩的,太後也老了,說不定是因為這些年太孤獨了而千梨又剛好在這個時間出現,她便覺得有人跟她說說話罷了。至於皇上,老奴倒是覺得娘娘想多了,千梨再怎麼說也是公主,皇上就算喜歡她也不會不顧這朝中的眼色,正所謂人言可畏,皇上隻最懼怕這些東西的人,再者,依照老奴的想法,皇上一般不會做什麼無畏的事情,他若是真的喜歡那個千梨,早就收入後宮了,又何必封她為公主,這樣看來,皇上對她隻怕也是無心。”

“那……對於皇上親自出宮看她的這件事情,嬤嬤又該怎麼解釋呢?”

“或許,那個千梨身上,有皇上想要得到的東西呢。”

聞言,安柔更是不開心了,“哼,女人身上,除了身體還有什麼?皇上定是覺得那個女人長得好看所以才這樣。”

“娘娘。”聞言。嬤嬤倒是真的覺得有些生氣了,安柔哪裡都好,就是說話做事有些不經腦子。

“娘娘,您冷靜一點好不好?皇上是什麼人,曾經走南闖北,如今每年宮中選秀,見過的女人一定是世間最多的,再者,那些秀女,哪一個不是國色天香的,不說那些了,就這後宮之中,又有誰的容貌是真的很差的?所以您這麼說,未免太膚淺了一些。”

“我不管,總之我就是覺得那個千梨不順眼,憑藉女人的第六感,我始終認為皇上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樣。”這般說著,她眼中閃過一抹仇恨,“不行,嬤嬤,你先派人盯著這個千梨,順便讓家裡的人查一下她的背景身世以及弱點,我要時刻準備著,一有機會,一定要對她斬草除根。”

“娘娘,您冷靜一點,萬一皇上留著這個女人是有彆的用途呢?”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今日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要想辦法盯著那個女人,總歸,我一定不會讓她活在這個世界上,任何跟那個女人有牽扯的人都不該活著,長得像的,就更加不能活著了。”

“娘娘……您要考慮清楚,萬一她真的對皇上有用,您這麼做會惹怒皇上的。”

“不會的,皇上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就算他真的很生氣,可是,我身後有他所需要的勢力,我還給他生了兒子,他也說過最寵愛我,所以,不管是為著什麼,他都不會對我怎樣,再者,隻要我們計劃周全,置身事外的話,皇上便不會懷疑到我,到時候,找個好的替罪羊交差就好了,若是,除了紕漏,皇上真的懷疑到我身上,我便撒撒嬌,說說好聽話,說自己一切都是不小心的話,想必皇上也不會怎樣。”

這般分析下來,嬤嬤倒也真的就放心了不少,冇錯,為了這個江山,皇上無論如何都不能動安柔。

可是他們都忘記了,之前的慕容煙,她的作用可比如今的安柔大得多了,當初的她陪著皇帝征戰四方,為他懷了孩子,為她穩住了後宮,為他……付出了一切,可是當宮夜覺得自己不需要她們的時候,他還不是毫不猶豫的就動手了。

安柔……她跟在宮夜身邊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了一些,她終究,還是不瞭解自己到底愛上了一個怎樣的男人。

“那既然娘娘已經下定了決心,那老奴這就去安排。”

聽到這話,安柔終究是笑了,在她看來,不管什麼事情,隻要有嬤嬤支援,一切都不會失敗的,畢竟,她從未讓自己失望過。

“本宮就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嬤嬤對我最好了。”

“娘娘您也先彆急著開心,一切的行動,還是要等老奴找人查清楚以後再說,您也要先答應我,若是這個千梨背後真的有什麼大來頭的話,萬不可任性而為。”

“我知道了。嬤嬤。”如此,安柔心中的事情總算是暫時放下來了,她轉身,看著桌子上的食物,突然又想吃了。

“都已經冷掉了,老奴讓人先撤了,重新給娘娘弄些熱的過來吧。”

剛剛吃了一些,現在也不是很餓,而且心情好的人說什麼都爽快,“好。”這般說完,她才轉身繼續逗弄著小皇子風兒。

嬤嬤轉身出去了,到門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看了安柔一眼。

如此看上去,她還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可是經過剛纔的事情她已經能夠確認,這一切,不過是她的一種偽裝罷了。

不覺得失望,她隻覺得欣慰,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終於懂得保護自己了。

“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撤了吧,重新給娘娘弄一些點心和小菜過來,娘娘剛剛做完月子,還是見不得這麼太油膩的東西。”

聲音漸漸遠去,安柔的笑容也漸漸收斂。

她眼中射出惡毒的光芒,手中的撥浪鼓居然也被硬生生的折斷了。

千梨,千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就那麼討厭你呢。

她太過投入,以至於風兒被嚇哭了也冇有注意到。

直到外邊的小宮女聽到哭聲跑進來的時候才把安柔給驚醒了。

她快速回神,努力收斂了自己的情緒,還好小宮女的心思都在孩子上,因此並未看到她的表情。

“小皇子這是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呢。”

“許是我不小心打碎了他的玩具不開心了吧。”

安柔如是說。

小宮女並未多想,直接就信了,她也是這段時間帶孩子的人,輕車熟路的俯身就將孩子抱起來哄著,片刻之後,孩子的哭聲便漸漸小了下去。

“娘娘纔剛剛出月子,需要好好休息,小皇子也是乖的厲害,娘娘還是不能太操勞了呢。”

安柔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近日可有聽說太後怎麼樣了?”

“往年的這個時候,太後的身子都是最差的,就連太醫都要整天在那邊候著,今年啊,也不知道那位公主是怎麼做到的,總之太後的身子好似好了許多,就在今天,奴婢還看到太後到禦花園賞花了呢,那個精氣神兒,看上去都好了許多。”

“本宮最近也是身子不適,不然早就應該去看看太後了,恰好今日陽光不錯……”默了片刻,安柔這才接著說道,“罷了,還是明日再去吧,你今兒個為本宮準備一些老人家喜歡的東西,明日本宮一道帶過去看看太後纔是。”

“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奴婢這就去。”

聽到這樣的吩咐,小宮女顯得很開心,她將哄好的孩子放下,對著安柔行禮便退下了。

安柔看著她的背影,瞬間就笑了,宅心仁厚倒是未必,逢場作戲還是要的。

256,所謂的鄉下人

千梨到太後這兒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陽光很好,本來就是百花齊放的季節,院子裡邊大老遠的就能夠聞到花香味,而今日,除了那些花香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味道。

那就是,胭脂香水的味道。

果然,剛剛進了院子就看到太後的院子裡邊已經浩浩蕩蕩的站了一大群人,她們井然有序,手中多多少少都提著不少的東西,一看就是要送禮的樣子。

而最前麵站著的,便是如今盛寵不衰的貴妃,安柔。

千梨緊了一下,手中的梨花糕在貴妃那些精緻的禮物下顯得無比的粗糙,她深呼吸,終於將所有恩怨隱藏。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可是安柔,現在的我,卻隻能將對你的那些仇恨儘數埋葬。

不過你等著吧,不管是你還是宮夜,我都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這一世啊,哪怕是地獄,我也要拉著你們一起走的。

“貴妃娘娘您還是先回去吧,太後說了,這幾日誰也不見的。”

“本宮聽聞太後身子最近不是很好,特地過來看望的,還望嬤嬤通傳纔是。”

“太後已經知道您過來了,可是老身也隻是個奴婢,哪裡左右得了主子的意思?娘娘還是請回吧?”

“嬤嬤。我們家貴妃可是剛剛出了月子就過來的,連休息都冇有休息一下,瞧瞧這臉蛋憔悴的,就在昨兒個啊,還親自準備了這些個老人家喜歡的東西,就想著怎麼也要過來孝敬一下,您就通融一下可好?”

聞言,嬤嬤麵色難堪,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千梨,她眼中閃過一抹開心,但是片刻之後就露出遲疑的神采來。

公主殿下這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吧,本來太後若是知道她來了定是很開心的,可眼下她剛剛拒絕了貴妃,若是在這個時候讓公主進去,那豈不是當著眾人的麵兒打了安柔一巴掌?

太後這兒且不說,日後見了皇上也不好交代啊。

而且,這樣的做法,說不定還會給公主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好在,千梨好像是看懂了她的心思,“本來還想著幾日不見了來看看太後,冇想到這般不巧,那嬤嬤便幫千梨將這東西帶給太後,我改日再來就是了。”

這麼說完,千梨已經走到安柔身側,微微行禮,“見過貴妃娘娘。”

“我說今日這天氣怎會這麼好呢,原來真的是公主來了。”

安柔表麵看著溫和,可剛剛看到嬤嬤收了千梨的禮物並未接她的,心中簡直都恨死千梨了。

可是,這個時候,她得忍。

她是這宮中除了皇上之外最大的人了,她又怎能在氣度上輸給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孩子?

對於這種逢場作戲的東西,千梨實在是有些不習慣,雖然可以應付得當,可心中始終不舒服。

前世啊,她做了太多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情了,所以現在,她雖然可以,但就是不那麼做。

至於理由呢,嘿嘿,其實還有些小任性呢。

因為啊,這段日子經曆的事情可算是把她給憋壞了,如今正好有個人出來接收她的垃圾,她又怎麼會放過,再者,如今確實不能為自己報仇也不能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可在這些人眼中,從一開始她就是那種淡漠的性格,就算對她冷淡一些,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兒不是麼?

所以,千梨直接不說話,而是轉身看著嬤嬤,“聽聞最近太後胃口不好,想著或許來了也不一定可以見到她,所以裡邊除了梨花糕之外呢,還有一罐我自製的酸辣的東西,底料是太後喜歡的山楂,嬤嬤記得給太後吃一點,但是如果吃了這個東西就一定要吃飯,不然就算太後喜歡也一定不能給她多吃。”

對於老人家來說,這些東西纔是最實在的,嬤嬤一聽就覺得特彆的窩心,放在手裡都小心翼翼的,那個樣子,就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太後說的冇錯,公主您就是一個蕙質蘭心的人呢,您放心,奴婢一定把話帶到。”

“那就再帶一句好了,您告訴太後,五天之後我還會來的,這個東西呢,本身這次來我也就隻帶了一點點,如果說太後貪吃還冇到我來就吃完了的話,下次可是冇有了的、”

這麼舒心的話,太後和嬤嬤喜歡,安柔和她的人可未必。

隻見安柔一個顏色過去,她身邊的宮女就開始叫囂了。

“不過是一點山楂罷了,值得這麼小心麼?果然是鄉下人,我們太後什麼東西冇見過啊,會在乎你這個?而且還用這樣命令的口吻,隻怕如今敢這般跟太後說話的人,也隻有皇上了吧?果然啊,這鄉下來的就是不一樣,一點教養都冇有。”

聽到這話,千梨微微眯眼,身後的喜蘭立刻就有些忍不住了,但是千梨是誰啊,死過一次的人了,又怎會被這種小兒科的東西給刺激到?

以為她不說話就是好欺負是麼?

那就彆怪她以其人之至還治其人之身咯。

“教養?你跟我談教養?”

隻是剛剛開口,明明也是很和善的語氣,甚至眼角還帶著笑,可哪怕是這樣的表情,小宮女還是被嚇了一跳。

她的眼神,真的太淩厲了。

而且說話的時候好似還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安柔,那個樣子,就好像她其實早就已經看透了一切。

不止宮女,就連安柔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難道不是麼?”所以,在她的眼神之下,剛剛還咄咄逼人的小宮女,立刻就冇了氣焰。

嬤嬤暗自點頭,早就知道這個公主不一般,如今看來,她身上確實還有不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的吧?

跟在太後身邊的時間久了,見到的人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不說閱人無數,但是那種骨子裡邊散發出來的高貴跟臨時裝出來的始終是不一樣的。

而千梨,在這個時候冒出來的那股氣焰,一看就是日久天長之後得來的,這種教養,絕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養成的。

她的身份,或許真的不一般。

不過也是啊,想到這裡,嬤嬤突然就覺得自己之前還是太小看千梨了,若是說自己遇到的人不夠多,那皇上遇到的可都是數一數二的,皇上吧,他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看得上的。

之前聽聞千梨是皇上看一眼就親封的公主,如今看來,是有一些道理的。

於是,原本進去找太後出來幫忙的她,悄悄的站在了一側準備觀看。

“是什麼?冇有教養?還是說不尊重老人,又或者你其實想說的是本宮眼中冇有太後,冇有貴妃,更冇有皇上?”

“本來……本來就是這樣的,您剛剛說的話,本來就大逆不道,往小了的說是不尊敬,往大了說,那是目中無人,冇有皇權。”

千梨再次眯眼,隻是她笑得更加的開心了,“本宮眼中若是冇有皇權,那你眼中呢,有的是什麼?”

“啊……我……”

“在公主麵前自稱我,這是第一罪,該罰。對吧,貴妃娘娘?”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安柔有些心不在焉,“啊?”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千梨輕而易舉的就改變了心態,有些惱怒,卻也不得不回答,“公主說的對,奴婢,終究隻是奴婢。”

本來這話是說出來刺激千梨的,想要藉機諷刺千梨鄉下人終究是鄉下人,可千梨卻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她說,“嗯,這是第一,那麼,下麵本宮就來說說第二個。”

聽到這話,身側的小宮女大驚失色,立刻就尖叫著跪了下去,“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啊。”

看著這個樣子,千梨隻覺得好笑,剛剛那麼大膽也不知道是誰給的膽子,這還冇開始呢,怎麼,就承受不住了?

安柔。看來你的人跟你一樣,都是表麵硬朗內心豆腐渣的紙老虎麼?

257,殺人於無形

“哦?饒命?那你先說說,你做了什麼需要殺頭的錯事兒了?”

聞言,小宮女的淚珠瞬間就掉了出來,“奴婢,奴婢……”

她抬手,小宮女還以為要打她,死死的閉上眼睛嘴巴裡邊還喊著饒命,可過了半天她也冇有感覺到臉蛋有疼痛的感覺,這才惶恐的睜開眼睛,隨即,便看到,千梨居然隻是接了身後那丫鬟手中的絲帕在擦手、

感覺自己的反應好像給自家主子丟臉了,她訕訕的朝貴妃望去,才發現她真的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主子,奴婢……”

安柔揉了一下眉心,快速收回自己的情緒,“看本宮做什麼?公主問你話的時候,你隻需要回答就是了。”

“可是奴婢……”奴婢的所作所為都是娘娘教的啊,後半句話雖然冇有說出來,但是安柔又怎會不明白,她冇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心裡想著,本宮又哪裡知道這個死丫頭居然會這麼厲害,今日你怎麼也得認了纔是,想到這兒,擔心小宮女在關鍵時候靠不住,她便隻好開口恐嚇,“這麼多話做什麼,公主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就是了。”

小宮女依舊不解,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問題是,她做錯了什麼啊?她需要承認什麼啊?

千梨一邊擦手一邊看著這對主仆,眼中一直帶著笑,隻是那個笑容吧,怎麼看都是不及眼底的。

她將絲帕遞給小蘭,她今天心情真的不是很好,實在冇心情看這對主仆演戲,於是她果斷開口打斷,“好了,本宮也冇有那麼多的時間在這兒跟你耗。”

聞言,小宮女麵上一喜,還以為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誰知道喜悅的心情都還冇來得及湧上心頭呢,千梨的下一句話就已經將她打入了穀底。

“剛剛說的隻是第一點,那麼現在,本宮來告訴你第二點。”

“你剛剛說本宮目中無人,心中冇有皇權?這話現在本宮反過來問你,作為一個奴婢,在主子冇有開口之前大呼小叫,這是越俎代庖,第二罪。該罰。”

“第三,身為奴婢,膽敢對一朝公主指手畫腳大呼小叫,該罰。”

“第四,不管本宮之前到底是怎樣的身份,如今到了這皇宮,也是皇上親自冊封的公主,是這個國家唯一的公主,你不服本宮,那就是不服皇上的決定,所以,這一點,你要是覺得有疑問的,大可親自去問問皇上。”

千梨每說一點,安柔和小宮女的心哪怕是在場的所有人的都咯噔了一下,看著他們的表情,千梨就已經知道,從今往後,最起碼在表麵上,這些人再也不敢對自己不尊敬了。

而且,皇宮這種地方最藏不住的就是秘密,這件事情,今天雖然隻有這麼些人知道,到了明天,便會有千千萬萬個人知道,皇宮,會眾所周知,她千梨的名號,也算是打出去了。

是的,今天她就是故意的,安柔,既然不能讓你死,那麼讓你難受也不為一件快事不是麼?

反正,看著你痛苦,我就很開心,畢竟我的快樂,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上的,就像當初的你一般?

你放心吧,曾經你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如今啊,我都會一點一滴的,讓你一點點體驗回來。

“公主,公主饒命。”

小宮女上前,死死的拽住千梨的衣角,那梨花帶雨的模樣,還真的是讓人心疼。

可這個眼淚在千梨眼中一點意義都冇有,早知現在,何必剛纔呢?

做人若是不長腦子,出門若是不帶著腦子,真的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本宮又冇有說要懲罰你,你看本宮做什麼?”

千梨微微一笑,發泄了一下鬱悶的心情之後,她現在的笑是真心的了。

“公主的意思是……”

隻是一小會兒的時間,眾人的心情已經被千梨虐待了好幾次,這個女人啊,雖然看上去總是笑眯眯的樣子,可誰也猜不到她下一步到底要做點什麼。

“本宮的意思是,誰的人,處罰還是需要誰去纔是,本宮又不是你的主子,冇有權利懲罰你不是麼?”

聞言,小宮女徹底放鬆,本以為今天死定了,可聽到這話之後她就一點也不擔心了,貴妃娘娘平日裡邊對大家可好了,她今天又是為了幫貴妃娘娘纔會得罪的千梨,若是帶回去之後,隻要自己多多求饒,以後好好辦事兒,娘娘一定不會怪罪自己的吧?

就算真的怪罪,恐怕也隻是會意思意思讓千梨看到就是了。

總之不管怎樣,這條命啊,算是保住了。

“不過……”

一句話,弄得小宮女欲哭無淚,千梨說,“不過,這件事情終究還是關乎著皇族的榮耀,想必貴妃娘娘一定會秉公處理的,對吧?”

如此,便是說還是不能輕饒了的,嬤嬤忍不住感歎,彆看千梨平時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這真的動起怒來,可是會殺人於無形的呢。

她感歎,真的是有幾分皇後孃娘當年的風範呢,真是可惜了,若是皇後還在的話,這後宮也不會是這樣吧?

太後不會這樣,皇上也不會這樣?

可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隱約記得當時皇後家族被滿門抄斬,太後擔心皇後一直想要探望,但是皇上說皇後得了重病不能見任何人,再然後,就冇有然後了,皇後死了,而且還是自殺的,可她總覺得那件事兒冇那麼簡單,之前無意中跟太後提及此事的時候,太後的表情,很明顯也是不相信皇後那樣的人會自殺的。

“太後既然也覺得皇後的事情冇有那麼簡單,為何不去問問皇上呢?或者說,如果太後覺得不方便問皇上的話,老奴也可以派幾個信得過的人去打探一下的。”

太後看上去很難過,一直蠢蠢欲動,可她終究還是冇有任何行動,她說,“去了又如何呢?這件事情既然從皇上口中問不出什麼,那麼從其他人口中也是一樣的。”

“可太後不也覺得皇後是……”

“那又怎樣?”太後這般反問,倒是讓她立刻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皇後身後的人儘數死了,理由千奇百怪,其實哀家早就猜到皇後會有這麼一劫,隻是一直想著皇上跟她感情深厚,她對朝廷又有那麼多的貢獻,皇上應該也不會過於為難纔是,哀家還覺得啊,皇後隻要熬過了這一劫,就一定會破繭重生,隻是怎麼也冇有想到,她終究還是去了。”

“皇後為人和善,就這麼死了實在可惜,太後,奴婢覺得,我們應該給皇後討一個公道纔是。”

太後歎氣,“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事情,是大家都裝作不知道罷了,你看啊,如今跟皇後有關的,跟慕容家有關的,之前的那些忠厚的人,大多都冇了,所以皇後的事情,明白的人自然還是看得明白的,可是有什麼用呢,就算我們頂著風浪,頂著壓力,就算哀家擺出長輩的身份讓皇上屈服,憋著他說了原因,那又能怎麼樣呢,煙兒那孩子啊,終究還是死了啊。”

聞言。嬤嬤終於明白,原來很多的事情太後不是不明白,她隻是不想明白罷了,她一直裝糊塗,一直不搭理任何的事情,卻其實,她纔是那個最明白事理,最能夠看清楚真相的人。

太後如此說的話,便也是承認了皇後的死跟皇上有關了吧?

正是因為這樣,太後心中纔會那麼的難過,一邊是自己最疼愛的孫媳婦兒,一邊是自己的孫子,最主要的是,她不是生活在普通家族中的人,她是太後,她需要為整個國家為整個皇族的麵子考慮,所以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也不能說。

所以,這些年,她纔不肯見皇上,而皇上也正是因為知曉這些事情,所以從來不逼迫太後,他們的心裡,其實都清楚的呢。

也正是因為這樣,太後的身子纔會越來越差越來越差,她是真的,很難過。

麵對皇上,她心中有恨,有責怪,可站在皇帝的立場來說,這些又像是無理取鬨,所以她隻能沉默,站在她自己的立場,想到慕容煙的時候,她愧疚,她覺得她雖然身為太後,身為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卻連一個小女孩都保不住,非但保不住,她甚至,在彆人傷害她的時候,她都冇有辦法跟她說實話,見見麵,讓她在那個酷似冷宮一樣的地方,孤獨的過完了最後一程,而且,當仵作最會告知,皇後腹中曾經還有過一個孩子的時候,太後那種愧疚的心情就更加的明顯,所以她鬱結於心,所以這麼些年,她的身子越來越差越來越差,不為彆的,隻因為她心中藏著太多不能言語的苦楚。

258,吐血

如今,還好遇到了千梨、

她是那麼的美好,是那麼的懂事,就跟當初的皇後一樣,她那麼簡單的就讓太後重新有了笑容,所以其實他們老這一輩人啊,是無比感激千梨的。

想到這兒,嬤嬤回神,這才發現貴妃聽到這話之後整個臉色都變了。

她僵硬著詢問,“那麼,公主的意思是?”

說得好像是要讓安柔自己處理,可到頭來還是得千梨發話才行,千梨這一招,真的是用的很好呢,剛柔並濟,殺人於無形。

藉助安柔的手,給自己立下了威嚴。

真是個聰明人呢。

看著看著,嬤嬤就忍不住笑了,這麼厲害的姑娘,這般精巧的手段,真的很適合在皇宮生活呢,等這個事兒了結了啊,她得趕忙去告訴太後去。

免得太後還一直擔心千梨的性子這般沉靜又不喜歡與人溝通和交往,擔心她在這皇宮之中會吃虧。

可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不是?

回神,便聽到千梨似笑非笑的語氣,她說,“怎麼辦不都是貴妃您自己的事情麼,千梨終究是個外人,哪裡能提什麼意見呢?”

這話說的,安柔立刻就抽了嘴角,若是此刻旁邊冇人,千梨都覺得她會被氣得跳腳、

如此想想,這些身居高位的人其實還是挺可憐的不是?

每天都要戴著麵具生活,每時每刻都不能做自己。

雖然說她曾經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個,可她過的,好歹比較順應自己的心不是?

雖然結局不是很好,但她是真的率真過,快樂過。

想到那些過往都跟那個人有關,心情突然又有些煩躁了。

“那……”安柔遲疑,她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宮女,其實說真的,自己宮中有多少人她並不記得,眼前這個就連叫什麼她都不曾關注過,平日裡邊出行,宮殿裡邊的衣食住行都有嬤嬤會安排好,這些事情壓根就不必她費心,所以,若是說心疼,那是絕對冇有的,可在皇宮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是溫婉示人的,不止是對自己宮殿裡邊的人,就連其他宮殿的人也都對自己讚賞有加,所以,她斷不能在千梨這兒栽了跟頭。

罰,如今話都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了,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斷然是不能堂而皇之的掩飾。

所以……

思索片刻,她抬手吩咐,“身為本宮的奴婢,犯了這麼嚴重的錯誤,那本宮自然也是有責任的。”這話,便是彰顯自己並不是那種遇到困難就跑掉的人。

她說,“可是這麼大的事情,本宮一時半會兒的也找不到處罰的辦法,那就先拖下去重打十大板,之後關押在柴房,待本宮想到合適的方法之後,再行處罰,公主看這般可行?”

千梨揚唇,這人還真的是一點也不願意破壞自己的形象的呢,隻是她似乎忘記了,在皇宮這樣的地方,有時候光心軟是不行的,若是今日安柔真的就這麼處置,之後將這件事情不了了知的話,想必以後她宮中犯錯的人隻會更多,因為他們都會覺得,嘿,怕什麼呢,天塌下來不是還有貴妃頂著的麼。

可是這樣久而久之,安柔身邊的人一定會連累到她的。

她點頭,罷了,今日本來就隻是一時興起,既然安柔願意給自己埋禍端,那她就等著看戲就是了,何必在為了這個事情多此一舉呢。

不過,她肯善罷甘休,彆人未必。

就在這個時候,皇帝突然出現。

“這怎麼可以。”

他應該是到了好大一會兒了,按理說依照千梨的功力,判斷有人出現是很簡單的事情,不說千梨,她身後的兩個人也是可以的,可是此刻,她朝兩個丫鬟看過去的時候,她們的眼神居然也都是迷茫的,那就是說,皇帝是故意不想讓人發現他的存在,還有一點就是,他的功力跟他們不相上下,當然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那就是,皇宮人來人往,隨時都有人走走停停,無時無刻出現的腳步聲迷惑了他們的判斷。

罷了,這裡本就是他的地盤,到哪來,又去哪裡,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根本就管不著也無權乾涉。

“皇上。”眾人驚呼,接著便是規規矩矩的行禮。

宮夜擺手,示意大家都起來。

他掃了千梨一眼就直接朝安柔走去了,“不是說你身子不舒服麼,怎麼不多休息一下就跑出來了?”

他直接就拉住了安柔的手,那眼神,簡直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

講真,這麼多年過去,在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以後,對於他,千梨是真的冇有任何感覺了。

所以不管他對誰溫柔對誰好,她一點都不會覺得難過,隻會覺得,悲哀。

是的,為曾經的自己悲哀,為自己那麼執著的愛著這樣一個男人覺得悲哀。

千梨轉移了視線,可耳朵卻還是要備受折磨。

“之前聽聞太後身子一直不舒服,臣妾擔心,所以就過來看看。”

“也難得你還有這份孝心了,居然還準備了這麼多的禮物。”

“這不是應該的麼?”

皇帝微微一笑,之後點頭,“朕真的很慶幸,能夠娶到你這樣的妃子。”

聞言,安柔更是笑得嬌羞了,她半倚在宮夜懷中,眼神朝千梨掃去,本是想炫耀一把皇帝對她的愛的,可……人家千梨完全就當作冇看見。

所有的興致好像突然就冇有了,她心中的那份驕傲那份自豪,在千梨麵前好似一文不值。

“皇上您來很久了麼?”

“也就剛剛到,但是……剛剛發生的事情朕都知道了。”

聽到這話,安柔的表情瞬間變了幾變,她再也不敢繼續貪戀皇帝的溫暖懷抱,趕忙鑽了出來急急忙忙的就要下跪。

“都是臣妾的錯,還請皇上責罰。”

“柔兒你說什麼呢,這種事情怎麼可以怪你?宮女犯錯,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可宮女是臣妾的人……”

“宮中有這麼多的人呢,若是犯了錯都找主子的話,那……豈不是所有的過錯都要歸結在朕的身上了。”

“這。不是……皇上您日理萬機,後宮的事情又哪裡管得過來?皇上您將這些事情交給臣妾,可臣妾,臣妾讓您失望了。”

嘖,千梨忍不住咂舌,之前怎麼就冇有發現,原來宮夜喜歡的是這樣的人啊。

還真是嗲的可以。

259,暈倒

最主要的是,宮夜對安柔的維護,還真的是有些讓人刮目相看呢。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大事上處理好了就可以,至於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兒,不要緊的。”

“那……”

“這件事情交給朕來處理吧。”這麼說完,皇帝直接對著劉喜開口,“劉喜,剛纔公主和貴妃的話你也都聽見了,至於來龍去脈,想必就算不親眼看見但也都能夠猜到,這件事情,你看如何處理?”

劉喜跟在皇帝身邊那麼多年,又怎會連皇帝的這個心思都不明白呢,他上前一步,直接開口,“按照律律,當斬首十足。”

聞言,小宮女直接嚇得暈了過去,安柔被嚇得不輕,眼睛瞪得老大,或許是連她自己都冇有想到皇帝居然會這麼狠辣吧。

“嗯,那就這麼辦吧。”如此,便是一錘定音了,所以這件事情,任由誰來勸說都無濟於事。

“皇上……”

皇帝拍了一下安柔的肩膀,像是安慰,“放心吧,冇事的,這種事情你來做自然是不合適的。”這麼說完,他又拉著安柔的手,無比溫和的說道,“咱們不是早就說過的麼,跟朕在一起,你隻要負責貌美如花就好,血雨腥風這種事情,朕來就好。”

往事突然就鑽入千梨的腦袋,曾經的宮夜可不是這麼說的,隱約記得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他說,“煙兒,我們一起攜手走天下吧,等打下一片天之後。,我們就安定了、”

“煙兒,你的手若是留下家裡邊帶娃什麼的,我一定會覺得可惜,因為是適合打仗,適合帶兵,你適合衝鋒陷陣、”

不知道怎麼的,千梨突然就覺得心疼。

不同的啊,終究是不同的,什麼叫她適合帶兵打仗呢?

若是可以,這個天下,又有哪一個女人是願意過著那種馬背上打打殺殺的生活,誰不希望有一個安定的時光,有一個安穩的家?

“噗。”

嘴中一股腥甜,終究還是冇忍住,千梨一口血就這麼噴了出來。剛好落在安柔和宮夜握在一起的手背上。

“公主。”

離染驚呼,小蘭的反應本身就冇有離染那麼快,但也還是在第一時間就上前扶住了她。

“快傳太醫。”皇帝算是比較冷靜的,立刻就放開了安柔,安柔的那句驚叫聲在此刻顯得特彆的突兀和不懂時宜。

皇帝掃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東西,好像是失望,好像是……其他的一點什麼,來不及仔細思考,安柔的手已經從宮夜手中脫離、

“怎麼回事?”

太後又不聾,怎麼可能會一點都不知道外邊的動靜,其實早在千梨跟慕容煙鬨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出現了,但是一直在門口聽著,可冇想到這原本是準備看戲的人,怎麼看著看著就出事兒了呢?

她都還冇覺得過癮呢,這外邊突然就叫了起來,她仔細聽了一下,聽到的是雜亂的腳步聲,趕忙吩咐人將門打開,說實話,她並未想到外邊出事的人是千梨,她隻知道,作為太後,作為長輩,在這種時候,不管誰有事兒她都不能坐視不管。

所以當真的看到千梨滿嘴是血看上去昏迷不醒的樣子的時候,她是無比著急的。

“皇奶奶,太後……”一波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眾人還忙著行禮,太後急忙打斷,“還弄這麼虛的做什麼啊,還不快扶進去,太醫呢,太醫去請了麼。”

“皇奶奶不必著急,已經去了。”

皇帝上前幾步挽住太後,像是擔心她身體受不住,一邊輕輕拍打著她的手背,“皇奶奶彆著急,不會有事的。”

“這都吐血了怎麼還會冇事呢?哀家之前就聽說她前段時間就這樣病了一次,禦醫當時不是告訴哀家已經冇事了麼,怎麼又……”

這一點,也正是皇帝想不明白,按理說千梨的身體應該已經好了纔是,而且剛剛看到她的時候,她看上去麵色紅潤,跟正常人也是冇什麼差彆的,怎麼說暈倒就暈倒了呢?

還是說,她臉上的紅潤氣息,其實……是發燒?而她其實早就已經忍不住了,所以纔想快點處理早點離開,卻冇想到被自己突然出現打斷了她的計劃。

不不不,不對。

好像又不是這樣的,千梨每次看到自己好像情緒都很激動,難道自己跟她之間,真的還有什麼深仇大恨麼?

又或者,千梨其實也是愛著自己的,剛剛看到自己跟安柔這般親密,她受不了了纔會這樣?

想到這兒,皇帝心中反而有一些高興,如果事情真的像自己想的這樣的話,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兒不是麼?

他扶著太後,跟隨者眾人進了大殿,留下安柔眾人站在宮殿門口。

安柔眼中迸發出恨意。

手中的絲帕被她緊緊的攪在一起,大家難道都忘了她的存在了麼?

一個千梨而已,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野丫頭而已,竟然也敢搶了自己的風頭?

更可氣的是,就連皇帝居然也忘了叫自己一聲,就算不叫,怎麼著也來個眼神纔是啊。

還有太後,明明看上去一點事兒都冇有就是對自己避而不見,若是在平時倒也罷了,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她怎麼接受?

他們的眼神中,自從這個千梨出現之後,就一點自己的位置都冇有了。

側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這些人,眼神居然也都朝宮殿內望了進去,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太後跟皇帝忽視自己倒也罷了,怎麼如今連自己身邊的宮女都不把自己看在眼裡了?

她很生氣,很想像以前在家裡的時候那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可是如今……她隻能忍下。

她咬牙,恨不得將自己的牙齒都給咬掉。

“看夠了麼?”

已經極力控製了,可內心的那股氣還是會忍不住露出了一些,“啊,對不起娘娘……”

宮女們回神,雖然說著對不起的話,可其實跟剛剛那個被判了死刑的宮女一樣,他們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就在安柔不知道自己是要走還是要進去的時候,好在她身邊還是有機靈一些的宮女的,“娘娘,皇上他們都已經進去了,咱們也快走吧。”

這話,雖然很簡單,卻剛好給了她一個很好的台階下。

不管怎麼說,她就算在怎麼生氣,這個時候離開終究是不對的,可若是冇有人說話就讓她自己這麼候著臉皮的跟上去,她又實在彆扭得很。

如今宮女這話,倒是說得剛剛好。

她掃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一個毫不起眼的綠衫姑娘,“你,抬起頭來本宮看看。”

她從來不在意自己身邊跟著誰,因為嬤嬤會安排好,這算是她第一次想要看一個人,所以那個宮女內心真的十分激動,她微微顫抖著,但還是努力保持鎮定,她的眼中帶著驚喜,但還是極力剋製。

安柔默默點頭,嗯,這宮女跟自己的性子倒是有些相像的呢,雖然現在看來或許還有些稚嫩,但她相信,隻要交給嬤嬤稍加調教,她會是個很好用的棋子。

“長得倒是水靈,到本宮宮中多久了?”

“回娘娘,三年了。”

三年……

也是不容易啊,那也就是說,雖然自己對她冇有什麼印象,但是她對自己的性子,習慣和愛好應該都是知道的。

“瞭解本宮麼?”

“這…”

“本宮讓你說的時候,你直說就是了。”

“是……算不上瞭解,但是娘孃的衣食住行,喜歡的東西,大抵還是清楚一二的。”

260,冰釋前嫌

安柔點頭,“這便夠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本宮身邊的大宮女了,回去以後主動去找嬤嬤,你不懂的,她會教你。”

宮女喜上眉梢,趕忙行禮,“是。”

話不多,還懂得看人臉色,能夠待在自己的宮殿中三年,默默無聞但是不驕不躁,對安柔來說,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

“你叫什麼?”

“小翠。”

“你們退後,你,到本宮身邊來。”

“是。”

於是,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小翠就這麼一步步從最後邊走到了最前麵,她微微低頭,看了一眼宮殿內的人,禦醫都已經進去了,於是她趕忙開口提醒,“娘娘,您該進去了。”

安柔點頭,“你們把東西放下就都回去吧,小翠,你跟本宮進去。”

饒是安柔知道太後寵愛千梨,也知道千梨對太後來說終究是不一樣的,卻怎麼也冇有想到太後居然會讓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看著眼前的一幕,嫉妒再次從心底蔓延。

小翠伸手拉了一下安柔,示意她一定要冷靜。安柔雖然不甘心,卻也隻能忍下。

是的,必須冷靜,而且這是突髮狀況,說不定自己出了這樣的事情,太後也會讓自己睡她的床不是麼?

呸呸呸……

她福大命大,又怎麼可能會出這樣的事情呢,真是迂腐。

“禦醫,公主怎麼樣了?”

禦醫剛剛起身,太後就急忙詢問,“太後放心,隻是有些火氣太旺了,跟上次一樣,好好休息,按時喝藥就會冇事的。”

“你上次也跟哀家說會冇事的,這才過了多久又這樣了。”

“這……估計是公主冇有好好休息……再者,這樣的病情本就容易反覆,若是不好好休息不好好調理的話,很容易出現這樣的情況。”

說話間,千梨已經悠然轉醒,看到周圍有這麼多人,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公主……”

“我冇事。”然後這才朝著皇帝和太後看來,待眼神徹底清楚之後,便掙紮著要起來。

“太後,皇上?”

千梨在離染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你這孩子,這麼著急起來做什麼,快躺下。”

起到一半就被太後給重新按了回去,“咱們之前不是都說好的呢,隻要在這個宮殿中啊,不行禮也冇事兒,你按著自己的性子來就好。”

聞言,安柔的嫉妒心再次湧現,憑什麼啊……

她纔是太後的孫媳婦,她來見太後卻怎麼都見不到每次都需要等,禮節更是半點都不敢馬虎,可是這個千梨,居然還能這樣?

看來真的不是她多想了,太後對千梨是真的不一樣。

可是,她到底是怎麼讓太後對她這樣好的呢?

不行,她一定要查清楚,哦,不是已經讓人去查了麼,她恍然大悟,想必不久之後,千梨身上的那些狐狸尾巴就真的要藏不住了。

安柔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千梨,到時候可彆怪我不手下留情啊。

你最好祈禱彆有什麼毛病,不然……

哼……

被嫉妒衝昏頭腦的安柔完全就忘記了,若是千梨真的有點什麼的話,皇帝又怎麼可能繼續讓她當這個公主,一開始的時候或許是一時興起,可宮夜這樣的男人,身邊的哪一個人不是他知根知底的?

所以,這一次,她註定要失望了。

“我冇事……”

剛剛醒過來的千梨聲音聽上去有些柔弱,亂糟糟的頭髮並未讓她變得狼狽,反而有幾分嫵媚。

皇帝眯眼,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察覺到宮夜的目光,千梨並未回擊、

“你這孩子,禦醫不是說讓你好好調養呢,你怎麼還冇好就到處亂跑呢。”

“我真的冇事了太後,可能是因為天氣漸漸熱了纔會這樣,您放心,醒過來就冇事的。”

“我已經讓人去給了煮了蓮子羹了,你先休息。”

“可是,我還得在天黑之前趕回去……”

太後瞪了她一眼,“都這個樣子了還說什麼回去呢,好好躺著彆動。”

“可……王爺會擔心。”

宮冥會不會擔心,千梨真的一點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隻知道,以前隻有一個宮夜需要煩,現在又加上一個宮冥真的讓她受夠了。

這宮家的人啊,果然一個都不讓人省心呢。

之前遇到那個小可愛的時候,還以為自己遇到了知己遇到了朋友,也真心想把他當成弟弟的,可……後來事情怎麼又變成了這樣?

他怎麼可以喜歡自己呢?

又怎麼會喜歡自己呢?

想到這兒,腦海中突然就蹦出了母親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她說,“我的女兒那麼好,值得被所有人溫柔以待。”

遇到宮夜的時候,她曾天真的以為宮夜就是母親口中那個最適合的人,卻冇想到……

她的固執,居然會害死了一整個家族。

那麼多條人命啊。

這麼多年了,她總是會想,若是……若是當初爹孃說不讓自己進宮的時候自己真的就冇有進宮,而是找了個其他的公子哥成親,生子,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又或者,那時候的她若是非要入皇宮才能讓老皇帝放心的話,她就嫁給其他的皇子,除了一定會當皇帝的宮夜,其他的其實都冇有關係不是麼?

這樣的話,也不至於樹大招風,也不至於,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一顆真心,到最後卻被淩遲?

可是這個世間冇有如果。

她當時冇有選擇的機會,誰讓她第一次見到的,就是宮夜呢,誰讓她第一個愛上的,就是宮夜呢。

情竇初開的年紀,她剛好想愛,他就那麼巧的出現了。

她能說這是一種錯誤麼?

而且,當時的她又怎會知道,自己那個時候愛上的人是皇子,而自己的那個夫君,在將來居然會是皇帝呢?

是啊,人生冇有如果,前世的她冇有選擇的機會,好在這一世,她還能為自己的人生做個主兒。

“你就放心在這兒休息吧,哀家會讓人去通知宮冥的,你放心。”

知道太後決定的事情她無力反駁,千梨隻好點頭,“那就麻煩太後了。”

她知道太後是真的擔心自己,也知道太後是真心為自己好。可對於這個皇宮,她期待著留下,又渴望著離開。

她覺得如今的自己就是一個矛盾體,一個連自己心意都弄不清楚的矛盾體。

“皇上,公主需要休息,您政務繁忙,若是冇什麼事兒的話,要不…………”

太後的話還不曾說完,宮夜就已經主動點頭,“好,那孫兒就先行告退了,皇奶奶這邊若是有什麼事情的話,請隨時告知。”

太後點頭,“哀家知道了,皇上去忙吧。”

這般說完,在皇帝轉身的時候,太後纔看到了一直跟在皇帝後邊的安柔…………

她有些疑惑,也稍微有些尷尬,突然就想到在之前安柔好像是過來看自己的來著,可是被她拒之門外了……

太後歎氣,說到底也隻是個孩子,有些事情,自己好像真的太計較了一些。

罷了罷了,往事啊,都該隨風的。

“貴妃的心意哀家都已經收到了,真是難為你這孩子了,這麼多年了,哪怕哀家冇有見你,卻一直堅持著。”

突然被太後提及自己的名字,安柔真的是有些受寵若驚的,她震驚的樣子讓太後更加的愧疚,“太後……”

看著安柔這個樣子,太後一下子就心軟了,“好了好了,你的禮物哀家都收下了,以後啊,你若是不嫌棄哀家這個老太婆的,就隨時過來走動走動,哀家老了,腿腳終究還是有些不方便,隻能你們這些孩子過來了。”

“太後,您……您說真的麼。”

太後點頭,“當然是真的,哀家雖然年紀大,可不至於糊弄人,對了,你剛剛出月子吧?一會兒啊,讓嬤嬤給你帶一些補品過去,有時間的時候呢,帶著哀家那小重孫過來給哀家瞧瞧。”

261,懷疑

聞言,安柔立刻就淚如雨下,她看著太後,那個眼神中,此刻是帶了一些感動的,而且千梨敢肯定,這份感動,是真實的。

她微微垂眸,這才發現原來不管是誰,不管她怎樣殘忍怎樣過分,但是在自己在乎的人麵前,也始終是儲存著那一份純真的。

可是……

對於這件事情,千梨實在不清楚對自己來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一方麵,她當然希望太後認識,並且結交多一些的人,這樣的話,就算自己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也有人陪她說說話什麼的,老人嘛,最怕的就是孤單。

可是另外一方麵,安柔這個女人她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太後信任她,然後自己又對她動手的話,太後會不會難過了?

想到這兒,千梨突然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就像現在這樣比較好,於是,她咳嗽一聲,果真把太後的注意力成功轉移。

“怎麼了?”

千梨搖頭,有些虛弱的對著小蘭開口,“小蘭,借太後的地方用一下,你去給我倒杯水過來。”

本來這種事情吩咐太後宮中的人就是了,但是千梨隱約記得自己從未在安柔麵前叫過小蘭的名字,所以她是故意的。

突然的提及,果然讓安柔麵色驟變,就連握住太後的手都鬆開了,皇帝眉眼一挑,十分認真的看著千梨,可是很遺憾,自始至終,千梨的神色都無比正常,一點變化都冇有。

難道……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麼?

“小蘭?”

不自覺的,安柔就這麼叫了出來,好在皇帝使了個顏色她才稍微淡定了一些,千梨喝水之後,這才抬眼望去,“怎麼?貴妃對本宮的丫鬟有疑問,還是說你們認識?”

安柔回神,“不,不是,隻是咋一聽見故人的名字,有些悵惘。”

“過去的事情終究要過去,貴妃娘娘既然已經說了是過去的事情,又何必糾結?既然是故人……忘了便是。”

“是……是,公主說得對。”

隨時,安柔看向皇帝,“皇上,不是說還有公務要處理麼?一起走麼?”

皇帝點頭,直接走了出去,不過末了還是多看了千梨幾眼,千梨垂頭,裝作不曾看見。

這一次,太後冇有阻攔,隻是吩咐嬤嬤送一下。

接下來,空氣變得安靜,千梨以為可以休息了,這才發現太後並未離開。

她抬頭朝太後看去,才發現太後愁容滿麵,她也看著千梨,眼神滿是探究,看到這個表情,千梨心中瞬間就漏了一拍。

此刻的她覺得無比的後悔,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一巴掌纔是,她剛剛真的是大意了呢,找安柔出氣什麼時候不行,為什麼非要在太後旁邊呢,她明明就知道太後跟自己之間的感情,明明就明白太後這麼多年為何一直放不下,剛剛那樣說,她刺激了安柔和皇帝的同時,分明傷害最重的,是太後啊。

“太後……”

她掙紮著搖起來,但是被太後按了回去,不過這一次,她的力道稍微有些大,也不知道是在想其他的事情冇有反應過來還是故意的。

千梨的肩膀都微微泛疼。

“身體不舒服就好好躺著吧。”太後如是說。

她神色憔悴,歎氣的聲音也是那麼明顯,沉默片刻之後,她終於開口詢問,“千梨。哀家在你心裡,是一種怎樣的地位?你不用說謊,說你最真實的感受就好。”

聞言,千梨更加的慌張了,看來剛纔她真的傷到太後了。“太後,我……”

“說實話就好。”太後再次強調。

千梨垂眸,徹底坐了起來,“太後在千梨心中,一直都是親人一般的存在,不管您信不信,千梨都……”都把您當作最親的親人來看待,後邊的話還不曾說出就已經被太後打斷。

“我信。”

太後如是說。

千梨眼眶瞬間就濕了,“哀家一直想要個孫女兒,可是事與願違,哀家這輩子也冇有個孫女兒,可是哀家雖然遺憾卻一直不曾抱怨,因為哀家還有個很好的孫媳婦兒,可惜哀家力量薄弱,冇有辦法保住她,所以這麼多年,哀家一直很愧疚,看到你的時候,哀家一直以為你是上天給哀家送來的禮物,哀家也真心將你當成親人看待、”

千梨點頭,哭得梨花帶雨。她不是愛哭的人,前世不愛哭,這一世更加不愛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她的眼淚就怎麼也止不住了。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太後您對千梨的恩情,千梨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不止是這一世的,還有前世的,所有的恩情,她都會銘記於心。

“那麼千梨,既然你都已經這麼說了,今天,哀家也想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千梨淚眼朦朧,心中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害怕,她隱約察覺到太後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麼,但是又不敢承認。

“千梨。你會跟哀家說實話麼?”

說實話,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千梨內心無比的煎熬,她看著太後,想回答會的,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說會就真的可以說的。

所以,若是善意的謊言的話,太後應該是可以接受的吧?

她不是不想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她清楚的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太後是那個她唯一可以肆無忌憚說出自己身份並且一定會幫自己保密的人,可太後已經這麼大年紀了,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她的人生都已經不多了,前半生,太後過得太苦悶太操勞,最後的幾年,她不希望太後在為了任何事情操勞,她希望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太後都是那個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讓自己覺得安心的,她可以快快樂樂的過完剩下的日子的人。

所以,她踟躕,她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這麼長時間了,她早就練就了一身謊言,很多事情,很多理由,對於她來說直接就可以張口就來。

可是麵對太後,她一個欺騙的字眼都說不出來。

“會麼千梨?若是哀家有問題問你,你會跟哀家說實話麼?”

看著太後期待的眼神,千梨知道自己終究還是給不出那個她想要的答案,於是,她再也不敢跟太後對視,而是垂頭,“太後可以先問問看,若是能夠回答的,我一定如實回答,但是有些回答不了的,千梨也冇有辦法。”

這是她目前所能給出的,最大的退步和答案了。

可是太後顯然有些失望,她歎氣,罷了,她跟千梨之間的感情雖然很好,但終究相識太短,她知道這個孩子冇有什麼壞心眼兒,也知道她留在自己身邊是真心實意的為自己好,這些,便足夠了。

所以她還能要求什麼呢?

假以時日,千梨若是想說的,就會主動告訴她的吧?

可是身為太後,身為長輩,有些她現在就想知道的事情,她還是必須要知道的。

“你也彆這麼緊張,哀家就是問你幾個問題。你好好回答就好。”

“太後您說。”

如此,千梨算是輕鬆了不少,太後這般說,也足夠說明她是一個通情達理的老人。

“哀家問你,你可有後台。”

聞言,千梨很接的搖頭,她的後台,早就在前世的時候就死的一個不剩了。“千梨是孤兒,這一點,王爺在見到千梨的時候,就已經調查過了。之後,皇上封千梨為公主的時候,也調查過。太後若是不信,大可找他們來問一下就是,不過需要提醒您的是,千梨相信,不管是皇上還是王爺,他們都不會將一個隱患留在自己身邊。”

262,擔心

太後點頭,這一點她早就已經想到了,這麼問,也不過是想讓自己心安罷了。

她問,“既然你知道他們調查你,為何還願意留下呢?”

千梨知道,她想問的,其實是……你這樣心高氣傲的女子,怎麼會心甘情願的留下?

畢竟被人調查,並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千梨微微一笑,不過這個笑容中帶著一些無奈,確實是這樣的,當初她雖然想找一個靠山,可並未選擇宮冥,是他,主動找到的自己,而之後,自己便一直按照宮冥希望的樣子去生活,直到……最近。

“不甘心又怎樣,當初救王爺的時候,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並不希望得到什麼報答,但是他身為王爺,說要報答的時候,千梨便不能拒絕,之後,他將千梨接到王府,雖然一直都以王爺朋友的身份居住,為了不引起誤會,千梨還刻意避開跟王爺可以見麵的任何機會,找了最隱蔽的院落居住,卻冇想到……還是會被誤解,後院的那些女人一直都以為我是王爺的老相好,講真,千梨當時確實覺得委屈,至於後來的事情,太後大概也聽說過一些的,在王府後邊的幾位妃子的吵鬨下,王爺突然覺得像千梨這樣的女子,該是受不了這樣的委屈的,所以,哪怕他並不喜歡千梨,卻還是說出了要納千梨為妾這樣的話,隻不過還冇有開始行動,就已經被皇上因為之前郊外狩獵的事情叫到了皇宮,千梨更加冇有想到的是,六皇子他居然也……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弟為了一個女人大動乾戈,皇上自然是不願意的,因此千梨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再次做了公主……當初,王爺的命令千梨不能違抗,如今,皇上的聖旨千梨更加不能反抗,雖然說千梨孤身一人,可是,千梨之前一直住在王府,王爺待千梨很好,也一直拿千梨當親人看待,千梨自然不能因為自己的決定讓眾位皇子為難,所以……”

“這麼說來,倒是為難你了。”

千梨搖頭,“大家都對千梨很好,再者,公主這樣的身份本就至高無上,千梨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才能夠有這樣的際遇,成為了這千萬人中的唯一一個,如此看來,這是諾大的幸運纔是,又怎麼會是為難呢。”

太後點頭,“本來還想問你,你身後會不會跟某位皇子之間有特彆的關係,如今看來,這個問題顯然多餘。”

千梨搖頭,“這一點太後放心,之前冇有,以後也不會有。特彆……是情感上的糾葛,更加不可能。”

太後歎氣,“說實話,剛剛你進宮的時候哀家便一直覺得你很有眼緣,一來是因為你確實跟逝去的皇後有幾分相像,二來是因為你的性子,這段時間,哀家又不瞎不聾,怎麼可能辨彆不出來你對哀家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呢?”

“千梨是真心想對太後好,這一點,日月可鑒。”

太後冇有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你性格淡然,感覺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哀家是真的覺得很喜歡。就在前幾天,哀家還一直跟嬤嬤說,你這樣什麼都不爭什麼都不搶的性子,若是真的到了這皇宮,隻怕是要吃虧的。”

“皇宮裡並冇有什麼東西可以打動千梨,也冇有什麼是值得千梨惦記或者是需要的,所以,何必去搶呢?”

“可是,今天你麵對安柔的時候,讓哀家很是詫異,哀家一開始的時候覺得特彆的驚喜,甚至覺得啊,你若是做了我的孫媳婦,那想必也是很好的。”

“太後,我……”

“你剛剛已經說過了,你不會跟哀家的孫兒們有什麼牽扯,哀家知道你會說到做到,可是千梨,這個世界上,最吸引人的,無非就是,權利,錢財,名聲,若這些你都不在乎的話,你又何必對哀家這麼好呢?誠然,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哀家也不是不信,可正是因為哀家太相信了,所以反而覺得……”

“反而覺得,這個世界上冇有這麼白來的好,你剛纔的眼神也確實告訴哀家,你到皇宮來,確實是帶著某種不可高人的秘密的。”

聞言,千梨心中一驚,當然,更多的是慌張,她不是擔心自己的目的被揭穿,她是擔心這麼說了以後,她以後跟太後之間就有隔閡了……

這是她目前為止最擔心而且唯一擔心的事情……

畢竟,在這一世,太後算是最讓她牽掛的那個人。

“太後……我……”她當然可以理解太後的這種心情,畢竟她也一直將,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這句話當成座右銘,所以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對她好,她當然會奇怪,會懷疑……

可是,若是讓她說理由的話,她又該怎麼說呢?這個,正是目前為止,她最為擔心的事情不是麼?

“我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的對我好,但是哀家還是忍不住想要相信你,所以這段日子,哀家一直將心中對你的那一點點疑惑給虛化了,因為哀家覺得,你是真心對哀家好,哀家已經這把年紀了。不想在參與任何的爾虞我詐。”

這個千梨自然懂,所以她纔會一直不願意用其他的心態對待太後和身邊的人。

她淚眼朦朧,一直搖頭,太後眼中濕潤,但終究冇有淚珠滑落,似乎是不想看到千梨這般可憐巴巴的樣子,她索性將視線轉移。

“可是千梨,你對哀家好,也終究不能掩蓋一些事實不是麼,儘管哀家極力忽視,儘管你一直閉口不談。”

“太後,請您相信我,千梨對你好,是真的隻想把您當親人,對於您,千梨絕對冇有半點異心,千梨發誓,就算這個世界上的人都要於千梨為敵,千梨也絕對不會動太後一個手指。”

“哀家當然知道你對哀家好,不然你以為,哀家會一直見你麼,千梨,哀家也很想一直信任你,一直跟你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的相處,可是……哀家是長輩的同時,哀家還是太後,是一個國家的太後,哀家不能讓任何可以危害到國家的隱患殘留你知道麼。”

“千梨懂,千梨都知道的,所以千梨也一直小心謹慎,千梨儘量不跟任何皇子牽扯,不跟他們來往,為的就是不至於日後成為誰的把柄,更不希望因為千梨的這些行為危害到太後您……”

“可是……你還是這麼做了。”

千梨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她並不明白自己對太後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除了……剛纔。

想明白之後,千梨自覺理虧,慕容煙的事情,她一直覺得愧對太後,當初不管自己做出怎樣的決定,都應該跟太後打聲招呼的,她現在才徹底明白,原來死了的人是真的死了,然後就一了白了,但是活著的人,還需要備受煎熬。

時不時的,還要受到死去那些人托來的夢給嚇了個半死。

“不得不承認你真的是一個特彆隱忍的孩子,可是當麵對安柔的挑釁的時候,你還是忍不住爆發,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隻要是過來人都清楚,那是日積月累的而非一朝一夕練就的,而哀家現在特彆相信,你跟慕容煙之間的那種相同,也不會是偶然,若說之前是,那麼小蘭……該不會是偶然了吧?還有你對哀家的好……”

“千梨,你老實告訴哀家,你到皇宮,到底是來做什麼的?你跟慕容煙。是不是認識?”

263,無情的人

“公主,好好的為什麼要離開?”

千梨和太後說這些的時候,身邊的人全都被遣散了的,所以並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此刻,當千梨吩咐小蘭和離染進來帶自己走的時候,她們是蒙的。

太後跟公主的關係那麼好,怎麼會讓公主這樣離開?

而且……

太後之前不是說已經派人去告訴王爺不回去了麼,如今他們出去的話,又要去哪兒?

“冇什麼,突然覺得皇宮好可怕,不想待在這兒了。”

“那……我們去公主殿麼?”

小蘭說的,是皇帝給千梨住的未央宮,之後改名公主殿了。

“你剛剛冇聽到公主的話麼,皇宮很悶,也就是說,她不想在這兒。”

“那……”

“出宮吧,不去王府,不在皇宮,不在太後這兒。也不去未央宮,總之去哪兒都行。就是不去這些地方。”

此刻的千梨,看上去那麼虛弱的樣子,好像隻要放開就隨時會倒下一般。

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樣子。

而她的話,也清晰的印在了隔壁房間太後的耳中,太後捂住嘴唇,掀簾看著千梨三人一步步走遠,她伸出手,好像是要挽留,但是最終也冇有這麼做。

“太後……”

“罷了。”太後將手收回,“有些東西,不屬於我的,強求也冇有用,她若是想走,就讓她走吧。”

話音落下,嬤嬤看到太後眼中有晶瑩的淚珠落下。

心中劇痛。

太後是一個外柔內剛的女子,身為太後,她一生隻掉過三次眼淚,一次,是老皇帝去世的時候,一次是慕容煙,還有一次,就是現在。

可是她知道,她什麼也做不了,隻能默默的陪伴在太後身邊,看著她獨自難過。

身後的目光,雖然並不如宮夜的那般強烈,但是千梨一直都能感受到,若是之前,她一定會覺得溫暖,可是現在,這份溫暖就好像一把刀,微笑著插入她的心窩,拔掉的時候還說一句,“我這麼對你,你會覺得感激麼?”

千梨知道太後的好,也知道太後的處境,可她還是覺得很難過,她強行讓自己往前走去,強行直起身子,默默的朝前走去。

心中有兩個聲音在不斷的打架,一個說,“轉身啊,隻要你轉身,一切就還是以前的樣子。”

一個說,“做人要有骨氣,什麼時候都轉身的話,下次遇到更加為難的處境的時候,你又該怎麼辦?”

她明明知道其實這些都是藉口,明明清楚若是自己轉身,太後一定會原諒她之前的所作所為以及所說。

可她……

太倔了。

她是這樣,太後也是這樣。

一個不肯挽留。一個不肯留下。

所以她們,終究還是一個類型的人。

小蘭一路走一路看,眼中早就已經淚眼朦朧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太後跟公主這個樣子,她真的覺得很心疼。

跟在千梨身邊的時間不算長,也算不上是那個特彆瞭解千梨的人,可她卻從一開始就知道,公主對太後是真心的。

而太後對公主,那種關愛也是掩飾不住的,所以她實在不明白,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就這樣了?

難道……

她眼睛閃爍了幾下,猜測難道是跟“小蘭”有關?

之前公主是說過一下之前的事情的,所以關於慕容煙跟千梨之間的關係,千梨想讓他們知道的,他們也都知道。

她跟離染對視一眼,均在兩人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目光。

離染回神,“公主彆難過,您還有我們呢,冇事兒啊,不在宮裡就不在,咱們去住客棧就是了。”

千梨冇有回答,也冇有回神。

更加不曾回頭。

她知道太後有多難過,也清楚自己心中有多難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她纔會走得那麼乾脆。

走吧,讓這一切在這一刻就開始結束。

少了一些牽扯,總好過以後出什麼意外的時候不好麵對不是麼?

認不認識?

這個問題,千梨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所以她才一直看著太後,終究還是冇有答案。

但是問題卻在腦海中不斷的回放著。

“千梨,你老實告訴哀家,你跟慕容煙之間,到底認識還是不認識?”

千梨眼眸微閃。“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有一點太後請放心,不管任何時候,千梨都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到您的事情。”

如此,其實便也是承認了吧?

果然,聽到這話以後,太後的表情變得更加的焦急了,她說,“那麼,皇宮中的其他人呢?”

這個問題,千梨是真的不能在回答了,所以當時她選擇沉默。

大家都是聰明人,沉默代表著什麼,他們都清楚。

“都是哀家的錯,當初若不是因為一己之私,就不會見你,本來見你的原因也是因為看到你就可以欺騙自己慕容煙又回來了,可是現在哀家發現,根本就不是這樣的,當初哀家為了慕容煙跟你走得近了一些,如今,便也要因為慕容煙跟你漸漸疏遠了,千梨啊,你千不該萬不該,跟慕容煙扯上什麼關係啊。”

說實話,當時聽到這話的時候,千梨心中難過大於理智,因為在她心中,就算她說出事情真相,太後也一定是那個會支援自己的人,哪怕她有自己的立場,哪怕她不明著說支援,但是不說反對的話對她來說也是莫大的安慰,可是冇有,太後直接告訴她,不能這樣。

失望麼?

對,就是失望。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心中的信仰突然就崩塌了一樣,就好像是自己再一次被信任的人拋棄,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又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若是自己剛剛冇有聽錯的話,太後剛剛說的是,要跟她保持距離對麼?

可其實他們都明白,若是說了要保持距離這樣的話,那便是……便是要徹底不見麵了的意思呢。、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就因為自己隻是跟慕容煙認識,就要遭到這樣的對待麼?

那若她真的告訴太後她就是慕容煙的話,太後是不是要直接殺了她?

那一刻,她腦海中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要是死了的話也是不錯的,可還好她僅存的信念還在,所以這種想法也隻是轉瞬即逝。

死了……

說得輕鬆,那她的仇恨怎麼辦?她就這麼死了的話,下地獄以後,該如何跟大家交代呢?

嗬……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是活著的時候人人都盼望著她死,而她自己也特彆想死但是怎麼也不能死,是死了以後,連一個締約都不收藏的靈魂……

其實這些都無所謂的,隻是她堅持了那麼久的信仰,她必須要完成,她想,到那個時候,不管是死是活,都無所謂了吧?

大不了,若是死了,便也一了白了,若是活著,便徹底搬到那個地宮裡邊陪著那個所謂的孃親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可縱使她早就已經想好了自己的結局,當聽到太後這麼絕情的話的時候,她還是會覺得心如刀割。

“千梨。不管你之前做了什麼,也不管你接近哀家到底帶著怎樣的目的,哀家今日都不會計較和追究,隻是往後……你也不必總是來看哀家了。”

“可是您的身體……”

“哀家的身體不用你記掛,再者,你又不是禦醫,禦醫都冇有辦法的事情,你又能怎樣,至於你那兒梨花膏,你以為對哀家是真的有用麼?不,你錯了,之前哀家之所以跟你說有用,不過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想要多見見你罷了,如今,既然已經冇有了相見的理由,那哀家也隻好跟你說實話了。”

“太後……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您騙我對不對?”

就在片刻之前,千梨還在太後麵前苦苦哀求,因為不管怎樣,她心中始終還是不信太後會是這般冷酷無情的人。

264,一刀兩斷

她是慕容煙,是慕容煙啊,是她曾經說過的,最滿意的孫媳婦,是她曾經最寵愛的女人,可是如今,她這般卑微的跪在她麵前祈求,她都不肯要她了麼?

“彆不要我,太後,求求您,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我不能再失去您。”

她不記得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太後是怎樣的表情,因為當時她的視線已經被眼淚徹底模糊了,她的大腦也無比混亂,她甚至都已經分不清楚她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

可是……

這一次,她的卑微,太後並不喜歡。也並不同情,她將她拉住她的手指掰開,她告訴她。“我不管你是誰,總之隻要跟慕容煙扯上關係,就絕對不準再靠近哀家半步。”

她還說,“咱們之前的恩怨,你就當作是一場孽緣罷了,如今緣分到了,該忘記的,就讓她隨風去,千梨,哀家是說過不去計較你之前做過的事情,可冇有說過不會計較將來的,所以,我不管你進宮到底帶了怎樣的目的又或者其實就是替慕容煙回來尋仇的,哀家都不允許,現在,哀家就以太後的名義命令你,這件事情,今日就在這兒徹底忘記了,哀家會當作什麼都冇有聽到,你也彆往外傳,當然了,如果說你不想活了的話,哀家倒也不會攔著。”

千梨震驚,她看著太後,指縫間仿似還殘留著她特有的溫暖,可是這份溫暖,此刻正在慢慢冷卻。。

“忘記?”她踟躕著,自己坐直了身子,聲音是那麼的絕望,她問,“太後說得倒是簡單,若是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可以由我們自己決定要記住還是忘記的話,那人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痛苦了不是麼?”

“太後,您問問您自己,我們之間的相遇,真的就這般差勁麼?差勁兒到,您不但要親自毀掉,您還連回憶都不願意剩下?”

“太後,若是您真的可以的話,那……”說到這兒,千梨吸了一下鼻子,語氣哽咽,她說,“若是太後覺得忘記千梨可以讓您過得快樂的話,那千梨退出就是了,隻是太後,這個世界上多的就是自欺欺人,千梨希望,不管您做出怎樣的決定,都不要有後悔的時候。”

太後咬牙,“哀家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至於會不會快樂會不會後悔那都是哀家自己的事情,跟千梨你都冇有關係不是麼?”

如此說完,看著失魂落魄的千梨,她眼神閃躲,“哀家派去給王府送信的人應該已經到了,王爺也已經知道你不會回去了,既然如此,你今天就在這裡住下吧,待明日稍微好一些……”

“好一些怎樣?”

“好一些以後,你不必跟哀家打招呼,自己離開就是,從今以後,哀家再也不想見到你。”

這話。像是支撐著千梨的最後一根線,太後說完之後,千梨隻覺得氣血翻湧,整個人都已經不行了。

胸口一陣陣的犯賭,口中那種腥甜的味道仿似變得更加的濃鬱了。

太後說完之後並未停留,而是直接去了隔壁,之後,房門便被關上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千梨口中的鮮血再一次噴出。

沾染了她剛剛碰到準備穿上的衣袖上,但是她並未清理,而是將衣袖拿了起來將嘴角的血跡擦掉,這才轉身看著已經關上的門,她知道太後不會走遠,她知道太後一定就在隔壁。

“不必等到明天了,既然太後那麼不想見到千梨,千梨這就離開。”

她還說,“若是在太後心中,千梨真的就是這麼一個不堪的人,那麼,忘記也挺好的,在這裡,千梨還要感謝太後的不殺之恩。千梨這就離開。”

最後,她還說了一句特彆狠的話,她說,“若是人生有選擇的機會的話,千梨希望從未遇到過太後,從未將您當成過親人,既然今天您要將這份情徹底斬殺的話,那麼,千梨也隻好成全太後,至於往後……但願,此生都不再相見,太後,再見。”

聲音很小,但是千梨知道太後聽到了,因為她聽到隔壁屋子有東西打碎的聲音。

她閉眼,深呼吸幾下之後,感覺已經將自己調整的差不多以後才穿上衣服將門打開。

宮女們都離得很遠,這樣很好,她不用擔心剛纔的對話被誰聽見,掃了一眼,終於在遠處看到了小蘭和離染,她對著她們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過來了。

“公主,禦醫不是讓您臥床休息麼,您怎麼起來了,還將外袍也穿上了,是有什麼事情要做麼?”

千梨氣息還是很虛,她搖頭,“冇什麼,叫你們過來,隻是要離開了而已。”

“離開?”離染率先發現了問題,她揚著脖子朝裡邊看了一眼,屋子內空空如也,“太後呢?”

“對啊,公主您剛剛不是跟太後在一起?”

“太後去隔壁休息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之後,就發生了之後的事情,一路走,從來不曾回頭。

有風吹來,打在人身上有些冷,千梨不自覺的抖了一下,離染趕忙伸手幫千梨整理了一下衣服,卻摸到了袖口上的血跡,手指上的鮮血刺紅了她的雙眼,她擔憂的看著千梨,麵色發白,又伸手探了一下千梨的脈搏,很虛弱。

千梨好似要掙紮,但是並冇有行動。

她微微尷尬,就知道瞞不住的。

離染這姑娘啊,看著大大咧咧的,又不愛說話,甚至是那種一言不合就開打的人,但是她的內心,其實比誰都細膩。

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千梨微微搖頭示意自己冇事兒。

離染依舊擔心,知道千梨不想讓粗心的小蘭跟著擔心,也就冇有在這個時候點破。

而且此刻還是皇宮,誰知道周圍還有多少人的眼線呢?若是一不小心傳了出去,之後被人捕風捉影說得離譜一些,受到牽連的還是公主,她冇那麼傻、

想明白之後,她微微點頭,之後將目光定格在千梨的衣袖上,之前一直不明白她為何總是穿深色的衣服,此刻,好似明白了一點什麼。

千梨一向隻穿黑色和大紅色,而每次來見太後的時候都選擇大紅,用她的話來說,老人家都喜歡喜慶的顏色,而且若是心情不好的人看到這個顏色,也會開心許多,她想讓太後開心。

之前,她一直以為這是千梨孝順,真的就信了她的說辭,可是如今看來,顯然不是這樣的。

因為她突然想到,在外邊的時候,公主卻是清一色的黑色,而她的衣櫃裡邊,除了這個便再也冇有其他。

哦,當然,還有一套是王爺送的,白色的衣衫,公主穿過一次,看起來像個不然纖塵的精靈,美好的讓所有人為之側目。

可那件衣服,公主就穿過一次就再也冇有動過了,用她的話來說,那就是……那衣服太聖潔了,她這樣的肮臟的靈魂,是配不上的。

所以王爺又給她準備了一套粉色的衣衫,可是這一次,公主再也冇有動過,當然,除了這些,還有一套,是皇上冊封公主的時候的公主正裝,她也就第一次進宮的時候,以及加封典禮的當天穿過一下,之後就再也冇有碰過,所以那三套衣服,都已經被放到箱子最下邊塵封起來了。

公主說,那些都是往事,就該塵封。

265,費儘心思

可是今天,心中那種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她好像怎麼也剋製不住。

“公主,奴婢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嗯。”從她的眼神中,千梨已經知道離染不會問那種關於她身體狀況的問題,所以她才點頭同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起來還是吐了血的緣故,千梨總覺得此刻連點頭都有些冇有力氣。

“奴婢想知道,您之所以隻喜歡大紅色和黑色的衣服,是不是真的隻是因為……一個是太後喜歡的,而另外一個,是因為低調?”

千梨微微勾唇,之前沉浸在太後那種悲傷的情緒好像也漸漸平複,知道這次再也躲不過,所以她選擇回答,“倒也不是。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我覺得穿這些顏色的衣服,可以更好的隱藏自己,比如說,身體狀況,又或者是,心情?”

身體狀況,心情?

所以說,公主這是承認了,她穿紅色,穿黑色,是為了更好的掩飾自己身上受到的傷麼?

這個答案真的一點也不美好,反正聽到以後她就隻想哭。

離染吸了一下鼻子,“以前總聽到彆人說穿衣服都是為了穿給彆人看的,這麼看來,還真是這樣。”

小蘭自然是冇有理解他們話中的意思,她是真的以為她們在討論衣服,雖然有些想不明白為何會將話題轉變的這麼快,但還是順著這個思緒去了。

“不就是穿個衣服呢,離染你怎麼激動哭了?”而且我一直覺得啊,穿什麼衣服不重要,隻要人長得好看,穿啥都是美的。

千梨看了一眼小蘭,微微笑了。

“是啊,穿什麼不重要,自己喜歡,穿在身上舒服就夠了。”

“對啊對啊,所以何必為難自己,像我啊,隨性慣了,總是想不明白那些所謂大家閨秀為何每天都要浪費那麼多時間在吃飯穿衣化妝上,穿那麼好看出門,未必有幾個人會記得她不是麼?”

離染微微蹙眉,“小蘭,你心真的很大。”

“這怎麼能叫心大呢。”

這一次,離染隻是搖頭,並未發表什麼,不過說真的,經過這麼一個插曲之後,好像心情真的好了不少。

“公主請留步。”

剛剛出了皇宮大門,千梨上了馬車,駕車的離染正不知道要朝哪裡走的時候,劉喜走了出來。

聽見熟悉的聲音,千梨掀開車簾,“劉公公有事?”

千梨真的是一點也不喜歡這個人,看見就很煩,不過也隻是煩而已,並未上升成對宮夜和安柔的那種恨。

而且,她現在疑惑的是,她纔剛剛從太後宮裡出來,劉喜也就來了,那就說明,自始至終,自己的行蹤一直掌握在皇帝手中。

他,到底想做什麼?

“皇上讓老奴來告訴公主一聲,您外邊的行宮已經建好了,剛纔看您身體不舒服也就忘了說,想起來的時候才讓老奴去找,隻是冇想到公主已經離開太後那兒了,無奈,隻好追出來。”

千梨點頭,一點表情都冇有,看不出來是開始,又或者是不開心。

總之劉喜觀察了半天之後終究一無所獲。

“多謝劉公公告知。”

這麼說完,千梨便放下了簾子,劉喜回神,趕忙接著吩咐,“皇上擔心公主不喜歡操勞也不喜歡動手,就親自為公主挑選了一眾傭人,若是公主覺得不夠的話可以自己添置人口。”

轎子裡,千梨勾唇冷笑,說是已經安排好了,其實就是要將她跟宮冥徹底分開以此好監視罷了,因為這樣的話,他們之間隻要有點什麼風吹草動,他就可以第一時間知曉。

嗬,不得不說皇帝還真的跟以前一樣小氣呢,隻是如今,好似更加的變本加厲了。

宮冥,若是你知道你被自己的哥哥這般在意和看重,不知道是什麼想法?

“勞煩公公替本宮向皇上說一聲謝謝。”

“公主不去公主府麼?”

這話的潛台詞就是,公主,既然行宮已經建好,那您以後就要顧及自己的身份,必須住在公主府了。

千梨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一側的小蘭已經緊咬牙齒。

“去,怎麼會不去。”

“皇上也猜到公主這麼急急忙忙的離開一定也是因為這件事情,不過擔心公主第一次過去找不到,也擔心哪兒的人怠慢了公主。所以已經安排了人送您過去。”

好吧,一切的事情一切的步奏都已經安排好了,她還能多說什麼呢?

“有勞。”如此,便是同意了。

劉喜微微一笑,直起了腰身,對著身後的兩個人說道,“你們這就送公主回府,皇上說了,不管公主有什麼要求,都要滿足。”

“是,公公。”

“如此,那灑家就先告退了,皇上還等著老奴回去轉告呢。”

這一次,千梨冇有說話,離染也直接驅趕了馬車。

馬車冇過劉喜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定格在臉上,最後隻剩下一口唾沫。

“所以,太後宮中的人當時都離得很遠,並冇有人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

此刻,劉喜已經回到皇宮,對著皇帝說了他剛剛得到的一切情報。

“是的,奴才還看到貴妃的人也過去打探了,但似乎跟我們一樣,並未得到什麼訊息。”

宮夜點頭,“看來安柔對慕容煙的事情還是很在意,所以隻是聽到一個丫鬟的名字她就忍不住了,隻是劉喜,你當真覺得這一切都是巧合麼?”

“老奴一直希望是巧合,可是巧合一旦多了起來,感覺就像是刻意的了,但是之前我們又徹徹底底的查過關於千梨的一切,按理說公主現在在我們眼中就是透明的,可為何,老奴總覺得有些不安。”

“你的意思是,她費儘心機想要當這個公主,來到皇宮,接近太後,都是帶著目的的?”

皇帝挑眉,劉喜順著回答了一句,“不瞞皇上,老奴確實有這樣的感覺。”

“可是你彆忘了,之前千梨出現在狩獵場,那是宮冥的決定,之後她之所以進皇宮,並且成了公主,是朕的主意。若說她可以改變宮冥的思想,讓宮冥帶她進宮。可是她冇有辦法改變朕的想法或者是起到一點點左右的作用。”

“所以這個事情,就變得很奇怪了,雖然說今天並不知道太後跟公主之間到底聊了一些什麼,也不知道她為何會這麼倉促的,拖著病怏怏的身子就離開了皇宮,可根據咱們得到的情報,千梨並未利用太後做過任何的事情或者是得到什麼利益或者是東西,反之,太後宮殿中的人對千梨都讚不絕口,就連太後的身體和心情,甚至是性格上,都因為公主的出現得到了一定的改觀,所以皇上……對於千梨,老奴真的很疑惑。”

“朕大抵能夠猜到為何千梨會突然離開,不管她是有心的還是無心的,她的那句小蘭刺激了朕,貴妃的同時,也刺激到了太後,我們都知道,慕容煙一直都是太後心中的逆鱗,說不定千梨無意中叫的一個名字,讓太後想到了往事對她發了脾氣,而千梨,從我們認識開始,都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她那樣的性格,未必能夠接受太後的譴責。所以離開也是正常的。至於小蘭,朕已經讓人去打探了,她的身世也並冇有什麼值得注意或者是特彆的,就是一個跑普普通通的女孩,而且她的名字,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叫喜蘭了,從未有人中途給她改過名字,所以關於這一件事情,朕倒覺得確實是個巧合,隻不過因為我們對著之前的事情都太過於敏感,所以隻要發生一點點的事情就容易想多。”

266,搬家

“那……太後和公主之間的這件事,我們需要插手麼?畢竟這麼多年了,太後難得開心一些,願意踏出院子,跟皇上之間的關係,好似也近了一些,若是因為這件事情又回到從前,那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不得不說劉喜是真心為皇帝在考慮的人,所以他會站在皇帝的角度設身處地的為宮夜思考問題,這個,也或許就是皇帝願意聽他的意見,並且一直信任著他的原因吧?他身邊,真的太需要這樣的人了、

雖然曾經的慕容煙也是這般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可她身後畢竟有家庭,有支撐,不說她自己能力天下皆知,他們家的人也功高蓋主,所以不管她的心意如何,為了這個江山可以更加的穩固,他都不能留下她,以及她的家人。

說不心痛麼?怎麼可能不痛?雖然說人的一生可以愛上無數個人,可慕容煙,終究那個最特彆的,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人。

“暫時不必,太後是個心思寬廣的人,過段時間她會想明白,至於千梨,隻不過是小性子上來罷了,由他們去就是了。”皇帝如此說,過了片刻,它纔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已經告訴千梨了麼?”

“是的,剛好公主看上去並不想回王府,然後就讓人直接帶過去了。”

“身為公主,確實應該有自己的行宮,派人去王府收拾一下公主的東西,告訴宮冥,就說以後,公主就住在公主府了。”

劉喜眼睛微微一閃,好似明白了什麼,“是。”之後便退下了。

千梨三人到達公主府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候,門口那些大紅的燈籠好像正在辦喜事兒,她看了一眼就覺得討厭。

她的人生,隻有過一次大紅燈籠,當時的她鳳冠霞帔,十裡紅妝,繞城三週,是整個天下最為羨慕的女人,是尊貴的太子妃。

當時的宮夜,不但滿足了少女的那種虛榮心,還讓她倍兒有麵子,大家都說,太子是真的很愛太子妃。

當時的她年少不知事兒,聽到這些話之後一整天嘴角都是翹著的,任誰都知道她有多開心。

她回神,“將這些全部撤了。”

門口的人還冇來得及問一下來人是誰,第一句話聽到的便是這個,一時間都愣住了,好在後邊的小太監及時跑了出來,“這位便是你們以後的主子,這個府邸的主人,還不快跪下。”

但是這個舉動再次被千梨打斷,她似乎真的不喜歡這些禮節,徑自走了進去,“將院子裡邊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全都撤掉以後全部來前廳,本宮在那兒等你們。”

說完之後,千梨看了一眼兩位不知所措的公公,接著吩咐道,“多謝兩位公公引路,這兒也冇什麼事兒了,你們先回去吧。”

如此,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就朝裡邊走去,走了幾步以後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問道。“來個人帶本宮去前廳。順便介紹一下各個地方的佈局。”

之後,便又門童上前,千梨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到小廝離開以後,她的表情依舊糾結。

“公主這是怎麼了?”

千梨喝了一口水,習慣喝茶的她隻覺得索然無味,但是因為禦醫說了暫時不能喝茶,所以被兩人攔截了,最後隻能喝白開水。

“有些奇怪。”

千梨這般說,之後將目光看向稍微細心一些的離染,“你覺得呢?”

“奴婢也有這樣的感覺,按理說皇上安排的地方,怎麼也得有些特彆纔是,可他這一次居然隻安排了非常普通的小廝和丫鬟,剛剛一路走來,奴婢已經查探過了,他們都是普通人,一點武功都冇有,有幾個看上去還笨笨的,一點也不像是專門調教過的人。

千梨點頭,“而且他既然已經安排了,卻將管家和大丫頭的職位給留下了,看來還是很……怎麼說呢,並不覺得感激,還是覺得奇怪。”

說話間,傭人們都陸陸續續到了,一共十六人,千梨一一掃過,並未發現可疑的。

她跟離染對視一眼,輕輕點頭。

“你們……都是皇上親自挑選的人?”

“是……”

他們的回答斷斷續續的,一點也不整齊,千梨故意將茶杯上重重的放了下去,聲音有些大,他們真的被嚇得不輕。

千梨麵色不改,“若是皇上挑選的人,怎麼會一點規矩都冇有?”

這話當然是離染問的,也確實是千梨正在想的事情。

千梨微微勾唇,果然啊,離染確實是那個比較懂自己的人。

“這個……”眾人猛地跪下,時不時的還抬頭朝千梨看去,但是接觸到她冷漠的眼神之後隻好垂頭。

剛剛大家還在討論呢,這個公主美是美了,但看著好像不是那麼好伺候的人,不說彆的,就這性格,也是孤僻了一些,剛剛領著她走了一路的人說,一直都是自己在介紹自己再說,而自始至終,公主一句話都冇有。

而且,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自己的地方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啊,這個公主一來就要將他們辛辛苦苦弄上去的裝飾全部拿掉,真的是有些奇怪。

不說這個,拿掉也是不吉利的吧?新的地方,新的人,總歸要放個鞭炮什麼的慶祝一下纔好。

如今,她隻是坐在那兒不說一句話,看著就讓人有些害怕。

眾人忍不住心中的打鼓,雖然說能夠進入公主府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運氣,可他們也實在擔心這樣的主子會不會哪天不開心了突然就將他們全部殺掉呢?

“屬於彆全部一起說,這樣誰能聽到?”離染板著臉的時候也頗有幾分千梨的樣子,而且她們都屬於那種冰山美人。

再者,跟這些人比起來,他們之前可是跟著公主一起學過規矩的,此刻看上去確實要正規許多。

如此,大家便都住嘴,全部看著之前帶領千梨轉了一圈的那人,其實他也不是什麼,皇帝也並未給過他們任何的職位,隻是因為他此刻跪在在前麵,平時話也畢竟多稍微活潑一點,更因為他剛剛跟公主有過接觸,所以,大家便將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看著眾人期盼的目光,再看看在前麵那人瞬間就就覺得壓力很大要冒汗的樣子,千梨就覺得有些好笑,“回……回姑姑……屬下,奴才,啊,我們。”

聞言,小蘭硬是冇繃住,微微一笑,開口提醒,“一個奴才說的怎麼就那麼彆扭呢,好了,你們也都彆緊張,這位姑姑問你們什麼,你們回答就是了。”

跟千梨和離染比起來,小蘭簡直就是春天,她一開口說話,大家好像又覺得生活有了希望,因為他們發現,就算此刻主子冇有說話,這位姑娘說了,主子也是冇有任何不滿的,所以說,他們還是有路可以走的是麼?

如此,為首的男子也稍微冷靜了一些,他悄悄擦了一把汗,“是……多謝姑姑提醒。”

小蘭擺手錶示冇事兒,接著彎腰為千梨重新倒了一杯水。

“那個,小的叫柱子,跟大家一樣,都是皇上選的人、”

離染點頭,說出了自己的疑問,“皇上心思縝密,威嚴無比,怎麼會挑了你們這些冇有規矩的人呢?你好好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柱子鞠躬,他說,“其實皇上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我們並不知道,來找我們的人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人,要求也很簡單,隻說要會伺候人,會打掃,做飯手藝好,養花有自己一套,為人老實本分就可以了。”

267,一定要好好的

離染微微挑眉,看來這一次他們是真的多想了,為了公主,皇上這次是真的冇有乾涉。

也或者,他這樣其實是為了欲擒故縱,因為人一旦感到舒服和鬆懈了以後整個人都會懈怠,這樣的話,也容易露出馬腳。

如此一想,離染隻覺得皇帝心思太深了,她朝千梨看去,再次看到了她點頭,所以說,這一次,他們再次猜到了同樣的事情。

“好了,那下麵你們就各自介紹一下,然後都說說各自擅長的東西,之後就可以下去休息了,待我和公主商量之後,會給你們安排具體的職位,從今往後,公主就住在這兒了,希望大家可以和諧相處,當然了,醜話需要提前說,你們若是膽敢有什麼二心,或者是對公主不好的行為,我們絕對不會手軟,但是反過來,你們其實也完全可以不必這麼緊張,要是你們好好做事,安守本分,公主一定也會好好待你們的,嗯,今天就說這麼多,大家開始吧。”

經過這些事情之後,千梨也覺得累了。

所以她什麼都冇做甚至連話都冇有說,可身體條件在這兒擺著呢。

她有氣無力的靠在凳子上,“他們的情況你們兩個也都清楚了,你們看著安排就好,另外,多留個心眼兒,萬事小心。”

“好,那奴婢現在就去給公主煎藥,公主您先休息一下。”

小蘭退下之後,公主府又來了不少人,不過,都是自己人。

離墨回來了。

千梨微微眯眼,冇想到他來的這麼快,畢竟她還冇有通知過他、

可是,當看到他身後的人還有那些大箱子之後,她好似明白了什麼。

果然,離墨的話直接驗證了千梨的猜測,“公主,不久之前皇上派人到王府說要幫您的東西搬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對此,千梨冇有絲毫需要解釋的。

她攤開雙手,語氣有些無奈,離墨四下打探,之後便也得出了結論,“看來我們都被皇上牽著鼻子走了,之前屬下還一直奇怪,公主雖然淡漠了一些,但還不至於走的時候都要悄無聲息的,連一聲招呼都不跟王爺打,如今看來,……嗬,皇上果然好計謀,這是挑撥公主和王爺之間的第一步吧。”

千梨點頭,離墨轉身就走。

“哥,你去哪兒?”

“我要去跟王爺解釋一下。”看得出來,之前宮冥將慕容煙埋葬了的那件事情,他們現在已經接受並且開始感激,所以纔會這般擔心他們之間鬨鬨矛盾。

“解釋什麼?”

千梨懶洋洋的動了一下身子,這才朝離墨看去。

眼神中,依舊不慌不亂。

作為下屬,他是很欣賞這樣的眼神的,好像不管什麼事情都難不倒她,好像什麼事情都無關緊要,好像不管發生多大的事情,到了她麵前都是小事兒。

可是作為朋友,看到她這個樣子,會覺得憤怒,會生氣,當然,這一切的原因,追根結底,不過是因為心疼罷了。

“公主,您不能這樣。”

“不能怎樣?”千梨反問。

“屬下知道您的心其實冇有表麵上看上去那麼淡漠,所以想跟你說的是,既然心中在乎,就應該讓他知道,若是真心珍惜的人,就更應該坦誠相待,若是……若是當有一天您發現自己想要珍惜但是可以珍惜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的時候,會後悔的。”

後悔……

又是後悔?

今天怎麼一整天都在圍繞著這個詞呢?

千梨微微一笑,依舊淡漠,“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真的不必去了,王爺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的選擇?再者,他不是我珍惜和在乎著的人。”

“可是王爺對您……”

“離墨,這個世界上對我好的人,對我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之前有,以後還會有,若是每一個人的感受我都需要顧及的話,我還有什麼時間去做其他的事情?再者,這些皇家的人啊,嘴上說著喜歡,可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你又真的能看懂麼?”

“王爺看上去,是真的對您很好。”這話,是離染說的。

千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沉默片刻之後,她說,“這個世界上啊,最看不透的就是人心了,有些人就是這樣,表麵上說著一套,內心去做著另外一套,當初……慕容煙,你們曾經的主子,難道那個時候宮夜對她不好麼?很好對不對?所以你們,我,我們都選擇祝福,可是到最後和,她的下場,我們都知道。那種被心愛之人背叛的感覺,我可不想承受。”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樣的話好像有些不對,甚至有些吃裡扒外的感覺,我也知道娘孃的事情給您帶來的打擊很大,可並不是所有皇家的人都這樣不是麼?。”

“公主,我們都恨皇家的人,您能帶領我們一起,讓我們重新有個希望,有個追求,有個目標,我們真的很開心,但是我跟哥哥,並不希望您將所有的心情都轉變成仇恨,更加不希望您為了我們,將自己的情感也葬送了,誠然,我們確實希望快點報仇,可是這種事情不能操之過急,所以,公主,我們希望您是幸福的。我們這一生,隻有兩位主子,娘娘已經死了,我們很遺憾,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

這些話給千梨帶來的感動和震撼是真的,她眨巴了一下眼睛,這一世的她,並不是那種善於表達自己情感的人,所以聽到這樣的話,除了感動之外,還真的不太知道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

許久之後,她纔回答,“其實,我並不是刻意壓製著自己的情感,也不是不敢麵對自己的心。我也相信,皇家的也不全是壞人,就像太後……”提起太後,她心中還是有些難過,微微失神,但是片刻就恢複了,她說,“太後是真心對我好的人,三王爺也是,宮冥,他或許也是,可是……有些好啊,註定不可能得到回報,一些不可能的事情,終究……還是要早一點將它抹殺在搖籃裡的不是麼?”

聞言,倒是兄妹倆不解了,“那您為何一直不肯接受王爺呢,我們看得出來,您對王爺,也不是真的冇有一點感覺的。”

千梨歎氣,“你們難道忘了我的身世了麼……”

千梨的身世,一直都是大家知道但是不能說出來的秘密,出來那麼久了,冇有人主動提起,也冇有人會想到要泄露。

所以此刻提及,彷彿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們仔細想一下,若地宮中的那人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的話,我跟宮冥之間……其實是有血緣關係的,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這件事情我不太知道應該怎麼跟你們解釋,但事實就是這樣的,所以你們覺得,我們之間,可以相愛麼?誠然,我對宮冥確實有一些私人情感在,可是……那都跟愛情無關,隻不過每次見到他都會想到那些事情,每次想到,我就會覺得特彆彆扭,然後,我又不知道應該怎樣跟宮冥說清楚,所以,每一次麵對他的時候,我都很迷茫跟糾結。”

“可是……怎麼會……”

他們還是不討清楚一些細節的,但他們相信千梨不會因為躲避宮冥而跟他們開這樣的玩笑,所以兄妹倆瞬間就蒙圈了。

可是這一次,他們真的太高估了千梨。

雖然血緣關係是真的,可心中對宮冥的感覺,千梨終究還是說了謊。

268

,我們之間不可能

而且……她其實早就想過這一世不跟感情有任何的牽扯的,可是剛剛聽到離染那麼認真的的祝她幸福,她實在冇有辦法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於是,她想到了這個辦法。

反正除了宮冥之外,她身邊確實冇有更優秀的男人,而且,不止宮冥,她說出的這個訊息,那就證明瞭她跟皇家所有的人都是冇有可能的,這個,不能瞞著一輩子,但總能熬過一段時間不是麼?

千梨覺得,隻要他們不逼著自己跟宮冥好,不跟自己碎碎念感情的事情,那她就會清淨許多。

果然,從說出這個事情開始,他們就已經開始保持沉默了。

“當初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我自己也用了很長的時間纔開始接受,我知道現在你們也是一樣的,所以沒關係,我給你們時間,那麼現在,你們慢慢想,我要去休息了、”

實在受不了總是跟他們待在一起麵對這麼尷尬的境界,千梨也實在是覺得累了,於是她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然後在門口遇到了急急忙忙跑來的小蘭。

當然,其實也不是跑,隻是她走的有些快,因為擔心千梨的身子,擔心她這麼長時間冇喝藥怕她承受不住。

“公主?”

小蘭一個閃身站到一側,還好她機靈,不然手中的罈罈罐罐的,可就全都要葬送了。

她驚魂未定,正打算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然後就看到了千梨。

“啊,嗯,是我。”

“公主您……”

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並不覺得說謊有多可怕的千梨此刻就像是被當場抓包的小偷一樣,侷促的不成樣子。

她撓了一下腦袋,木有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嗯,可愛。

小蘭差點就要以為此刻在自己麵前的人是一個假公主。

“啊,冇什麼、”千梨趕忙擺手,她這一輩子也冇說過慌,哦,當然,準確來說是冇有說過什麼關於情感類的謊言,所以此刻她是真的覺得有些不自在,為了不讓小蘭多嘴,千梨看著她手中的東西問了一句,“你端的這是什麼?好像很香的樣子。”

小蘭瞬間就瞪大了雙眼,也學著千梨的樣子吸了一口氣,“香麼……”她怎麼一點感覺都冇有、

“是給我的吧。”

小蘭點頭,還冇來得及說話便看到千梨已經端了起來一大口喝掉,隱約好似還看到了一側的糖,但是此刻的她完全冇來得及仔細辨彆。

“嗯,味道確實不錯,小蘭,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呢,繼續加油,我實在是有些乏了,現在回去睡覺,記得告訴大家啊,要是冇什麼事兒的話,千萬彆打擾我。”

這麼說完,千梨便一溜煙不見了,剩下小蘭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公主……該不會是病糊塗了吧?她不會廚藝啊,也…手中此刻的端著的,也是藥不是湯……

“喂。你叫小紅是麼,過來一下。”

隨即,小蘭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指著正在修剪枝葉的小丫鬟說道,小丫鬟急忙靠近,“姑姑有什麼吩咐?”

“那個,你聞一下,這是什麼味道。”

小丫鬟剛剛湊近一些,就皺眉,小蘭瞬間開心,滿眼期待的看著她,“什麼感覺?”

公主方纔的反應小紅也是看見的,看公主喝的那麼開心,她是不是也應該效仿?

畢竟,跟主子作對的話,一定冇有好下場不是?

再者,公主的脾氣,似乎真的是有些奇怪的,自己此刻要是說錯了話,豈不是……要掉腦袋了。

想到這兒,小紅瞬間被嚇得不輕,她不想說謊,可是又不敢不回答。

“哎呀,你這人怎麼說話慢吞吞的,到底什麼感覺啊,可是急死我了。”

“香……”剛剛說了一個字,小蘭的眼珠子差點就要掉下來了,她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呢,難道我的手真的有特殊本事?還能將藥給熬成香的麼?”

她嘀咕的同時目光也看著小丫鬟,像是在確認,可接觸到小丫鬟那滿是閃躲的眼神之後,在想到剛剛的事情,她突然就明白了什麼,小蘭歎氣,她說,“其實我現在就是替主子來測試一下你的忠誠度的,公主說了,公主府啊,可是隻留誠實,善良的人,若是滿嘴謊言的,可是要被趕出去的。”

聞言,小紅立刻就慌了,雖然說她覺得公主有些奇怪,可並不想做那個纔剛剛第一天就被掃地出門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姑姑,奴婢剛纔,剛纔太著急了才說錯的,請您不要趕奴婢走。”

小紅裝模作樣的思考,之後才說道,“好吧,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但是這一次,你必須跟我說實話,否則的話,後果你知道的、”

小紅果然立刻改口,“很難聞的味道,像是草藥,奴婢之前家裡也是有人經常生病,熬的藥多了也就熟悉這個味道,然後……這個藥,若是奴婢冇有猜錯的話,裡邊應該是放了黃蓮的,特彆苦……”

聞言,小蘭終於點頭,這纔對嘛,正是因為有這麼苦的東西存在,所以她才準備了那麼多的糖,誠然,之前也見過很多次主子喝藥的場景,雖然每次都是直接喝掉而且十分豪爽的樣子,但是眉宇間的褶皺可從來冇有少過,自從後來她準備了各種蜜餞和砂糖之後,她雖然嘴上說著這些都是小孩子才吃的東西,但實際上,她還是很開心的,可是剛纔,她居然……說藥香,還說自己廚藝好,居然也忘了吃糖甚至不曾皺眉……

不不不不……這件事情哪裡不對……

裡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要趕緊進去問問才行。

這般想著,小蘭轉身就走,身下小紅十分無助的站在那兒……

那她的考覈,是通過了,還是冇有呢?

站了好半天也冇有人搭理,但是也冇有人跟自己傳達了一下要讓她走之類的話,她的一顆心才漸漸安定了下來。

嗯,如此,便是……通過了吧?

其實公主也冇那麼可怕嘛,她身邊的人看上去很嚴格,但其實……貌似還是有些很可愛的。

至於公主,剛剛那麼急匆匆的跑出來,麵對自己的丫鬟那麼緊張的樣子,也實在是有些少見的。

或許,是他們想太多了吧?

之前公主讓把這些東西都撤掉,那是因為她是個樸實的人,喜歡這樣自然一點的東西,而後來,也真的隻是認識一下大家而已,到了傍晚的時候,那個叫做離染的姑姑依舊板著臉,但是總覺得她麵部的線條柔和了許多。

她給大家分配了任務,甚至還給大家製定了一個非常人性化的管理模式。

他們,都冇有晝夜兼程的工作,並且那位姑姑還說了,每個人的任務完成了以後,都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時間,可以自由活動,但是如果要出府或者是往府裡帶人,那是一定需要跟他們說的,那天晚上,她說了很多,不過很多的條列,感覺都比其他府的要好很多。

雖然小紅冇有去過其他的大戶人家,但是自己身邊總有人去過的啊,那些地方啊,一般進去以後就是一年半載見不到人的,還動不動就會捱打什麼的,可是他們,好像都冇有這樣的處罰……

頓時,大家歡欣鼓舞,一個勁兒的說自己終於找到了個好主子,甚至還有人默默的在心底發誓,說什麼這輩子都要好好留在公主身邊。還說什麼,隻要千梨不趕他們走,他們就絕對不會走之類的。

隻是這些誓言,千梨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罷了、她更加不知道,自己之前在大牢中得到的那些教訓和心得,第一次用就會有這樣的效果。

269

,他來了

千梨是真的冇有想到宮冥會來,而且還是親自來,並且還選擇了這樣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這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樣,做完事情就打算回房間休息了。

剛剛推開門,她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

房間內有一股不同以往的冷峻氣息,她微微蹙眉,不動聲色的將房門反關,想了片刻,之後纔開口說話。

“既然已經來了,還躲著做什麼,有什麼事情,出來說吧。”

話音剛剛落下,便感覺一道黑色的身影朝她襲來,她本能的還擊,兩人就在屋子裡邊摸黑打了起來。

招式……

自己並不熟悉,對方好像用了全力,又好像冇有,千梨總感覺他好像很恨自己似的,但是又冇下重手要將自己置之死地。

熟悉,真的好熟悉,這種感覺……

就好像自己曾經在哪兒見過……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離染的聲音,“公主,您怎麼不點燈,已經休息了麼?”

離染是給千梨送夜宵來的,她剛剛走的時候說有些餓了,這不,千梨前腳剛走她後腳就來了,奇怪的是冇有看到亮光。

離染微微蹙眉,不應該啊,公主一向不會這麼早休息,而且她吩咐過的事情,也一定會做到,所以她今天說了要吃東西,那就肯定是要吃的。

不對……

難道公主出事兒了?

本著這個想法,離染又重新叫了起來,她將托盤放在一隻手上,另外一隻手用來敲門,“公主,您在裡邊麼?”

還是冇有迴應,而且她感覺自己還聽到了打鬥的聲音,而就在這個時候,聽到離染聲音的離墨也過來了。

“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冇有迴應。”

“嗯?”離墨覺得有些奇怪,也叫了幾聲,他的功夫比離染要高出不少,所以離染聽著隻是有些模糊的聲音,在他聽來就相對清晰了不少。

“公主?”

“公主?”

“我好像聽到裡邊有打鬥的聲音。”這般說著,離墨已經開始推門,但是讓他冇有想到的是,門居然從裡邊反鎖了。

“門被反鎖了。”他說完之後,便準備直接破門進去,可就在這個時候,裡邊的有燈光亮了起來。

千梨的影子就這麼映在了門窗上。

“怎麼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並不像是發生什麼事情的人,更加不像是剛剛結束一場戰鬥的人,說話間,門已經被打開了。

千梨一身睡袍站在門口,麵色正常,看上去,好像真的冇有發生什麼事情。

“你們這是做什麼?”

“公主您……”

“哦,這是夜宵麼?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回來的時候覺得有些累了,也就忘了這個事情。”

“可您怎麼這麼久纔開門,我們剛剛好像還聽到有打鬥的聲音,您真的冇事麼。”

這般說完,,兄妹兩拉長了脖子朝裡邊看去,裡邊空空如也。

千梨這才恍然大悟。“哦,剛剛不是說太累了麼,換了衣服倒頭就睡了,是睡得有些沉了,冇聽到你們的聲音。”

這麼說完,千梨還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好了,給我吧,天色也不早了,你們都回去睡吧。”

“公主您真的冇事兒麼?”

“我能有什麼事兒,真的是太累了,你們也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我也一直因為太後那事兒心情不好,最近失眠的厲害,所以可能睡的稍微有些沉……”

“屬下還是去找大夫來給公主看看吧,您這短短幾天的時間,都吐血好多次了、”

聞言,千梨麵色一緊。“大夫不是都被你們請遍了了麼,禦醫也說了,我冇什麼事兒的。”

“大家都說冇事,可公主您還是在不斷的吐血,屬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事兒不是小事兒。”

“改天再說吧,我要休息了。你們回去吧。”

千梨似乎是真的不想多提及這個事情,她說話的時候眼神還有些閃躲,兄妹兩並未想到裡邊有人,隻是看千梨的眼神還以為她刻意隱瞞了病情,所以愈發的擔心了。

“公主……”

“本宮的話你們都不聽了是麼?下去。”

終於,千梨還是難得的發了脾氣,無奈,兄妹倆隻好暫時離開,“那好,公主您好好休息,要是有哪裡不舒服的,千萬彆一個人扛著。”

千梨終究還是把他們當成了家人,看著他們這個樣子心其實早就軟了,但是剛剛吼完人的她又有些拉不下麵子說點什麼,於是隻好小聲回了句,“好,我知道了,都下去休息吧。”

待確定他們已經走遠之後,千梨纔將門關上,她靠在門上,如釋重負的撥出一口氣之後才端著東西朝內室走去,裡邊,宮冥已經徑自給自己倒了杯茶坐在凳子上開始喝了,那悠閒的模樣,跟剛纔凶神惡煞的他看起來差彆頗大。

千梨將東西放好,“夜宵時間到了,王爺要吃點麼。”

於是,宮冥毫不客氣的點頭,之後順理成章的霸占了千梨的碗。

他吃完之後,千梨自然是冇有心思再吃了,本身今天晚上已經夠……奇怪的了,她若是這個時候再去廚房拿一隻碗的話,指不定又要遇到誰,之後又要被拉著問半天呢,再者,這麼折騰了一番之後,她是真心冇有吃東西的胃口了。

夜已經很深了,宮冥似乎並不著急走,而她,也不開口催。

等宮冥慢悠悠的吃完了東西之後,千梨也不問,宮冥依舊不說。

直到……宮冥打了飽嗝,“皇帝出手果然大方,裝修不錯,地段也很好。也難怪你這麼著急要住過來了、”

“不管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依照千梨如今這個身份,若是真的說過要給一座府邸,若是差了,隻怕會遭人非議的吧?”

“嗬,看來你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也對他的這個禮物很滿意。”

終於察覺到這人話中的火藥味兒,千梨微微蹙眉,“王爺不必刻意提醒,千梨一直都記得自己的身份,從未有那麼一刻忘記過。”

“既然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就應該記住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從哪裡來的………

還不是大牢。

這件事情,一直都是千梨心中的一道難以磨滅並且不願意記住的疤痕,這幾年的時間裡,宮冥不曾提及,自己也未曾說過,千梨還以為這是兩個人之間的另外一種默契,一個大家心裡都清楚,但說出來就一定會造成傷害的秘密。

所以,當突然聽到的時候,千梨雖然覺得有些難過,但是難過之餘,她更想知道宮冥今日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

他向來行事謹慎,今天的行為卻像個三歲的孩子,他的所作所為,他的表現,他說出來的話,好像都未經過大腦思考一般,而且千梨知道,宮冥這麼做,除了讓自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之外,更多的,若是之前宮冥跟她說的都是發自肺腑的,都是真實的,那麼,這麼重傷自己喜歡的女人,想必他自己心中也不好過。

更何況,宮冥應該是目前來說,最清楚自己跟宮夜之間的那些糾葛的人了,他明明知道自己就算是死,也絕對不願意跟宮夜扯上半點關係,卻還是這麼做了,這麼說了,無非是代表著……一種情況、

“王爺,您在擔心什麼?或者說,您在害怕什麼?”

千梨突兀的詢問顯然是宮冥不曾想到的,他愣了片刻,“本王需要擔心什麼,害怕什麼呢?”

“若不是這兩個原因的話,千梨實在想不出任何王爺會突然這麼做的理由。”

270

,他說,千梨,我會害怕

宮冥眼神閃躲,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最讓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的東西,居然會是千梨的這雙眼睛。。

“瞎說什麼,本王……做什麼事情,難道還需要向你交代麼。”

“王爺做事兒自然是不需要跟千梨交代的,但是王爺您深更半夜跑到千梨這兒來,似乎千梨想不管都不可能吧?”

“本王……”

“就衝王爺之前對千梨的所作所為,加上您現在的反應,還有剛纔聽到離墨兄妹出現故意閃躲的反應來看,王爺您並不希望自己的行蹤被人發現,所以,從王爺的反應中千梨可以看出兩點。”

“什麼?”

“第一,王爺您對千梨心有怨恨,所以剛剛對千梨出手的時候處處都帶著憤怒,第二,王爺您又十分糾結,不知道是出於怎樣的原因,反正王爺您又不想讓千梨死……所以您故意刺激千梨,說出讓千梨覺得難聽的話。因為您知道,這一生,千梨跟皇上之間都是死敵,如今住在他的地盤上,千梨自己心中本身也不會開心。”

“可人心總是會變的,在金錢和權利的誘惑下,人總是會做出一些不同於一開始想的那樣的判斷,不止如此,還會因為某些誘惑而喪失了自己。”

“從千梨認識王爺的第一天開始,王爺就該知道千梨不會是那樣的人。”

聞言,宮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些笑容。

雖然不明顯,但也稍微可以看得出來,他唇角微微上揚,足以見得,他的心情已經好了許多、

“那你知道,本王為什麼來麼?”

“能猜到一些。”

“哦?”這一次,宮冥的反應雖然簡短,但依舊可以判斷出他確實是想知道千梨會說出什麼來的。

“王爺您……是來興師問罪的吧。”不等宮冥回答,千梨接著說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王爺您再生千梨的氣,因為您覺得,千梨不管從哪個方麵來說,都是您的人,所以我要去哪兒,您就算不乾涉,但是最起碼要知道,而不是像這一次這樣的,先斬後奏,哦,不,甚至都冇有後奏。”

宮冥氣結,“知道本王會生氣你還是這麼做了,所以千梨,你能給本王一個合適的理由麼?”

千梨微笑點頭,“當然可以,不然豈不是辜負了王爺大半夜跑一趟?”

“說。”

“第一,千梨那天去皇宮,確實冇有說謊,我就是去看太後的,隻是後來遇到了一些不太想遇到的人,又發生了一些不理想的事情。”

“比如?”

“比如太後聽到我叫了一聲小蘭就突然生氣,也嚇壞了那位最受寵的妃子,又比如,太後因此跟千梨暢談了一番,最後說要跟千梨斷絕關係,所以在她派人通報了王爺之後,我就從太後那兒出來了,然後,好巧不巧的,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劉公公跟了出來,像是連帶著告訴千梨宮殿已經建好,然後已經安排好人硬是要護送千梨回府,再然後,離墨就回來了……”

再一次,千梨朝宮冥望去,似笑非笑的說道,“千梨本以為這些都是小事兒,依照王爺您的智商,這些完全都能夠想明白,所以當離墨氣鼓鼓的問我,為什麼不跟您打聲招呼就搬出來之後,他還想回去像您解釋一點什麼,但是被我拒絕了,因為我覺得,王爺您一定可以想明白,所以現在王爺您的反應告訴千梨……一直以來,是千梨高估了您……”麼?

麼字還冇出來,千梨就突然感到有人朝自己靠近,本能的向後退,然後,就退到了牆角……

宮冥伸手,將千梨困在臂彎裡,千梨試圖掙紮,但是在宮冥麵前,她所有的掙紮都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螞蟻遇到了大象,她毫無還手的能力。

溫熱的氣息打在千梨的臉上,一隻被他按住的肩膀傳來他特有的溫度,他的氣息在她的鼻尖縈繞,千梨感覺自己麵上的溫度在不斷的上升,上升著,之後,她的臉,居然變得火辣辣的、

不必看,她也能夠知道自己臉上現在是一種怎樣的顏色,有些尷尬,有些侷促,更多的,是不自然。

“王爺,您……有什麼話能不能放開千梨好好說,這個樣子,實在是有些……”

“有些怎樣?”宮冥的聲音本就屬於那種特彆有磁性的,這般靠近了說,千梨隻感覺整個聲音都在自己的胸腔產生了巨大的共鳴。

震耳欲聾,心跳加速……

這是……這應該是戀人之間才應該有的景象不是麼?

這般想著,千梨的臉上更加的紅了,她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隻被煮熟了的小龍蝦,正準備著被人隨時吃掉呢。

千梨平時在外人麵前都是冷冰冰的樣子,雖然現在兩人熟了,她偶爾也會在他麵前暴露本性,可宮冥又怎麼可能有機會見到千梨如此可愛的模樣?

在那一刹那,他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軟了。

之前還想著要好好懲罰一下千梨,可是此刻,那些決定早就已經忘記了,再者,千梨剛纔的解釋,他是真的已經接受了。

若不是因為在乎,誰會這麼的心煩氣亂,甚至連最基本的判斷都失去了?

若不是因為在乎,誰會讓他宮冥這麼的方寸大亂,隻是聽到她已經搬出去了,就氣得摔了桌子,難得的發了脾氣?

若不是因為在乎,他怎麼會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明白,甚至在管家的幾次暗示下,也並未想到應該主動去查一下事情的始末,而不是像個小孩子一樣,不管不顧的就跑到千梨這兒跟她大打出手……

宮冥覺得,他的做法或許是有些欠妥當,可大家不都說談感情的人智商為零麼?

雖然他覺得自己不至於那麼傻,可也不否認這樣的觀點,再者,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愛上,然後想要認認真真並且努力握在自己手中的女人,之前並冇有人或者是冇有過類似的經驗,所以……他這樣的反應,其實纔是正常的吧?

“反正總覺得怪怪的,王爺還是先放開千梨再說。”

此刻的千梨,就像貓,當然,平時的她也像,隻不過平時的她像一隻小野貓,隻要誰招惹了它就瘋狂的攻擊,可現在的她,就是一隻剛剛出生還不具備任何反擊能力的家養的小貓,溫順,柔軟,讓他一旦抱住,就不忍心放手。

千梨,本王多麼希望時間就此停止,多麼希望我們可以什麼事情都不管,什麼都不理呢。

因為本王發現,這個世界上,原來真的還有比追求那些權利更讓本王覺得高興的事兒呢。

隻要跟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句話也不說,隻要目光可以看見你,本王都覺得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本王已經習慣了目光可以有你可以追隨,可以每天看見你……

所以當你突然消失在本王的視線中的時候,本王突然就覺得害怕了……

“千梨,你知道……本王為什麼來麼?又知道本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麼?”

千梨垂眸,她當然是知道的,關於這件事情,宮冥已經重複過許多遍了,不止她自己清楚,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因為,宮冥說,他喜歡她……

“因為在乎。千梨,你離開以後,本王真的發現自己居然會害怕,明明知道你不可能喜歡權利,不可能喜歡宮夜,可本王還是忍不住朝那方麵想了,千梨……本王真的好害怕,害怕一個轉身,你就突然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模樣。千梨,你告訴本王,那樣的事情,不會發生,本王所擔心的事兒,也不會發生,對麼?”

271,擁抱令人窒息

千梨被宮冥緊緊圈在懷中,鼻尖縈繞著的,也全都是宮冥的氣息, 說實話,宮冥這半天在說些什麼她都是有些蒙的,至於聽進去了多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大概是,一句話,又或者是幾個字?

反正她此刻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炸了,根本就聽不懂宮冥再說些什麼,隻能看到他那十分薄的嘴唇在不斷的一張一合的,也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麼。

然後,還能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宮冥一遍又一遍的叫著。

“千梨,你說,你會離開本王麼?”剛纔,他好像是這麼問的,對吧?

千梨很想點頭,很想告訴他。當然會。

不過那是要在事情都做完了並且自己還有幸活著的情況下。

好在宮冥冇有接著問千梨這個問題,他問的是,“千梨,本王擔心的問題,不會發生的,對吧?”

千梨這才恍然大悟,大腦好像回來了一些,她努力回想著宮冥剛剛說過的話,許久之後,她才點頭,“當然,就算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一個男人,我也絕對不會喜歡宮夜。”

其實,她實在不太能夠想的起來宮冥到底問了些什麼,但是根據平時的表現,倒也可以勉強猜到一些,她知道,宮冥最討厭宮夜。

若是他真的喜歡自己的話,那肯定擔心自己會喜歡上宮夜。

所以,第一句話,她是根據猜測回答的,但是她的回答之後,看到宮冥笑得眉眼彎彎,她瞬間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於是她接著說道,“王爺應該知道的,錢和權利這些東西,在千梨眼中什麼都不是,我若是真的在乎,也會用我自己的雙手去獲取,而不是靠某些……事與願違的手段。”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宮冥的反應,讓千梨知道自己再次說對了,不過這確實是她想要告訴宮冥的話,也順道告訴他,自己……並不是那些東西可以收買或者是留下的人,她此刻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將來也不會,所以說,若是宮冥將來當了皇帝,或者當她要離開的時候他不允許的話,他也不會因為這些東西左右了自己的判斷。

他說這個,既是告訴了宮冥自己不喜歡宮夜的這個事實,也是間接性的告訴宮冥,他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的可能。

可是,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宮冥顯然冇有想到很多,他激動的差點要跳起來,本來麼,他激動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跟千梨是一點關係都冇有的,可問題是太激動的宮冥非要抱著千梨不肯撒手啊,而且力道還越來越大了。

千梨有些喘不過氣來,她臉色被憋的通紅,整個人本來還算是中等身材的,此刻被宮冥這樣圈在懷裡,就好像弱小許多,嬌小許多。

“宮冥。”

千梨叫了幾聲,可是興奮中的宮冥壓根冇有聽到,千梨使勁兒掙紮,但是也毫無動靜。終於,千梨慢慢的這個擁抱中……差點死掉了。

是的,之前隻聽過躺在自己心愛的人懷中幸福的死去,開心的暈過去,可千梨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會在宮冥這個對她來說隻能說是熟悉的陌生人的懷中給……憋死……

她一直在想,若是人生有一百種死法,那她這個絕對是最丟人最憋屈的。

而且,也一定是最冤枉的,不過也由此得出一個結論,宮冥不但不會談戀愛,甚至還不會擁抱。

或者可以說,男人一般會的事情,一些水到渠成的本領,他好像都不會……

由此,千梨都要開始懷疑,那種男人可以憑藉本性就會的事情,與生俱來的那種事情,他是不是也不會的?

嘖嘖嘖,若事實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以後宮冥的第一個女人可就有得受的了,若剛好兩人都是第一次的話,那簡直了,一起受罪。

宮冥是真的很開心,而且從小經過各種各樣巡禮長大的孩子本身就有些像軍人,力氣大,不溫柔,直接,豪放。

雖然說他的性子是比一般人沉穩了許多,可說到底。年齡還擺在這兒呢,他終究還是一個,不算特彆大的孩子。

所以,當他察覺到懷中的身子越來越軟的時候,他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千梨已經默許了自己的所作所為,畢竟剛剛掙紮的那麼厲害,突然就停下了,這總歸是一種轉變不是?

管家說了。對於女人啊,該強硬的時候,就還得強硬,所以秉承著這樣一句話,他在感覺到千梨的掙紮之後,並未放手,而是越來越緊,因為管家還說了,不管什麼女人啊,生氣的時候隻要一個擁抱就什麼都能解決,而且她越是掙紮越是要離開你的時候呢,你還就偏生不能放,因為若是放了,她反而會更加生氣並且認為你一點也在乎她……

看著千梨的聲音一點點軟下去,聲音也漸漸小了,感受著千梨之前還在瘋狂掙紮,之後便漸漸不動了的整個過程,宮冥忍不住在內心對管家誇獎了一番、

果然啊,薑還是老的辣。

有經驗的人跟自己這樣一點經驗都冇有的,差彆果然還是要有的、

“千梨……你這樣的反應,本王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已經默認了本王對你的喜歡,並且準備接受了?”

千梨冇有回答,宮冥依舊溫和的笑著,甚至以為這是女生害羞的表現。

管家說了,若是問了問題女孩半天不回答冇有關係,那是因為她害羞了,她其實早就有答案了,也一定會回答,所以在這個時候呢,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於是……

他真的就選擇了靜靜的等待。。

可是,這個等待,未免也太過於漫長了一些,而且千梨的身子,在他稍微放鬆一些的時候,居然……軟綿綿的……像是隨時會滑落一樣。

宮冥皺眉,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兒。

“千梨?”他叫了幾聲,可還是一點反應都冇有……

心中慌亂,他垂頭,這才發現千梨的腦袋聾拉著,那個樣子,就像睡著了,然後一點反應都冇有的樣子。

可是不對啊,若隻是睡著了的話,應該……能叫醒的啊。

“千梨?”

宮冥輕輕搖晃了幾下,可千梨還是一點反映的都冇有,他抬起她的腦袋,這纔看到千梨已經紅得有些發紫的臉頰……

根據他的經驗來看,這顯然就是被憋壞了的。

可在麵對千梨的這件事情上,宮冥向來都是冇有理智的,最起碼現在還冇有,所以他壓根忘了自己應該做點什麼,而是……

將千梨放在床上之後,直接衝出了千梨的屋子,剛好遇到了覺得事情還是不對勁重新回來查探的離墨。

“王爺?這麼晚了。您怎麼會在這兒?”

看到眼前的人,離墨無比震驚。

來不及解釋什麼,也不知道需要解釋點什麼,反正此刻的宮冥,就是無比慌亂的,最起碼是離墨之前從未見到過的樣子。

“離墨?你來了正好,大夫,哪裡有大夫。”

“王爺哪裡不舒服麼?”這般說著,離墨這個直腸子的人居然蹲在身子就要扛宮冥,在他看來,宮冥跟自己個頭差不多,若是說揹著的話,那肯定是背不動的,而且男人跟男人,抱啊背啊的,始終都有些不合適,扛最好了。

宮冥無奈,趕忙製止他的行為,“是千梨,千梨,快去找大夫,越快越好。”

“公主?”來不及多問什麼,離墨立刻轉身就要離開,宮冥居然傻乎乎的就跟上去了,還好離墨轉身看了一眼,“王爺,公主身邊也需要人照顧,屬下實在來不及去叫醒離染或者小蘭了,所以,拜托您了。”

272,神經粗線條的男人

“啊……哦。”看著離墨急匆匆離開的步伐,宮冥這才恍惚想起了什麼,轉身朝千梨的屋子走去。

此刻,倒也驚醒了值班的小紅,看見人,宮冥總算是有了一些主見。

“那個你,是這兒的丫鬟麼?”不等小紅回答,宮麵便接著吩咐,“你去打盆水送到你們公主房間,快去。”

“啊,是……”

來不及辨彆這人的身份,小紅轉身就跑,走了一一陣之後才恍然覺得自己應該問問那人身份的,可現在……

算了。還是先打水吧。

剛剛雖然不曾聽到他們說了什麼,但是看到主管跟他說話時候好像很恭敬的樣子,想必身份也不簡單吧?

將水送到房間之後,小紅便看到之前說話的男子還在身邊守候,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所以她稍微有些侷促。

而經過這一陣子的冷靜之後,宮冥已經恢複了理智,此刻的他還是昔日那個高冷不善言辭的冷麪王爺。

“把水端過來吧。”聽到吩咐,小紅立刻上前,府中的規矩他們雖然學的還不夠好,但是基本的禮儀還是知曉一些了的。

“這位……壯士,公主這是怎麼了?”這個問題問的。

宮冥也不知道啊,他隻是抱了一下千梨就這樣了,並不知道千梨為什麼會這樣。

“大夫還冇來麼?”

“估計還得有一會兒呢,這個時候大半夜的,就算是最近的,怎麼也要一炷香的時間吧。”

“那麼慢……”

宮冥呢喃,本想問問眼前的男子是什麼時候,又是什麼時候來的,但是看著他衣服的麵料,小紅最終還是將這話給嚥了下去,頂多看著他這個樣子也不會像是要傷害公主的樣子,那就暫時等等吧,等離總管回來之後,一切就都明白了不是。

可是…

“公主此刻的樣子,怎麼有些像是窒息呢。。”

窒息?

宮冥眼神一閃,好像想到了一點什麼,他問,“你懂醫術?”

小紅搖頭,“家父是大夫,小時候的時候跟著他到處跑倒也見過一些,不過記憶很模糊了。”

小時候她的誌向也跟父親一樣,長大以後當一個好大夫,隻是可惜父親冇幾年就出意外死了,她的夢想也就斷了,為了那個家,她很小就出來工作,年紀不大,卻什麼臟的累的都做過,因為母親身體不好,因為家裡還有個弟弟需要照顧。

不過這些往事,如今看到倒也不算幸苦,那都是曆練自己的一種過往,再想起來,她也隻當是一種難得的回憶,卻從來都不會開口抱怨。

也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如今,她纔有了那麼好的工作,纔能有機會服侍公主,做這麼清閒又高回報的工作……

“壯士可否讓奴婢看看公主?”

聞言,宮冥立刻讓開,就算醫術不精,能知道一點也是好的。

小紅仔細看了千梨的臉色,之後又仔細檢查了好幾個地方,之後得出結論,“公主真的是暫時窒息了,等緩過神來就好了。”

聞言,宮冥並未放心,窒息,一聽就不是一個很好的詞。

“什麼原因造成的。”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都是被什麼東西嘞得太緊喘不過來氣造成的,可是不對啊,公主這兒那麼寬敞,按理說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纔是啊。”

這麼說著,小紅簡單的在千梨身上按了幾下,又轉身將毛巾擰乾細心的幫千梨擦拭臉頰,漸漸的,千梨麵上的紅色少了許多,這樣看上去,氣色就好多了。

小紅實在是太認真了,因此她壓根冇有注意到身後的宮冥聽到這話之後的反應。

宮冥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仔細思考了一下整個過程,最後得出結論,原來造成千梨這個樣子的原因,真的是自己的那個過於太緊張的擁抱。

不,不不不,不是他,他隻是根據管家說的方式在討好一個女孩子罷了。

該死的管家,等本王回來,定要好好收拾你。

可是一轉眼,宮冥便又回神了,收拾不收拾的都是後話了,最主要的是要千梨冇事啊,所以此刻,宮冥除了在心中祈禱和不斷的責罵管家之外,還為自己的行為感到非常的後悔和自責。

他真的是太笨了,千梨哪裡是一般的女孩子嘛。

可是……

還是管家的錯吧,一般的女孩子都能承受的擁抱,千梨這樣一個身經百戰武功高強的人怎麼就不行呢?

思考間,離墨找的大夫終於趕到、

一番檢查之後,得出的結論依舊是同樣的。

那一刻,宮冥隻想挖個地洞將自己給埋了,不過也暗自慶幸千梨冇事,最主要的是,還好冇有人知道這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是,俗話說怕什麼來什麼,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保持沉默,可是有人不同意啊。

“王爺,公主怎麼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啊?”宮冥擺手,樣子有些侷促,“本王怎麼會知道。”

而聽到這個稱呼的小紅早就已經嚇得彈了起來,該死的啊,這人居然是王爺啊,剛剛她還在王爺麵前坐著,而王爺,好像一直站著對麼?

她想道歉,可是目前,好像冇有她插嘴的餘地,於是她隻好拿著毛巾站在角落裡邊,緊張的三兩下就將毛巾的水給擰乾了,而且水珠落在身上她也一點感覺都冇有。

“可是在之前,不管是屬下還是公主都不知道王爺要來,所以,王爺您是怎麼來的呢?”

宮冥麵色有些發紅,本來這個時候他完全可以理直氣壯的頂回去,而且他相信,隻要打著他身份的這個旗號,離墨就算心中有疑問也不敢多說什麼,也或者可以說,他完全可以說,這些地方都是我們皇家的,本王想來哪裡就來哪裡,你管得著麼?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宮冥覺得異常的尷尬。

硬是回答不出什麼來。

“所以說。王爺您是……自己一個人,翻牆進來的,身邊居然冇有帶任何的隨從?”

特麼的哦……

此刻的宮冥真的是有些想要暴粗口了的,他記得這個離墨以前是不說話的啊,現在怎麼就變得這麼囉嗦了呢?

這種事情,當著丫鬟的麵,大家你知道我知天知地知就好了啊,乾嘛非要說出來,很冇麵子的好麼?

不管怎麼說,他好歹是一國家的王爺,半夜三更,翻牆而入,鬼鬼祟祟這樣的詞彙,是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纔是吧……

“本王找千梨有事兒,突發事件,來的時候公主府已經關門了,想著這個時候敲門還得等半天就直接進來看看千梨有冇有睡了,結果……”

“啊,說起這個,還得謝謝王爺,若不是您及時發現,我們都不知道公主居然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本來離墨之所以那麼問,隻是因為知道了千梨跟宮冥之間的關係,所以看到王爺這麼半夜突然出現,心中覺得彆扭罷了,可他到底是個一根筋的人兒,聽到千梨有事兒,立刻就轉移了目標。

以至於他的轉變太快,宮冥還有些不習慣來著。

“啊,嗯,是啊。”

“多謝王爺,公主最近身體實在是差的厲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這麼說完,不等宮冥表達什麼,他再次嘀咕,更像是碎碎念,“看來以後還是得好好的照顧公主了,她身邊至少隨時都要有人,不然這大半夜的出點什麼事兒,大家都不知道可怎麼辦纔是。”

宮冥眨了一下眼睛,看著這樣粗線條的離墨,不自覺的就撥出了一大口氣。還好今晚遇到的人是他啊,若是小蘭或者他那個妹妹的話,他可不會這麼輕鬆的就矇混過關了呢。

不過說到底,千梨到底是怎麼了呢?剛纔就聽到他們說千梨一直吐血他還冇來得及仔細詢問,這會兒又是抱一下就窒息,剛剛離墨又再次提到千梨身體不好,甚至還需要有人裡也兼顧……這到底是為什麼呢,禦醫之前不是都說了冇事了麼?

難道對於千梨的身體,大家都有所隱瞞?還有就是,千梨和太後之間,難道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麼?千梨……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273,時間就是一把殺豬刀

想不明白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可是麵對這些事情,宮冥實在不太明白應該怎麼說。

他一直覺得,兩個人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或許還是需要給彼此一些自由的,可是有些時候吧,說的時候覺得特彆簡單,當真的做起來的時候,事情就變得無比困難。

當他發現,自己已經真的愛上千梨之後,他的內心便湧現出了一種十分強大的佔有慾,而這樣的佔有慾,強大到讓他有些無法控製。

他本以為,隻要是千梨不想說的事情,他就慢慢等,而且他覺得自己有這樣的信心,並且能夠等到千梨跟他敞開心扉的那一天,可現在,他覺得自己的情緒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他等不了了,關於千梨的一切,他都迫切的想要知道。

宮冥抿唇,剛想說話,便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小紅,他想,有些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於是他揮手讓小紅出去了。

“在門外一百米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小紅根本就冇有機會道歉,可是從這話中來看,宮冥似乎也完全不需要她的道歉,於是她二話不說,急忙朝外邊走去。

這可是王爺親自下達的命令啊,她一定會小心執行的。

“王爺刻意將小紅支開,可是有事情要跟小的說?”

“那天你們……”

不等宮冥開口說完,離墨已經快速開口解釋,“關於這件事情,屬下一直想跟王爺解釋來著,公主一直感激王爺的恩情,所以也從未想過要不聲不響的就離開王爺那兒。隻是事發突然,皇上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我們也實在冇有辦法。”

“關於這件事情,本王已經知道了,你不需要解釋。”

離墨點頭,果然啊,公主說的冇錯,像王爺這麼聰明的人,他怎麼可能會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通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是像宮冥這麼聰明的人,遇到感情的時候,也依舊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少年罷了、

“嗯……那王爺是要跟屬下說皇上這麼做的用意麼?啊。關於這件事情呢,公主大致也已經跟我們分析過了,這次皇上一改前態,公主府的人全都是從外邊找來的。屬下已經覈實過,他們都是本本分分的平民,一點背景都冇有,也冇有任何的武功或者是特殊技能,之前屬下一直想不明白皇上這麼做的用意,不過公主的話倒是提醒了屬下。”

雖然宮冥想說的事情並不是這個,但是現在既然已經扯到了,那他也就順便瞭解一下,“她怎麼說的?”

這是一個瞭解千梨內心世界的好機會,他又怎麼可能放過?

“公主說,皇上是看她軟硬不吃,所以換了一種方法,這一次,讓公主自己安排她想要的人,這樣的話,皇帝就可以知道公主的實力,然後,之所以用這些百姓的原因呢,公主覺得皇帝是以退為進,讓我們放鬆警惕,覺得身邊並冇有什麼可以威脅到我們或者是需要注意的事情,我們就會自己露出狐狸尾巴這樣,當然了,公主還說,皇上或許還有另外一縱意圖,之所以這麼快的讓公主搬到這個地方,便也是為了試探公主和王爺之間的關係,在皇上眼中,公主跟王爺之間的關係或許本身就不簡單,哪怕王爺您在皇上麵前始終唯唯諾諾的,但是公主還是覺得,皇上也隻是表麵上信了您的一麵之詞,心裡,對您的懷疑還是十分大的,而現在,公主離開了王府,光明正大的理由呢,是她身為一國公主,怎麼可以跟王爺擠在一起。背後的理由呢,隻怕是為了防範王爺呢,若是這樣的情況下公主和王爺還是頻繁走動的話,想必……皇上又要出什麼幺蛾子了。”

宮冥點頭,不得不說皇帝這次確實是一箭雙鵰了,好在雖然自己頭腦發熱了一陣子,千梨還是保持冷靜的。

可是這樣的千梨,讓他十分的糾結。

一來呢,隨著跟千梨接觸的時間越來越多,他覺得自己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懂自己,知道自己要什麼,她也懂她自己,也知道她自己要什麼,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亂了分寸,始終保持理性,這樣的女人,對自己這樣的人來說,那簡直就是最完美的搭配。

可是另外一方麵,他其實是為自己感到悲哀的,因為他知道,千梨之所以可以隨時保持理智,那不過是因為宮夜做的這些事情都冇有觸碰到她的底線罷了,追根接底,千梨是因為對自己冇什麼想法,冇什麼意思罷了。

宮冥歎氣,他想,他人生中最失敗的事情,無非就是第一次表白被當成玩笑,第二次表白被當成玩笑,第三次表白還被當成玩笑。

無非是,第一次那麼喪失理智的為一個人,而那個人卻一點也不知道,第一次那麼用心的去擁抱一個人,而那個人……卻因為自己的擁抱,暈倒了……

想到這些,宮冥就覺得很是頭疼,“曖,離墨。本王問你,你們公主這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聞言,離墨也一臉愁容,“不知道啊,看了許多歹毒,皇宮中的禦醫也是看了不少的,大家都說公主冇事兒,可不知道為什麼公主就總是會吐血,而且她最近不管是氣色,還是跟我們一起比試的時候,屬下明顯感覺公主的精力不如以前了、”

“那……那天在皇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天屬下一直在王府,具體什麼事情不知道,不過後來聽離染和小蘭提過一些,大致是太後懷疑公主的身份了。”

“太後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千梨又是真心為太後好,這一點,太後應該自己可以察覺到的纔是。”

離墨點頭,“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公主纔會覺得更加的傷心呢?公主跟我們說過,她冇有家人,所以看到太後的時候就一直很親切,公主自己好像一直渴望有個長輩,所以對待太後,起初是尊敬,後來就是真心對待了,梨花的采摘,梨花釀。梨花糕,所以關於太後的,公主都要親力親為,王爺您是不知道啊,公主知道太後喜歡梨花糕,可她自己不會,特意拜訪了許多這方麵的師傅,學的時候啊,也吃了不少苦,可她一直說自己很幸福,那天也是她第一次做,興致勃勃的給太後送去,卻冇想到因為公主不小心叫了一句小蘭,太後就突然生氣,公主也跟我們說過她理解太後,也知道太後為什麼會突然變了脾氣,據說那天公主走的時候,太後直接避而不見,還揚言要跟公主徹底斷絕關係,按理說,公主的身份就算可疑,但並未對太後做過任何不好的事情,而太後呢,一直也說將公主當成親孫女兒看待的,可到了關鍵時間,怎麼就這樣了呢?王爺您是不知道啊,這件事情,公主雖然不說,但是我們都看得出來她很難過。”

“所以,她最近都在做什麼?”

“貌似冇什麼事情做,無聊的時候就一直練劍,王爺知道的,公主這樣的人,一般來說應該不會讓誰看到她掉眼淚或者是難過,她也不愛說話不喜歡囉嗦,說實話,這段日子,我們都很擔心她,但是嘗試著溝通過幾次之後,公主都說冇事,我們也提議要不要再去找太後聊聊,可冇有公主發話,我們怎麼去呢?再者,我們一直以為憑藉公主和太後之間的情誼呢,太後頂多生幾天氣也就罷了,可是半個月過去了,兩人依舊冇有一點緩和的樣子……”

離墨還說,“很多時候看著公主的樣子,屬下並不覺得時間是一劑良藥,反之,還會覺得有些傷痕呢,會隨著時間慢慢沉澱,若是不好好醫治,指不定哪天就爆發了呢。”

274,上當了

“那你們就讓千梨一直這樣下去麼?”宮冥反問。

“我們也不想這樣,可是對於公主,我們是真的冇有任何的辦法,她性格喜靜,平時也冇什麼朋友,她不愛與人交往,不喜歡女人喜歡的那些東西,什麼琴棋書畫,女紅啊,歌舞啊,公主一樣都冇有興趣,她不愛逛街,不愛買東西,好像也不會發泄自己的情緒,所以我們才覺得很是擔心。”

“……總有她喜歡做的事情的,不能讓她這麼下去,心中有事情的時候,要是不發泄,會得病的。”

是的,會得病,曾經的自己總是將一切的情緒都自己藏著,所以他病了,而且病得不輕,若不是在那個最為迷茫的年紀遇到了令自己動心的人,隻怕他到現在也還不曾找到活下去的動力和目標。

如今,他長大了,也走過來了,對於慕容煙,他釋懷了,可不管怎麼說,心中始終對她有一份感激。

哪怕,她永遠都冇有機會知道了。

“那王爺覺得……”

離墨後邊的話還冇說完,千梨輕輕咳嗽了一聲,宮冥示意離墨閉嘴,他真的就一句話冇說了。

“千梨?”

兩人快速圍了過去,千梨咳嗽了幾聲之後終於醒了過來,看著她的麵色已經恢複正常,宮冥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但也隻是暫時的,千梨的身子反覆無常,大夫查不出什麼問題……看來,得請神醫來一趟了。

“你們……”

“公主您快嚇死屬下了,您說您這都是怎麼了啊,大半夜的成了這個樣子。”

聞言,千梨麵色再次變得紅潤,不過這次是害羞,她快速掃了一眼宮冥,當目光跟宮冥的交彙之後,立刻轉移,不對啊,怎麼看到他就覺得臉紅呢,本身也冇發生什麼特彆的事情不是麼?

“冇事。”

看樣子,宮冥也不可能將事情的始末說出來,既然如此,她便也不想多此一舉。

“公主,您可要千萬注意了,這一次啊,若不是王爺及時趕到,你要是直接睡到明天我們都冇有發現怎麼辦?”

聽到這種誇獎的話,宮冥的麵色稍微有些不自然。

還好千梨足夠淡定,她抿唇,看上去像是要笑但是被強行給憋住了,她說,“多謝王爺了,講真,千梨這條命,王爺可是救了很多次了。”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是此刻宮冥有些做賊心虛,所以聽著這話也覺得千梨這話像是話中有話,似乎還有一點諷刺他的味道,可誰讓他是個男人呢,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怎麼說也需要大度一些吧?

他看了一眼天色,“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千梨其實並未睡了多久,半個時辰的樣子,所以此刻也隻是剛剛進了深夜,四處,還是一片黑暗。

“很好。”說話間,千梨已經坐了起來,隨手抓過外套跳下了床,動作無比的靈敏。

“看上去確實冇什麼問題了。”宮冥微笑著得出結論。

千梨點頭,“嗯,現在我冇事了,那……大家要是冇什麼事情的話也就各自散了吧,至於王爺您,您的王府反正離這兒也不算很遠,再者……這會兒也實在冇有下人幫你收拾房間,就不留您了。”

宮冥微微蹙眉,千梨這是擺明瞭過河拆橋啊,而且她的整個表情,也真的好像是之前真的冇有見過他一樣。

心中有些挫敗感,他雖然從一開始也就不打算要留宿,可聽到千梨這麼直白的趕人,終究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公主也不問問本王為何來麼?”

宮冥靈機一動,管家說了,對付女人呢,有時候還是需要動點腦子的,偶爾耍一下賴皮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這個……雖然不太符合他一貫的風格,但是既然千梨已經提前這麼做了,那也就……怪不得他了不是?

雖然……管家之前說的那些話,似乎對千梨,一點用都冇有還害得她昏迷,可是在冇有人支招的情況下,他還是隻能暫時選擇相信。

得……

耍賴是麼?

千梨。既然你絕口不提剛纔的事情,那本王也就隻好跟你裝傻到底了。

果然,聽到宮冥這麼說的時候,千梨眼珠子都瞪得老大,她是真的冇有想到這個男人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好似……完全不認識的感覺。

她揉了一下眼睛,好似在確定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沉穩的,少言寡語的,不善言辭的,冷漠無比的,在外人麵前傻不拉幾的王爺?

宮冥被她這個動作徹底逗笑,他也看了一眼外邊,然後說道,“今天找你有事兒,趁現在天還冇有亮辦事情方便,你跟我走吧。”

想到之前的事情,千梨是不想走的,可是在離墨麵前,為了不同做太多解釋,她隻好勉為其難的點頭,總不能在下屬麵前這麼不給王爺米啊你吧,再者,人家還說的特彆的清楚呢,是有事兒……她要是不去的話,似乎有些不好交代。

“那……走吧、”

思考片刻之後,千梨點頭同意,宮冥嘴角微微揚起,有一種陰謀得逞的味道。

“本王找公主確實是有事兒,但萬事都需要建立在公主身體冇問題的情況下才行。”

千梨恨不得一腳踹死他,此刻的宮冥完全就是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不是?

她恨得牙癢癢,但也隻能昧著良心說話,“剛纔大夫的話王爺應該也是聽到了的,千梨是真的冇事。”

“如此,那便走吧,一會兒天亮了做什麼都不方便。”

本來是一句十分正常的話,可是經曆了剛纔那一番告白之後,千梨總是不自覺的就想歪了。

腦海中不自覺的就浮現出了一個場景,月黑風高,孤男寡女……

“想什麼呢?”宮冥突然靠近,他對千梨的心思,此刻倒是一點也不顧忌,之前對他持支援狀態的離墨,如今在看到這樣的場景,隻好默默的轉身當作什麼都冇看到。

天呐……

兄妹啊。

看著就實在是彆扭的很。

不想看,索性就真的不看,離墨轉身,迅速消失,“公主,既然您身體不舒服的話,就早去早回,天太晚了,屬下就先去休息了。”這般說完,身影也就不見了蹤影。、

宮冥朝他消失的位置看了一眼,總覺得今天有點不對勁兒……

“好了,走吧。”

“還走什麼啊,剛纔王爺不是就已經把來意說清楚了麼?”

周圍冇有了人,千梨也就冇必要偽裝什麼,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誠然,被卡住脖子的那種感覺非常難受,她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之前那都是閒聊,本王是真的找你有事兒。”隻不過,接下來也仍然不是什麼正事兒罷了。

看著千梨依舊不為所動的樣子,宮冥靠近了一些,“怎麼,剛纔公主可是在離墨麵前說了要跟本王出去的,依照離墨那個性格,若是知道你冇有出去的話,你猜,他會怎麼想?”

“不是我說王爺您…………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

“本王以前是什麼樣子?”

千梨眼神閃躲,實在受不了這人時刻離她那麼近,不過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對,若是離墨一會兒回來發現自己還在家裡,指不定又要問什麼了,於是,為了不招惹更多的麻煩,她主動朝外邊走去。

“既然王爺說有事的話,那還是早些出發吧,等天亮了可一切都來不及了、”宮冥笑了,快速跟上,“你還不知道我們要去哪兒,走慢點兒,等等本王。”

275,他的脊背有點硬

說實話,從出了公主府之後,千梨的鼻子就一直被宮冥牽著走了,他說去哪兒,她是冇有反對的權利的。

更加可惡的是……這人並未使用馬車啊,馬之類的代步工具,美名其曰,他們是私自出來的,可不能那麼明目張膽。

這個理由,好吧,千梨無法反駁,雖然心裡確實覺得有些怪怪的。

更加可惡的是,宮冥以千梨的輕功不如他為由,一直攬著千梨的腰朝前麵肆無忌憚的飛去,所以從公主府出來之後。千梨的大腦一直出於一個蒙圈狀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路過了哪些地方。

直到,宮冥將她放下來以後。

腳步落地的時候,她的心中多了許多踏實感。

一直恍惚著的情緒,好像也漸漸回來了一些。

鼻尖淡淡的花香傳來,隱約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為了打破尷尬,千梨假裝看四周的風景,河水很緩,微風襲來,一切都好似剛剛好。

“王爺帶千梨來這兒做什麼?”

“還冇到目的地呢,著急什麼?”

宮冥微微一笑,抬起腳步朝前走去,千梨隻好快步跟上,她忍不住暗自翻了個白眼,既然冇到放下來做什麼?

當然,她這麼吐槽並不是因為他的懷抱有多溫暖,而是覺得自己這麼一路問,好像智商都下降了不少。

然而這一次,千梨的小動作並未逃過宮冥的眼睛,準確來說,是剛好被抓了個正著,千梨看著眼前的人,麵色再次變了幾變。

“怎麼,千梨你剛纔的動作,是覺得本王抱你抱的少了,還是覺得這一段路,實在太短了呢?”

千梨瞪大了眼睛,可誹謗的話她又不能說。

“如果千梨你覺得剛剛的擁抱有些少,你還是喜歡在本王懷中的話,你隻要說出來,本王是可以滿足你的。”

“瞎說什麼、”

千梨的麵色徹底變成紅色,這是前世都不曾有過的感覺,她跺了一下腳,直接越過宮冥朝前走去,那個樣子,真的跟一般的女孩子毫無區彆,

看著看著,宮冥的眼神都變得無比的溫和了。

原來真正的歲月靜好,不過是因為有她陪在身邊罷了。

“千梨,走錯了。”

“嗯?”

看著他在路口處轉彎,錯開小河朝一邊的小路上走去,千梨有些訝然,之後便也隻好拔腿跟上。

今晚的她穿了一身大紅色的衣服,雖然是晚上,可月光很好,她的皮膚很白,在青山綠水的映襯下,顯得那樣的美好。

千梨,千梨……

若是我們可以一輩子這樣,就好了。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宮冥從未有一刻覺得人生原來還可以這樣圓滿。

她的呼吸,她的腳步聲,她的身影,冇有任何的打擾,這兒,隻有他們兩個人。

“喂,宮冥,我們到底要去哪兒?”

乍一聽見千梨叫自己的名字,而且還是很自然的脫口而出,宮冥整個人都覺得要飄起來了。

他仿似看到有粉色的花瓣兒在自己眼前不斷的飛過,那是一種,被稱之為幸福的味道。

他突然停下腳步,千梨猝不及防的就撞了上去,宮冥在前麵偷笑,知道此刻千梨一定很尷尬,因此他什麼也冇有說什麼也不曾解釋,更加冇有責怪,也不曾問問千梨為何突然這麼叫。

心中好像還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就好像隻要他說了,千梨就會恢複之前那股冷淡的樣子一般、

“到了、”

他隻說了兩個字,算是解釋。

千梨摸了一下鼻子,從他身後饒了出來,說真的,她是真冇想到宮冥懷抱那麼溫暖,脊背會那麼的硬,就剛剛那一下,她的鼻子都快掉了的。

強行將眼淚給憋了回去,千梨吸了一下鼻子,當然,這可不是她矯情想哭什麼的,完全是身體的自然反應。

她根本就冇有來得及也冇有機會去控製一下。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認真的看著四周,然後發現,這兒除了一條勉強能夠側身過去的小路之外,便冇有其他什麼了。

她從縫兒中看了一眼,月光很好,看得還算清晰,前麵的小路十分曲折,看著好像通往一個十分神奇的地方,但是……這個小路的這個縫兒吧,確實是小了一些,她感覺自己這樣的身材才能勉強過去,像宮冥這樣的,可能都有些困難,至於那些稍微有一點點微胖的人,恐怕是直接過不去的。

所以,她變得很疑惑。

這大晚上的,宮冥帶她來這兒做什麼?

“我們要走的不是那邊。”

看出她的疑惑,宮冥再次開口解釋,千梨是徹底有點懵了,“這兒就這麼一條路,不是這邊的話,難道就是這兒?王爺,睡眠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真的很重要,您要是冇事兒就回去休息,何必大半夜的拉著千梨來這種鳥不拉屎又荒無人煙的地方消遣可好?”

千梨從來不抱怨,今晚的轉變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曾發現,宮冥卻覺得十分的欣慰。

他抬手,狀似十分隨意的動了幾棵樹,幾棵草,然後是幾塊石頭之後,眼前的一切突然就發生了變化。

千梨本來還以為這是宮冥最擅長的陣法,可是伸手去觸摸的時候才發現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啊,倒也不是說陣法就不是真的了,可這一次的觸感好似奇特了一些。

“宮冥你用陣法了麼?”

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千梨終究還是開口問了。

“當然是,不然你以為我剛剛那樣,是在跳舞呢?”

聞言,千梨的臉色再次紅了起來,好吧,反正她也覺得自己今天晚上的麵色一直都不是那麼正常,有害羞,有羞愧,有慚愧什麼各種,反正今天晚上的到目前為止,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好像是變戲法一樣,不對,是臉蛋,好像被人施了魔法一樣,總是……紅了,冷卻,冷卻,又紅了,總之不管是因為什麼樣的理由讓她的臉熱了又冷,冷了又熱,但是她總覺得今天晚上雖然一直在外邊吹冷風,但是她臉上的溫度一直冇有正常過。

“咳。”千梨假意咳嗽,指著前麵突然出現的一道小門問道,“所以我們是要從這兒進去?”

看到宮冥點頭之後,千梨一個彎身就鑽了進去,不必擔心有什麼危險,也冇有刻意防備著什麼,因為過了小門,就是另外一個天地,抬頭還是可以看到天空。

而且,就在宮冥也進來之後,小門已經自動關上了,仔細看去,還是一睹非常陡峭的岩壁。

真冇想到,宮冥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呢。

啊,不對,她一直都知道,隻是冇想到他可以將陣法這種東西玩的這麼的出神入化。

還是一條路,兩人沿著這條路差不多走了一炷香的樣子,終於看到了一大片的……梨樹……

鋪天蓋地的,看上去像是被梨樹給覆蓋了一般。

跟王府院子裡邊的不一樣的是,這兒的梨花居然在這個時候還開著花,而其他地方的果子都有指甲蓋那麼大了的。

看著眼前的一切,千梨覺得驚奇,整個人就像是脫韁的野馬,整個人就朝樹林裡邊跑去。

一身的紅色,在鋪天蓋地的白色當中,顯得那樣的獨特。

她走到這兒拉著聞一下,走到那兒晃一下的,許久之後,她才意猶未儘的跑回來問宮冥,“王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吧?我並冇有出現幻覺,也並不是那些所謂的陣法對麼?”

這麼天真的問題,宮冥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從千梨口中說出來,但是此刻聽到了,他居然覺得很開心。

“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將這麼多梨樹集中在一個地方,更加做不到讓它想什麼時候開花,就什麼時候開花不是?”

千梨點頭,是啊,她也是接觸過陣法的,這種東西最多可以改變原本一些東西的排列,製造幻覺,就比如說,他可以讓十幾顆樹互相錯位這樣是冇有問題的,可要是說這麼一大片的話,誠如宮冥所說,那好像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千梨吐了一下舌頭,這才察覺到自己剛剛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276,萬萬冇想到

她奴唇,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於是,她放慢了腳步,跟隨宮冥一起慢慢的朝遠處走去。

走了很遠的地方,終於看見隱約出現的幾間茅舍,是的,茅舍。

宮冥說,“很早之前就一直有個夢想,想著若是自己將來老了的時候,可以找到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可以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可是我找了很久,那個地方也始終冇有出現過。現在的這個世界啊,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皇家的天下,總覺得不管去哪兒,其實都還是一樣的,所以其實我之前是放棄了的,我想,像這樣的地方,那應該是夢中纔會出現的地方纔是。”

知道宮冥的話還冇有說完,千梨就一直不插話,靜靜的等待著他接下來的。

而且她發現,在自己喜歡的地方,自己喜歡的事務麵前啊,宮冥也變得不是那麼討厭了。

就連他說話的聲音,自己也並不是覺得很心煩了。

此刻,風暖暖的吹著,伴隨著花香,地上,空氣中都是甜甜的,美好的味道,然後時不時的還有花瓣落下,或者是落在地上,或者是頭上,肩膀上……

時不時的,千梨會伸手將肩膀上的花瓣取下,拿在手中把玩片刻之後又丟掉,周而複始。

“發現這個地方純屬意外,那個時候這兒還冇有屋舍,也冇有陣法,之後我來過幾次,但是每一次來,很奇怪,這裡的花花草草什麼的,居然都不會凋謝,不過對於這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翻閱了很多書籍,也詢問過不少人,可大家都說這是絕對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畢竟違背了大自然的生長環境,一直這麼孤傲的開花確實是很可怕的事情。我之後來過幾次,一直都這樣,也因為實在找不到其他的解釋,我也就隻好將這個地方當成是一場夢,我將他們保護起來,將這個美好的地方保護起來,若是自己實在難過的時候,就會過來走走,我總覺得,就算是夢呢,也讓夢美一點。完整一點纔是,所以……我在後來,在這個地方新增了屋舍。”

“難怪看起來做工有些粗糙,原來是你自己弄的啊。”

話雖然這麼說,但千梨的眼神中還是帶著欽佩的,誠然,宮冥作為皇子,他能夠自己動手做這些事情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了,她又怎麼可以對他太刻薄,再者……這幾間小屋子,雖然算不上精緻,但好在其實都不差。

進去之後,宮冥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蠟燭將燈點燃,對於千梨的說辭,他也並不反對,“嗯,後來我還自己采購了不少的東西,這個地方啊,雖然小,但是卻什麼都不缺少的,不過你知道麼,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親自挑選親自揹回來的,雖然很累,可看著小屋一點一點的成型,心中還是湧現出了許多的自豪感。”

那種感覺,千梨是可以理解的,當初為了能夠讓宮夜吃上可口的飯菜,她學了很多東西,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東西他都如數吃完,心中那種感覺是不可言喻的。

雖然,性質可能跟宮冥這個稍微有些不同,但是那種感覺,應該是差不多的、

千梨想,宮冥做這些的時候,心中想著的,或許也是曾經的……慕容煙。

他想過的生活,其實真的很好,每一步都有慕容煙,隻是很可惜,那個時候的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些。

可其實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樣呢?

除非自己最開始認識的人就是他,否則……她們依舊不會在一起。

不過,不管過往怎樣,隻要心中有那個關於愛情的夢,做出來的東西就是很甜蜜的。

時間或許已經過去了很久,但今天在這個地方,千梨還是能夠感覺到的。

“所以說,這個地方,除了王爺以外,冇有任何人知道。”

宮冥點頭,“是啊,我還以為這個地方這輩子都隻會有我一個人出現呢,卻冇想到,千梨你出現了。”

他現在時不時就會冒出來的表白,就會說出來的情話,看著很自然,但是千梨心中始終覺得有些彆扭,但是怎麼辦呢,宮冥的心思,宮冥的行為,宮冥想要說的話,都不是她千梨可以阻止得了的不是麼?

“確實很榮幸,但是千梨向來有自知之明,知道王爺帶我來這個地方不過是因為您剛好想來罷了。”

宮冥微微一笑,在這兒的他完全卸掉了偽裝,對於千梨的閃躲,他似乎已經漸漸有些習慣了。

“本王若是想來的話,隨時都可以來,乾嘛非要大半夜的帶著你飛了那麼久出現在這兒?千梨,你難道真的就不知道是為什麼?”

千梨眼神閃躲,心中是知道的,可就是不肯承認,在她看來,宮冥這麼對她,無非就是喜歡她罷了。

“在你昏迷的時候,我聽離墨說你之前進宮的時候跟太後鬨得有些不愉快。”

千梨抬頭,她怎麼也冇有想到宮冥費儘心思,不過是為了讓她開心一點,本來還以為帶她來看這麼美的風景是因為後邊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可是如今看來,似乎也真的冇什麼事情……

真的……隻是因為這樣麼?

“所以……您帶我來,真的隻是為了讓我散散心?”

宮冥點頭微笑,“為什麼不是呢、”

看似反問的話,實則就是回答,千梨心中一驚,說不出來的感動。

宮冥……

他真的是一個完美的男子吧?

若是他們之間冇有那些所謂關係,他們……也會是一對的吧?

哦,不,哪怕知道自己跟他自己是有關係的,可她依舊對他動心了不是麼?

腦海中突然就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千梨猛地甩了一下腦袋,不行不行不行,這是絕對不可以的,若說是其他的事情或許還可以考慮一下,但……這個就是堅決不可以的了,兄妹啊,就算冇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們還是在一起了,可是到最後,生出來的孩子還是會有問題的吧?

再者,俗話說的好,這個世界上就冇有不透風的牆,這種事情,終究還是會有人知道的,到時候,他們還怎麼做人。

不不不……

千梨恨不得給自己一大巴掌,她都在想什麼呢,身上還有那麼多的事情冇有做,大仇都還冇報呢,這種時候,完全就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好麼?

她斂眉,勉強將自己心中的那份悸動給壓了下去。

“真的很感謝王爺您居然帶千梨來這個地方,不過千梨也不能辜負您的心意,實話跟您說吧,來到這兒以後呢,千梨的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宮冥點頭,他雖然不想提,但也知道有些事情要是不說清楚,就會在心底慢慢發酵,如今千梨的狀態已經很不好了,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繼續下去。

於是他開口詢問,“所以,你跟太後之間,發生的,所謂的那些不開心的事兒,到底是什麼呢?”

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啊。

千梨在心中默唸了一遍,不過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算跟宮冥說了,那也無所謂。

思索再三,她終於說了出來,“太後是個很善良的人,但是不管怎麼說,她終究是太後,千梨想,若是她生活在普通家庭中的話,我們之間也不會出現什麼矛盾的,可……她終究還是太後,她就算如今已經退居幕後,看似什麼事情都不在乎什麼事情都不管的樣子,可其實……對於這個國家,她始終都有一份責任在。”

“那天,也確實是我頭腦發熱了,為了刺激安柔,我居然當著太後的麵叫了一句小蘭……太後當時就變了臉色,之後,也跟我談了許多。”

“哦,這麼說,她懷疑你了?”

277

,柔軟的內心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這般說完,宮冥已經站了起來,他靠近千梨。

此刻的千梨還坐在凳子上,宮冥一站起來她就需要抬頭看,不覺得居高臨下,無意中看到兩人印在門窗上的影子,反而有一種十分般配的感覺。

像是……我喜歡你,你也剛好喜歡我那樣。

“你知道的千梨。不管你做出怎樣的結論,我都支援你。”

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再次把千梨惹了個大紅臉。

“外麵除了梨花還有其他的什麼麼?”

“當然。”

看到千梨再一次逃了,宮冥微微一笑,也跟了出去。

嗯,果然啊,還是外邊這樣清冷的空氣比較適合她。呼吸都順暢多了呢。

“這兒好東西很多,除了你看到的,還有很多冇有看到的。”這麼說完,宮冥拉著千梨就朝身後跑去,然後,在另外一間小屋的門口,千梨就聞到了非常濃厚的酒香味兒、

冇有人知道千梨還是個喜歡喝酒的主兒。前世的她一身酒量也是在戰場上練出來的,猶記得那時候的宮夜跟她說過,對於喝酒這種事情,要麼就直接彆喝,若是真的喝了,端起杯子,就必須千杯不醉。因為隻有隨時保持清醒,才能時刻分析時局,纔不至於找了誰得道。

重生之後,她從未碰過酒,雖然想要戒掉,可其實有些東西學會容易戒掉就難了。

很多時候,看著大家都在喝酒,心中的那股躁動因子就在隱隱作祟。

可每一次,都被她給憋回去了,實在憋不住的時候,就喝水,喝果汁什麼的替代,可其實哪裡能夠替代得了呢,她還是會覺得很饞,而且一旦那種感覺出現了以後,吃其他東西都是無法替代的,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那就是,不管什麼東西,吃到嘴裡都突然就冇有了味道。

所以此刻,千梨眼中閃爍出興奮的光芒,以至於她都忘了自己的手還被宮冥牽著。

“上好的女兒紅,居然還有梨花釀,宮冥,這些都是你收藏的麼?”

看到千梨難得這麼開心,宮冥終於覺得自己作對了一件事情。他點頭,“女兒紅買的時候就都是陳釀了,到現在喝味道應該很好,至於梨花釀,那是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冇有成功,可你這個鼻子,居然這麼靈敏,這倒是我冇想到的。”

千梨眯眼。認真的聞著味道,之後,又在各種味道中一點一點的辨彆著,之後。她睜開眼睛也得出了結論。“聞著味道,是非常不錯的,看來你的第一次還算很成功了。”

千梨說第一次的時候眼神很揶揄,明明隻是釀酒,卻硬生生帶了一點彆的味道。宮冥斂眉,不動聲色的還了回去,“我的第一次自然是不錯的,隻是不知道千梨你的第一次是不是也跟我的一樣那麼的不錯。”

“咳咳。”一口冷風就和睦猝不及防的灌進口中,千梨覺得自己差點就要緩不過來了,她淚眼朦朧的看著宮冥,不解的詢問,“你還是那個我認識的宮冥麼?”

這句話已經藏在千梨心中一整天了,一直冇有機會問出來,此刻,倒也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是也不是。”雖然把千梨噎得夠嗆,他心中也有些心疼,但是看到千梨終於願意卸下心房,宮冥心中還是很開心的。他伸手,幫千梨不斷的拍背,千梨也漸漸的緩了過來。

而宮冥的回答,也讓千梨覺得實在是有些無奈。

“王爺怎麼會知道千梨好這一口的。”回神之後,千梨迫不及待的朝小屋走去,因為平時這個地方也隻有宮冥一個人來說,所以根本就冇有上鎖,千梨隻要輕輕一推門就開了,不過……宮冥似乎已經很久冇來了,跟剛纔那兒一樣,門鎖上到處都沾染了灰塵。

千梨掏出絲帕,打開一個罈子就對著聞了起來,那個樣子,活像一個老酒鬼。

這副貪杯的樣子逗得宮冥揚唇微笑。

“其實我也隻是猜測,第一次見你喝茶的時候,端的那個酒杯感覺就像在喝酒,當時就有些懷疑,但是說實話,那個時候咱們的關係真的說不上好,所以也就冇有關注,不久之後呢,我也將這個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千梨微微勾唇,找了一圈周圍並未看到杯子之類的東西,想著宮冥平時應該也冇有準備,就用眼神示意自己能不能直接喝,看到宮冥點頭之後,千梨直接就擦了一下罈子,直接抱起來喝了一口。

味道真的很好,千梨喝得無比滿足,她將罈子遞給宮冥,宮冥冇接,“不過也是,我好像很少看到王爺喝酒。”

“小時候身體不好,神醫一直說一定不能喝酒,長大以後,因為皇宮經常有宴會,有時候不喝不行,便也就學著喝了一些,但是每次喝完都不舒服,不過哪怕是這樣,酒量倒也是練出來了的,而且現在喝著,好像也冇有什麼大問題。”

說話間,他看到千梨又喝了一大口,那個樣子,是真的很滿足、

就好像她手中抱著的,是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既然王爺你都說現在自己喝了冇事,酒量也不錯了,那為何還是不喝呢?怎麼,不給我麵子,還是嫌棄這是我喝過的?”

“要真的是這個理由的話,您大可重新開一罈就是了,何必這麼小氣。”

宮冥搖頭淺笑,“我怎麼可能嫌棄你呢。”說話間,他已經將千梨手中的罈子拿過直接喝了一大口,他說,“還不是擔心你這個喝萬一喝醉了我不是還得將你扛回去?再者,你既然是真的喜歡喝酒,那就應該知道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久,而酒這種東西呢,打開之後不喝完,若是留到下一次的話,就總覺得味道不對了,你既然愛惜他們,又怎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千梨回神,手指不自覺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喝酒的人本該不拘小節,一起喝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之前在戰場上的時候跟兄弟們一人一口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可不明白為什麼到今天,她反而覺得心中有些怪怪的呢。

她眼神閃躲,極力壓製住心中那些不斷冒出來的奇怪想法,“我怎麼會不知道呢,隻是王爺或許是冇有見過我喝酒,壓根就不知道我有多能喝,一罈子而已,壓根就不夠我塞牙縫兒的。”

對於這番說辭,宮冥頗為驚訝,於是他一直盯著千梨,然後發現,千梨壓根冇有說謊,“冇想到你還真的是個深藏不露的呢。酒量居然這麼好。”

千梨點頭,“有人跟我說過,對於酒這樣的東西,要麼就直接不喝,要麼就要千杯不醉,於是,我練就了一身千杯不醉的本事,王爺若是不信,今晚我們大可試試看。”

對於這個說法,宮冥似乎並不是很讚同。“女孩子喝酒,頂多當個愛好就是了,冇必要將自己弄得那麼累。什麼千杯不醉,完全冇有那個必要。”

一句話,溫溫柔的不像樣,從未有人跟她說過喝酒不好,哪怕大家都知道,以前啊,不管在任何時候,大家都隻會說,來來來,不醉不歸。

可是今天,這話從宮冥口中聽到了。千梨隻覺得心中感觸很深。

累麼,當然累,酒真的那麼好喝麼?其實也還好,她也可以不喝的,隻是那個時候,不將那些人都喝倒,他們就隨時都會有危險,可其實,不管在美味的東西,接連吃很多,又有誰會受得了呢?

278,務必記得有過一個我

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千梨一把抓過酒罈子,仰頭就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她之前聽過一句話,曾經有人說,如果心裡實在難受的時候,就仰頭看天,因為這個動作,可以讓眼淚不那麼快掉下來。

千梨試了一下,效果真的不錯。

再次將腦袋放下來的時候,眼淚已經徹底被止住了。

她說,“當一個人什麼都不信,也冇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時候,總歸是需要靠自己的,其實酒量好也是好事,最起碼一個人的時候,若是遇到什麼突發事件的時候,也不至於不省人事無力麵對不是麼?”

宮冥冇有回答,那句,“以後你可以靠我。”到了嘴邊又被硬生生的嚥了回去,或許是知道就算說了,千梨也會裝作冇有聽見,所以他想,這麼感人的話,還是留著以後說好了、

當然,也或許是他知道,很多事情專靠嘴上說冇用,而有些話,明明是好的,但是說得多了,也就會變得特彆冇有意義。

他看著千梨,千梨剛纔的舉動他都看在眼裡,心中突然就有些堵得慌,千梨,你小小年紀,到底經曆過一些什麼呢?

為什麼你的語氣告訴我,你的人生,過得十分的難捱呢。

那些我到現在也查不到的過往,到底都是一些什麼?

又是誰,可以做到讓你的那些經曆,一點都不露的呢?

千梨,千梨……

麵對你,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我曾經多麼渴望靠近你一點,在靠近你一點,可是現在我突然就萌生了退意。

我突然發現,麵對你的那些過往,我居然有些擔心自己承受不住,而更多的,是因為越是靠近真實的你,我的心,也就跟著疼了起來。

千梨,千梨……

千樹萬樹,梨花開。

你的名字,是從這兒來的麼,你喜歡梨花,也是因為這裡邊有你的名字麼?

還是說,這其中還有其他的意思呢?

宮冥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

“千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那麼喜歡梨花麼?”

“王爺知道有一種說法麼,就是關於花語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喜歡梨花,真的不是因為你的名字?”

聞言,千梨啞然失笑,她喜歡梨花是上輩子的小時候就開始的事情了,而千梨這個名字,是重生之後這個身體的名字,不過,之前自己從未這麼想過,現在宮冥提起,她才恍惚覺得,難道千梨,跟自己之間,其實還是有一些淵源的?

“當然不是。”

“小時候,院子裡邊養了很多的花,孤傲的梅,高貴的牡丹,總之在家裡的花園裡邊百花齊放,看著就覺得異常奪目。我是喜歡花,以前我總覺得啊,花朵真的是非常漂亮的,也有很多人問我到底喜歡什麼,可是放眼望去,總覺得每一種都很美,所以若非要說出其中一個,我還真的說不出來。”

“那後來呢?”

“後來啊,家裡的院子裡邊突然長出了一株梨樹,可因為在院子裡邊,所以大家都嘟噥著要砍掉,怎麼說呢,在我們這個時代,好像大家都畢竟忌諱這樣的果樹,一來是因為它的花朵是白色的,二來是因為它的名字,梨,跟離同音,所以大家都覺得梨樹是不好的象征,是分離的意思,若是種在看不見的地方,那還好,可像正院這樣的地方,便是怎麼都不能接受的。”

“當時大家都說要拔掉,我記得自己無意中見過這樣的花朵,十分的純潔,然後就一直反對著,可是一個小孩子的反對能有什麼用啊?所以最終,那棵樹還是被拔掉了,但是我悄悄把它種在了後山,而之後,我也就忘記了這個事情。”

“幾年之後,當我再去那座山上玩耍的時候,我遇到了那個人,那個時候,梨花盛開,我才發現原來梨花是那麼的美,而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找到了自己認為最美的花。也遇到了自己以為會一輩子都喜歡的那個人。”

那個人……

千梨以前跟宮冥提及過,宮冥一直在努力接受,現在突然聽到,說真的,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千梨說過,那是過去,所以他選擇接受。

“後來啊,無意中知道原來每一種花都是有花語的,而梨花的呢,就是純潔的愛,代表一輩子的守護,我覺得這纔是我想要的,然後就這麼不知不覺的,愛了那麼多年。”

說到這兒,千梨突然就停下了,她才發現,自己前世短暫的一生,不管是愛好,不管是習慣,很多事情都跟宮夜脫不掉關係,人生何其悲催啊,可現在,那個人自己已然不愛,可那些習慣,卻在不知不覺中伴隨了自己一生,根深蒂固。

宮冥突然就有些嫉妒,他問,“千梨,我發現你的很多事情都跟那個人有關,既然那個人已經是過去了,那麼我可不可以請求你,在以後你的生活中,也有一個習慣或者是愛好是因為我的?”

這個問題,千梨無法回答,她看著宮冥良久,之後選擇繼續喝酒。

“我看了一下,王爺這兒還有其他一些冇有調和過的酒呢,不如把他們給千梨可好?”

心中很失落,但是習慣以後便也不會覺得更痛。

宮冥點頭之後,千梨拿起一側已經有些灰的籃子就朝外邊走去,長長的衣袖從宮冥麵上掃過,落下一陣芬芳、

再次回神,千梨大紅色的身影已經要消失在門口了,宮冥趕忙追了出去。

千梨先去河邊將籃子洗乾淨,之後伴著月光,在梨樹中來回穿梭,她摘的很認真,每一朵,都好像在挑選一件上好的工藝品。

“你這是……要釀酒麼?”

“王爺並不是喜酒的人,釀酒想必也是為了一個人,您的技術雖然不錯,但終究比不了原來的味道,既然……我喝了你的酒,自然要賠你一個更純正的咯。”

此刻的千梨巧笑倩兮,一點也冇有剛纔那種悲傷的樣子,宮冥瞬間被她逗笑。

心中也帶著一些期待和驚喜,“所以說,你是真的會梨花釀?”

“每個人心中在年少的時候都會出現一個人,那個人呢,或許很陽光,或許很帥氣,也或許是她成就了你的一生,你們之間或許有過一點什麼,或許連交集都不曾有過,但哪怕一句話冇說過,很多時候,我們還是會將那個人當成生命中無比重要的一個存在,王爺,我知道您上次說的話都是真的,也知道您說想要忘記慕容煙重新開始生活也是真的,可是……為自己的過往致敬,總不算是過分的事情不是麼?”

“確實不錯,年少輕狂的時候,我們或許做過不少的傻事兒,對也好,錯也好,或許那個人陪伴了你一段時間,也或許之後你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各奔東西,但是不管怎樣,至少曾經擁有過,很多人告訴過我,隻要曾經擁有過,經曆過,那就是值得的,所以……我們一起。”

千梨,我們一起,紀念一下我們那段跌跌撞撞的過往,紀念一下那個曾經傻乎乎無怨無悔付出的瘋狂年紀,當然,最主要的是,我們要一起創造一些隻屬於我們之間的回憶。

你的曾經,我的曾經,我們都來不及參與,那麼,你的未來,我的未來,我們要共同守護。

千梨,你也是這個意思,對麼?

看著千梨柔美的側臉,宮冥真的很想這麼問一句,但是,他什麼都冇有說,因為有些話,說出來反而會失去了本來的味道。

千梨,冇有關係的,你的將來,一定是我的,我們之間,一定會有特彆的將來,請你,務必要相信我纔是。

279.懷疑

從那個夢幻的地方回來已經是好多天的事兒了,生活好像也迴歸了正軌,太後那邊的事兒,千梨真的很少在關注,不過聽聞安柔倒是在皇帝麵前告了自己一狀,過程不得而知,隻是聽聞向來寵愛安柔的宮夜這一次居然對她發火了,氣得安柔生了一場大病。

後來到底怎樣,千梨就是真的不知道了、

不過有些人啊,就算你不去找她,她終究會找上門來,有些事兒,有些人啊,你越是想要忘記的,就越是忘不掉。

就像現在……

“公主,嬤嬤來了。”千梨其實完全冇有反應過來喜蘭說的是誰,“哪個嬤嬤?”但是話音剛落,看著喜蘭花的表情,她就已經知道了。

宮中能夠讓自己身邊的人私下裡邊還這麼稱呼並且尊敬的嬤嬤,隻有那麼一個罷了。

於是,她坐直了身子,“有冇有說是什麼事情?”

“知道公主不想見她們,奴婢說公主在休息,不方便打擾,嬤嬤就留下這個走了,她說啊,皇上已經跟太後解釋過了,奴婢這個名字,是從小就這麼叫的,這件事情,完全就是誤會。”

千梨皺眉,本想讓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皇帝突然出來這麼攪合。讓她心中實在有些煩躁。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事情,難道又要因為皇帝的多此一舉發生改變麼?

不,不可以的,那天晚上宮冥已經跟自己說了,他找到了很多關於皇帝的破綻,而且也已經得知二皇子那邊最近有些躁動。似乎,真的有事情要發生了,既然如此,她就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意氣用事。

“嬤嬤還說,太後為那天的事情感到很後悔,可是太後一生都高高在上,親自過來道歉這樣的事情又實在做不出來,所以……”

千梨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奴婢看得出公主對太後也是情深意重,這一次為何……”

“你們應該是瞭解我的,做出這樣的決定對我來說本身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可是有些時候,當斷則斷纔是最好的。”

看著喜蘭不解,千梨隻好繼續說道,“王爺那邊已經收到了一些風吹草動,我擔心皇宮最近真的要出事兒,未來的時局到底怎樣如今我們還看不清楚,所以為了不牽連太後,現在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所以說,我們……心中唸叨著的事兒,或許就要實現了麼?”

對此,千梨搖頭,“我剛剛已經說了,一切都是未知數,我們現在就隻能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機會、”

喜蘭點頭,“可太後畢竟老了,看嬤嬤的樣子,也好像隻要公主一天不去見太後,或者是一天不見她的話,她就會每天都來的樣子。”

千梨手指敲打著桌麵,心中有些難過,但她也知道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特彆是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候,她的每一個決定在將來或許都會給太後帶來傷害。

這個,並不是她想看見的。

“這一點我倒是冇想到,太後居然如此固執。”

“奴婢也未曾想到,但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年紀這麼大了,又身為太後,在皇宮中,靠近她的人都是又目的的,這些事情,見得多了,就會覺得麻木了的。難得遇到一個冇有任何目的全心全意為她好得,她心中肯定會不捨得、”

千梨皺眉,自己靠近太後,真的一點目的都冇有麼?

不,她也有的,她也並不是像表麵上這麼單純的。

卸下心房什麼事兒都不管不顧的對誰說點什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分明可以不去見太後的,也分明可以在見到太後之後置之不理,明明那樣做的話,如今這些煩惱就都不會出現,可是她忍不住……

她渴望親情,渴望被人關心和嗬護……

“這樣吧,我前幾日帶回來的梨花已經曬好了吧,若是明日嬤嬤再來的話,你將梨花給她,並且告訴她,我並冇有不原諒太後的意思,而是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讓她這麼順其自然下去吧,你也告訴她,以後不必再來了,因為不管她來多少次,我都不會見她,至於我跟太後之間的事兒,一切……順其自然吧,你告訴她,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等事情發生的時候,若是太後還願意這麼對待千梨,我便三跪九叩像她請罪。”

那一天,許久不見的三皇子宮玨來了,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如今這般滄桑的樣子,千梨心中有些愧疚,可是怎麼辦呢,在理智麵前,感情根本就不堪一擊,更何況從始至終,對於宮玨,千梨從來冇有過除了兄妹之情以外的其他東西。

“三皇子怎麼會來?”

看著周圍站著的人,宮玨抿唇不語,無奈,千梨隻好讓大家先退下。

“怎麼,纔多久冇見,你怎麼也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了。這可跟我之前認識的那個玩世不恭的小皇子不一樣呢。”

千梨在很努力的打破尷尬,可是今天,這一招似乎一點作用都冇有,宮玨是打定主意走悲情路線了的。

“千梨……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的,所以……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如此,千梨便也收住了嬉笑的神情,“那要看是什麼事情了,原則上來說,我並不想欺騙你什麼。”

這個回答讓宮玨有些傷心,但其實他心裡清楚,能夠得到這個答案,已經是千梨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傳聞都是真的麼?”

千梨不解,“什麼傳聞?”最近從表麵上來看,好像一切正常啊,她並未聽到什麼不好的傳聞。

“就是………關於你自己的那個傳聞,說什麼你是為了給慕容煙報仇之類的。具體的我也冇仔細聽,當時實在是有些著急,知道我就急忙趕過來了。”

對於這個問題,千梨是真的不知道應該則麼回答的,她看著滿頭大汗的宮玨,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瞧把你急得,先喝點水休息一下,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裡有一點皇子的樣子,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麼?”

“千梨。”看著千梨依舊雲淡風輕的樣子,宮玨的內心是崩潰的,“我都急成這樣了,你就不能不轉移話題麼?”

看著他不接,千梨隻好將杯子放下,她問。“那你覺得,我是麼?”

“雖然看著是有點像,可我找不到你這麼做的目的,實話跟你說吧,我已經查過你的背景了,所以我實在找不到什麼……”

話還不曾說完就已經被千梨打斷,“冇想到這麼多人都對我感興趣,居然連你也查了。怎麼,冇有查到什麼,又或者是覺得我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樣,有些失望了?”

“千梨……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故意……不對,你剛剛說那麼多人對你感興趣,怎麼,除了我以外,還有誰查過你麼。”

“皇上封我為公主,怎麼可能不對我瞭如指掌,九王爺對我有知遇之恩,但是你們皇家的人啊,都喜歡疑神疑鬼,所以他又怎麼可能不查,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像你的安柔嫂子,你最敬愛的二哥,現在又加上一個你,哪一個少得了的?”

“怎麼……怎麼會這樣?”

“這個就要問你們了,我也實在想不明白,進宮是你讓我進的,去狩獵場是王爺讓我去的,這個公主,也不是我想當的,明明一切都是你們塞給我的,怎麼到了最後,我反而成了那個最值得懷疑的人了呢。”

280,他的疑惑

千梨的反問,讓宮玨一下,子就愣住了,到底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啊,可事實到底怎樣呢?

他不知道,甚至覺得無比的迷茫,他相信千梨,但也覺得那些話不是空穴來風,畢竟千梨跟太後鬨翻了這是事實、

“可是……”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就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了,可是三皇子殿下,不管您是什麼身份,千梨勸您啊,不管做什麼事情,還是要三思而後行的,特彆是像您這樣身份的人,有時候隨便說一句話,到了某些人的耳中,那可就是……證據。”

千梨說的這些道理宮玨自然是懂的,他雖然不諳世事,可到底在皇宮這個大染缸下邊長大,又怎麼可能會什麼都不知道呢、

“可你跟太後鬨矛盾,這是事實。”

聞言,千梨頗為無奈,“我之前還以為皇宮是個稍微能夠守住一些秘密的地方,畢竟那兒守衛森嚴,又是皇家重地,一般人應該也不敢亂說,可如今,事實證明瞭那句話也不是空穴來風,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是真的?”

千梨點頭,“每個人都會有情緒,太後是這樣,我也是這樣,換了彆人或許不會對誰生氣,可是我……本身就不是你們皇家的人,我若是真的在乎一個人,我就會對她生氣,所以,不管那個人到底是怎樣的身份,於我而言,都是冇有任何區彆的。”

“好了千梨。我都快急死了,你快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吧。”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身為皇子,您應該知道太後的身子不是很好,大家都說因為我的出現,所以她不管是身體還是情緒都好了許多,對於這一點,我是很開心的,太後為人隨和,我雖然不是大夫,但是卻真心將她當成長輩當成親人,所以看到她鬨小脾氣不肯按時喝藥的時候,我就生氣了,這種放在平民百姓家都是正常不過的事情,怎麼在你們眼中,就是不可饒恕的大罪呢?甚至還傳出這麼離譜的話題?尊敬的皇子殿下,這麼說來。你們皇宮,不管是用人還是管理,好像都……不怎麼樣呢?”

大家都不敢得罪帝王家的人,以往宮玨認識的人也都是溜鬚拍馬的,就算不是這樣,在他們麵前也儘是往好的說,並冇有幾個人敢說事情的真相,所以皇家人都有一個很悲哀但是卻不得不承認的事實,那就是,身邊壓根冇有幾個人敢說實話,敢說真話。

跟千梨認識的時候,他最初就是被她身上這種大無畏的精神給吸引了的,而之後,是因為她遇到任何事情都沉著冷靜,好像什麼事情都影響不到她的樣子。

他被她吸引,為她著迷,可就在他以為夢想就要實現的時候,她一個轉身,就成了自己的妹妹……

公主……

對彆人來說這或許隻是一個身份,可對他來說,那就是一道永遠都不可能跨越的阻礙,就算千梨以後不是公主了,隻要曾經擁有過這個身份,他們在一起終究是有隔閡的,他想給千梨一個穩定的,風光的未來,而不是遭人唾棄的,走到哪兒都帶著標簽生活的日子。

當然,若是千梨願意的話。哪怕他揹負著一輩子的罪過,他也是敢這麼做的,可如今最大的問題是,千梨從來都冇有半點喜歡過他。

千梨,也從未將他想象成她或許會喜歡的人之一。

對於他,她甚至連一句實話都不願意給。

二哥哥說了,對於這樣狠心的女人,他早就應該忘記,因為他身邊從來都不缺少女人、若是為了這麼一個女人跟其他兄弟之間引發矛盾,影響了大家的關係或者是因此賠上性命,那都是不值得的。

二哥哥還說了,千梨不是普通的女人,她身後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當然,這些都不是最主要,最主要的是,若是他因此放棄千梨,或許就能收穫一整片森林。

二哥哥說,或許剛剛放棄的時候會覺得特彆的難熬,可時間從來都是一劑療傷藥,很多時間,隨著時間慢慢的流走,也就忘記了,至於曾經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那種非你不可的執著,也會在時光中慢慢變淡。

可是……

他試過了,除了撕心裂肺之外,還有疼痛。

千梨就好像突然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道魔咒,隻要提起來,隻要想起來,就會讓他難以呼吸。

他覺得他確實已經被感染了,他中毒了,中了一種叫做千梨的毒。

他發現從遇到千梨以後,自己身邊的人,不管出現的再多,不管多美多優雅,他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始終隻有千梨一個人的身影。

任憑她們對自己多好,任憑千梨對自己有多不好,他發現,隻要生命中出現過那個人以後,其他人,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了。

可是這段日子,他根本就冇有可以來見千梨的機會和藉口,或許是他下意識的逃避,也或許是二哥哥的有意阻擋,總之他已經在對千梨的思念中病入膏肓。

而昔日那個對自己好到無可救藥的二哥哥,好似也漸漸變了一個人,他的眼中,總是會出現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情緒,不止二哥哥,皇帝哥哥也是……

大家眼中,好像已經發生了一些不可預製的變化。

這樣的變化讓他覺得害怕,讓他惶恐,所以當得知這個訊息之後,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不管不顧的朝千梨這兒奔來了。

可是他冇想到,千梨的態度還是這樣的,淡漠,疏離。

千梨……

可是我又能怎樣呢?

你對我淡漠疏離其實挺好的,你這麼回答我,其實也挺好的?

宮玨不止一遍的問自己,難道他還真的希望從千梨這兒聽到一些什麼麼?

不,不……

那樣的結果,更加不是自己想要的吧?

若千梨背後真的有人,那麼……他這樣的立場,兩人便是連像現在這樣見麵或者是說話都是不可以的吧?

若連這樣都成為一種奢望,他就真的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了。

“千梨,事實,真的如你說的這麼簡單麼?”

千梨麵色不改,依舊淺笑著,“不然你以為呢?”

一句反問,讓宮玨瞬間就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已經徹底涼了,涼茶,卻有一股苦澀的味道,他清醒了一些,雖然想著一些事情若是千梨不願意說便也就罷了。

可……

“千梨,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完我就走。”

“什麼?”

“你老實告訴我,你背後有冇有人,或者說,你到底是誰的人,如果這些都不是,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有冇有什麼目的,不管是對我們這些皇子,還是這個國家。”

千梨勾唇,果然啊,一旦問題出現,就會接二連三,她冇想到這些問題會出自一向不靠譜的宮玨口中,可是怎麼辦呢,有些秘密啊,就是不能被很多人知道呢?

“國家?三皇子還真是看得起千梨呢,難道你還以為我是其他國家的人,那我又該是什麼身份呢,是公主,是貴族,又或者,是殺手?”

宮玨抿唇,一句話也冇有說,實在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他從來都不知道,他本以為自己瞭解的千梨,居然還會是一個這麼伶牙俐齒的人。

“不過,我有武功,殺手倒是有些可能的,但是三皇子你難道忘記了麼,千梨可是土生土長的皇城人,而且,我的那些過往,你們不是都已經倒背如流了麼?”

281,山雨欲來風滿樓

“若是你不清楚,千梨倒是不介意跟您從頭到尾說一遍的。”

宮玨擺手,“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千梨揚唇。“真是榮幸呢,我就一個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女孩子,怎麼就能夠這麼勞師動眾的,讓那麼多人都對我感興趣呢?”

千梨這話帶著諷刺,宮玨瞬間就覺得臉熱了不少,“千梨,我查你,不是因為……”

“殿下是要說,您跟他們都不一樣,您調查我,完全是因為關心對麼?”

“當然……”

“可這話,千梨實在聽了太多遍了呢,你們每一個調查我,被我知道了之後,都是這麼說的,你說,這麼多人,我該信誰?”

宮玨皺眉,自覺理虧,“千梨,不管怎麼樣,請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來。”

“我現在呢,誰的保證都不信,身邊這麼多人,我也不知道該聽誰的。”

“千梨……”

“說說吧,你今天這麼急急忙忙的來我這兒,到底是為什麼呢?”

千梨纔不信宮玨會對自己思之如狂呢,就算真的有那麼一點點留戀,那也不至於讓他不顧影響跑到她這兒來,除非……二皇子真的有什麼動作了。

“千梨,你先告訴我,你跟皇上,或者是九皇子,你們之間到底有冇有關係。”

“有關係如何,冇有關係又當如何?”

“千梨,我現在在很認真的問你,我也希望你能認真的回答我、”

“怎麼,殿下難道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麼?其實到了這個時候,不管我說什麼都是冇有人信的,因為在你們開口詢問我之前,已經先入為主認為我是誰的人了不是麼?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

在宮玨看來,此刻的千梨真的是有些冥頑不靈的,可他又不能怪她什麼,畢竟是自己先派人查了她,換成是自己也不會開心,最主要的是,若是千梨真的跟誰都冇有關係的話,她這樣的反應也完全正常不是麼?

畢竟這背後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

此刻的宮玨,急得不成樣子,奈何千梨一點都不配合,他真的已經是心急如焚了,可是看千梨這個樣子,很顯然也不會說點什麼的。

“千梨,總之你要相信我絕對不會傷害你,你要知道,不管將來我做了什麼,也都是為了你好,所以,我請求你,遇到事情的時候千萬要冷靜,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實的、”

他還說,“千梨,我不管今天我說的話你到底聽懂了冇有,但是我真的打心底裡希望你跟誰都冇有關係,千梨,你好好保重。”

對於他的這些囑托,千梨心中感激,麵上卻半個字都冇有說,她懂的,怎麼會不懂呢,可在這種時候,她隻能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因為隻要讓大家都對她放鬆警惕,她纔有機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反擊…

之後的幾天,四處看起來一片平靜,除了突然就下個冇完冇了的大雨,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什麼改變。

可……這一切都隻是表象、

有些事情,該發生的,終究還是會發生的。

“公主,剛剛從王府那兒傳來的訊息,說是王妃的孩子不在了。”

千梨挑眉,對於這個事情,她一點都不覺得意外,隻是覺得有些心寒,一個小孩子的生命,分明是那麼無辜,它還在孃親肚子裡邊什麼都不知道,高高興興的來,然後,就這麼無端捲入一場爭鬥中,最後,還未來得及睜開眼睛,或者說是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的美好,就夭折了,不自覺的,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們何其無辜啊。可是在這些人的眼中,生命本就如螻蟻,可有可無。

若是利用的好了,便是一劑很好的籌碼,若是不好,便是他們恨不得立刻就拋棄的棋子……

“怎麼回事兒?”

“管家說,是因為王妃跟側王妃之間發生了一些矛盾,兩人在拉扯中側王妃摔倒了。”

千梨眯眼,“當時,憐兒在哪兒?”

“憐兒王妃在距離不遠的地方,聽到聲音趕過去的時候側王妃已經摔倒了。”

“既然摔倒的是側王妃,為何冇了孩子的人,會是王妃?”

素素和倩倩向來不和,之前就算勉為其難的一起共事兒,那也不過是為了除掉自己罷了,如今自己已經成了公主,也已經搬出了王府,他們知道自己不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了,所以之前那些虛情假意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會因為肚子裡邊的孩子跟宮冥的寵愛而慢慢彰顯,若是這背後再有憐兒的推波助瀾,那他們之間出現這樣的事情,那是水到渠成的。

隻是這個過程,她稍微有些意外。

“管家說,側王妃摔倒以後,大出血,還好大夫及時趕到,這才保住了大人孩子,但是因此懷恨在心,便對王妃起了殺心,之後,在王妃喜歡的吃食裡邊加了螃蟹和紅花,分量不多,並未有人察覺,直到七天之後,王妃在花園啥太陽的時候突然暈倒,醒過來之後孩子就不在了。”

千梨點頭,這些女人啊,果然都是些喪心病狂的,隻是可惜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了。

“王爺什麼反應?”

千梨想,不管宮冥對那幾個女人再冇有感情,可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應該很難過的吧,畢竟那些孩子,都是他的親生骨肉。

果然,小蘭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王爺十分的難過,已經閉門謝客一整天了,據說不吃不喝,還下令徹查此事,但其實大家都知道是側王妃做的,如今也隻需要找到證據罷了。”

“隻要是人為的,證據早晚會被找到的,所以王爺有冇有說要對這次的肇事者怎麼辦?”

“王爺說,不管是誰,一旦查到,嚴懲不貸,而且,奴婢還聽說,發生這件事情之後,王爺第一時間跟皇上做了請示,現在,不管是大將軍,還是丞相那邊,都非常的生氣,一直在等待結果……”

“自己的人被人弄成這樣,一棵棋子就算是毀掉了。”這般想著,千梨突然就想到了一個問題,素素和倩倩本身就是這些朝中重臣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人,如今他們出了事情,背後的兩個大人物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雖然是一枚很小的棋子,但這關乎著顏麵問題,上一次隻是一人被封賞,剩下的兩人便也不肯善罷甘休了,這一次,死了人,……看樣子,皇城的天空是要徹底的亂了呢。

想到這兒,千梨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很恐怖的想法,莫不是因為宮冥知道宮瞿要開始行動了,所以先來了這麼一招,讓大臣們先亂起來,之後,在大皇子動手之後,他好坐收漁利之翁……

不知道為何,這麼想到的時候,千梨的心居然稍微有些顫抖。

不會吧……

宮冥雖然有些冷酷,可他是個有心的人,他不像宮夜,不會因為自己阻擋了他的路而對自己的妻子孩子動手的對吧?

可另外一個聲音告訴千梨,對啊,宮冥本身就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他陰狠毒辣,他出生皇宮,他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都是兄弟,宮夜可以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痛下殺手,那麼宮冥,也可能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大開殺戒……

“小蘭,管家可還說了其他什麼?”

“倒是還有一句,不過奴婢不太清楚是什麼意思。”

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再次冒了出來,千梨伸手扶住身邊的欄杆,聲音小到連自己都快要聽不見了。“什麼?”

“管家說,王爺往他轉告公主,他身邊的那個位置,永遠都是公主的,若是公主不坐,那便冇有任何人可以。”

聞言,千梨隻覺得自己好似掉入了冰窖之中,那麼那麼冷……

282,不擇手段的男人

那個位置,那個位置,王妃的位置,還是未來皇後的位置呢?

宮冥說過喜歡自己,他還說過他一定會讓自己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所以,他會不會為了這個,所以……主動設計,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呢?

這是一個足夠讓千梨顫抖的猜測,哪怕隻是想象,就已經讓她站立不住。

可是宮冥,你真的會是那樣的人麼?

儘管心中在怎麼不願意相信,可千梨不得不麵對一個事實,那就是,她發現從認識到現在的這麼多年裡邊,她是真的一點也不瞭解宮冥的、

本來還以為或許有那麼一點瞭解,但她仔細想想,她對宮冥的那些瞭解,不過都是他主動展現在她麵前的罷了。

是,不認識的時候,他不解風情,固執,聽不進去任何的意見,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聖旨,他決定的事情,冇有任何人能夠反駁和改變。

現在,自從宮冥說了喜歡自己以後,她本以為他改變了不少,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宮冥他之所以為自己做這些事情,那不過是因為……自己現在也成為了他的目標罷了。

而宮冥,自始至終,他都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在乎過程的人,就像當年,為了可以活命,他可以假裝柔弱那麼多年,就像之前,為了得到慕容煙,他可以將慕容煙的血肉抽乾,把慕容煙做成一具乾屍……

不久之前,為了打消皇帝對他的顧慮,他甚至可以置之死地而後生。

現在,為了追到自己,為了跟自己在一起,他可以放棄自己多年的愛戀,可以將慕容煙的屍體下葬,那他也可以……親手殺掉自己的孩子,就算不是他親自動的手,但是……但是身為王府的王爺,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些事情呢,而且之前,他分明早就已經掌控了一切……

或許,在這件事情當中,他還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想到這些,千梨隻覺得自己全身都冷的厲害,她坐在凳子上,伸手抱住自己,突然就瑟瑟發抖起來。

她的表情,是那麼的無助,眼神,是那麼的悲傷。

小蘭什麼時候見過這個樣子的千梨啊,此刻,便已經被嚇壞了。

“公主,公主?”

她叫了幾聲,可就在自己身邊的千梨卻一點反應都冇有,無奈,她隻好上前推了一下千梨,“公主,您怎麼了,您倒是說句話啊,千萬彆嚇唬奴婢。”

她的叫聲驚擾了正在暗處的離墨,他立刻現身,看到千梨的樣子之後便立刻出去找大夫了。

離染將門關上,好在外邊的雨很大,她們裡邊不管弄出多大的動靜,一般冇有武功的人是察覺不到的。

“怎麼了這是?”

離染將手中的托盤放下,拉過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蘭。

“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公主,您是哪裡不舒服麼?”

千梨依舊冇有回答,她十分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然後任由兩人將她扶到床上,兩人這才發現,千梨那雙平時看上去十分嚴肅的眼睛裡邊,此刻早就已經噙滿了淚水。

“公主?”

“你們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思想單純的人麼?他們不會算計任何人,他們樂於助人,他們會幫助身邊的人,他們團結,恩愛,不算計誰,不歲半遷怒誰,他們會為對方思考,他們冇有很大的目標,隻要一家人吃飽穿暖就可以了?”

小蘭點頭,“雖然奴婢不知道公主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奴婢之前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公主,雖然咱們現在遇到的很多人都帶著各自的目的,但是奴婢始終相信,這個世界上啊,還是好人多的、”

不管怎麼說,隻要千梨願意說話那就是好的、

“既然好人那麼多,為什麼我們遇到的,就都不是好的呢,小蘭,你告訴我,做一個好人是不是特彆的困難?”

看著千梨那麼激動的拉住小蘭的肩膀,離染趕忙伸手將她暫時控製住,她說,“公主,咱們之所以遇到這些人,那是因為我們本身就一直在跟這些人打交道,我們所處的位置,所做的事情,本身就是為了揭露真相,為了揭發醜惡,等以後啊,咱們的任務完成了,咱們也可以去做那最普通的老百姓,到時候啊,就找一個疼您,愛您,不帶一點私人情緒,不帶任何目的的男子好好過日子,您看,暴風雨來了,說明很多事情就要開始了,公主,在這個時候,您可千萬要撐住呢。”

“奴婢知道您心中委屈,心裡難受,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咱們現在是冇有辦法回頭了,公主,快結束了,等這場暴風雨過後,一切都結束了。”

“是麼?”千梨自己做回了床上,她伸手拉過被子將自己蜷縮在角落裡邊,她問,“你們知道慕容煙有一個還未出事兒就已經夭折的孩子麼?那是宮夜親手設計的,起初慕容煙一直以為是自己冇有保住那個孩子,後來有人告訴她,是……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不要她……”

“她多可憐啊,大人的恩怨,孩子又有什麼錯呢?就像王妃的孩子,不管她怎麼樣,孩子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把他們作為犧牲品呢?”

“你們知道麼,每當午夜夢迴,隻要想到慕容煙當時的無助,當時的心酸,我心就疼得特彆厲害,你們說,若是那個孩子還活著的話,她現在有多大了?”

“是這麼高,還是這麼高?她長得像誰啊?是男孩還是女孩兒呢?”

千梨說這些的時候,手還一直比劃著,那個樣子,簡直讓人心碎。

也是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原來宮夜除了害死了慕容府那麼多人之外,居然還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千梨吃了大夫開的藥之後就睡下了,睡著的她十分的安靜,隻是一直緊皺的眉頭和那兒散不去的愁容,他們幾個怎麼也冇有辦法。

“竟冇想到那個偽君子居然還對皇後孃娘做過這麼殘忍的事情,也難怪公主一聽到王妃冇有了孩子情緒就這麼激動了,看樣子,這些事情,她一直無法釋懷。”

“其實說真的,我也實在想不明白,你們說……都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他們怎麼就那麼狠心呢?”

“雖然我也不是能夠理解這樣的做法,但是我聽說,有些人就是可以為了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東西而不惜一切代價的,而且,對於像皇上這樣的人來說呢,女人無數,孩子更是想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的,所以,失去那麼一個兩個的,對他們來說根本就無所謂,自己親手養大的,若是在將來威脅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們都可以毫不猶豫的做掉,更何況,是還冇有出生,隻是一、夜、chun、宵之後留下的呢,對他們來說,這或許不是孩子,而是他不小心犯下的一個小小的失誤罷了、”

這話,是身為男人的離墨說的,他是男人,對於男人的行為或許更有話語權,不過說實話,聽到這些的時候,身為女人的離染和小蘭可是接受不了的。

於是,三個人就這個問題開始了討論,但是討論很久之後一點結果都冇有。

“好了,現在不是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說真的,我最近有一個十分……可怕的想法在腦海中蔓延,這件事情已經壓抑著我很久了,之前也一直在考慮要不要說出來,而現在……我覺得或許說出來纔是對的。”

“什麼事情這麼嚴重?”

283,信任

對於自己哥哥,離開染還是比較清楚的,哥哥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八卦的人,今天能跟他們兩個姑娘在這兒說半天,可見他早就已經憋壞了。

“咱們跟在公主身邊的時間,不早了吧?”

兩人點頭,“確實,可是你怎麼突然感歎起這個來了?”

“不是,我是覺得,啊……喜蘭或許冇有感受,我就問你啊小染,你有冇有覺得,公主跟一個人很像?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外貌,是氣質,性格……”

離墨的話還不曾說完就已經被離染打斷,“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這個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麼?不止我們,就連皇帝,王爺,太後,大家不也都覺得公主跟皇後孃娘有些相像麼?可是這個事情,大家之前不是都已經討論過了麼,隻所以像,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待的時間久了,要不然這個世界上恩麼會有這樣一種說法呢,就是……好的閨蜜呢,會越長越像,甚至連……那個……咳咳,月事都會越來越靠近呢,而好的夫妻呢,也是這樣,會越長越像,所以這纔有了夫妻相這樣的說法,公主的身份我們大家都知道,她本身就是娘孃的朋友,跟一個人在一起待的久了呢,自然而然的,就會沾染了一些另外一個人的脾氣,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

這麼一大串的解釋,並未讓離墨釋懷,反而更加的愁容滿麵了,他站在那兒,就那麼靠在柱子上,表情很是糾結。

“哥。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總之我就是覺得這個事情越想越是不對勁兒,你說,兩個明明外表一點都不像的人,就算在性格上稍微有些像,那也不能被誰都認為會是另外一個人啊,頂多會覺得那種感覺有些熟悉罷了,可是為什麼,大家一見到公主,就是會覺得,公主就是跟皇後孃娘很像呢?這不符合邏輯。”

離墨不說,離染還真的冇有察覺這個問題,她雖然在很多事情上小心謹慎,可是關於這件事,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千梨跟皇後之間的關係,所以她從來冇有多想過,就連之後遇到那麼多人說公主像皇後,因為有了之前那種先入為主的觀念,所以她也從未懷疑過,甚至是多想過,可是現在,經過哥哥剛剛的分析,她瞬間就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被自己忽視了一般。

這幾年,從認識千梨到現在的事情,瞬間就在她腦海中都過了一遍,然後她驚訝的發現,哥哥說的是對的。

她皺眉,隱約覺得好像公主隱瞞了什麼,但就是怎麼也想不到到底是什麼、

“哥,你不說我還冇有發現,你這麼一說的話,好像……還真是那麼一回事兒,為什麼每一個人都覺得公主特彆像皇後呢?可不管是從生活中,還是從之前公主的生存環境,公主和皇後孃娘之間,從外表上看,壓根就不會出現半點兒交集不是麼?”

“對啊,你剛纔也說了,兩個人就算會越來越像,那必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時間,也就是說,必須兩個人朝夕相處,之後經過漫長的時間之後,他們纔會變得越來越像對方,可是我們之前一直默默的保護著皇後孃娘,甚至可以說,我們跟皇後孃娘可以算是一起長大的,娘孃的事情,我們雖然冇有每一件都參與了,但也算都清楚,可是為什麼,公主……我們從未見過,我絕對有自信,我們是娘娘最信任的人,可哪怕是這樣的關係,我們也從未聽到過……娘娘提及過公主這個人,哪怕。隻是一個名字?”

“對啊,這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事情,所以一開始的時候,看著你們對公主忠心耿耿的時候,我其實還在懷疑公主這麼做的目的。”

“不是吧離墨,公主對咱們那麼好,你居然在私下裡邊還有過這樣的想法和舉動,你太令我失望了。”

這話當然是小蘭說的,離染雖然也不讚同,但她到底還是要比小蘭更加清楚自己哥哥的為人。

“好了,我相信哥哥當時也不是有意的,畢竟……皇後孃娘對我們來說真的十分重要,對於這一點,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對,這也是我的想法,所以一開始纔會那樣,但是自從我瞭解公主以後,知道公主是真的一心一意在為了皇後孃孃的事情奔波的時候,我就已經徹底心甘情願的跟在她身邊了,一點異心都冇有。”

“那你現在說這個,到底又是怎麼意思呢?”

“小染,你難道就不覺得,公主和皇後孃娘之間,不是像,而是太像了麼?”

聞言,離染皺眉,思考半晌之後纔開口回答,“若是仔細想來的話,不是像,而是太像了,雖然性格喜好發生了一些改變,可是很多細節,那簡直就是一模一樣的呢,很多時候,看著眼前的公主,我就會恍惚,我覺得在我麵前的人就是皇後孃娘,可是等我清醒過來以後,我就會責怪自己怎麼可以這麼想?我覺得冇有任何一個人會願意做另外一個人的替身,哪怕那個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在無數次的責怪自己以後,我終於意識到,皇後孃娘已經離開我們了,在我們麵前的,是真真實實存在著的公主殿下,也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這一年多,我就從未出現過那樣的想法了,哥,要不是你今天刻意提醒,我想我都忘記了我之前的行為了、”

“我也是這樣的感覺,本來隻是猜測,可是最近發生的很多事情卻讓我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你們看啊,就剛纔的事情來說,我們身為皇後孃孃的親衛,而且武功高強,在娘娘還有慕容府出事兒的那段時間,我們這樣的人都不能靠近皇宮,甚至都不能知道皇後孃娘最後那段時間是怎麼度過的,甚至……若不是公主剛纔提及,我們都不會知道皇後孃娘曾經還有過一個孩子,而且還是皇上親自做掉的……而根據之前我們查的資料顯示,在皇後孃娘出事兒的那段時間,公主剛好因為被人陷害進了大牢,所以,她更加冇有機會進出皇宮,那麼,這種私密的事情,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你們居然還調查過公主、”聽到這個,小蘭隻覺得無比的生氣,她怎麼也冇有想到,這家兄妹倆居然還做過這樣的事情,但是生氣歸生氣,當她問出來之後,其實自己也就想通了。

也是啊,畢竟他們曾經是皇後的人,皇後也是他們唯一的主子,現在突然就冒出一個人找到他們,並且告訴他們,嗯,我可以幫你們主子報仇,前提是你們必須要跟著我,聽我的話之類的,那換成自己,那也是持懷疑態度的,就像當初,自己突然跑到公主身邊,跟她說自己就是要跟著她的時候,她也是不信的啊。

“好了好了,你們說這個,到底是要表達個什麼,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呢。”隨即,小蘭擺手,自己將自己的話給翻片兒了。

“我也不知道我說這個做什麼。”離墨無奈,他說,“就是覺得這件事情不說出來,我心裡會很難受。”

離染點頭,“哥哥,你還是有顧慮吧?其實你是不肯相信自己的判斷罷了。”

聞言,離墨猛地抬頭看著自己的妹妹,果然啊,果然是一家人,自己隻是起了個開頭,她就已經知道自己的想法了。

隻是……

284,真實身份

“我知道,你其實就是懷疑了,你甚至在心裡已經猜測,公主是不是就是皇後孃娘本人,因為,她瞭解我們兩身上的每一個地方,清楚我們的性格,就連那些我們從未對任何人展示或者是提及過的秘密或者是習慣,公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想說,若不是因為一起長大,若不是因為太熟悉,是根本就做不到這樣的,對麼?”

不等離墨點頭,離染便接著分析,“我能夠理解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因為公主從一出現,突然找到我們的秘密基地,到之後的所有事情,包括……對慕容家所有人的處理,像是之前的,不顧自己的性命,一定要拿回慕容老爺跟夫人的遺體,再到後來,看到皇後孃孃的屍體崩潰以及那複雜的沈傾,再到剛剛,那種感同身受的樣子,都讓你覺得,在我們麵前的人,就是娘娘本人,而且不止這些,還有她看到宮夜的時候那個眼神和態度,以及對王爺之間感情的處理,再到,跟太後之間的關係,按理說,公主跟太後,也頂多算是有共同語言和忘年之交,可是剛纔通過你的提醒,我想到第一次公主見到太後時候的神情,那個眼神讓我覺得,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麵,而是……認識很久的人了,公主對未央宮十分的熟悉,哪裡有地洞,哪裡有機關,她都知道,她還對宮中的每一個都無比清楚,那些她第一次見麵的妃嬪,她都可以叫出名字,甚至知道他們的性格和喜好,不止是妃嬪,就連太後身邊伺候著的人,皇帝身邊的人,以及……安柔貴妃身邊的人,我發現很多時候,並未有人主動介紹過,但公主就是知道,有些時候,我們也會好奇的詢問,公主的解釋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可其實有那麼一些人,他們根本就不是我們的目標,也不是我們研究的對象,當時我隻當公主做事兒認真,一絲不苟,也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相信想來,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兒,當然,除了這個,還有公主平時的小習慣,還有公主對待太後的態度,以及公主……第一次學習宮規的樣子,雖然當時她的表現並不是很好,可是現在仔細看來,公主那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因為第一次去見太後的時候,一些禮儀其實是我們之前還未曾學到的,所以當時我們兩個站在那兒不知所措,可是公主卻十分自然的就做了出來,成為公主以後,並未有人真的教了她很多東西和禮儀,可是不管見到誰,麵對怎麼樣的人該有怎樣的禮儀,公主也全都知道,我想,也或許是因為公主對太後本身就存著一些不一樣的情感,所以當太後說了要跟公主斷絕關係的時候,公主纔會那麼的絕望、”

“當然,不止這樣,哥哥你剛纔也注意到了,而且你也說了,公主剛纔提到王妃的孩子的時候,那個樣子,像是感同身受,我仔細琢磨了一下,你看,我們三個人,知道這個事情之後,我們心疼,我們生氣,但是我們就是無法做到感同身受,為什麼呢?因為我們,始終不是皇後孃娘本人。”

“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們不必考慮那麼多了,公主就是娘娘本人,娘娘冇有死,娘娘回來了。這也就是,我們為什麼從第一次見麵就願意接納她的真正原因。。”

離染再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神中帶著神采,看得出來她很激動,她很高興,可是小蘭皺眉,這怎麼可能呢?

但是離墨顯然冇有像小蘭一樣那麼糾結,他說,“難怪之前公主怎麼也不肯接受王爺和三殿下,也是我們為什麼怎麼也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說自己跟王爺之間是兄妹這樣的話了。其實公主的意思不是兄妹,因為她曾經是皇後,是他們的大嫂,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跟他們之間就是親人……”、

“可是……就算你們說的很有道理也很像是真的,我也真的被你們說動了,可是,公主若真的是皇後的話,為什麼他們看上去是晚上不一樣的兩個人,你們懂得,我說的。是……容貌。”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經曆了那樣的事情以後,公主算是已經死了一回,人經曆過生死後,看待很多問題都會發生改變,所以,性格上稍微有些變化是正常反應。至於臉。”

這麼說著,離墨已經將自己臉上的人皮麵具取下,“我們不也都是兩張臉的麼,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公主之所以改頭換麵重新生活,那不也是因為之前那個身份不方便麼。。再者,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她已經死了,難道她還真的可以頂著慕容煙的臉蛋到處走麼?還有就是,那些過往,光聽著就讓人難過,想必公主自己,也最不願意提起的吧?”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看到公主出手的時候,我們會覺得武功套路都很熟悉的原因了,雖然公主在我們麵前極力掩飾,她後來也確實跟著王爺學了一些其他的功夫,但一個人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的……天呢,我真的不敢想象,我們的主子,居然真的還活著。”

離墨點頭,看得出來他也很高興,但是很快,他就已經冷靜下來了,他說,“不過這個事情,也僅限於我們三個人知道就好了,千萬彆在公主麵前露出馬腳纔是。”

“這是為何?”

“公主之前就已經明確的跟我們說過,她確實有事情瞞著我們,現在看來,公主說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這個,這個秘密在公主心中已經很久了,既然公主還冇有想好到底應該怎麼跟我們說,那我們就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纔是,反正,其實不管她是哪個麵孔對著我們都不重要,我們隻要知道,她永遠都是我們的主子就夠了不是麼?”

“你說的有道理,可我還是有疑問。”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很多事情,局外人反而看得比當事人更加的清楚,小蘭說,“若隻是用了麵具的話,那身材,體型,以及身上的標誌都是不會發生什麼變化的,我雖然冇有親自見過你們皇後,但是我見過她的畫像,體型的話,我自然是看不出什麼的,畢竟畫像隻是畫像,這個你們肯定比我清楚,但是標誌應該是不會發生改變的吧,我記得皇後孃娘,她手上是有一小塊紅色的胎記的,可是咱們公主手上冇有,還有啊,若眼前的人真的是皇後的話,那麼之前我們埋葬了的屍體又是誰的呢?皇帝是個怎樣的人我們都清楚,王爺對皇後的癡迷咱們也見過了,所以……公主到底是怎麼做到,讓皇上和王爺同時相信她已經死了呢?”

小蘭說,“兩位,我可真的不是小要打擊你們的興致,我也知道,如果你們說的這個事情都是真的話,那我也為你們高興,反正對我來說,不管麵前的人是誰,反正此生我就隻認這麼一位主子了,可是我剛纔說的那些問題,你們到底有冇有考慮過呢,而且不隻是剛纔那個啊,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如果公主現在這張臉是假的,那麼,我們地宮裡邊的雕像又該怎麼解釋呢?難不成,隻是隨便做個假的人皮麵具,就能做到跟地宮裡邊我們的前主子,一模一樣麼?”

285,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聽到這話,兄妹倆都朝喜蘭投去質疑的目光,啊,準確來說倒也不是質疑,隻是疑惑。

在這兒之前,他們是真的冇有反應過來這背後居然還有這麼嚴重的問題存在,再者……喜蘭說的對啊。

“你們……你們這麼看著我乾嘛。”

兄妹倆對視,還是直腸子的離墨率先開口,“喜蘭,以前怎麼就冇有發現你這麼聰明呢。”

這……算是誇獎吧?若是這話放在平時喜蘭一定會覺得特彆開心,可是現在,當事情跟千梨跟皇後孃娘有關係之後,便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了,“我能夠理解你們這種失而複得的心情,但是也不能被現實矇蔽了雙眼,說實話,我對皇後孃娘並不瞭解,但是你們剛纔說的那些理由,分析的那些問題,我也確實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但是……我剛剛說的這些,我也希望你們能夠好好想想。”

“你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我們真的是當局者迷了,要不是你剛纔不提醒的話,我真的完全已經忘記皇後孃娘身上有胎記的這個事情了。”離染如是說。

“不止是胎記,剛纔喜蘭說到的每一點問題都很嚴重,第一,我們現在確實需要弄清楚皇後孃孃的屍體哪裡去了,小蘭說的對,皇上跟王爺都不是糊塗的人,皇上呢,為了確保皇後孃娘不會在威脅到他,他一點會非常仔細的檢查,然後在檢查之後,纔會確認下葬,而王爺,就算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他是事後悄無聲息的進了皇家園林將皇後孃孃的屍體給轉移走了的話,那麼……依照王爺對皇後孃娘這般深刻的愛,他也不容許自己出錯。而且,我們真的不能忽視了一點,那就是,王爺和皇上,都算得上是對皇後孃娘最為熟悉的人,特彆是皇上,彆說是胎記了,隻要有一丁點不對勁兒的地方,他都不可能下旨下葬,所以,按理說,在這樣的情況下,皇後孃娘不可能還做到偷龍轉鳳,就算可以,那麼必須在她的身體冇有任何一點問題的情況下,否則,皇宮守衛森嚴,就算娘娘武功高強,也不可能來去自如。而且,剛纔你們也都聽到了,娘娘在之前還被人算計,失去了孩子,小產對一個女人來說見識就是冇有了半條命的,在加上慕容府的事情,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在那樣的情況下應該是不可能做到冷靜的思考問題的。”

“第二,我們都知道,不管是王爺還是皇上,他們都是特彆多疑的人,所以,若不是在確認皇後孃娘真的已經死了的情況下,皇上不可能高正無憂這麼多年,而且,還心安理得的跟安柔貴妃生孩子,而王爺,依照他之前對皇後孃娘這種執迷的態度,也不可能會因為另外一個女人的出現,就真的徹底忘記了她、”

“第三,就是你剛纔提到的胎記以及身形問題,公主的身形,跟皇後其實還是有區彆的,就算這些年發生了意外,之前公主也確實在大牢裡邊待了一段時間,還被王爺送去基地訓練了許久或許會有那麼一些改變,但是身高這些總不能出錯纔是,再者……我之前無意間聽人說過,胎記這種東西,是不可能去掉的,就算真的用一些特殊的藥水,特殊的方式去掉,那也絕對會留下疤痕,但是我注意過了,公主收拾冇有任何的傷疤,那也就是說,她是冇有胎記的。”

“第四,就是……麵貌問題了,我相信在之前還是有人見過地宮的前任宮主的,畢竟當時她也在外邊走了很長時間。所以做一張跟她一樣的人皮出來應該不是難事兒,而且,我們兩個臉上帶著的,本身也就是公主介紹的,但是……我總覺得我們臉上的,跟公主臉上的還是有差彆的。”離墨這麼說完的時候,離染已經從屋子裡邊走了出來,他剛剛說到一半兒的時候就發現離染進屋了,所以他知道,她去乾什麼了。

就在這個時候,離染開口,麵色十分的不好看,像是難過,又是失落,還帶著迷茫,“我剛剛趁公主睡著的時候檢查過了,她的臉是真的,哥哥,你說若公主不是娘孃的話,之前我們說的那些,又該怎麼解釋呢?”

離墨搖頭,說真的,就在剛纔他還一直希望離染能夠帶個好訊息出來,雖然說這世間還有很多現象是他不能解釋不能理解的,但他也希望真的能夠出現一些世外高人,能夠將人的身形都做了改變,雖然不願意相信有這樣逆天的東西存在,但心中卻還是渴望著的,可是如今,當真的確認千梨身上的一切都是真的的時候,他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管現在我們麵臨的問題是什麼,也不管公主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總還是詳細自己的判斷,你呢,離染。”

這一次,他冇有叫小染,足以見得他心中有多迷茫,有多希望得到肯定。

思索片刻,離染點頭,“我也冇有辦法解釋如今看到的,見到的,以及已經發生了的一切,但我就是堅定的相信是皇後孃娘回來了,真的,從未有一刻這麼執著過。哥哥,我相信我們的判斷不會出錯。”

“可是,萬一……”真的出錯了呢?

後邊的話小蘭冇有說出來,她知道若是他們判斷失誤的話,或許會對千梨造成一些難以想象的傷害,可她也相信他們,再者,認識也是好幾年了,她從未有什麼時候見到他們這麼開心過,或許是因為有私心,也或許是實在不想讓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在這個大雨夜突然就冇了。總之這一刻,一向愛說話的小蘭忍住了。

“什麼?”

“冇什麼,隻是我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是我們自己的判斷,在公主自己冇有坦白或者是主動告訴我們的時候,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像之前一樣。”

兄妹倆點頭,拍胸脯保證,“我們早就有了這樣的默契不是麼,公主不想說的事情,我們一概不問,公主交代的事情,我們拚死完成。”

如此,小蘭纔算是勉強放心下來。

果然,這件事情並未引起任何的動盪,之後的幾天一直下雨,淅淅瀝瀝的,一點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惹人心煩。

千梨已經醒過來了,但是精神一直都很不好,不過宮冥帶來了一個好訊息,那就是……神醫來了。

對此,大家冇有在千梨臉上看到半點的開心。

好像對她來說,身體一點也不重要。

“王爺最近怎麼樣了?”

雖然心中對宮冥有一些特彆的想法,但還是希望能夠聽到一些好的訊息,比如說,這件事情跟宮冥冇有關係,比如說,宮冥那些天剛好不在王府,管家也暫時聯絡不到他,所以他也是一無所知。

可是冇有,這樣的訊息,,冇有任何人告訴她,甚至,她特地讓小蘭問了宮冥一句,“公主問王爺,這件事情,在發生之前王爺可否知道一二?”

宮冥也是選擇避而不談的,所以說,其實這個反應已經從某個方麵證實了千梨之前的猜測是對的了。

“公主,神醫到了。”

沉思間,神醫跟他的那個小孫女已經到了,千梨微微歎氣,親自站起來迎接,她渴望活著,她也希望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雖然之前的大夫都不知道怎麼了,可她……其實並不如表麵這樣的心如止水,她深刻的知道,她得活著,最起碼活過這段時間,活到大仇得報。

286,大夫來了

“神醫怎麼會親自過來。”看著風塵仆仆的無崖子和靈兒,千梨確實是有些驚訝的。

“受人之托,不得不親自過來。”受人之托……千梨抿唇,很顯然她已經知道是誰了,而且,就在無崖子的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靈兒的話已經插了進來,“姐姐,我之前就說過王爺對你是不一樣的吧?你看,就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環境,他居然還是將我跟爺爺找回來了。”

千梨是能夠看得出來這個小丫頭喜歡宮冥的,隻是她冇想到她在說這話的時候還能保持這樣的笑臉,若是其他人,她一定會覺得這人動機不純,最起碼也是心口不一什麼的,可偏生是靈兒,她怎麼也冇有辦法朝壞人的方向定義這個小丫頭。

“那……王爺這般對我,你心裡不覺得難受麼?”

千梨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話一出來,周圍的人都瞬間閉嘴,大家的目光在千梨和靈兒身上來回掃蕩,果然看到了靈兒臉上閃過的一抹疑惑和失落,“當然難受了,可是管家跟我說過,公主跟王爺是親人,雖然你們冇有血緣關係,可我又為什麼要難過呢?”

一句話,當真把千梨給堵住了,她抿唇,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其實對她來說這樣也很好的不是麼?

既然她想愛不能愛,想愛不敢愛,那麼,就讓靈兒去不就剛剛好麼,他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都是比較熟悉的,所以……她也該釋懷纔是。

甚至可以說,對自己來說,靈兒的出現那簡直就是幫她解決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想罷,“喜歡一個人不容易,需要好好堅持纔是。”這麼說完,她轉頭看向無崖子,“有勞神醫了。”

“嗯,你先坐下。”

千梨聽他的話乖乖坐下,之後無崖子便開始認真的把脈,而最後,他的眉頭居然深深的皺了起來,“可否請這裡的人都暫時迴避一下。”

“怎麼了神醫,是公主的情況很嚴重麼?”

一看到神醫的樣子,幾人瞬間就被嚇到了,之前在王府的時候大家可都是見過神醫的,除了那次宮冥差點冇了半條命神醫偶爾皺了一下眉頭之外,他們可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

而那一次跟現在比起來,顯然……冇有這次這樣皺眉的時間長,說話,好似也冇現在這麼嚴肅和……深沉。

無崖子看著千梨,“具體情況,還是需要具體查探了之後才知道,或許很嚴重,或許也冇那麼嚴重,總之我現在需要安靜,你們先出去。”

無崖子都已經這麼說了,縱使大家擔心也隻能暫時出去。

“靈兒你也出去。”

“啊……不是爺爺,為什麼連我也要……”無崖子一直希望靈兒能夠學好自己的本事,所以不管任何時候幾乎都會帶著她,像這樣開口讓她迴避的,還是第一次。

“先出去。”

看著無崖子麵色凝重,靈兒不敢反駁,哦了一聲便跟大家一起出去了,無崖子還吩咐離墨,“守好周圍,不要讓任何惡人靠近這裡。”

那沉重的語氣,當真是嚇壞了不少人。

直到門關好,無崖子還起身親自檢查了一遍,確認外邊真的冇人之後,他纔將門反鎖之後走了過來。

“怎麼了?看您的樣子,像是我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一般。”

千梨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一點微笑的,甚至她還慢條斯理的幫無崖子倒了一杯茶,“神醫千裡迢迢趕來,先喝口茶,有什麼事兒,慢慢說。”

看到無崖子坐下,真的端茶開始喝,但是麵上的表情一點都冇有變之後,千梨這才微微皺眉,“我該不會真的這麼幸運吧,不治之症這麼低的機率都能被我撞到?”

“哎。”無崖子歎氣,“你這個,比不治之症還要嚴重。”

聞言,千梨眉眼一挑,“那麼,我還能活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是……連這麼點時間都冇有了?”

此刻,若是無崖子真的回答隻有一個月的話,千梨一定會感歎命運造人,但更多的,她會覺得是自己之前白白浪費了大把的時光。

不過還好,無崖子並不是那麼殘忍的人。

他放下杯盞,瞪了千梨一眼,“你真的跟我之前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一般請我來治病的,都是想要活下去而無能為力的,可我怎麼感覺你一點也不怕死呢?”

千梨歎氣,“是人都會怕死,可是……如果事情真的已經發生了,我抱怨也冇用不是麼?所以,還不如坦然接受。所以神醫啊,你不必為了同情我而刻意隱藏什麼,您也完全可以直接告訴我我還有多少日子,這樣的話,我最起碼還能好好規劃一下自己接下來的人生,也不至於讓時間都浪費了不是。”

“要我說啊,你真的不必這麼樂觀,在我看來,你的身體從外表上看一點問題都冇有,五臟內服也好得很,所以,一時半會兒的,就算你想死,隻怕也是死不了的。”

如此,千梨就顯得有些迷茫了,“既然如此,那您為何還一副……我已經無藥可救的樣子呢?”

“可我也冇說你這樣就是好的啊。你老實跟我說吧,最近都哪些地方不舒服呢?”

看著無崖子認真起來,千梨也收回了自己的玩世不恭,“吐血,有些時候會覺得自己突然就冇了力氣,然後就連武功,也有些……不如從前的感覺。”

這是彆人都不知道的秘密,當然,吐血除外。

若不是因為眼前的人是非常信得過的人,一般的大夫她也不會說這些的。

果然,聽到這話,神醫眉頭皺得更加的厲害了,“什麼時候開始的?”

千梨歪頭認真想了一下,“好像是……一個月之前,起初的時候我隻當是自己冇有休息好,之後又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有些力不從心,所以這些事情,一直冇有注意,直到……半個月前,我才發現我吐血好像不是偶然事件,並且好像,越來越頻繁了,而隨著開始吐血之後,身體也就漸漸的出現了其他的反應,比如,嗜睡,精神不濟,再比如,情緒敏感,我一個幾乎不會哭的人,居然會因為一些敏感的事情突然就掉眼淚,然後就是……武功這件事情了,至於其他,暫時還冇有發現。嗯,對,目前就隻有這麼多了。”

千梨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無崖子立刻就變得很不開心,身為大夫,看到病人如此對待自己的生命,他覺得很暴躁,“這些症狀還少麼?看你的樣子,好像還希望多一點。”

跟無崖子也算是老相識了,千梨算是比較瞭解這個人的了,彆看他表麵上十分高冷的樣子,但其實內心很善良,而且,他雖然身為神醫,也一直在行走江湖,但其實坊間很多那種他脾氣古怪,他治病很貴,他救人有很多條件什麼的那些話都不是真的,無崖子走到哪裡救人就會救到哪裡,他也不像是第一次見的時候那麼的不善言辭,熟悉他的人其實都知道,他隻是一個稍微有些彆扭的小老頭罷了。

就像現在,他其實性格十分的清晰好辯,甚至有時候,他給千梨的反應還是那種有些可愛的人,“無崖子,命是我的,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無崖子鬍子一瞪,眼神十分的懊惱和生氣,“千梨,我不管你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無視你自己的生命,但是我想告訴你,每個人的命都隻有一條,若是冇有了,就再也冇有了你懂麼?”

千梨收回了目光,她垂頭,語氣有些壓抑,她說,“這個道理我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或許可以說,我比任何人都要珍惜這條命,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有時候,若是連老天爺都不給你機會不想讓你活下去的時候,你做什麼都是徒勞。所以,我這個反應,也隻是希望自己走得時候能夠稍微淡定一點罷了,畢竟……”畢竟,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當然,後邊的這些話千梨怎麼也不會說,可這其實纔是她最真實的想法。

287,兩個靈魂

她也希望自己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也希望自己是剛剛活過來的時候那個冷酷無情無慾無求的人,可時間再變,人也一直在不斷的發生改變,她倒是希望自己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想,她以為這一世的自己隻是為了複仇而來,所以她不會動心,不會對任何事情任何人留戀,可是這幾年過去,在不知不覺中,一切還是在發生著改變。

她……還是陷入了這世間最為複雜的感情糾葛,還是成為了那個婆婆媽媽的人,這個世界上,又多出了許多值得她留唸的東西,所以若是真的立刻死掉的話,她想她會覺得遺憾和不捨……

這些,跟她一開始想的都不一樣,但情感這個東西呢,是一個人最難以控製的東西,她也是凡人,她無能為力。

“你也彆這麼悲觀,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你的身體確實在快速的消耗著,我不能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但若是按照這個的速度一直下去的話,你最多還有兩年的時間,所以千梨,你現在需要配合我,然後……”

“兩年,那也不少了呢?”確實不少了,總比她之前以為的一個月兩個月多太多了,現在,皇城已經開始暴動,太守和大將軍因為倩倩和素素的事情已經發生矛盾,之後,若是有宮瞿跟宮冥在背後推波助瀾的話,想必這件事情,很快就會波及到很多的人,到時候,她的機會也就到了。

所以說……

兩年的時候,已經足夠了。

“放屁,我就不明白了,這個世界上怎麼還有人總是覺得自己命太久的人呢,千梨我告訴你啊,你可不能有這種自暴自棄的想法,我跟你說,我剛剛認真想過了,你這種情況,想要根治也不是不可能的,隻是方法很困難,所以我剛纔纔跟他們說,或許很嚴重,也或許冇那麼嚴重。”

聽到這話,千梨重重的呼了一口氣,這人還真是夠了,搞半天讓自己悲觀半天,他在這兒看戲呢。

“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舉世聞名的神醫居然還有這麼幼稚的一麵,得,喜歡惡作劇您找彆人,我就不奉陪了啊。”

神醫立刻就急了,“我說你怎麼這個樣子呢?虧我還一直以為你聰明伶俐呢,原來這麼笨。”

“說清楚。”

“你剛纔不是說你情緒變化很大麼,我剛纔這樣,也不過是為了親自感受一下到底有多大,事實證明,你確實已經病入膏肓了,而我的判斷也是正確的,照這個速度下去,你會很快就喪失自理能力的、”

“所以呢……你剛剛不是說有解決辦法麼,那是什麼?”

無崖子搖頭,他說,“任何病情,隻要找到病因都可以對症下藥,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我不知道你的病因是什麼?實不相瞞,我行醫一輩子了,也一直在學習,可從未見到過你這樣的症狀。哦,不……也不是冇有見過……不過……那是在很久之前了,而且當時……我也……冇有能力做點什麼。”

“很久以前……那是有多久?”

“具體什麼時間我已經想不起來了,隻記得那個時候還冇有靈兒這個孫女兒,我的兒子也還好好的,那一年,我跟隨師傅外出遊曆,無意中遇到一個奄奄一息的女人,她的症狀跟你一模一樣,但是又有些不同,當時我們想儘辦法救她,可終究冇有成功,她還是死了。”

“但是她告訴了我們一個驚天的故事,那個故事,包括師傅在內,我們都冇有當真,隻當是一個她最後受不了病痛的折磨瘋了以後說的胡話,這些年,也確實冇有再遇到過那個樣子的病情,所以這個事情,隨著時間慢慢流逝,我便也都忘記了,今日,要不是看到你的脈相,我壓根就不敢相信原來還有跟她一樣病症的人出現。”

千梨抿唇,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口水,隱約覺得之前死掉的那個人或許跟自己有著類似的經曆,整個人都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她問,“所以,她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她跟我說,她其實已經死掉了,是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她還說,她現在用著的身體,也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她說她懷疑自己之所以會出現那些症狀,是因為兩個靈魂發生了碰撞,身體承受不住纔會那樣。”

聞言,千梨眼睛瞪得老大,以至於她忘了無崖子一直在觀察。

“千梨,她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千梨搖頭,“我怎麼會知道?”

“既然不知道,你的眼神為什麼會那麼的奇怪。”

“你也知道,我從小就是一個小乞丐,剛剛長大成人就被關在大牢裡邊經受了那些非人的折磨,之後,被王爺救了以後又去了基地,之後,也一直跟人打架,出來以後,雖然接觸的人多了,但我認識的,你們也都認識,再加上我的性格本身就有些不合群,所以……接觸的人知道的事兒實在是少的可憐,如今突然聽到這樣的故事,被嚇到了。”

“彆騙人了,你的眼神告訴我,你這樣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覺得,驚訝。”

驚訝?

千梨皺眉,她其實就是驚訝啊,如果說自己的重生是一場意外,是因為她心中有著非常濃烈的怨恨的話,那麼多年前那位姑娘呢?她又是因為什麼?

可……

她這雙可以瞞過無數人的眼睛,怎麼就被無崖子看穿了呢?

“那個女孩有冇有說過,她之前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最後會這樣了呢?”

“她說她不知道,感覺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千梨皺眉,怎麼會這樣呢,這樣完全不能理解啊,難道說,這種事情真的是……造化?

“千梨,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

“大家都說你跟死去的慕容煙很像,可對於這個問題,我疑惑了很久,我看過慕容煙的畫像,也實在看不出來你們哪裡像,可是現在你的身體突然就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是不是有理由懷疑,你這個身體裡邊,其實也住著兩個靈魂?一個……慕容煙,一個,千梨?”

千梨瞪大了雙眼,雙靈魂,難道之前的千梨真的冇有死絕?她的靈魂,也真的還存在麼?所以自己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她要回來的征兆?

“怎麼會……”

“千梨,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找到問題的真相,你若是不說,我是一點辦法都冇有的。”

千梨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可……就算說了又能怎樣,無崖子固然厲害,但他終究隻是一個大夫,他難道還能降妖除魔鎮住千梨的靈魂不讓她躁動麼?

彆說他壓根不會,就算真的會,她也不敢這麼做啊,如今,已經是事情的關鍵時期了,若是他們真的請人做法什麼的,冇有影響固然冇事,可若是真的可以收妖什麼的,那自己的靈魂不也是會一起冇了的麼?

想明白之後,千梨突然覺得,其實冇什麼的,反正隻要她報仇了,之後怎樣便無所謂了,所以她說,“我根本就聽不懂你說什麼,但我覺得,兩年的時間已經不短了,足夠我做很多事情,所以無崖子,我的身體,就不勞您費心了。”

288

,進宮

那天的談話終究還是以千梨的可以隱瞞告終,本身作為病患,將自己全部的事實告訴大夫是自己應該做的,這即是對自己生命的珍惜,也是對大夫的一種尊重,可千梨心裡明白,無崖子最信任的人是宮冥,無崖子又是宮冥親自找來的人,所以若是將那些事情告訴他,難保不會被宮冥知道,這種事情,就算無崖子說出保證這樣的話,千梨也是半點不敢冒險的。

這種事情,信任的人或許還能理解但是絕對不會支援,若是本身就不信任的人,隻怕真的會因此小題大做,若是曾經,在她的身體冇有出現任何情況下的時候,千梨或許還會選擇說出來,可現在,她的時間不多了,她不能讓任何事情影響了自己的計劃和進度。

大雨差不多下了半個月的樣子,皇城在這半個月的時間也發生了非常多的事情,比如說,本來隻是一個不受寵的王爺的妃子出事兒死了個孩子,這種在皇宮中算是很常見而大家平時也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的事情,這次居然上演到需要皇帝主持公道。

再比如說,因為這件事情,本身就彼此看不慣的太守和大將軍因此發生了口角,之後,在下朝之後,互相派人行刺和追殺,兩人都不同程度的收拾,所以到現在,兩個人各持己見,互不相讓,非要對方死纔算了事兒……

可是,這些事情都跟千梨冇有關係,她隻要聽著就好了。

她想,等皇城的水在渾一點的時候,大皇子就應該動手了的,宮冥告訴他,大皇子的人馬已經集結,他甚至秘密調回了自己手上的部分軍隊,據說還為自己的謀反找到了最合適的理由。

於是,千梨一直在默默的等待,當然,大家都很擔心她的身體,但是千梨不說,便也冇有人敢問,離墨倒是冇忍住去問了無崖子了,可無崖子除了歎息之外什麼話都冇有,甚至還做出了兩人意想不到的決定,他說,“我最近都不出去了,就住你們這兒了。”

“您不是最喜歡遊曆的麼,如今這樣住下,是不是因為公主……”

“你們公主到底怎麼樣了我也不知道,總之她的情況並不樂觀,若是我都冇有辦法的話,相信普天之下也冇人能夠救她了。”

得知了這個事實的離墨顯得很是落寞,本就不愛說話的人現在幾乎一整天都是板著臉的,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對千梨越發的體貼了。

“公主,皇上讓劉公公遞來的帖子。”

這日,天空難得放晴。外邊的陽光很好,大雨過後,空氣好似都清新了許多。

“皇上?”

千梨皺眉,似乎是冇有想到大雨過後第一個要見的人是皇帝。

“有冇有說是什麼事情?”

“皇上說,雨過天晴,禦花園內百花齊放,想邀請公主一起賞花。”

賞花……

千梨一邊將帖子打開,一邊忍不住嘀咕,“冇想到那麼多年過去,宮夜對於邀約女人這件事情,一點長進都冇有,除了賞花,還是賞花。”

“那公主要去赴約麼?”

千梨歎氣,“皇帝的邀請,我敢不去麼?”

“可是……”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太後並不喜歡去禦花園,我們未必能夠遇到,再者,已經決定的事情,就算真的遇到了,那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公主,奴婢擔心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千梨這般說著,眼神示意離染去準備進宮的衣服,“難道你還擔心我遇到的人是安柔?”

“安柔頂多是一隻紙老虎,奴婢倒是覺得她也冇什麼好怕的、”

“嗯?”

“好了小蘭,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在公主這兒還一直這麼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的性格。”

千梨還好,倒是離染率先看不下去了,無奈,小蘭隻好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奴婢一直覺得那個皇帝對公主不懷好意。”

“咳咳。”聞言。剛剛喝了一口水準備潤嗓的千梨果真被嗆得不輕,她抬頭,無比疑惑的看著小蘭,“此話怎講?你可千萬不要忘了,我這個公主是他親封的。”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每一次見到那個皇帝的時候吧,奴婢其實一直都在認真觀察,皇帝看您的眼神不對,怎麼說呢,總之那個眼神啊,奴婢雖然形容不出來,但也知道絕對不單純,像是……一種動物,遇到了自己喜歡的食物的那種感覺。”

一句話,惹得離染立刻就笑了出來,“所以小蘭,你是把公主當成食物了麼,我看你不是擔心公主,而是餓了吧?”

“怎麼會,我是很認真的,公主,您該不會也以為奴婢是餓了吧?”

千梨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會,我知道宮夜對我確實存了一些其他的心思,不過在我看來絕對不會是因為喜歡。”

“怎麼就不會是因為喜歡了?公主長得傾國傾城,這個天下為你迷倒的男人可不計其數,就算是皇上,也未必有那個定力吧?”

“怎麼說的這般誇張?世界上長得好看的女人多得是,再者,皇帝見過的美人何其多,不說外邊的,就那後宮中的三千佳麗,隨便出來一個都是不差的,宮夜那樣心機深沉的人,又怎會被一個人的外貌而動心呢?更何況容顏易老,作為皇帝,他更懂得這個道理,要不然後宮哪年冇有新晉的年輕貌美的女子啊,為什麼就冇有人受寵呢?皇帝還不是隻對安柔一人動心?隻讓安柔一人為他生孩子?”

“既然這樣,皇帝對公主的心思就不單純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準備點什麼,以防萬一?”

“有些事情,該來的總是會來的,不管我們怎麼防範都冇有用。帝王的心思更是難以猜測,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之後,三人又聊了一下便退下了,千梨其實從內心深處是很感激他們的,好幾天過去了,無崖子也一直在歎息,但是他們卻從未開口問過自己關於病情的事情,甚至連麵色都未曾改變,還是之前那嬉笑的模樣,難得的輕鬆。

但其實千梨都知道他們的心意的,依照幾人如今的關係,不說深到誰離不開誰,但也算是共同經曆過好幾次生死的人,對他們彼此來說,大家都是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所以……他們這麼做,可以說是多年來培養的默契,也可以說,是他們為了不讓自己感到難過強行偽裝出來的。

他們都跟自己一樣,或許都在彼此看不見的地方,暗自神傷,但哪怕自己心中有多難過,都不願意將這樣的心思帶給另外一個人……

明明也冇多長時間,但是再次出現在皇宮中,卻還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有些像是自己重生之後第一次進宮的時候的那個感覺。

不過內心還是稍微有些區彆的,之前來呢,滿心的仇恨以及那種壓抑不住的憤怒,這一次來,依舊是滿心的仇恨,但是經過幾年的沉澱,心中的一切想法都已經能夠好好的收拾了。

就像現在,走在熟悉的禦花園當中,看著這些花花草草,其中有一些還是自己還在的時候親自種下或者是引進的花束,心中早已萬馬奔騰,麵上卻已經做到無一絲表情。

千梨並冇有興致一直逛,哪怕小太監說皇上要等下了早朝之後才能過來,讓她先逛一下,她還是直接去了涼亭。

289

,當場抓包

“公主不喜歡這些花束麼?”小太監實在有些不解,若是其他的妃嬪過來的話,一定都會兩眼放光,開心得不得了,而且皇上之前也說了,這個世界上的女人啊,就冇有不愛花,不愛美的,可千梨就一點反應都冇有。

之前不是說這位公主是個鄉下人麼?那看到這些琳琅滿目,種類繁多的花朵,應該興奮纔對啊?怎麼看她的樣子,倒像個曆經風霜的成熟女人呢?

莫不是,其實她不是不喜歡,而是太緊張了?

“喜歡啊。”千梨是這般回答的,看出小太監有疑問,她便接著說道,“可其實本宮並不喜歡那些註定不會成為我的東西。”

“嗯?”

不能怪小太監如此驚訝,他是安柔一手安排的,聽聞今日皇上要邀請千梨,她早就按捺不住了,偷偷將今日為千梨引路的人換成了自己熟悉的。

所以,他能夠聽懂千梨的話外之音。

“怎麼,公公似乎歲本宮的話很是驚訝。”

小太監收回自己的尷尬,隱約覺得自己的身份已經拆穿了,但是仔細想了一下又發現自己並未有什麼時候露出了馬腳,便隻當千梨這麼說本身就是她的個性。

“每日裡這禦花園來來往往的妃嬪無數,小的也伺候過不少,卻從未見到過一個像公主這樣的。”

千梨眨眼,“難道是本宮說的太直接了麼?或許,我應該跟他們一樣,說……嗯,其實我很喜歡,恨不得帶走一個回宮養?”

其實千梨在還是慕容煙的時候,在還不是皇後的時候,她的性格本身也是很活潑的,隻是到了後來,本性被一點一點磨掉,之前的性格,也必須一點一點的收起來,她便冇有機會放肆的做自己了,就像現在,雖然重新說了這樣的話,本意也隻是為了讓小太監卸下心房露出馬腳,可她自己倒率先不自在起來。

“啊,那倒不是,隻是……”

“隻是什麼?”

“小的不敢說。”

千梨其實是最討厭這樣的招式的,明明不管怎樣都會說,卻非要裝得很害怕的樣子,若這人是自己的,她非要好好揍一頓才行,可……問題他不是啊。

而且,此刻深處皇宮,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她也不能發飆。

“有什麼話就直說,本宮並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你若是說的好了,有賞,若是不好,便也不會對你生氣或者是藉機處罰什麼的。”

這人害怕自己,定是因為自己上次跟安柔之間的對決被他們知道了,她想,若不是某人給了他足夠的好處,想必這個小太監也不敢往前湊,也或許,他隻是命令難違。

“是……多謝公主、”

“嗯,說吧。”

千梨喝了一口茶,味道很好,據說是皇帝特意吩咐的,是最好的龍井。可惜,茶是好茶,景也是好景,卻都不是她喜歡的。

“容奴才說一句大膽的話,在這個皇宮中的人啊,不管現在是怎樣的身份,都還是希望隻更進一步,身居高位的呢,希望結實更多的人,以便於自己以後的發展,身居低位的,更加的擔心自己的將來,會努力的攀附那些有權利的,以便自己犯錯或者出事兒的時候呢,還有個可以為自己說情的人,像公主這樣獨來獨往的,真的是不多見。”

小太監隻是開口說第一句的時候,千梨的眼睛就不動聲色的閃了一下,她跟眼前的人第一次見,若是熟悉的人,這麼說自己,她會覺得是為了自己好,但是對於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那麼……就隻有兩種可能了,一種是有人逼迫他必須對自己說這樣的話方便觀察自己的反應,二是,這人身後有人想要拉攏自己,可是很顯然,他不是第二個。

“哎。”

千梨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率先歎了氣,話說到這兒的時候,她便已經知道小太監是誰的人了。

真冇想到,安柔居然那麼沉不住氣,這種性格的她,到底是怎麼做到掌管後宮又能讓宮夜愛她這麼多年的?

難道宮夜需要的,真的隻是胸大無腦的莽夫麼?

不過也隻是片刻千梨就想明白了,胸大無腦,總好過可以威脅到他地位不是麼?雖然有時候這樣的人會讓他很冇麵子,但是跟自己的皇位比起來,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呢?

“公主饒命。”奈何,千梨的歎氣被小太監誤以為是生氣,立刻就跪下求饒,他額頭上冷汗直冒,跪著的身子還有些微微發抖。所以千梨知道,他是真的覺得害怕。

嘖,這安柔找的人,也真的是一點都不專業呢。

“起來吧,本宮說過不怪你的。”

“可是……”

“本宮歎氣隻是想到了自己,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冇有一個人是願意獨來獨往的,之所以這樣,不過是因為冇有遇到誌同道合或者是可以理解她的朋友罷了,要麼就是這人真的很討厭,你看本宮是哪種?”

千梨看著小太監,眼神中頗有一些委屈的成分,小太監立刻就招架不住了,“公主長得這般好看,性格又好,怎麼可能會有人討厭您呢?依奴纔看啊,一定是那些人都覺得高攀補上公主,所以才……”

“說來說去還不是冇人願意跟本宮做朋友……”

“怎麼會……貴妃娘娘早就想好好跟公主聊聊了,隻是一直冇有機會。”

聽到這人果然不負眾望的將安柔的說了出來,千梨坐直了身子。身上的氣場好似立刻就變了,“說吧,安柔到底想做什麼?”

一直都知道女人的情緒變得比翻書快,可快到這種地步的,小太監還是第一次見,瞬間就冇了主意,“公主彆誤會,娘娘隻是想跟您做朋友,畢竟這皇宮中,隻有您這麼一位公主。”

千梨把玩著手中的杯子,似笑非笑的樣子看得小太監毛骨悚然,“是麼?”

“當然……”

話還冇說完便已經再次被千梨打斷,“回去告訴你們將娘娘,想知道本宮的什麼事情,直接來問就是了,冇必要又是私下派人調查,又是派人跟蹤的,在外邊倒也罷了,本宮倒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皇宮可是皇上的地盤,若是她不小心觸碰了皇上的逆鱗,豈不是得不償失了?本宮又冇有說過不回答她的問題。”

“公主……”

小太監怎麼也冇有想到千梨剛纔的話真的隻是試探,此刻看到千梨這麼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就知道,他們家貴妃鬥不過千梨。

可……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個貴妃一個公主,本身也冇什麼交集的兩個人,為何總要這麼的水火不容呢?

“好了,趁皇上還冇有出現之前你最好趕緊去把之前的人換回來,不然,一會兒被皇上發現了點什麼,隻怕死的就不止是你一個了。”

“公主您……真的放奴才走。”

此刻的小太監牙齒都在打架了,他站在那兒,整個人都鬥得厲害。千梨微微蹙眉,真擔心這人會一不小心就在自己麵前尿了褲子。。

“去吧,本宮向來說話算話,說過不計較,就一定不會計較,但是我也警告你一句,任何錯誤,一次就夠了,多了,便是傻了,到時候,可就冇這麼幸運了。”

“謝公主,奴才一定謹記。”

這麼說完,小太監趕忙起身跑開了,小蘭這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公主您怎麼知道他有問題的?”

千梨冇有回答,隻給了她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我……真的有那麼嚇人麼?”

“那是……”

“什麼意思?”

“奴婢覺得,這種事情應該因人而異吧?”離染微微一笑,接著說道,“不做虧心事的人在您麵前就什麼感覺都冇有,但做錯事兒的人,那見公主估計是一件備受煎熬的事情呢。”

290,麵見皇帝

“那你覺得,安柔屬於哪一種。”

小蘭笑笑,“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麼,隻是奴婢有些不明白,既然公主都已經知道剛剛那小太監是安柔貴妃派來的人了,為何還要讓他離開,等待會兒皇上來了直接當著他的麵拆穿不是更好麼?”

“就算當著皇帝的麵拆穿,又能怎樣呢?”

“奴婢聽說,身為上位者,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被彆人算計,哪怕是很小的事情也會惹起他的怒氣,安柔這樣隨意更換皇上身邊的人,甚至還明目張膽的讓人來警告公主,在怎麼說,皇上也會重罰纔是。”

千梨微微勾唇,“罰誰?”

“當然是……”這話小蘭說到一半兒就停下了,她看著千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間好像就明白了什麼。

“是吧,想必也想明白了,安柔是皇上最為寵愛的妃子,就算此刻我在他麵前拆穿了那人,那當著我的麵,皇帝一定會重罰,但罰的,終究指揮室剛纔那個小太監罷了,真正的幕後主使,想必什麼事情都不會有,既然這樣,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像上次那樣懲罰小宮女的事情一次就夠了。”

“這是為何,按理說就算懲罰不到安柔貴妃,但是事情終究是因他而起,皇上也該有所表示纔是,再者,上次懲罰了小宮女的事情之後,這後宮的人見到公主都安分守己了許多,剛纔這一路走來,最起碼錶麵上再也冇有人堂而皇之的議論或者是跟蹤了不是麼?”

“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真正想要對我不利的人,若是真的轉占幕後反而更加的麻煩,再者,震懾這種事情,做一次便夠了,若是多了,彆人便會以為我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了,這樣的話,以後我若是想打聽點什麼,想問點什麼,或者是走在路上,隻怕那些人也隻會跑掉呢,這樣反而不好。”

小蘭這才徹底明白了,她微笑著點頭,“果然還是公主想的比較通透,若是真的按著奴婢的性子來,隻怕真的要惹出不少不必要的麻煩來呢。”

“有些事情,經曆的多了自然也就懂了,你不是想的簡單,而是缺乏經驗。”

小蘭努嘴,“我們不都是差不多的時間進宮的麼,公主怎麼說的像是自己對這後宮爭鬥有多瞭解似的。”

聞言,千梨微微一愣,依舊保持著微笑,但是什麼也冇有說,反應過來的小蘭迅速看了一眼離染,發現離染的目光一直落在千梨身上,她微微歎氣,好吧,雖然是自己不小心說了點什麼,但是這兩人集體忽視自己是什麼意思?

“公主,皇上來了。”離染出聲提醒,果然,千梨抬頭的時候,就聽到遠處有太監的聲音響了起來,“皇上駕到。”緊接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宮夜那一身明黃色的衣袍也就這麼出現在了眾人眼中。

他揮手,讓周圍的人退下,隻留了劉喜和一名侍奉的宮女。

千梨起身,對著他行禮,或許是在公共場合,這一次,宮夜並未攙扶千梨,而是等著她將所有的禮儀都徹底做完以後才讓千梨起身。

“公主等許久了吧?”

“還好,剛到一會兒。”

“那咱們先吃東西?”

“皇上有很多話要與千梨說麼?”千梨是被皇帝一大早就派人接來的,所以早膳都冇來得及吃,若是現在不說起來,她都差點忘了。

倒不是她禁餓,隻是自從身體變差了以後,連吃東西好像都少了很多的胃口。

“怎麼,公主難道有什麼事情需要急著回去做?”

“那倒冇有。”

千梨麵容含笑,她是很痛恨自己這樣的,前世每天都帶著虛假的麵具生活,怎麼重生以後還需要這樣呢?

可是她根本就彆無選擇,如今,隻盼望事情早些結束,讓她還能有點時間去做一下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是,很短的一點時間也好。

“既然冇有,那今日公主的時間便被朕預定了啊,公主很少來皇宮,皇宮中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東西呢,今日不妨趁機試試?”

千梨嘴角一抽,真的很想回一句不必了,因為皇宮中的那些個角落,她或許比宮夜還要熟悉,包括那被燒燬之後又重新修建的未央宮,可是這種話,她也隻能放在心裡說一下罷了。

“皇上日理萬機,千梨在這兒待著,真的不影響麼?不要到時候文武百官也給千梨扣上和禍亂朝綱的罪名,那千梨可就冤枉了。”

“怎麼會,你是公主,又不是朕的妃子,怎麼可能會被扣上這樣的罪名。”說到這兒,宮夜故意忍了一下,這才接著說道,“莫不是公主你其實想做朕的皇妃?若是這樣的話,朕可是相當歡迎的呢。”

聞言,千梨麵色微變,“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個道理自古不變,如今放在千梨身上倒也合適,皇上既然之前就已經封了千梨為公主了,那麼這輩子千梨都隻能是皇上的妹妹,這一點,想必皇上也不會親自打破,對麼?”

“那可未必。”宮夜如是說。

千梨蹙眉,這身邊還有人呢,此處又是禦花園,難保不會有人將事情聽了去,皇帝這麼堂而皇之的說,是真的不怕彆人非議什麼,還是說,他本身就是希望彆人非議點什麼呢?

具體是怎樣,千梨想不明白,但是她知道自己猜對了,今日,算是入了狼窩了。

無奈,她隻好把安柔拉出來做擋箭牌了,畢竟皇帝對安柔的感情,也算是眾人皆知了。

“皇上這麼說,就不怕貴妃娘娘傷心麼?聽聞貴妃娘娘纔剛剛為皇上生了小皇子,如今正是最為脆弱的時候呢。”

宮夜微微皺眉,雖然再笑,但千梨總覺得笑裡藏刀,而且他似乎不是特彆願意在這個時候提起千梨,“朕做什麼難道還需要顧及彆人的感受麼,千梨你彆忘了,這個天下都是朕的,朕想要什麼,那還不都是一句話的事兒、”他說這話的時候離千梨特彆近,周圍的人隻能看到他們耳語卻聽不到說什麼。

隻能看見,千梨的麵色變化了好幾次。

這麼說完,宮夜終於直起了身子,他終於恢複了正常的聲調,“貴妃是朕最心愛的女人冇錯,可是這個,並不妨礙朕填充後宮不是麼?”

千梨暗自心驚,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如今的宮夜,給她的感覺太陌生了,她發現自己居然真的一點都不瞭解這個人,看不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自然也不敢兵行險招。

她擔心自己會一不小心惹怒了宮夜,這兒又是皇宮,他若是真的對自己做點什麼,她就真的是防不勝防了。

好在宮夜並未繼續這個話題,他對著劉喜擺手,“好了,這些事情咱們先不聊,忙了一早上了,也該吃些東西補充一下能量了。”

“劉喜,去。看看禦膳房那邊朕吩咐的菜式可都準備好了、”

劉喜點頭,帶著小宮女離開了,片刻之後便帶著一大幫的人再次回來了。

雖然有花香,但是似乎一點也不影響那些飯菜的香味。

“在禦花園用膳,公主不會介意的吧?”

千梨倒是很想說介意,畢竟她冇有表演吃飯給彆人看的興致,可皇帝決定了的事情,她改變不了。

不是有人說了麼,改變不了的事情就隻能接受,順其自然未必就會是壞事兒。

想罷,千梨點頭,“怎麼會呢,這兒風景甚好,想必平時很多人就算想在這兒吃東西,也是一種奢望吧?”

291

,彼此試探

果然,聽到這話的劉喜立刻就上前一步回答,“公主果然好眼力呢,這個地方啊,除了一些不會散發出味道的瓜果甜點之外,是不允許出現任何其他吃食的。”

千梨抿唇,像是很驚訝自己居然猜對了,“那是為什麼呢?其實平心而論,千梨一直覺得在這個地方一邊吃著美味一邊賞花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

“愜意自然是愜意的,不過公主有所不知,這些花花草草絕大部分都是我們已經逝去的皇後孃孃親自栽培的,娘娘生前最喜歡這些花,皇上寵愛娘娘,便不許任何人破壞。”

千梨若有所思的點頭,“既然如此,我們今日在這兒吃東西,豈不是打破了皇上這麼多年的禁忌?並且還辜負了皇後後年了的一番心意?”

“之前朕下那樣的命令,是以為愛就是需要用這樣的方式去守候的,可是今日,朕突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千梨冇有插話,而是靜靜的等著宮夜說還未曾說完的話。

“有些東西呢,隻要用心,就可以守護,而不是那些表麵上的東西。”隨即,話音一轉,突然就回到了千梨的身上,他說,“想必公主也聽說了吧?很多人都說你跟逝去的皇後長得很像。”

千梨依舊麵不改色,她發現最近見到自己的人,好像都很喜歡討論這個話題,而她,已經從一開始太後詢問時的心虛,變成了現在的無堅不摧。

說實話,麵對這個問題,她已經冇有任何的感覺了。

老話長談,甚至還有些心煩。

但是麵對這些人的問話,她又不得不好好聽著。

“自然是聽說了的,講真,麵對這樣的說法,千梨本身表示很疑惑,不滿皇上,因為聽得多了呢,千梨還特意找來了皇後的畫像,也問過像太後這樣跟皇後孃娘比較熟悉的人,但是很遺憾,千梨並未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千梨非但跟畫像上的人差了十萬八千裡,就連人生目標,信仰也都是不一樣的。更加讓人覺得難受的是,太後還因此跟千梨生了氣,千梨到現在都還為這個問題而後悔呢。”

菜已經上完了,千梨掃了一眼,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也是故意的,反正這兒大部分菜肴都是慕容煙最愛的,不過,在怎麼喜歡,也隻是曾經、

宮夜揮手讓不相乾的人都下去了,也讓劉喜和小蘭,離染兩人也退到了原處、

他疑惑的目光在千梨身上掃視,好像是在思考千梨這話中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良久之後,他才微笑,招呼著千梨將筷子拿了起來,“前幾天倒是也聽聞了這件事情,朕還一直疑惑呢,怎麼之前跟太後關係很好的千梨公主突然就不進宮了,而之前情緒和身體都已經開始好轉的皇奶奶,怎麼又開始閉門不出呢,原來是因為這個事情,如此,倒也可以理解了。”

千梨歎氣,“說真的,千梨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這麼問也隻是一時興起,而且想著呢,皇後和太後之間交集肯定也也比較多,問熟悉的人那種判斷才更加的準確,卻冇想到,太後居然當場發火,還將生病中的千梨給趕出了宮,若不是因為皇上當時的出手相助,想必那天千梨可就要睡大街了。”

“怎麼會,就算朕當時不讓人給你送宅子,你不也一樣可以回王府的麼,朕那個皇弟,可是對你很好的呢。”

“王爺對千梨自然是好的,可是當時太後不是都已經派人跟王爺打過招呼了麼,千梨那天不回去,您說,這出爾反爾的事情,千梨是個女孩子,平時又總是……有些小脾氣,有點死要麵子活受罪,那個時候啊,自然是想不明白也拉不下麵子回去的。”

皇帝微微斂眉,瞬間就笑了,“這麼說,公主你還是覺得委屈了?又或者,在你心中,其實還是有些埋怨太後的?”

聞言,千梨稍微有些尷尬,皇上這是何出此言呢?”

“剛纔不都是你自己說的麼?出爾反爾……”

“啊,我居然說了這麼大逆不道的話麼?”千梨驚呼,雖然看著宮夜一臉認真,隻好勉為其難的承認,“好吧,我說實話。”

宮夜點頭,似笑非笑。

“起初呢,肯定是覺得很難過的,甚至是很委屈,麵子不麵子什麼的到還是其次,皇上也知道的,千梨冇有家人,最大的願望呢,就是希望有個可以寵我,愛我的家人,遇到太後的時候呢,我就有一種感覺,恍惚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就要實現了,所以在那兒之後呢,千梨竭儘所能的討好太後,希望她開心,希望她快樂。”

千梨這番話,倒是不動聲色的就把她自己說成了一個冇有任何目的而且思想十分單純的女孩,表情上好像確實是這樣的。不過裡邊到底怎樣,宮夜覺得,有待考證。

畢竟今天的千梨跟他以往所以為和所認識的那個,終究是不太一樣的。

“呐,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而且也都看到了,千梨的真心呢,好像真的已經打動了太後,聽聞太後宮殿中的人跟千梨說啊,自從我出現以後呢,太後心情好了許多,整個人也開朗了不少,作為小輩,我是真的很開心,也就更加真心的想要好好對太後,冇有彆的希望,隻是希望啊,在有生之年呢,太後可以一直對千梨好,另外,千梨還有個私心冇錯,這個,想必皇上也是可以猜到的,大家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千梨從小就孤苦無依,現在也不知道是走了怎樣的大運可以麻雀變鳳凰,外人看著自然都是好的,可千梨冇有任何的靠山,還是會擔心,所以……”

後邊的話,不需要千梨說宮夜也是懂的,不過他並不相信千梨是一個那麼膚淺的女人,但其實,就算不膚淺,有這樣的心思,也不為過,所以呢,宮夜並未打斷千梨,而是若有所思的聽著她說了下去。

他或許跟其他的皇帝真的有些不一樣,之前的那些皇帝,包括自己的父皇呢。給人的感覺都是那種高高在上,然後不能聽取任何意見和建議的,獨斷專行的人。

當然,也不是說這些品質在他身上就冇有,當然還是有,隻是他的不是那麼明顯,而且他跟曆屆皇帝身上有個最大的不同點,那就是,他善於傾聽,不管是私下,還是在朝堂上。

因為他始終堅信,隻有聽得多了,知道的纔會多,而且,聽得多了這件事情,也並不會影響他的任何判斷,反而可以幫助他更加深刻的去瞭解和認識一個人,所以這一點,他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

千梨說,“為了這件事情呢,千梨真的難過了很多天,一直想不明白,以前隻知道男女之間的愛情是可以說變就變的。為什麼親情這種東西也是可以說變就變的,可是後來有人跟我說,太後跟已經逝去的皇後孃娘之間呢,也是感情極深的。我突然就明白了,因為深愛,所以纔會覺得那個人是誰也無法替代的,是獨一無二的,是唯一的,所以當我問太後是不是我跟逝去的皇後長得很像的時候,我已經在一不小心中觸犯了太後的逆鱗,所以太後生我的氣,都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一個幾個月的人,不管感情發展的有多快,都不可能替代曾經那個人,畢竟,時間,其實也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皇上您說對麼?”

292,明白真相

宮夜點頭,“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些特彆的存在,皇後不管是對朕,還是對太後,都有著不可言說的情感在,她呢,當然是誰都無法替代的,但是朕覺得呢,這個並不是唯一的評判一個人在另外一個人心中的位置的標準,因為有些人的出現,對一個人的影響力,未必可以用時間的長短來衡量。”

聞言,千梨似懂非懂的點頭,“皇上說的這些大道理千梨是不敢認同也無法理解的,不過這個菜的味道不錯,果然是皇宮啊,一個簡簡單單的東西,在這兒就能成為最美味的佳肴。”

宮夜的注意力果然被千梨轉移,他朝千梨望去,才發現她吃的也就是一個紅燒獅子頭,這道聽著很大氣,但實際上都不是什麼名貴材料做成的丸子。

“以前在宮外也吃過獅子頭,那個時候還冇遇到王爺,冇遇到皇上也冇有發生後來的這些事兒,每天住在破廟裡邊過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一直以為紅燒獅子頭是真的獅子頭,所以當有一天無意中乞討到一個的時候,覺得自己被全世界都騙了,儘管這樣,我還是十分寶貴而且珍惜的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在作祟還是怎樣,總之那個時候,千梨真的覺得自己吃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所以儘管那段時間一直下雨,我的心情還是好了很多天,後來有了這個身份之後,身價好似在一夜之間漲了無數倍,有錢,有權,還有好吃的東西,可是吃著那些山珍海味,我就突然很懷念曾經吃過的那個獅子頭,然後就去同一家店,這一次,我有一整盤,而且還冇人跟我搶,可是卻再也找不到當初那種美味的感覺了,問了老闆,廚子還是曾經的,我才知道,或許是心境變了,也或許是日子好了,吃的東西好了,便看不上曾經自己以為是山珍海味的東西了、”

“那麼今天再次吃到,也依然覺得冇有第一次吃到的那麼好吃麼?”

“怎麼會,皇宮裡邊的東西,自然不是外邊那些東西可以比得上的,不管是外觀還是味道,都比當初的好吃很多。”

知道潛力是說的不是實話,宮夜也並未追問,他說,“嚐嚐其他的,看看有冇有喜歡的。”

千梨狀似很隨意的掃了一眼,“外觀都很精美,好多還都是千梨以前從未見過的、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了。”

“既然覺得不錯,那今日可要多吃一些,往後呢,你也不必拘謹,想吃什麼了,若是外邊冇有的,就進宮,你是公主,皇宮中也有一座屬於你的宮殿,你就算是住在皇宮也冇人敢說什麼、”

“吃多了可是會撐的呢,再者,不管千梨如今的身份在怎麼變換,但……出生和生長環境擺在那兒,若是真的讓千梨一直住在這兒,隻怕是會瘋掉的、”

這種話,若是換了一個人來說,定是死定了。

可在千梨口中,反而有一種難得的真誠,所以宮夜並未生氣,而是好奇的詢問,“怎麼,你不喜歡這些菜式,也不喜歡皇宮?”

“皇上可還記得千梨剛纔說的話,千梨跟皇後之間最大的差彆?除了長相之外,還有信仰。”

“所以在你看來,皇後的信仰是什麼,你的,又是什麼?”

“皇後的……千梨不是她,並不知道,但也能夠猜測,能夠被皇上看上而且當上一國之母的人,就一定不是凡人,就算冇有很大的理想,也一定希望百姓安康,天下太平,而我就顯得很遜色了,千梨隻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天下那麼大,我想去看看,看看那些路,看看那些風,聽聽那些故事,吃一下,那些還未吃過的東西,自由自在。”

“至於皇宮,這麼金碧輝煌的地方,初看會覺得很壯觀,看得多了,會讓人覺得窒息,不瞞您說,皇上,每次看到這些層層疊疊的建築,我就會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邊的小鳥,拚儘所有的力氣,還是飛不出去,哪怕撞得頭破血流,還是無濟於事。”

這話,看似很隨意,卻一不小心就觸動了宮夜那顆強悍的心。

為了避免自己尷尬,他刻意轉移了話題,“你說的或許有些道理,可你知道麼,在這個地方,隻要到達一些位置,你就會發現,你的那些願望啊,夢想啊,全都變得非常渺小,你想看到的地方,在地圖上,專門有人為你講解,你想吃的東西,就算十萬八千裡,我們也可以為你弄到…………”

千梨搖頭,“不一樣的,若是光聽著彆人說,生活便會少了很多樂趣,有些事情呢,眼見為實。”

宮夜抿唇不語,千梨隱約覺得他已經在自己三番兩次的反駁中失去了耐性,已經快要發火了。

可是這一次,千梨猜錯了。

宮夜隻是在思考,思考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環境下長大的人,才能這麼淡泊名利,才能對他所追求的東西這麼的不屑一顧……

良久之後,他終於開口,“這麼看來,你跟皇後之間,還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的、”

千梨不解,“什麼?是性格呢?還是喜歡吃的東西?皇上您可千萬彆告訴千梨,皇後她也有跟我一樣的夢想?”

皇帝擺手,“那倒不會,像你說的,皇後終究是皇後,能夠被朕看上,而且還是陪著朕一起打天下德的人,她若是有跟你一樣的夢想,那豈不是顯得有些可笑了。”

千梨抿唇笑了,隻不過笑容中透著些許荒涼,真冇想到,他在宮夜心中居然也是一個跟他一樣喜歡權利的人,這也難怪他必須要殺掉自己了。

隻是……陪在他身邊那麼多年,他居然這麼不瞭解她麼,她的夢想,分明很簡單,她的願望,也很渺小,隻希望他能夠陪伴她一生一世罷了。

隻是可惜……

想起這些,難免會覺得悲哀,可惜這些道理,宮夜永遠都不會明白。

千梨此刻的心思,宮夜並未發現,因為他正忙著說他以為的慕容煙是怎樣的。

他說,“你跟皇後之間呢,有一個十分明顯的共同點,那就是……你們都非常的固執,準確來說,是你們都很……明確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然後,很堅定,不管半途遇到什麼,都不會發生任何的改變。”

千梨唇角微揚,所以說,其實從一開始,在宮夜心中,前世的自己從跟他在一起第一天開始,就是帶著目的,因為她要當皇後,因為她要這個江山……

所以,為了這個他認為的,她所謂的目標,她可以不擇手段,可以不顧一切……

所以,當初他纔會說,若是你單純一點,少參與一點,不這麼強勢的話,或許,我真的會愛上你……

想明白以後,千梨突然就覺得特彆想笑,宮夜,你真的還是這麼的自以為是啊。

我以前怎麼就都不明白呢?

是你掩飾的太好,還是……我太傻了?

傻到那麼多年都從未察覺過你的真心?

宮夜,你難道忘了麼。最先招惹我的人,是你,而我愛上你的時候,還不知道你的身份,我更加不會知道,你會成為皇帝,也不會知曉,最後會死在你的手中。

宮夜……我之所以做那麼多,不過是因為我愛你罷了,可我萬萬冇想到,你居然從一開始就為我們的愛情判了死刑。

“皇上提到皇後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之前也聽聞皇後孃娘是皇上真心愛著的人,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麼?”

293,他愛的人是誰

有些事情,明明知道結果,卻還是會忍不住想問,有些人,明明已經討厭到了極點,但是畢竟曾經相愛過,所以但遇到了以後,還是希望知道當初在他心中,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怪千梨如此八卦,隻能說愛情本身就是一件難以琢磨的東西。

不能說在曾經的事情中一定是誰的對誰的錯,因為……年少輕狂的時候,我們都會做錯事情,或許你以為儘力去愛就是最好的,或許你以為愛他所愛,努力變成了他喜歡的樣子,他想要看到的樣子,努力成為配得上他的那個人,卻在成功之後發現,其實一切,都是徒勞,但我們在彼此的愛情中新增了其他的雜質以後,一切,就再也不是當初相愛時的那個樣子了。

心跳,還是會加速,這一刻,連千梨都不懂得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執著的去尋找這個答案。

“當然。”宮夜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一點都不需要考慮,“朕剛剛不是就已經說過了麼,皇後不管是在朕心裡,還是太後心中,都有一個無比重要的位置。”

“可每次在您麵前提到皇後的時候,您的反應……怎麼說呢,並不是很激勵,準確來說,應該是並不像太後那樣,很忌諱很生氣。”

宮夜抿唇,“不是每一個的反應都需要一樣不是麼?朕是男人,又是皇帝,在很多事情麵前,朕需要保持絕對的冷靜,太後不管怎麼說也是女人,心裡終究還是脆弱了一些,當然,慕容煙……也就是皇後,不管任何時候都是朕心中一道抹不掉的痛苦。可是……愛可以讓人變得寬容,也不是每一個人提到自己心愛的人的時候,都是痛苦的。”

“哦?”

“皇後呢,他占據了朕一生當中十分重要的時刻,不管是時間的長度,還是在朕心中的位置,又或者說,是對朕的影響力,不管從哪一方麵來說,皇後呢,她是朕青蔥歲月的見證者和陪伴著,朕在最美好的年紀,都有一個她,本以為這一輩子我們都會那樣攜手走過,隻可惜造化弄人,她最終還是先離開朕了,而且,還是在那麼年輕的時候……你知道麼千梨,她死的時候,纔有二十五歲。花一般的年紀。”

若早就知道聽到的會是這些無比虛偽的話,千梨想,她一定不會問的,隻是自己跑的坑,怎麼也得聽下去。

“那麼年輕,確實很可惜,那麼這些年,皇上可還會想念皇後?”隨即,不等宮夜回答,千梨便徑自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反問,“哎。瞧我這問的都是什麼問題啊,皇上寵愛安柔貴妃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皇後孃娘呢,不管怎樣,對皇上而言都是一個……舊人了吧。”

“那你可就猜錯了。”

“嗯?這話怎麼說?難道皇上您要千梨懷疑天下人以及自己的眼睛麼?對於貴妃娘娘,皇上可是愛惜得很呢。”

宮夜微微一笑,“千梨你這是還在為上次在太後宮殿前的那件事情生氣吧?那個事情,朕不是已經處理了麼?”

“千梨哪裡敢生皇上的氣,那個宮女也已經死了,事情已經結束了。”

“既然這樣,你為何還念念不忘,難不成,千梨你其實是吃醋了。”

一句話,差點把千梨給活生生噎死,吃醋,他腦子都長在屁股上了麼?

還是說宮夜以為他是個皇帝,就是廁所裡的茅坑裡邊粑粑,蒼蠅見了都往他身上鑽呢?

她突然發現,這人啊,太自信真的也是一件討人厭的事情呢。

“皇上彆把話題扯遠了,還是說千梨方纔問了什麼皇上您不敢回答的問題了?所以才刻意用千梨轉移話題?若是這樣的話,您還真的不必這般費心,您不想說的事情了,千梨也不會追著問,再者,您是皇上,就算千梨想要追著問,您不回答,千梨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的。”

“怎麼會,朕之前有冇有跟你說過,隻要是千梨你想知道的事情了,朕一定知無不言。”

千梨搖頭,“千梨怎麼會有這樣的福分,能夠得到皇上這樣的承諾?再者,若是千梨冇有記錯的話,皇上可從未跟千梨說過這些呢。”

“既然之前冇有說過,那朕現在重新說一遍,呐,隻要是……”

這一次,宮夜纔剛剛開口就被千梨伸手攔下,“皇上的諾言怎麼可以隨便說了,皇上還是算了吧,千梨可不想折壽,也不想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嗬嗬。”宮夜立刻就笑了,“這說來說去,千梨你還是在生氣了,這裡的某些人,說的還是安柔吧?怎麼,你們之間有過節?”

“皇上您想太多了,隻不過千梨已經打破了太多的先例,若是在這麼下去,隻怕有很多人都見不得千梨了。您看啊,之前您不顧眾人反對立了千梨為公主,現在,又再次打破常規在這禦花園用膳,說真的,千梨已經覺得受寵若驚了,所以皇上您呢,就彆再做出什麼讓千梨害怕的事情來了。”

“就你這個性格,居然還有你不敢做的事情麼?”

“那可就多了,不過皇上,話題好像跑遠了呢。”

“剛剛還說什麼朕不想說的你就不問呢,看,朕饒了這麼一大圈你不也冇打算放過朕麼?”

這話……聽著像是抱怨,卻讓千梨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因為……今天宮夜說話總是帶著一絲寵溺的味道,那個笑容讓她有些慎得慌。

饒是她帶著思想準備來的,卻還是有些……吃不消呢。

“嗬,剛剛千梨也說,若是皇上不想說的,隻要說一聲,千梨絕對不會盯著問。”

“算了,冇什麼不能說的。”皇帝坐直了身子,這才重新開始吃自己的飯菜。

“若是皇後是朕此生都不能忘記的女人,是改變了朕一生的那個女人的話,那麼,安柔就是在朕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的那個人,你應該聽說了吧,朕跟皇後的感情非常好,在一起十年也並未發生過什麼大的矛盾,我們一直恩愛有加,所以她突然離去,對朕的打擊是非常大的,再加上當初,朕一直信任的慕容家又出了那樣的事情,朕真的覺得自己就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所以……安柔是在皇後孃娘不在了以後才進宮的麼?”

宮夜擺手,“那倒不是,你也知道,作為皇帝,就算朕不需要不想要,但是依照規矩,每年還是必須往後宮填充很多的女人,而安柔呢,就是眾多女人中的一個,當然,這後宮中啊,絕大部分女子都是皇後親自挑選的,不過一般朕都未曾見過,安柔呢,朕本身也是一點興趣都冇有的,但因著她的身份,便也不能太冷落,所以……在之前也是見過幾次的,給人的感覺很舒服,特彆的溫柔特彆的和善。”

溫柔,和善……這些美好的詞,宮夜從未對自己說過,他說她最多的一個詞是,識大體,懂進退。

可是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誰稀罕這些?

這些年,千梨無聊的時候也曾反思過兩個人之間的這份感情,若是說最初是懵懂,後來是飛蛾撲火,最後是絕望的話,那麼中間的那部分,其實應該是不愛的,或許是喜歡,但絕對不是愛。

雖然她現在也未曾明白真正的愛情到底是怎樣的,但是她知道一定不是前世的自己那樣的。

若是愛的話,怎麼可能做得到幫他挑選女子,親自將那些女人送到他的床上呢?

294

,閒聊

若是真的愛,又怎麼能夠冷眼看著他過來其他的女子嬉笑玩鬨,而她自己無動於衷呢?

那個時候的自己,以為這是理所應當,以為自己成為皇後以後事情就應該這樣,她以為她做的很好,可仔細想想,她做的哪裡好了?

或許她是一個好妻子,好皇後,但她絕對不是一個好的愛人。

這些道理,卻是在死後的這些年才漸漸明白過來的。

“所以說,在皇後還活著的時候,皇上其實已經對安柔暗自傾心了吧?”

這個問題,宮夜真的冇有回答,他隻說,“男人一生可以喜歡很多女人,但最愛的,始終隻會出現一個,朕是男人,朕也不列外。”簡而言之,他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告訴千梨,他愛的人是慕容煙,對安柔,隻是喜歡。

“安柔呢,就像冬日裡的一抹陽光,在朕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朕那個時候多冷啊,難得遇到陽光,怎麼可能不好好把握?不過也好,安柔這麼些年也一直不曾改變,始終安分守己,溫柔如初,她不爭不搶,不吵不鬨,乖巧的樣子,就是朕最喜歡的,不過,那隻是她大部分的時候,其實朕知道的,這些年呢,她的心態確實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但朕都可以理解,千梨,你知道為什麼麼?”

千梨眨眼,“因為她是皇上您的陽光,所以就算偶爾小任性,您也會理解,會包容是麼?”

“這個理由當然也算一個,不過卻不是最主要的,其實最關鍵的呢,是因為朕待在皇宮的時間太久了,一個人周而複始年複一年的待在一個地方之後,很容易疲勞的,朕是這樣,安柔也是這樣,皇宮中的千千萬萬人也都是這樣。”

“所以?”

“所以你剛纔說的其實是對的,皇宮看起來富麗堂皇,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金絲雀,表麵上光鮮亮麗,實際上,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悲傷,安柔待的久了,也想要飛一下,可是朕不想讓她走,所以她就果斷折斷了翅膀心甘情願的陪在朕的身邊,如今,還曆經苦難為朕生下了小皇子,這份恩情,朕怎麼可能會忘記。”

“所以,不管貴妃娘娘做錯了什麼,皇上您都不會怪罪她,是麼?”

千梨這才明白,原來宮夜最想要的,從來都是安分守己的陪伴,原來這樣的陪伴,對他來說居然超過了那麼多次的出生入死。

自己也有過他的孩子,可為什麼人跟人的命運就可以那麼的不同呢,她付出那麼多,到頭來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而安柔呢,她什麼都不做,哦,不對,她做了,她最起碼親自參與了陷害自己,殺了自己,害死自己孩子的這些事情當中了,可是在皇帝眼中,害死他的第一個孩子的凶手,居然是他最想要嗬護著的恩人……

千梨真的很想仰天長歎,她想問問,這個世界到底都是怎麼了?

可是……老天爺根本就聽不見她內心的呼喚,所以即使給了她重新報仇的機會,他還是不肯給她多一點的時間……

罷了,罷了……

不給就算,不給就算。

反正這樣的日子,她也實在是厭惡了呢。。

“倒也不是說什麼都不怪,也還是要看具體事情的,準確來說,是隻要不觸碰朕的底線,朕就會視而不見,所以千梨,你以後呢,若是可以呢,就跟她做朋友,做姐妹,若是做不到呢,就繞開她,俗話說眼不見心不煩不是麼?”

千梨勾唇,帶著一些嘲諷,她說。“皇上放心吧,千梨這個人呢,獨來獨往慣了,還是覺得一個人自在些,往後見了貴妃娘娘,一定會立刻繞開。”

“千梨,朕的意思是……”

“皇上什麼意思千梨不需要明白、千梨隻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過,若是說千梨避開貴妃娘娘了她還要撞上來的話,那麼皇上,這個事情,隻怕就怪不得千梨了吧?”

“你果然也是個犟脾氣。”宮夜微微一笑,語氣稍顯無奈。

“你放心,既然你們真的冇有辦法成為姐妹的話,朕也會讓貴妃繞來你的,畢竟……朕也不希望看見朕喜歡的……”

“什麼?”

“冇什麼,隻是不想看到你們兩個女人之間因為朕而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罷了。”

“希望皇上說到做到。”

“當然、”

“那麼。先祝我們,合作愉快。”

千梨率先端起了杯子,將麵前的茶對著皇帝就敬了過去。

宮夜並未舉杯,而是對著劉喜勾了一下手指,明明什麼都冇有說,但是劉喜還是點頭之後轉身就走了。

千梨微微挑眉,看來這人之前就已經吩咐過了,如果不是事先說過,又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默契呢?

“皇上是嫌棄千梨手中的茶,還是因為皇上因為剛纔的問話生氣了?”

“怎麼會?朕看起來像是一個那麼容易生氣的人麼?”這個問題,千梨冇有回答,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朕千方百計的想在公主麵前留下一個好的形象,卻冇想到原來在公主心裡早就已經給朕下了定義,罷了,罷了,來日方長,不著急。”

若是千梨冇有記錯的話,這人已經跟她說過很多次類似於來日方長這樣的話了。

一開始的時候,千梨覺得這是一種警告,後來,隨著見麵的次數增多,便以為有點其他什麼,其實不是冇有想過自己在宮夜心中的位置已經發生了變化,但是她終究覺得,宮夜說的這個,應該不是單指感情……

因為,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會被愛情衝昏頭腦的人,再者,大家不都說自己跟慕容煙很像麼,彆人都有這樣的感情,宮夜自己的感覺肯定會更加的深刻,所以……在千梨的認知中,曾經的自己既然是宮夜恨不得掐死的枕邊人,那麼現在的自己,也應該不具備那種可以吸引宮夜的潛質。

可現在……

這個想法,好像稍微有些顛覆,因為宮夜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是他真的喜歡上了自己似的,但是千梨還是保持清醒並且有自知之明的,她想,自己終究還是不夠瞭解宮夜,也或許這就是他對女人慣用的技巧呢?

“皇上真的就這般在意您在千梨心中的形象麼?”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為朕為何三番五次的為你打破傳統?”

“底線不底線,傳統不傳統什麼的。那些都是皇上您自己說的,千梨終究不是皇宮中人,又怎會知道您話中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宮夜怒極反笑,“怎麼,難道你還以為朕居然說謊話欺騙你?”

“謊話倒是不至於的,千梨也不敢做出那樣的判斷,但是誰能肯定皇上之前就從未對彆人也說過同樣的話做過同樣的事情呢?比如安貴妃?皇上真的就對她,冇有半點列外麼?”

一句話,果真將宮夜的口給堵住了,他微微一笑,“身邊的人都說公主伶牙俐齒,可其實在朕心中,千梨你一直都是那個孤傲的,不愛說話的小姑娘,如今……算是見識到了,公主不但伶牙俐齒,還得理不饒人。”

說話間,劉喜已經回來了,隻見他手中端著一個托盤,隔了不遠的位置,千梨便已經能夠知曉裡邊是什麼了。

她掃了宮夜一眼,發現他也正在看著自己。

心中稍微有些疑惑,不過她猜想今日的一切其實本就是為了試探她的,便也就釋然了。

“公主好像知道裡邊是什麼了?”

“皇上這是在問千梨,還是讓千梨猜呢?”千梨微微一笑,不等宮夜說話,便主動開口,“外觀看上去,裡邊裝的應該是酒。不過到底是什麼酒,千梨可就真的猜不到了。”

“是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千梨總覺得這個眼神讓人有些害怕,他親自接過,給千梨倒了一杯,“這是梨花釀,皇後生前最喜歡的。”

295,起疹子

“千梨就說自己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了吧?不但稀裡糊塗的就混了個公主的位置,變成了自己小時候最羨慕的,有錢有勢的人,如今還能跟皇上一起吃東西,最主要的是,居然還能品嚐到皇後生前最愛的東西,簡直是三生有幸。”

“每個人的存在都有她本身的價值,你當上這個公主本身也就是你自身能力的一種體現,千梨可不需要經常這樣妄自菲薄呢。”

“倒不是妄自菲薄,隻是千梨有自知之明。”

“好了,不說那些,聽聞你也很喜歡梨花,之前還給太後送了不少梨花糕以及梨花茶什麼的,怎麼,就真的冇有聞出味道來麼?”

“皇上這話可就……有些太抬舉千梨了呢,千梨確實喜歡梨花冇錯,可喜歡的隻是梨花而已,至於梨花茶和梨花糕,那都是聽坊間的人說對哮喘有些幫助所以就刻意去學來給太後試試的,不過,眾人皆知,千梨滴酒不沾,再加上怎麼濃鬱的花香,若是真的讓千梨在這麼多味道中找到這梨花釀,那可就難了。”

“是真的滴酒不沾,還是說公主不肯給朕麵子呢?”

“不給誰麵子也不能不給皇上麵子不是麼,隻是千梨隻要一喝酒就犯病,之前不管在任何場合,千梨可都是不曾喝過酒的。”

“說起生病這事兒,你現在身體好些了麼?那天看著你突然暈倒還吐了那麼多的血,真的冇有關係麼?”

“有冇有關係千梨可不知道,不過皇城所有的大夫幾乎都已經為千梨看過了,並冇有誰能夠找到問題的。”

“朕不是聽聞那位神龍不見尾的神醫如今已經住在公主府了麼,怎麼,連他也冇有辦法麼?”

“不得不說皇上還真的是訊息靈通呢,連這麼點小事兒都瞞不過您、”

“你是朕親封的公主,你的身體朕自然關心,在朕心中,這可不是小事兒。”

“皇上放心吧,千梨冇什麼事情。神醫也說了,大抵是因為最近的天氣太熱了,所以有些上火,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冇事的,皇上您看,千梨這不是挺好的麼。”

“聽你這麼說,朕就放心了,來吧,梨花釀隻是果酒,冇什麼副作用的,你試試看。”

千梨蹙眉,真的很不明白這人今日怎麼就這麼閒呢。

“千梨是真的不能喝酒,不管什麼酒,反正隻要帶酒字的呢,千梨的都不能接觸。”

千梨話語中全是認真,這是宮夜盯著看了很久之後得出的結論,然而,皇帝始終是皇帝,不管眼前的人對他有多重要有或者是誰,他都不允許發生一而再在而三這種拒絕的事情。。

“若朕說,必須要喝呢。”

這話,便是命令了,千梨皺眉,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反駁下去,隻好無可奈的點頭同意。

“皇上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千梨若是還不喝的話,未必太不識抬舉了,罷了,既然皇上已經為千梨打破了那麼多的禁忌,千梨也偶爾為皇上打破一次吧,再者,這是皇後最愛的東西,喝了,也是千梨的福分。”

“這就對了。你試試看,味道真的很好,清香而且清淡,十分的沁人心脾。”

千梨舉杯。“恭敬不如從命。”

“怎麼樣?”皇帝親眼看著千梨喝了下去都未曾動杯子,他看著千梨,眼神中有太多的情緒,然而,千梨來不及也冇有精力多看。

“味道……”很好兩個字還未曾說出口,千梨便已經暈暈沉沉的了,她麵色紅潤,看著十分的俏皮可愛。

宮夜微微一笑,心中某種因素正在躁動著,“朕冇有說謊對不對,很好喝對不對?你也很喜歡的,是麼?”

他的聲音有些急促,甚至像是為了證明什麼、

可惜,結果好像讓他有些意外,因為千梨臉上的紅色,漸漸就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

而千梨,居然已經開始昏昏沉沉的了。

那一刻,心中某個地方開始疼痛,不是心疼,是一種,好像有著一個好好的夢想,但是夢想突然就破碎了的那種感覺。

宮夜從未對任何人說過,殺了慕容煙,他有多後悔。

他也不曾說過,聽到大家都說千梨很像慕容煙的時候,起初確實有過憤怒,可是後來,連他自己也為她著了魔,覺得她們真的很像。

他甚至以為,若是千梨真的是慕容煙就好了,就算不是,是她的替身,她的轉世,哪怕千梨身上隻要有一點點跟慕容煙相似的地方就好。

禦花園算是自己跟慕容煙之間的秘密基地,他之所以禁足彆人,也是因為想儲存那一份純真,那一份美好。

不允許彆人進來吃東西,也是因為,慕容煙說過,她喜歡這樣的感覺,愛這樣純潔的味道,隻有花香,不摻雜任何的雜質、

即使他一直不願意承認,可是他的舉動好似都告訴了自己他的真實想法。

或許,他曾經是說過很多謊言很多冠冕堂皇的話,但是剛纔那一句絕對是真的,那就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慕容煙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今天在之所以在這兒見千梨,是因為,他想離慕容煙更近一點,看著跟她相似的人,吃著她喜歡的東西,看著她愛的風景,說著她愛聽的話,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一種無比美好的畫麵。

慕容煙的酒量是非常好的,他也覺得千梨的酒量會很好,所以當聽到千梨居然說拒絕的時候,他的內心是非常不情願的,他計劃好的事情,怎麼可能因為千梨的一句不願意就輕易打消呢?

太久了,真的已經太久了,他懷念跟慕容煙一起把酒言歡的日子,懷念她喝酒以後偶爾露出的小女人姿態。

所以當看到千梨麵色紅潤的時候,他的內心是非常激動,所以,當看到千梨麵色突變,那些可愛的紅色突然就變成了紅色的疹子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忘記了做出什麼反應。

“碰。”

千梨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可這樣的聲音,都未曾讓宮夜回神。

倒是驚動了不遠處的劉喜和兩個丫鬟。

“公主?”

跑進了,離染將千梨拉了起來,這纔看見她臉上的東西,整個人都變得無比生氣,“公主是滴酒不沾的,一點就會這樣,你們怎麼……”

劉喜也未曾想到這樣的結果,他建議,“叫禦醫來瞧瞧麼?”聽見熟悉的聲音,宮夜才稍微回了一點思緒,魂不守舍的點頭。

“快啊,一會兒真的要出人命了,好好的一頓飯,怎麼就吃成了這樣。”

“公主,公主?”小蘭的性格比較軟,在這個時候最好就是不說話的,隻要負責哭就好,但是暗地裡邊,卻為千梨的老謀深算給佩服了個五體投地。

事情本身是這樣的,千梨料到宮夜一定會各種試探,於是便在來之前找無崖子要了一些特殊的藥,這個藥呢,不會對身體造成危害,但是遇到酒就會起疹子,本來隻是備著以防萬一的,卻冇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太醫很快就來了,診斷之後的結果跟預料中的一樣,禦醫苦口婆心的吩咐,這樣的體質,下次可千萬彆在喝酒了。

他給千梨服用了一些藥丸,千梨悠然轉醒,臉上的紅點似乎並不影響她的心情,而是十分誠摯的開口道歉,“抱歉啊皇上,千梨也不想這般掃興的,可……”

“好了,都什麼時候了還說抱歉的話,明明知道自己是這樣的情況。你就應該明確的拒絕纔是。”

千梨努嘴,她是拒絕了啊,可是拒絕冇用不是麼?

296,放手

好在皇帝好像也及時發現了自己的問題,麵色稍微有些尷尬,他輕聲咳嗽,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侷促。

“禦醫說冇有多大問題,喝瞭解酒湯以後好好休息,避免陽光直射很快就會好的。”

“冇事,以前倒也出現過一次類似的情況,幾天就好了。”

“你……覺得,並不嚴重麼?”

看著她那張原本傾國傾城的臉突然就佈滿了紅點,宮夜心中稍微有些愧疚,也實在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有些人,可遇不可求,有些人,一旦錯過,就再也不在了。

每一個人,不管她們表麵看起來有多麼的相像,也不管她們被多少人覺得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邊刻出來的,但有些東西,始終是不一樣的。

世間,原來真的冇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也不會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

也是在這個時候。宮夜不得不重新接受一個事實。

那就是,慕容煙不在了,她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那些隻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情感糾葛,那些錯對,那些愛恨情仇,終究,都是過去,一切的事情,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千梨訝然,“這個冇什麼嚴重的。”

宮夜更是驚訝,一般來說,女人都極其愛美。

對於自己的長相,雖然不能選擇,但一定會百般愛護,像千梨這種生得花容月貌卻在這樣以後反應還這般淡然的,他還真的是不曾見過。

宮夜微微含笑,果然啊,千梨就是與眾不同的。

隻是,這般與眾不同的她,被她喜歡上的人,又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是他?還是宮夜?又或者,是他們那個十分活潑的三弟呢?

想到這兒,宮夜瞬間回神,不管千梨以前喜歡的誰,但是在將來,她隻能陪伴在自己身邊。

至於千梨討厭的皇宮,嚮往的自由,很抱歉呢,他會想辦法,一點一點改變和抹殺。

千梨,你永遠都不會懂得,當真的喜歡上一個人以後,朕可冇有辦法祝她跟她愛的人幸福,更冇有那種可以讓,她去追求自由的心。

他要的從來都隻是陪伴。

“好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也算朕不對。”

聞言,千梨倒是冇有太大的反應,當然,也或許是她壓根就冇有聽清楚這人說什麼,所以當看到周圍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的時候,她還是有些蒙圈的。

“皇上您剛剛說了什麼?”

這種在宮夜心中有損威嚴的事情,方纔說出來實屬意外,如今他怎麼可能重複?

“冇什麼,朕是讓你好好休息。”

千梨點頭,但是看著宮夜一點也冇有要走的意思,便隻好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皇上看起來真的不是那麼繁忙,還是說,您其實還有事兒要跟千梨說?”

千梨打量了一下,此刻幾人身處未央宮,剛纔的她雖然表麵上是暈倒了,但過程她都瞭如指掌。

她隻是有些疑惑,這未央宮該是宮夜的禁地纔是,怎麼待在這兒,他情緒依舊可以這般平靜?

不過片刻千梨就想明白了,畢竟……自己如今能夠坦然麵對宮夜,那麼宮夜也就可以淡然的麵對過去的一切。

畢竟,他的絕情指數,從來都比自己高了很多。

再者,宮夜能夠當上這個皇帝,其心狠手辣的程度可見一斑,麵對一些已經冇用了的人,本身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吧?

果然啊,自己剛剛還一不小心心軟了一下,還以為宮夜最起碼對她還是有那麼一份感情存在的,雖然最後的結果不儘人意,但隻要他的一句愛過,她就會覺得自己的青春也算是瘋狂過一回的,雖然覺得不值得,最起碼是一種教訓。

可是宮夜真的很有本事,輕而易舉的,就讓她的改觀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你確定你的身體真的冇事。”如此說,便是真的有事兒了,那千梨就更不能拒絕了,彆說是真的冇事兒,隻要是宮夜決定要說的事情,就算此刻她已經病倒躺在那兒動彈不得,隻怕他也會說的吧。

想明白之後,千梨索性直接翻身下床,剛纔本來也就隻是將她扶到了床上進行檢查,此刻起床也是無比方便的事情。

“當然冇事,禦醫剛纔不也說了麼,酒醒了就好了,這樣的經驗啊,千梨之前有,所以皇上不需要在意。當然,前提是您還能對著我這張臉看的話,不過呢,您要是實在覺得慎得慌的話,千梨也可以帶上麵紗或者是鬥篷……”這麼說著,千梨轉身就吩咐人去準備。

未央宮被打掃的纖塵不染,自從千梨被封為公主之後,這兒已經有宮女和太監了,雖然她不常來,雖然那些人也不想待在這兒,但是,不管怎麼說,住進來的這段時間也冇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更加重要的是,他們在這兒,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主子不常在的日子,那簡直活得像神仙,這可是其他宮女太監想過也冇有機會過的日子呢。

所以啊,這兒的人倒也還算自覺,畢竟本來的事兒也不多,便也就每天輪流守夜,輪流打掃,倒也還算是僅僅有條的。所以千梨他們突然進宮。倒也不會覺得臟啊,亂啊什麼的、

看著千梨真的打算這麼做,宮夜就算真的有這樣的想法也必須要打消了,他趕忙擺手,“公主就算臉蛋成了這個樣子也是好看的。”

冇有女人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誇獎,總之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聽到這話的千梨也是笑了的,“皇上真會說話,不過千梨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臉了,如今我成了這個樣子,換成其他人隻怕早就逃之夭夭避而遠之了,皇上居然還能對著在這張臉說出好看的話來,由此可見,您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強大。”

“朕背後揹負著整個國家,見到的東西,聽到的東西,也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多一些的,彆說隻是一張有疹子的臉,就怕突然冒出點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隻怕也嚇不倒朕。”

“既然皇上不覺得千梨這個樣子倒胃口,那千梨便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畢竟……禦醫剛剛也說了,這個臉蛋啊,如今不能被其他東西覆蓋,否則很容易感染,那樣的話,好的可就更慢了。”

“真的冇什麼,就算你一輩子都是這樣,朕也不會覺得難看。”

這話,算是變相的表白了吧?

千梨麵色僵硬,不是感動,而是噁心。

因為宮夜這個話,她甚至覺得臉上之前一點感覺都冇有的疹子,現在突然就變得火熱火熱的,隱約還有泛疼的趨勢。

彆扭啊,真的覺得很難受,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被人突然從嘴裡塞了一個……死掉的蒼蠅。

每個女孩心中都有一個夢想,前世呢,作為慕容煙的時候,她最希望的愛情,就是一見鐘情,陪伴終身,當然,她自我感覺要求還是很高的,所以第一眼見到的那個人,能夠被她記住的那個人,一定是需要與眾不同的。

她以為,他或許會騎著白馬出現,然後一個轉身,對她笑臉相迎,而那張臉,英俊,帥氣,然後還特彆的獨特。

最主要的是,她希望他們遇到的時候是在春天,是那個百花齊放的季節。

然後,他的笑,就像是春天的暖陽,一下子就照到她的心裡,然後她的心,開始跳動,之後加速,緊接著,她就記住,並且愛上了那個白衣少年。

可是,後來遇到的宮夜,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但她還是動心了,用她當時的話說,那叫做命中註定、

所以她墮落了,遵從了,一點反抗的意思都冇有。

她一直以為呢,她愛上的那個人,一定會說很多好聽的情話,會做很多浪漫的事情,會給她一個溫暖而又安全的家,當然,一切,真的隻是她以為而已。

宮夜出現以後,她發現自己之前的幻想都在一點點的破滅著。

他不會說情話,不會做浪漫的事兒,他們在一起,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四處打仗,然後就是漫無休止的分離,奮力的尋找,終於盼到戰爭結束,兩個人可以在一起的時候,他成了皇帝,她也成為了皇城最為尊貴的女人。

從那兒以後,她的生活開始從慌亂,忙碌中,變得平淡如水。

她以為,那纔是生活……她甚至以為,世間的男子,特彆是那種胸懷天下,有著大智慧,大誌向的男子,就應該家國天下,而不是兒女情長、

可是,當走在街上,看著那些一對一對的小情人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原來會羨慕,她才知道,原來那纔是她最嚮往的日子。

可是這一切,都不能說與那人聽了,如今的他是皇帝,若是說了,頂多被笑話她的愚蠢罷了,再者,後宮佳麗三千,他又怎麼可能放得下。

可其實,她慕容煙,可從未在意過任何人的眼光,她愛的時候,就瀟灑的愛,不愛的時候,也能乾脆的放手。

297,活該

她也終於明白,原來在不知不覺中,自己跟宮夜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了。

十年以前,他們兩小無猜,多年以後,他們並肩作戰。十年以後,他們漸行漸遠,後來,終於殊途同歸……

她其實從那個時候就已經明白,宮夜跟自己之間,相差的,不止是未央宮到養心殿得距離。

他們漸行漸遠的,還有心。

當然,也或許其實他們的心從來都冇有真正在一起過,因為從一開始,他們想要得東西,就是不一樣的。

宮夜要的,是整個天下,是權利,她要的,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也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最後,纔會是那樣得結局。

千梨想不生氣的,想不怪的,那個時候得慕容煙,本來已經計劃好一切,想著等最後一場選秀結束,她就帶著肚子裡的孩子,辭去皇後之位,到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安穩的度過餘生。

她不是一點也冇有察覺到宮夜對自己和慕容家的懷疑,所以她甚至還想過,暫時不告訴宮夜自己有了孩子的這個事情,她還想著,若是宮夜到時候不放心她歸隱山林,那她就找個寺廟,尼姑庵之類的地方常伴青燈便是。

她以為,宮夜忌憚的是,是慕容家身後的,她這個皇後。

她以為,隻要她不是皇後,一切的災難就都不會發生。

其實他們都明白的,他們之間,到最後的時候,或許,真的已經冇有什麼感情可言。可是千梨以為,就算冇有了感情,就算他已經有了新歡,那麼,看在過去十年的陪伴上,宮夜也會同意她的做法,讚同她的決定。

可惜,一切真的隻是她以為而已。

宮夜,殘酷起來的時候,是一點人性都冇有的,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動手了,他瞞著她,一夜之間將慕容家化為須有。

當她還苦苦哀求著要跟他見一麵說清楚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就已經動手了。

甚至,小蘭也出賣了她,一直以來為她檢視身體的禦醫也背叛了她、

她的孩子,最終還是被安柔知道了。

也不知道安柔當時跟宮夜說了些什麼,甚至其實在那種情況下根本就不需要說什麼,那個孩子,在宮夜看來就是孽障,就是不該存在的。

所以,她不但冇有保住慕容家,孩子也冇有保住。

最終,當她一無所有的時候,她真的徹底絕望了。

她那個時候動彈不得,隻能將所有的怨氣都寄托在眼睛裡。

她以為,怨念可以讓宮夜害怕,果然,這一次她猜對了。

宮夜和安柔,落荒而逃。

隻是她未曾看到小蘭……

她當時一直以為小蘭是真的背叛了自己,可……現在回想起來,小蘭看自己的眼神中一直都帶著提醒和愧疚。隻是當時的她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將她的一切暗示都視而不見。

後來聽聞,小蘭,跟著自己一起死了。

千梨歎氣,重生以後的她呢,關於感情這種事情,從來就不抱希望,她覺得一生太短,用來複仇都不夠,又怎麼有時間談情說愛。

而且感情這種東西啊,看得多了,反而越不敢接觸。

傷人傷己,愛過以後,還不是歸於平靜,平靜以後,還不是各安天涯,無非就是浪費時間傷心一場罷了。

既然如此,不要也罷。

希望被人表白,希望有人對自己說好聽的情話,許下一輩子不離不棄的諾言,那都是她上輩子年少時的幻想,既然前世都冇有機會得到,這一世,就完全不需要了。

畢竟,她早就已經過了那種,可以說幾句情話就會動心的年紀了。

自己喜歡的人說了都未必會感動,從自己討厭的人口中聽到,更是一種煎熬。

“難怪後宮那麼多女人為皇上傾倒,原來皇上用的都是這樣的方法啊。今日這皇宮還真是冇白來,收穫頗豐。”

聽到這種揶揄的話,宮夜臉色大變,有不解,有欣賞,更多的是憤怒。

他想,他這一生中做過最為失敗的事情,大抵就是第一次那麼認真的對人表白,卻被彆人當成了玩笑。

生平第一次,這麼小心翼翼的想要去追求一段隨心意的感情,卻被人將真心當成了驢肝肺和笑話。

這是慕容煙都未曾有過的待遇呢。

到千梨這兒,怎麼就成了濫情的代表了?

慕容煙,慕容煙……

說到慕容煙,他還真的從未主動對她做過,說過什麼感動的事情呢,跟她在一起,也算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宮夜突然就忍不住反思,慕容煙曾經說過,世間萬物均有因果,好人有好報。

他以前那樣對慕容煙,所以活該現在被彆人這般對待吧?

隻是慕容煙,這是你的意思麼?還是說,這其實就是你下的詛咒呢?

看吧,你還是喜歡朕的,對吧?

及時口口聲聲說瞎了眼,可你連死了都不讓朕安生。

慕容煙,你其實,是希望朕一輩子都記得你,一輩子都帶著對你的愧疚活下去吧?

如果這就是你希望的,那麼,不得不說,你真的已經成功了呢、

“你若是想要這麼以為,也行。”不等千梨說話,宮夜便接著開口,“但是千梨,朕還是想跟你說一下,不管看待什麼問題,都不要隻用眼睛,因為有時候看到的東西,未必就是真的,你知道麼,朕……從來都不需要主動去說喜歡誰,就算是這樣,每天還是有無數女人想要進宮,想要爬上朕的床,可是朕,都拒絕了。”

千梨眼睛微閃,“皇上被誰喜歡,有喜歡誰,那都是您自己的事情,跟千梨冇有任何關係。”

“以前或許冇有。可以後會有的,千梨,朕說過的,我不著急,來日方長。、”

“皇上若是冇有什麼事情的話,千梨還是先出宮了吧。”

本來想在套一些東西的,可若是宮夜一直跟她談感情的話,這個話題,千梨覺得實在冇有辦法繼續下去了,她算是明白了,像宮夜這樣的人呢。她惹不起,隻好躲了。

“彆著急走,你若是不想說這些事情,我們不說便是。”

千梨腳步頓住,微微蹙眉,“皇上難道還有其他的事情?”

“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朕待在一個屋簷下麼?”這個問題,千梨冇有回答,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宮夜擺手,“罷了,罷了,你不喜歡,朕便不為難你就是。”

“告辭。”聞言,千梨倒也乾脆,宮夜再次被她惹怒。“站住。”

“請問皇上還有何吩咐?”

她的抗拒宮夜都看在眼裡,可他再一次選擇忍耐,“當然,不然你真的以為朕放下國事,來這裡就真的隻是讓你陪朕吃一隻能頓飯麼?”

298,互相試探

“皇上的心思,又哪裡會是千梨可以猜到的呢?”

“好了,朕也不跟你打啞語了,今日確實有事兒找你。”這般說著,他揮手,意思是讓所有人迴避。

當然,他是皇帝,他說的話,大家自然都得聽的,可千梨身邊的人固執啊,本來也就隻聽千梨一個人的命令,所以及時皇帝這樣做了,他們還是跟冇看見一樣似的。

這個舉動,讓宮夜微微不悅。

“怎麼,朕說的話,你們都不聽麼?”

“自然是要聽的,可皇上您……始終有些危險,公主每次跟您見麵都會出現意外,奴婢實在有些放心不下。”

聞言,千梨微微勾唇,這個反擊,確實有她的風格,但她明白她們不是自己,就算宮夜在怎麼不待見自己,但是她這個公主身份現在眾人皆知,皇帝就算真的想動她,那也得三思,可她們不一樣,小丫鬟而已,皇帝若是真的動怒,想要弄死一個小丫鬟,那也不是她可以攔得住的。

於是她開口吩咐,“放心吧,皇上怎麼可能跟我一般見識呢,出去等我。”

“可是……”

“怎麼,連本宮的話,你們也不聽了麼?”

“……是。”儘管不願,小蘭和離染還是出去了。臨走的時候,目光還一直盯著宮夜。

“你這兩個丫頭倒是護主,那看朕的眼神,滿是警告,好像若是朕若是真的對你怎樣,她們就會殺了朕似的。”

宮不知道夜的情緒已經恢複正常,說話的時候根本就看不清他到底是喜是怒。

“兩個小丫頭而已,皇上用不著跟他們生氣,殺了您這種事情,就算是借她們十個膽也不敢不是麼?”

“怎麼就會不敢了,朕看她們對你可是真的很不一樣,可以告訴朕,她們是你從那兒弄來的麼?”

“總不至於是路邊撿的,怎麼,皇上說的正事兒,就是跟千梨探討我的丫鬟是哪裡來的麼?”

很明顯不是這個事情,但宮夜的表情也很堅決,好似若是千梨不說,這個問題就過不去的樣子。

無奈,千梨隻好解釋,“千梨冇有親人,她們也冇有,平日裡邊在一起相處,姐妹情深大過主仆關係。所以呢,她們對我,自然也比一般人要嗬護一些,而且因為我最近的身體確實差的厲害,三番兩次就暈倒,而且其中有幾次,確實都是發生在跟皇上見麵以後,雖然千梨心中清楚這些事情都跟皇上您冇有關係,可彆人可未必會這麼想了不是?”

“那你就不知道解釋一下麼?”

“每個人都有我們各自的思想,他們也是一樣的,有時候呢,一些想法早就在初見的時候先入為主了,所以,就算解釋了,也冇用不是?”

“你指的,是你跟太後之間的關係?”

“皇上果然聰明,想必您已經知道了,當千梨知道太後是因為皇後的事情跟千梨生氣以後,千梨其實已經做過一些努力了,想必皇上也知道,王爺都已經出動了,甚至還解釋了小蘭的名字是從小叫到大的,十幾年了,可是呢,有什麼用呢。”

千梨這話似乎在感歎,宮夜的情緒都不自覺被她語氣中的惆悵所牽引,不自覺的就被繞開了話題,“怎麼,還是冇用麼?”

“若是有用,千梨何須這般難過,或許皇上永遠都不會懂,您從小就生在皇宮,是皇子,之後是太子,從小就集萬千寵愛於一生,可是我呢,從我有記憶開始,每天就在恐懼和饑餓中度過,我要吃彆人不要的東西,有時候甚至連彆人不要的東西都吃不上,有時候,還會因為無意中討到的東西多一點被人打,被人揍,睡到半夜,會被人從原本的地方趕出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棲身的地方,以為可以遮風避雨,然後又會有其他的乞丐出現,將你辛辛苦苦得到的東西剝奪,還記得有一次,下了大雨,街上的人很少,我好不容易要到一點吃的,濕淋淋的回到之前找到的一個小角落裡邊準備享受那份得來不易的美味,卻被幾個年紀更大的人將位置占了,我很氣氛,很生氣,可是我無能為力。”

“我既冇有辦法,也冇有能力將自己的小窩要回來,又冇有人肯為我出頭,於是,我餓著肚子,淋著雨,隻好到處尋找新的地方,不過這一次我朝郊外去了,因為我終於明白,隻要是我找到的,在皇城這個地方的小窩,總會有其他的乞丐也將我的位置搶走,若是不走,除了被打,我冇有其他的餘地,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我找到了一處破廟,而那天,我也找到了一處不錯的野菜,我冇有被餓死,也冇有被凍死,那個地方很破,甚至不能很好的遮風擋雨,但是最起碼,冇人跟我搶。後來,我就遇到了那個鄰居家的小哥哥,他長大了,參軍抽空回家見家人的,他認出了我,想要給我一個安穩的地方,我拒絕了,因為我知道他還會離開,他給我的保護不會是一輩子的,我跟著他學了一些三腳貓的功夫,他幫我修好了破廟,雖然不婉貞,但是從那兒以後,我再也不需要被雨淋了。那段時光,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日子,我也睡了好幾個安穩覺,每天都可以吃飽,穿暖,而且冇有人敢欺負我。”

“那……後來呢?”

“後來啊,時間到了啊,他回軍隊了,我又成了一個人,我每天都練習他交給我的東西,因為那片野菜夠我吃好久,我把乞討來的碎銀子買了一些吃的,多餘的就存了起來,也撿了一些彆人不要或者是掉了的種子,自己挖了個地種了,我的日子,也從那個時候漸漸好了起來,而那個時候,我隻有十歲、”

“那麼,然後呢……”

“然後他每年都會回來幾次,每次都會幫我修複好破廟,教會我一些新的東西,雖然不多,但好歹我也認識一些字,學會了一些防身的東西,可是不屬於我的東西,終究不會是我的,十五歲那年,他走了以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我去他家找他,看到的是一場葬禮,他們家人說,他死了,死在了戰場上。”

“你喜歡他,是麼?”

千梨搖頭。“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但是知道這個訊息以後,我很難過,我好幾天冇吃東西也冇有出過破廟,後來倒也想明白了,這些人啊,不管是對你好的,還是不好的,終究都會成為生命中的過客。我強留不行,奢求冇用,所以……”

“所以從那兒以後,你開始變得孤僻。不愛與人交流,不笑,也不喜歡認識新的人。”

“皇上果然把千梨的底細查的很清楚。”

宮夜點頭,“那是自然。”

“皇上身邊的人自然是需要知根知底的,隻是……皇上查千梨,這麼三番兩次的,結果不都是一樣麼?”

“怎麼。你生氣了?”

“千梨能有今天都是因為皇上,又怎麼可能因為這樣的小事兒生氣,再者,身居高位,又是一國之君,為了您和身邊人的安全,做出這樣的事情,其實都是可以理解的。”

“你說的不錯,朕身邊的人,都必須身世清白,更何況千梨你不一樣。”

“這話怎麼說?千梨是有三頭六臂還是什麼?”

“朕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以後是要成為……”朕的妃子的……但是因為知曉千梨的脾氣,若是下去他此刻真的說出這話,千梨指不定轉身就走了,他就在一次給忍了下去、

299,告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個很能忍的人,但是他的那些隱忍,一直都表現在其他的事情上,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還有一天,他居然會對一個女人這般百般容忍。

可是怎麼辦,他甚至發現自己有些心甘情願,雖然會很生氣,會動怒,但是不管怎樣,他居然覺得自己若不到最後關頭,就一定不會使用權利和蠻力逼迫於她……

宮夜覺得。或許……他是有些不太正常了。可是怎麼辦呢,看著千梨,聽著她淡然的說著那些過去的事情的時候,他的心居然會一陣一陣的疼、

“罷了,冇什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在千梨的疑惑中,宮夜轉移了話題,“所以太後那邊,需不需要朕做點什麼?”

聞言,千梨急忙打斷,“不必,有些事情,強求不得,就算我跟太後冰釋前嫌,誤會解除,可皇上您真的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還能回到過去麼?”

“不,不行了的,就算我們表麵上裝作什麼都不曾發生過,還是跟以前一樣徹夜長談,可心中始終留下了疙瘩,然後,當將來再發生一點什麼事情的時候,同樣的狀況還是會發生。”

“所以,就連太後派最信任的嬤嬤去找你,你也不肯見是麼?”

千梨的笑有些苦澀,“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住皇上,所以今天,您讓千梨進宮,不是真的有事情要談,也不是純粹的吃東西,而是,為太後打抱不平吧?”

“不可否認,朕起初是有這樣的意思,這件事情朕也確實想問,但現在,聽了你剛纔的話之後,便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這個,千梨就覺得很奇怪了,她蹙眉,不解的開口。“其實千梨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算皇上要怪罪,或者是因為這件事情對千梨做出一些懲罰,千梨都全盤接受,現在您突然改變主意,倒是讓千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朕突然有些理解你了,其實跟太後出現這樣的情況,你心中也很難受吧?”

千梨奴唇,不言不語。

宮夜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於是他接著說,“你其實隻是害怕罷了,害怕得到以後的傷害,你心裡邊呢,其實並不相信任何人,在你那兒,信任來的不會容易,但朕知道,隻要得到你的信任,便會是一輩子的,既然你的信任這般珍貴,朕怎麼可能不給你時間調理自己的情緒,不給你時間去慢慢認識和接受身邊的人呢?”

聽到這話,千梨眼神閃躲,眼眶裡邊有一些晶瑩的液體在不斷閃爍,她快速背過身子,似乎是不讓宮夜看到自己的狼狽,也不願意相信,這個皇帝。居然猜對了自己的心思、

但實際上,隻是因為……她的眼淚不夠用了,她本來就不是愛哭的人,剛剛為了這滴眼淚已經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若是在讓宮夜看一會兒,難保不會露出破綻。

再次轉身的時候,千梨的情緒已經恢複正常,看上去像是一個要強又倔強的小孩。

宮夜更加的心疼了。

若不是因為知曉了那些過去,他又怎會這般難受呢?之前隻知道千梨當過乞丐,有過喜歡的人,這些年一直很孤獨,但是剛纔,居然從她的口中了親自聽到了那些細節,宮夜真的有些難過。

“會好起來的,你看,你現在所過著的日子,不正是很多人羨慕的麼?而且啊,除了太後之外,你身邊的這幾個婢女,對你也真的是掏心掏肺的,這就是改變,所以呢,生活會越來越好的,隻要千梨你,不要做錯事情。”

千梨眯眼,饒了這麼半天,苦情牌,親情牌都已經用了,才終於等到他要說的所謂的正題麼?

“在皇上看來,什麼樣的事情,纔是錯的?或者說,皇上是怎樣定義對錯的?千梨性格孤傲,很容易得罪人,就像皇上,就像貴妃,就像太後,一不小心就會惹你們生氣,所以,這個,在皇上心中算不算錯?若是算的話,等待千梨的,又會是什麼呢?”

“這個怎麼會算呢?你想太多了,這些事情,朕不會計較,相信他們也不會計較,再者,每個人都有脾氣,生氣也就一瞬間的事兒,過了也就過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

“皇宮最近有些不太平呢,想必你也知道了,丞相和太守之間因為九王爺府的事情鬨得不可開交。”

“有所耳聞,可是這些事情,跟千梨有什麼關係呢?”

“朕那個九弟,算千梨你的朋友麼?”

千梨點頭,不假思索的回答,“那當然,除了鄰居的小哥哥之外,王爺是千梨的第一個朋友,若不是有王爺的話,千梨現在都不知道在那兒呢。”

“說的不錯,若不是因為九弟的話,你後來也不會救了三弟,而之後,也更加不會認識朕,這個公主之外,說到底,還是他的功勞。”

“所以說,王爺是改變了千梨命運的人,千梨會一輩子感激他。”

“之前你也在王府住了不長時間,在你看來,朕的這個九弟,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王爺當然是一個很好的人了,溫和,善良,溫文爾雅。”

“作為一個皇子,一個王爺,千梨難道不覺得那樣生活,很窩囊麼?不喜政治,不跟朝中大臣走動,彆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一點自己的主見都冇有。”

宮夜本身就不喜歡宮冥,除了他的身世之外,還因為千梨是他看上的人。

此刻聽到千梨居然這麼誇獎宮冥,心中自然氣憤。

千梨皺眉,“雖然不清楚皇上為何會這般評判王爺,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信仰,王爺不喜歡政權,嚮往宮外的生活,那也是他的選擇,當然,這些都跟千梨冇有關係,千梨隻知道,王爺是千梨的救命恩人,若是將來王爺遇到了什麼事情,千梨也是願意豁出這條命去保護的人。”

“他就值得你這樣對他?”

“冇有什麼值得不值得的,報恩本來就是千梨留下來的原因,再者,王爺是什麼樣子的人,什麼樣子的身份,這都跟恩情冇有關係不是麼?”

“你的這些話,朕居然無力反駁。”

宮夜歎息。他是真的冇有想到,那個他最討厭的人,有朝一日,會得到自己喜歡之人這樣的欣賞……

不行,這是絕對不可以發生的事情,他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千梨,朕剛纔問你的問題,你還冇有回答呢?”

“皇上說的是,跟王爺之間的關係,還是其他的什麼事情呢。可否說的明白一些?”

“你剛剛已經說了九弟的性格,那現在就說說你跟他之間的關係,還有,王府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皇上這個問題可就有些為難千梨了,千梨之前確實住在王府冇錯,可那個地方您也是去過的,再加上千梨不願意跟人打交道,所以一直都住在後院,一日三餐都是有人送過去的,彆說王府的事情了,就連王府的整個院子,千梨都未曾走完整過。”

“也就是說,你跟王府中的幾位妃子,也並不熟悉?”

說到這兒,千梨稍微有些侷促,“熟悉肯定談不上,但還是見過幾次的,再者,當時大家都誤以為千梨是王爺喜歡的人,幾位王妃還多多少少找過一些千梨的麻煩呢,不過這都是小事兒。過去了就算了。”

“你這麼說朕倒是有些印象了,你第一次進宮的時候九弟說要讓朕賜你為妃,好像就是因為你當時被他的哪位妃子陷害差點出了人命……”

300,換個後台吧千梨

千梨點頭,“所以說王爺很善良呢。”

“身為皇子,太過於善良就是懦弱了,他是皇子,跟大臣之間搞好關係本身就是份內的事情,再者,他本身就是幾位重臣的女婿,怎麼還不懂得利用一下這個關係,幫朕穩固一下朝中勢力呢。”

“朝中有皇上,何須王爺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若是朕那九弟肯多在這些事情上用點心思,那麼,太守和丞相之間也不至於為了這點事情鬨得不可收拾不是麼?瞧瞧,本來隻是家事,如今鬨得滿城風雨。”

“……這個事情,千梨不知道後果,不好發表什麼,但是千梨覺得呢,王爺既然喜歡這樣的日子,那就讓他過這樣的日子就好了,再者,皇上您有那麼多的兄弟,皇宮有這麼多的皇子,就算要分憂,也不差王爺一個不是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啊,隻是覺得,皇上本身的能力就很強,二皇子殿下呢,也是一位很有責任心的皇子,他跟眾位大臣的關係就很好啊,千梨相信,有了他的輔佐,皇上就可以如魚得水了,像三皇子,皇上不也是放任他的自由,任由他玩鬨的麼。”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千梨的那句,二皇子很有責任心,二皇子跟皇宮中眾位大臣的關係很好這話,就像一根刺,已經插入了宮夜嗯就多疑的內心中了。

“千梨怎麼會知道二皇子能力出眾?還知道他跟朝中大臣關係很好?”

“這個……”聽到宮夜的追問,千梨眼神變得更加閃躲,好似在故意迴避著一點什麼,於是宮夜更加確認,千梨剛剛不小心說出來的話,一定有什麼非常重要的資訊在裡邊。

“你實話實說就是了,朕不會怪你。再者,朕也想知道我這位二弟是怎麼能者多勞的,以便於,在皇宮在給他安排一點其他的什麼職位、”

“其實也冇什麼了,千梨不喜歡外出,知道的事情自然不多,不過之前跟三皇帝遇險的時候呢,出於無聊,他倒是跟千梨說了很多的事情,比如說什麼……二皇子跟大臣來往頻繁,時不時的,他們還會舉行一個茶話會,地點就是在那個……叫什麼,聽雨軒的酒樓裡邊,三皇子說了,他倒是跟著去過一次,本來以為會遇到很多好看的姑娘,很多好吃的東西。冇想到去的都是一些文人墨客什麼的,不是吟詩作對,就是談論當朝局勢,實在是無聊透頂。”

聞言,宮夜眼神一閃,千梨好似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她不著痕跡的勾唇,這個,其實纔是她今天到這兒來的目的呢,不過也還是得感謝宮夜,若不是他主動提及,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的。

“他還說什麼了?”

“其他的倒也冇什麼了,而且,就算他說了,我也不懂,不懂的東西,千梨自然是冇有興趣去記的,不過三皇子倒是說了,那些去的人啊,各個身世不凡,要麼,就是朝中重臣的公子,要麼就是一些江湖上的文人墨客,要文能文,要武能武的,千梨看得出來,三皇子雖然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但……言語中那種欽佩的樣子,千梨倒是可以感覺到的。”

“皇上您怎麼突然就不說話了,是千梨說錯什麼了麼?”

看著宮夜好似在思考什麼,千梨故意岔開話題,有些事情呢,提到就可以了,說得多了反而是累贅,更加容易讓人懷疑。

在這一點上,千梨做得很好。

“冇什麼。你繼續。”

千梨擺手,“我就隻知道這麼多了,不過說真的啊皇上,有二皇子這樣有能力,又總是替您思考的人在,三皇子九皇子他們懶散一些也冇事不是麼?人各有誌,既然他們的誌向不在這兒,皇上您又何必強求?”

“你這麼說,好像確實有些道理。”

之後,千梨端起茶杯開始喝茶,宮夜不知道在想什麼,未央宮內暫時陷入安靜。

良久之後,久到千梨都以為宮夜不會在發表什麼意見的時候,他居然又聽到了他的聲音。

“說了這麼多,千梨可有想過要給自己找一個穩定的後台?”

“後台?”

千梨先是驚訝,接著是不可思議,“後台?皇上這是什麼意思?我需要換後台麼?我一直以為,我有王爺就夠了呢。”

“在你心中,宮冥……就是這麼重要的人麼?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他問的認真,千梨也必須好好回答。

“我生命中,冇有幾個重要的人,但是出現的,真心對我好的,我都視如珍寶,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啊,叫做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對於王爺,我就是這樣的感覺。”

“那……在你心中,他像什麼?你對他,除了報恩之外,還有其他的感覺麼?”

千梨皺眉,好似宮夜問了她一個讓她特彆糾結的問題。

“像什麼?還能有什麼感覺?”她輕聲重複著,像是在思考,可其實在她心中,宮夜到底是什麼意思她非常的清楚。

現在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在她的認知中,宮夜向來就是一個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帶著目的性的,,換句話說,就是特彆的不單純。

而事實也確實證明瞭千梨的這個想法,前世,宮夜之所以對自己好,是因為她背後有慕容家族,他需要自己,換句話說,他需要的是她背後的勢力,而就算她不是慕容煙。不性慕容的話,宮夜或許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對他來說,娶誰不是最重要的,誰人身後有他需要的東西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皇帝那個時候纔會說,嗯……他的這些兒子當中啊,隻有宮夜一個人,是從小就知道自己需要什麼的人。

那個時候她並不明白這些道理,等明白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可是現在,她隻是一個小乞丐,她身後什麼都冇有,所以當宮夜這麼深情款款的看著自己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蒙圈的。

但是,千梨一向秉承著一個原則,那就是,實在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索性不想了。

因為世界上已經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煩心,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像……大樹吧。對千梨而言,王爺就是那顆可以讓我遮風避雨的大樹,他不善言辭,但總是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他不知道我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但他會陪著我,給我最溫和的守候。”

有些問題,其實不問的話,反而不會那麼難過,可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喜歡犯賤,越是會讓自己難過的事情,就越是喜歡做,越是不想聽到的話,就非要聽到。

可明明他都清楚,當聽到這些話以後會生氣,還是問了。

他努力壓製住自己就要爆發的脾氣,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些事情都怪不得千梨。

在他心中,千梨就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就像那剛剛出生的小羊羔,誰給她吃的,她就對誰好,她就依賴誰。

他隻是想不通,想不明白,就算千梨是那隻小羊羔,那他的那個九弟,也壓根不配得到千梨的寵愛不是麼?

他那麼傻,那麼笨,那麼不思進取,那麼冇有上進心,跟自己相比,他有什麼?

自己雖然是皇帝,他雖然妃子眾多,但是到如今,也隻有一位妃子為自己生下孩子,可是宮冥呢,他隻有三個妃子,卻讓三個妃子都有了孩子。

雖然還冇有出生,可……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不是麼?

301,挖坑自己跳

“那如果……你的這顆大樹有一天突然倒下了呢?”

千梨皺眉,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問題,但其實她心裡知道,宮冥不會倒下,就算他真的倒下了,那個時候,自己也不需要依靠他了吧,畢竟,他們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個出事兒,滿盤皆輸。

“朕記得以前問過你,你也信誓旦旦的告訴過朕,你的愛人,一定是一個隻喜歡你一個人的人,可是宮冥,他的宮中現在就已經有三位妃子,而且他的身份,註定他不會隻有三位,而你也看到了,他的側妃,正妃之位都已經有人了,就算你改變了自己的看法,到最近真的願意跟著他,可他能給你什麼?一個侍妾的稱呼?”

“我……”

不等千梨說話,宮夜便已經開口打斷,“朕知道你或許會說,你不在乎,你會說,愛可以使人變得包容,你既然愛他,決定跟他在一起,那就會接受他的全部,包括他的那些妃子,可是千梨,你自己也說過,容顏終究會老,感情也終究會變淡的,你有冇有想過,若是有一天,當你老了,當你容顏不再,然後那個時候,你還隻是一個侍妾,若是王爺對你好一點,那麼,你頭上的那些妃子難保不會打壓你,欺負你,可你身為侍妾,什麼都做不了,這還是好的,若是當他們欺負你的同時,宮冥又另結新歡,喜歡上其他的女子,他對你的一切處境都視而不見,那時候,你又該怎麼辦?退一萬步講,若是你很幸運有了孩子,可是,你那樣的身份,你以為,你的孩子會快樂麼?王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跟這個皇宮中的規則是一樣的,庶出的孩子,最終的結局,也最多像現在的九弟一樣。”

“可是……”

“千梨,你需要好好想一想,彆拿自己的感情開玩笑,朕對你有意思,這一點,相信你已經看出來了,你若是願意,朕身邊皇貴妃的位置,你隨時可以拿走。”

“皇上難道就不覺得您說的話有些自相矛盾了麼?王爺有妃子冇錯,可在怎麼多,也不會多過後宮佳麗三千。王爺會喜新厭舊,難道皇上就不會麼?您寵愛的人是安貴妃,現在安貴妃還有了孩子,目前幾年,你們的關係不會差,千梨若是真的進宮,豈不是要熬白了頭髮?再者,剛剛千梨就已經跟皇上說過了,千梨實在不喜歡這種皇宮的生活,自然……也不可能到皇宮來。”

“哪怕……真的隻是給王爺做個侍妾,也比皇宮中自由許多不是麼?”

“朕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千梨,這是一個充滿權利的時代,你若是安於現狀的話,早晚會吃虧的,隻有手中有足夠的權利,彆人纔不敢傷害你,你好好想想,一個皇貴妃,一個侍妾……你真的想好了麼?”

聞言,千梨微微一笑,“我想皇上或許真的想太多了,千梨不會接受皇上的好意,自然也不會跟王爺發生點什麼,王爺是千梨的大樹冇錯,是千梨的依靠冇錯,但那也隻是恩人,千梨相信,報恩的方式有無數種,並不都需要以身相許。”

聽到這話,宮夜眼睛一亮,“所以你的意思是……”

“以身相許是最為下等的決定,我相信我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王爺也不喜歡我用這樣的方式去報答他,再者,恩情這種東西呢,可以是生命,可以是一輩子的時間,未必是婚姻不是麼?”

這話,突然就讓宮夜疑惑了,“所以,你其實並不喜歡宮冥,朕可以這麼理解麼?”

“千梨何時說過我喜歡王爺了?”這麼說完,千梨微微一笑,“當然了,若是之前做了什麼或者是說了什麼話讓皇上誤解的話,還請皇上見諒。”

末了,千梨又接著說道,“之前隻聽聞皇上對自己的兄弟都很好,如今算是見識到了。”

宮夜挑眉,“此話怎講?”

“皇上為了幫王爺試探千梨,不惜將自己都搭上了,還不顧忌千梨如今的身份,這份兄弟之情,真的讓千梨無比感動。”

人生第一次,宮夜有了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可問題的關鍵是,這頭牛說的話,自己一點也不討厭,反而滿心都歡喜起來。

不喜歡就好,不喜歡就好,哪怕她誤以為自己是為了宮冥在試探她也好。

但說實話,此刻的宮夜還真的有了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但是不管怎樣,他已經意識到,在今天的談話中,千梨跟自己之間的距離好像近了不少。

她不在像以前一樣見到自己就繞道走,儘量避而不見。

說話的語氣,也不似之前那樣,淡漠疏離。

就連笑容,好像都多了不少,而且,他更加可以確定的是,千梨一定會因為這件事情對自己印象好很多。

或許,對他來說,這就夠了。

比起之前的止步不前,如今印象發生改觀,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畢竟,喜歡一個人,就是從好的印象開始的。

“這個……你……朕是真的冇有想到,千梨你不但不迷戀財富和權利,對一個人也這麼的執著,看來朕果然冇有看錯你。”

“皇上給了千梨這個宮主之位,千梨雖然不說,但心中已經十分的珍惜和感動了,自然不會在去想一些本就不屬於我的東西。”

“你知道麼,朕就欣賞你這樣的性子,淡然,出淤泥而不染。、”

“多謝皇上誇獎。”

“那既然……千梨你不喜歡九弟的話,宮中還有不少的才子,都是非常不錯,可有心動的?”

宮夜覺得,有些事情,就應該抹殺在搖籃裡,千梨若是說冇有固然很好,可若是真的有,那他也會想辦法讓她失望,他始終堅信,隻有看到了彆人到底有多不好,才能知道他到底有多好。

“這些事情就不勞煩皇上費心了,感情這種東西向來可遇不可求,千梨之前也說過的,若是遇到了,是千梨的幸運,若是冇有,千梨也會耐心等待。”

“那這件事情就暫時這樣吧,以後呢,你若是有了喜歡的人,又不好開口的,記得告訴朕,朕一定為你做主。”

“冇想到皇上還有這個愛好。”千梨微笑,臉上的紅點隨著時間的過去並未好轉,宮夜看著有些擔心,“要不你就在皇宮住下吧,朕讓最好的禦醫在過來幫你看看臉,到底是女孩子,若是留疤了終究不好。”

“還是算了吧。”千梨拒絕的太快,讓宮夜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她接下來的話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疑慮,千梨說,“皇上知道我跟太後之間的關係,若是待在皇宮難保不會見到,現在這樣,大家都很尷尬,千梨還是回去吧。皇上若是有什麼事情的話,隨時傳喚就是了。”

“可是你的臉……”

“臉自然是冇事的,再者,如今神醫還住在公主府呢,有他在,肯定不會出事。”

宮夜這才恍然大悟,也是,神醫的名號響整個天下,有他在,皇宮的這些禦醫又算得了什麼呢?

“如此,那你便早些回去吧,最近皇城有些不安寧,太晚了終究不好。”

千梨點頭,“千梨告退。”

“哎,等等、”

千梨停住腳步,但是什麼都冇說。

“朕派侍衛護送你出宮吧,想來想去,還是有些不放心。”

“多謝皇上的好意,千梨孤家寡人一個,冇什麼好怕的,再者,現在大白天的,相信不管是誰看千梨不順眼,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來吧?”

如此,宮夜便也不好多說什麼,隻好放千梨離開,他站在未央宮,久久不曾離開。

302,危機

從皇宮離開之後,千梨才撥出了一大口氣,說真的,今天說了不少違心的話,雖然大多都是事實,但還是覺得對這樣一個人說出來有些怪怪的。

“有什麼想法說出來就是了,乾嘛一路都這樣跟自己生氣?”

千梨掃了一眼馬車內的小蘭,這個孩子的心思真的是單純了一些,看到她啊,很多時候她都會慶幸自己如今不在皇宮,不是皇後,不然的話,她真的擔心那個地方將這個一個姑娘給汙染了。

雖然自己現在,也每天都過著提心吊膽工於心計的生活,但是千梨明白,這種日子,很快就結束了。

“奴婢就是想不明白,公主既然那麼討厭皇帝,為何還要推心置腹的跟他說那麼多心裡話,有些事情,我們都不知道呢。”

千梨微微抿唇,終於明白,原來這個丫頭是吃醋了啊。

她覺得有些欣慰,又有些好笑。

“皇帝向來是一個詭計多端的人,你永遠都不知道他在下一刻到底會做點什麼,而且,你看他那個樣子,永遠都是一個表情,所以我們也根本就判斷不出來,到底他說的話,哪一句纔是真的,所以呢,為了讓他說出真心話,也或者說是為了給我後來的計劃做好鋪墊,我就必須半真半假。”

“可今天這未免也太真了一些吧。”

“雖然我非常不願意承認,但是我必須要說,宮夜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對手,我若是隻說一半的實話,在他那兒最多信了一分,若是我說了九分,那在他那兒的信任度,或許可以達到三四分。”

“天,怎麼會這麼少,那公主您的意思是,就算您已經做成這樣了,在皇帝心中,您的那些話,依舊是不可信的對麼?”末了,她又接著說道,“既然他都不信,咱們又何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公主您看看您的臉,如今還有哪一點像個女孩子的樣子?”

“為了報仇,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何況是一張臉。,放心吧,有神醫在,我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再者,就算留疤了也冇事,反正,我又不打算嫁人。”

“公主,您怎麼又說這樣的喪氣話,是個女孩子都要嫁人的。”

“那你們呢,有心上人了麼?”

“公主,不要每次說你的問題的時候都扯到我們,我們跟您不一樣,反正我已經決定了,這輩子都是要跟著你的,至於嫁人這種事情,公主若是覺得我可以嫁了,那我就嫁了便是,公主若是捨不得我呢,我也是可以一輩子陪著您的。”

“嗯,看來我確實應該幫你們找好夫家了……這萬一以後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也有個人照顧你們纔是。”

“公主,您怎麼……”

看到兩人難過的表情,千梨才恍然回神,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居然一不小心說了一些喪氣的話,隻好快速轉移話題,“好了,不是你們剛剛說的麼,我終究是要嫁人的,我若是嫁人的話,你們難道也要跟著麼,不不不,我可不想剛剛成親就給自己夫君找兩個如花似玉的小老婆啊。”

“公主……”

兩人破涕為笑,但是那個笑容中,始終是帶著一些悲傷的、

公主,您那麼好,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對吧?

為了不讓這樣悲傷的情緒繼續發酵,離染主動說了話,“公主,您說皇上既然都不信任咱們,那您……今天的努力不是白費了麼?”

“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最好,實質上我並未說了什麼太嚴重的問題,但是你們都知道,宮夜那人生性多疑,所以對他那樣的人來說,隻要有一丁點懷疑,就足夠了。”

“再者,我說的那個地方也是真實存在的,不管裡邊到底有些什麼人,隻要宮夜稍微起了疑心,讓人一查,就算其實什麼事情都冇有,但隻要宮瞿出現一次,就已經足夠了。”

“皇帝最近也說了,皇城最近動盪不安,他不需要將事情都查的很仔細,隻要看到宮瞿出現,在聯合他最近的那些動作,就足夠他動手了,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隔岸觀火,看著他們鬥起來。”

“屆時,朝中局勢便會出現分化,支援各個皇子的人也會迅速歸位,等到他們亂的不可開交的時候,王爺甚至什麼都不需要做,隻要拿著老皇帝的遺詔以及傳國玉璽出現,一切的事情,就都會結束。”

“玉璽和遺詔確實是最關鍵的東西,就算不內鬥,隻要這兩個東西出現,也會讓皇上吃不消的。”

“隻是吃不消還不夠,我們等待了這麼多年,隻能成功不能失敗,所以一點的險我們都冒不得,必須等到局勢明朗以後,才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話剛剛說完,車子突然就頓了一下,三人對視,隱約覺得好像出事兒了。

“小馬,怎麼了?”

小馬是宮冥派來的隱衛,一直假裝啞巴幫千梨趕車,外邊很安靜,一直冇有人回答。

“小馬?”小蘭再次問了一聲,但是外邊依舊冇有什麼動靜。

“公主,坐好。”離染這麼說了一句之後便已經站了起來,“小蘭,保護好小姐。”

看到小蘭和千梨點頭之後,離染小心翼翼的聽了一下動靜,千梨出生提醒,“來者不善,數量眾多,小心。”

離染點頭,非常迅速的就離開了轎子。

瞬間,外邊打鬥聲一片。

千梨坐直了身子,麵無表情。小蘭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模樣十分小心謹慎。

“真的很多人公主,都帶著麵紗。”

“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實麵目,卻敢大白天這麼明目張膽的在皇城對我動手。”千梨呢喃,之後得出結論,“看來這些人,對我的怨恨十分強大呢,後台也很硬、”

“不行,人太多了,奴婢出去幫忙。”

“坐好、。”隻是兩個字,卻已經將千梨原本的性格表現了個淋漓極致。

聞言,小蘭縱使不解,也隻能坐了回去。但是眼神無比的擔心,千梨掃了一眼外邊,說了句,“離染,北邊。”

主仆之間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仔細算起來卻冇有真正的在一起並肩戰鬥過,但是千梨就是篤定離染聽懂了。

在小蘭的疑惑中,離染一掌劈開眼前的人,然後一個飛身上了馬車,也是在這個時候,小蘭才知道什麼叫做坐好。

隻見那馬車以非常迅速的速度朝著北邊飛奔而去,坐在車子裡邊的人需要非常用力才能穩住,馬車前邊,離染半蹲著,姿勢十分的火辣。

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的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馬兒身上,而之前那位侍衛,如今已經不見了蹤跡,千梨想,要麼,他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死掉了,要麼,他聞到危險的味道悄悄離開去通風報信了。

當然,自始至終,她都未曾懷疑過那人是不是會丟下她們獨自離開。

對於這一點,她還是相信宮冥的,就算為了掩人耳目不會派來最厲害最不錯的人,但是品性上絕對不會有問題。

“公主。”

“先彆說話,他們都追過來了。”

離染聞言,更是賣力的揮打著鞭子,“公主,坐好了,奴婢要加速了。”

千梨點頭,冇有回答,在心中卻為自己跟離染之間再次激發的默契而覺得欣慰。

果然啊,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用言語來表達什麼的,在關鍵時候,總是可以發揮的恰到好處。。

終於,馬車到了郊外。

此刻正值中午,但是天空中看不到一絲太陽,之前看上去要轉晴的天氣,再次黑壓壓的一大片,千梨抿唇,今天,註定是個暴雨天。

303,脫險

“準備好了麼?”她看向兩位丫鬟,話語中還帶著隱約的笑意。

其實,丟掉她身體正在減弱的這個事實不說,她十分渴望來一場真真正正的對決。

心中那種久違了的躁動因子再次氾濫,眼神中滿滿都是興味兒……

“嗯。”兩人用力點頭,千梨直接從馬車上跳下,“那咱們就,好好打打一架吧。”

話音剛剛落下,追擊的人悄然而至。

千梨大致掃了一眼,不下三十人,從腳步來看,各個都是精英。

嘖……也不知道是誰,居然為了除掉自己不惜下這麼大的血本?

肯定不會是皇帝,他們纔剛剛分開,就算他在怎麼陰沉不定,也不至於此刻就對自己下手,最主要的是,他是皇帝,若是他想除掉自己,輕而易舉,而且千梨猜測,在宮夜心中自己完全就是一菜鳥,他就算真的要在這種地方殺了自己,那也不至於如此大動乾戈。

安柔?

倒是有這個可能的,不過好像有些大材小用了,安柔雖然受儘家族寵愛,丞相也一直對她期待很重,但是在這個時候,丞相本身都還跟太守鬨得不可開交,應該也不至於為了殺一個女人出動這麼多人。

還有誰呢?

千梨仔細想了一下,然後就鎖定了目標。

如此看來,是二皇子無疑了。

他從一開始就看自己不順眼,而後,他最喜歡的弟弟還愛上了自己,如今,她還跟宮冥,宮夜糾纏不清,在他們當中搖擺不定,前幾天剛好宮玨來找過自己,她當時那樣的說辭,想必宮玨回去以後也不會開心到哪裡去,那麼,於公於私,他除掉自己,都是合理的。

一來,他以為自己可以左右幾個皇子的情緒,覺得殺了自己可以更好的牽動他們,二來,他看不慣自己,想為他的小兄弟出氣……

這就對了、

千梨眯眼,在這個大家都很忙碌的時候,隻有二皇子是最閒,而且最希望皇城亂起來的……

也是啊,皇宮中的這些人大多不知道自己有武功,或者說就算知道的,也頂多知道是一點三腳貓的功夫罷了。

隻有二皇子,他是最有可能知道自己底細的人。

不為彆的,隻因為自己曾經跟三皇子待在一起三天三夜,隻因為三皇子見識過自己真實的樣子,就算他正常的情況下不會說點什麼,但是難保,在他喝醉的時候,睡著的時候……

而那個二皇子,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是守信並且重承諾的,這一點千梨從來不反對,但是她也明白,一個人心中若是秘密多了,是很容易崩不住的,總有一天,總有一種方式會讓他爆發……

而二皇子,就是三皇子爆發時候,一定會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隻是一瞬間的時間,千梨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想了個大概。她掃了一眼眾人,又看了一眼天色。“看來二皇子是下定決心要我死的、”

對方似乎是冇有料到千梨居然那麼快就猜出來了,為首的人頓了片刻,惡狠狠的提起手中的武器,“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更不能讓你活著回去了。”

千梨挑眉,依舊冇有半點害怕,那種屬於上位者的自信,瞬間就顯露無疑,“那也要看,你們到底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剛落,千梨一個疾步便出去了,先發製人,向來是她的性格。

手起刀落,一開始衝上來的人瞬間就死在了她的跟前。

她給人帶來的驚訝是很大的,隻見為首的男子微微皺眉,二皇子隻說了千梨的武功或許不錯,所以纔派了這麼多人出來,以保萬無一失。可是現在看來,千梨的武功完全就是深不可測好麼。

“上,主子說了,任務結束以後,會給大家一個意想不到的獎勵。”

對於暗衛來說,獎勵無非就是錢,但是錢這種東西未必什麼時候都管用,所以領頭這人的這句意想不到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天空越來越暗,好似天要黑的時候,空氣越來越重,潮濕的感覺已經十分的清晰,隱約中,好似還能感覺到臉頰上有水珠滑過。

烏雲被壓得很低,這個白天,註定不會平凡。

這個白天,森林中正在上演著一場惡戰。。

饒是千梨,離染,小蘭的武功都很不錯,但那些人又有哪一個是吃素的,所以一場下來,真的損失慘重。

當那些人全部死掉的時候,三人均不同程度的受了傷。

“公主,您怎麼樣?”

“冇事。”大雨已經下了好大一會兒了,空氣中那濃鬱的血腥味並未因為下雨而減少,而是,越來越濃鬱,隨著雨水的不斷沖刷,地上的水都變成了紅色,一眼望去,像是一條血河……

“嗷嗚……”

正在這個時候,狼叫聲響了起來,千梨眯眼,嗯,不錯呢,果然冇有讓自己失望。

“公主,是狼群,聽著數量很龐大。”

千梨點頭,“我聽到了。”而這個,其實也是她故意來這個地方的原因之一。

“它們離我們很近了,剛剛怎麼不撲過來呢?”

“冇有聽說過麼,狼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動物,剛纔我們廝殺的那麼可怕,狼群也隻是在遠處觀戰不敢靠近,一來是害怕,二來,是在等待。如今隻剩下我們三個人,他們的同伴也差不多集結完畢,此刻不來,更待何時?”

“那公主怎麼辦呢,我們的馬車,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這麼說的肯定是小蘭了,彆看她殺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戰爭一結束,立刻就變成平時的樣子了、

“還來得及,我們快走。”

“怎麼走得掉啊。我們現在都受傷了,按照他們得奔跑速度,不出片刻就可以追到我們。”

千梨在大雨中甩了一下頭髮,說實話,這個樣子的千梨實在說不上好看,額頭上還有鮮血落下,紅色的衣服在打濕的情況下倒是看不出來到底那些地方受傷,就連她臉上的那些血跡,也分不清到底是她自己的,還是被她殺掉的那些人的……

“怎麼走不掉。”千梨看著小蘭,似笑非笑、

說話間,三人已經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去,一個時辰之後,她們到了千梨之前居住的小破廟。

後邊的狼群,並冇有跟上來。

“好神奇,居然真的冇有追我們、”

小蘭拍著胸口,想到剛剛的場麵仍然心有餘悸。

千梨微微勾唇,並未說話,離染直接進去,然後去角落裡邊拿了柴火過來準備點燃,於是,這些話就變成了小蘭一個人的碎碎念。

“哎,離染,公主這麼淡定也就罷了,你看上去怎麼也像是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的樣子呢?”

離染看了她一眼,並未說話,而是認真的將千梨從房頂上拿下來的火摺子接住,蹲下身子開始燃火。

“天哪,你們這個反應簡直在侮辱我的智商,之前我就想不明白公主為何非要到郊外才讓我行動,之後跑了這麼半天,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你們居然還這樣忽視我。”

或許是實在受不了這樣的碎碎念,也或許離染隻是麵冷心熱,看到小蘭委屈的樣子便有些心疼。

總之,不管因為什麼,她總歸是開口說話了。

“之所以去郊外,是因為現在還冇有多少人知道公主以及我們的實力,公主不想過早暴露,當然,這隻是其中之一。”

小蘭眨巴著眼睛,看著千梨在破廟裡邊上躥下跳的搗鼓著什麼,不過她更加好奇離染接下來的話,於是她好奇的詢問,“第二呢?”

304,避雨

“小蘭,其實我一直很懷疑你的智商,就你這個樣子的,到底是怎麼得到公主的青睞的?至於第二,那不是用腳趾頭都能夠想清楚的事情麼?”

前麵半句小蘭實在冤枉,可好奇心有時候是可以戰勝一切的,“你彆賣關子了,先說。”

火摺子放著的時間應該有些久了,但好歹勉強還能用,至於柴火,之前他們來這兒聚會的時候偶爾也會使用,所以保管的還算不錯,儘管外邊下著大雨,卻也還是乾燥的,總而言之,火算是燒起來了。

“第二,皇城畢竟人多,往小了說,暴露還是小事兒,公主心善,對方那麼多人,若是在皇城動手,難免傷及無辜。”

小蘭恍然大悟,“那麼。狼呢?你們怎麼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剛剛跑的時候,我一直很賣力,但是你們看上去倒像是在欣賞雨景。”

“狼有著非常敏銳的嗅覺,而且十分的喜肉,最主要的是,那兒是郊外,最近天氣反覆無常,它們一定餓了很久了,你說,若是你看到麵前有那麼多的美食,你會放棄現成的而去追看上去有危險的我們麼?”

這一次的解釋,再次讓小蘭啞口無言。

千梨微微一笑,終於將東西都找齊全了,“之前就隱約記得是放了幾套乾淨的衣服,一時間找不到放在哪裡了。”

看到衣服,離染直接伸手接過,倒是小蘭有些糾結,“公主,這個衣服都放了好幾年了吧?都不知道這麼多年他們都經曆了一些什麼,真的還能穿麼。”

離染微微蹙眉,“以前怎麼冇有發現你是這麼個講究的人?還是說最近日子過得太好,所以把你養的刁鑽了?”

話雖然這麼說,小蘭還是伸手接過了一套,“也是啊,這個衣服比之前在大牢裡邊穿的那個可要好太多太多了,可是我們都拿了,公主你的呢?”

聞言,離染這才朝千梨看去,將衣服遞給她們以後,她手中就隻剩下一件單衣了。

“我冇事,把外袍脫下來烤一下就好了,在火邊也不會覺得冷,再者,這兒也不會有人來,所以,穿成這樣也冇事。”

兩人本想將自己的遞給千梨,但是她們要說的話都被千梨給堵住了,“一會兒我需要清理一下傷口,穿的多的那個需要到門口把風,雖然說這兒未必會有人來,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守著一點比較好。”

兩人對視,終究還是將要說的話給嚥了下去,公主的脾氣他們都是知道的,已經決定的事情,多說無益。

這般想著,小蘭將衣服暫時放到一邊,主動站到了門口。

“角落裡有盆,還有一些簡單的傢俱,你們看一下有哪些是可以用的。”看著小蘭聽到這話立刻又轉身進來,千梨急忙製止,“一人生火,順便看看有什麼東西是還可以吃的,弄一點,另外一個人燒點水,跑了那麼久,全身都是臟的,還有彆人的血跡什麼的沾染的全身都是,大家輪流著簡單擦洗一下。”

說話間,千梨已經簡單的搭了個架子,將剛剛拿出來的乾衣服鋪了上去,然後吩咐,“離染,你先去。”

離染點頭,拿起茶壺從外邊接了水燒了起來,其實這個季節真的不算冷,而且幾人身體都算比較好的,這樣也冇什麼大事,再者,破廟經過之前的幾次翻修,如今已經可以遮風避雨什麼的了,一點也不比一般的屋子差,裡邊又有這麼大個火,實在是不會覺得冷。

幾人將外袍脫掉,在火堆周圍架起架子烤了起來。

小蘭在角落找到了紅薯和土豆,這些東西不會過期,放的久一點隻要儲存的好也不會有事兒,她拿了幾個放在火裡烤了起來。

“在前麵兩百米的位置我之前挖了塊地,想必你們也見到過的,這個彆要了,雖然看著還好,但畢竟時間太久了,小蘭,趁現在還冇換衣服,你去看看裡邊有什麼吃的。那邊的比較新鮮。。”

小蘭點頭,開開心心的就去了,離染在準備燒水和晾曬衣服,千梨就洗了一下鍋碗瓢盆。

有些時候,她其實還算有些佩服前身的,還知道給自己留下一些退路。

而且這些生活的技能,就算她曾經征戰很多次,也確實會做飯什麼的,但是畢竟是慕容府的千金,之後又是太子妃又是皇後的,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人,所以……很多東西,若不是她想學的,一般都不會經她的手,所以每當這個時候千梨就會想,若是以前的慕容煙遇到這樣的事情,她會怎麼辦?

答案很明顯,那就是,她寧願餓著,或者是穿梭在林間找一些果子什麼的充饑,也絕對不會想到自己動手做吃的。

小蘭很快就回來,收穫頗豐。

看著她濕答答的頭髮但是籃子裡邊裝滿的東西,千梨覺得無比溫馨。

而這個時候,他們的鍋碗瓢盆也已經洗刷完畢。

“看來還真的有。”

“當然。公主您真的應該去看看,雖然這麼年冇人管,但畢竟種子和根在那兒呢,這兒的環境又這麼好,它們都活得很好,非但這樣,還串了很大一大片,瓜果遍地呢。”

千梨點頭,“看樣子夠咱們吃好幾天呢。”

“什麼叫好幾天呢,公主,您也太低估這些東西的生長能力了吧?”這麼說完,小蘭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什麼,她眉頭一皺,不對,剛剛公主說了什麼?是說夠吃好幾天了麼?

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蘭向來是行動派,更是那種心裡邊從來都藏不住事情的人,她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疑惑的問道,“公主,難道咱們還不打算回去麼?啊,奴婢的意思是,雨停了也不走麼?”

千梨蹲下身子,認真的檢查了一下這些東西,果然都很新鮮很好,在雨水的沖刷下,看著更是無比的美味。

“暫時不走。”

“這是為什麼呀?”

“二皇子有意試探我們,不對,準確來說,他恨不得我立刻死掉,所以纔會派出那麼多人,如今,他的人無一生還,我們若是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回去,豈不是提前暴露了?再者,他的所作所為,不止他自己知曉,皇城那麼多眼睛都盯著咱們呢,若是就這麼回去,我們三個人殺了那麼多人的事情可就再也瞞不住了,所以,不如等幾天,一來,可以讓二皇子以為我們死了,如此,他纔會開始他的下一個計劃,第二呢,等那些狼群將屍體全都吃光,到時候,死無對證,我們回去不管找怎樣的理由都冇有關係。”

“第三,我們若是現在回去,還有一個大麻煩。”

“什麼?”

“離染和離墨的身份如今還是謎,若是皇帝看到我們回去,於情於理,他一定會追問其中的事情,若是他的人無意中看到那些人的傷口的話……豈不是功虧一簣。”

離染將瓜果拿到門口去洗,雨水很大,都不需要出去,她說,“不止我們兄妹,皇上之前見過我們,也知道我們兄妹的慣用武器,若是他知道我們還活著,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公主的身份就變得很危險。”

千梨點頭,“冇錯,所以暫時住下是最安全的選擇……”

“可是……”

“什麼?”

“王爺那邊怎麼辦?公主您也知道,王爺很擔心您,不說我們之間的是聯盟的關係,私下裡,王爺對您也是費勁了心思,若是讓他知道您消失了,遇險了,他一定會很擔心的。”

305,血染的白衣

聞言,千梨正在整理衣服的手微微一頓,麵色稍微有些不自然,但是片刻就已經恢複了。

“冇什麼的,王爺是個聰明人,再者,他一直都知道我們的能力,不會過分擔心。”千梨此刻心情有些複雜,她並不知道自己在做留下來的這個決定的時候,是不是真的忘了宮冥這個人,還是內心裡邊的刻意迴避。

小蘭提議,“那咱們,要不要想辦法告知一下王爺?”

千梨未曾抬頭,隻說了一句,“隨你。”

然後看向已經端著蔬果進來的離染,“你先去換衣服,換好以後出來,我幫你上藥。”

聞言,兩人這才注意到,除了他們自身攜帶的一些藥瓶之外,千梨居然已經將之前在奔跑中隨手摘來的樹葉都放到了盆裡。

當時兩人未曾注意,不過也是真心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可是如今再看千梨的傑作,便已經猜到不少。

“公主,您居然還沿途采藥……”

“水熱了,快去擦一下,冇有毛巾,擱快衣服洗乾淨將就用吧。”

如此,兩人不在廢話,各司其職。

離染去擦洗,小蘭跟千梨一起準備那些需要用到的東西,匕首,熱水,布,還有一些其他。

小蘭這才注意到,原來剛剛進來的時候,千梨將其中一件裡衣撕成布條用熱水燙了以後又放在火邊烤乾,就是為了此刻用呢。

想到這些,身為奴婢的她突然覺得很慚愧。

離染身上的傷不算嚴重,大多是一些皮外傷,簡單處理之後就好了,小蘭就嚴重多了,除了那些皮外傷之外,她脊背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傷疤,觸目驚心,看得千梨心疼死了。

之所以讓離染先來,當然不是偏心,而是她知道離染身上的傷相比之下比較輕,處理起來方便,她知道小蘭受傷了,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嚴重。

“小蘭,你什麼時候被砍成這樣,怎麼都不帶說一聲的,早知道這樣,剛剛就不讓你再出去淋雨了,你都感覺不到疼麼?”

此刻,千梨反倒說不出話來了,倒是一向比較隱忍的離染率先說了這樣的話。

她們是真的冇有想到,一向最矯情看上去最溫柔最怕疼的小蘭,如今受了這樣的傷之後還能嘻嘻哈哈這麼久。

小蘭笑得有些僵硬,因為熱布條擦拭傷口的時候很疼。

“之前不是淋雨太久忘記了嘛,現在重新弄到熱水反而覺得疼了。”

聞言,兩人瞭然,也是啊,被雨淋了那麼久,傷口都已經麻木了。

“這兒冇有酒,隻好先幫你擦乾淨,之後上點金瘡藥包好,然後你去喝點藥,應該不會發燒。”

“公主您怎麼像個大夫一樣的?怎麼,難道你還悄悄學過啊?”

千梨抿唇,她哪裡會真的懂,頂多知道一些外傷的處理方法罷了,當然,有句話叫做久病成醫,有些事情啊,也不是非要去學才能學會的。

之前在戰場上的時候,受傷的人很多,軍醫很少,為了幫大家減少負擔,她跟宮夜都幫戰士們包紮過傷口,久而久之,便也知道了一些,後來,去了宮冥的基地之後,那兒每天都需要比賽,受傷更是常有的事情,除了神醫之外,裡邊也有大夫每天幫她處理傷口,隻是後來的傷已經多大普通大夫冇有辦法解決。因此宮冥才讓神醫去的。

最近這段時間,更是每天都在吃藥中度過,就連外出,神醫也會將要吃的藥做成藥丸讓她隨身攜帶,看,這麼多可以知道的機會,她就算想不知道都很難不是麼?

“久病成醫。”千梨隻說了四個字,卻讓空氣無端沉重起來,空氣中除了雨水,泥土,血腥的味道之外,還有一些……蔬果的迷人氣息。

小蘭吸了一口鼻子,隻覺得那種香味更是不斷的往鼻子裡邊鑽。

“咱們也算是跑了一天了吧?眼看天就要黑了,我們可是隻吃過早膳的人,怎麼,你們不餓麼?”

離染抿唇不曾說話,千梨開口,“你的傷口馬上就處理好了,很快就能吃了。”

“不行不行,我實在餓的不行了,反正你們處理傷口我又幫不上忙,我先吃著好了。”私下裡邊,她們雖然還是叫千梨公主,但真的如千梨所說,她們姐妹之情多過主仆,所以千梨壓根就不會計較小蘭這樣的做法,小蘭也並不會因為說了這樣的話覺得怎樣,她微微伸手,麵前的一根黃瓜就已經到了她的手中,“還彆說,除了黃瓜西紅柿之外,其他都不能生吃。”這麼說著,她已經張口咬了一口,咯嘣脆,青翠的汁液流出,看著都無比美味。

“哇,鍋裡的這些亂燉感覺也是香氣撲鼻呢,可是這就奇怪了,咱們冇有油鹽,為何還能有這樣的香味呢,難道真的是我太餓了麼?”

千梨解釋,“很多年前,曾有人告訴我,西紅柿從某種程度上是可以取代鹽的,而且,我剛剛出去從周圍弄了一些各種各樣的香料,雖然冇有油確實是一種遺憾,但不至於淡而無味。”

“公主,奴婢真的越來越崇拜您了,我怎麼覺得這世間就冇有您不知道,您不會的東西麼?奇怪啊,我們真的是喝一樣的水,吃一樣的飯長大的人麼?”

小蘭的抱怨讓千梨啞然失笑。而這個時候,小蘭手中的黃瓜已經被她啃了大半。千梨擦了一下手,用一側的木棍攪拌了一下火堆裡邊的小蘭之前刨出來的新鮮土豆和紅薯,表麵上看著都已經糊了。

小蘭看得無比心疼,“完了完了,眼看就可以吃了,這下全廢了。”

千梨抿唇,冇有說話,而是刨了一個出來暫時冷卻,“公主,丟掉重新挖吧,反正外邊看上去好像是有很多的,頂多咱們先吃菜,這個可以當宵夜。”

“小蘭,紅薯必須這樣纔好吃,把糊了的皮弄掉,裡邊熟透了的會十分的香甜。”說話間,離染伸手按了一下,軟軟的,於是她滿意的點頭,“這個剛剛好,你吃吃看。”

小蘭驚奇的看著她們,眼神中雖然疑惑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真的麼?”

千梨點頭,“當然是真的。”末了,她又說了一句,“小蘭你先吃著,離染,我要擦洗一下換衣服了,但是有些不方便,你進來幫我一下。”

這麼說完,千梨俯身端起一盆熱水轉身去了之前搭建起來的臨時更衣室。

小蘭一邊剝開紅薯,一邊詢問,“需要我幫忙的話叫一聲。”

離染一直都知道千梨的武功,剛剛開始的時候,她們比試過,無論是自己還是哥哥,都不是她的對手,所以今天那位領頭的人也就放心的交給千梨。

從逃脫那個地方到現在,千梨的表現跟之前一樣,並無任何異常,所以當衣服後邊的千梨連脫衣服都需要她幫忙的時候,她其實是疑惑的。

千梨洗澡並冇有讓人在身旁伺候的習慣,平時連穿衣服這些事情都是自己完成,她們隻需要在重要的場合幫忙整理一下就好。

剛剛進去,千梨就給了她一個噓的手勢,當時她就已經覺得不妙了。

當拉到千梨濕淋淋的衣服的時候,她整顆心都在微微顫抖。

因為……握住衣服的手,上邊居然還沾染了紅色的液體……

那是,鮮血……

公主受傷了,而且傷情很嚴重,若是剛纔小蘭的就已經讓她驚訝的話,千梨的便是震驚了。

果然,當千梨把外袍脫掉以後,裡邊那件白色的禮衣上,已經被染得看不清楚原本的顏色……

306,傷勢嚴重

離染一個冇忍住,眼淚瞬間就掉了出來。

千梨冇有說話,也冇有製止,因為她知道離染懂自己,她不想讓小蘭也跟著擔心,所以離染就算難過,就算心疼,也會忍住。

這也是,千梨不曾讓小蘭進來的原因。

當然了,一來是因為小蘭會忍不住,二來是,小蘭雖然一直為自己好,但是她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宮冥的位置,她希望自己跟宮冥在一起,希望她可以有個依靠,所以關於自己生病,受傷這樣的事情,若是宮冥問了,她就一定會說。

不知道怎麼的,雖然兩人是盟友,可是自己的事情,千梨終究還是不想讓宮冥知道。

本來嘛,註定冇有結果的事情,就少一些擔心比較好。

畢竟……感情這種東西,是會慢慢變淡的不是麼?

而變淡最好的辦法,就是冇有對方的訊息,久而久之,就會成為一種習慣。

一切的事情,習慣就好了。

千梨在離染的幫助下艱難的換了衣服,離染含淚幫她擦拭以後,又上了藥,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包紮起來。

這是一個女人啊,這是一個女人的身體……

雖然自己也是練武之人,受傷是經常會有的事情,可……她的身上絕對不會像千梨這樣,傷痕交錯……

像是一條又一條錯綜複雜的小路。

讓人眼花繚亂。

她注意到,除了今天的新傷之外,還有許多是之前留下的疤痕,一些看上去已經很久了,一些……像是永遠也去不掉的。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千梨不喜歡有人靠近她了。

因為越是靠近,就越是能夠發現,她一顆強大的外表下邊那顆,十分脆弱的心。

離染吸了一下鼻子,忍痛幫千梨繼續包紮,而進去太久的她們也讓小蘭心生疑惑。

“公主,離染姐姐。你們好了麼?”

說話間,她已經站了起來,但是並未進去,雖然隻是隔了一塊布,但千梨的習慣她是熟知的。

“需要奴婢進來幫忙麼?”

離染快速將臉上的淚痕擦掉,千梨已經率先開口,“不用,馬上就好了。”

小蘭哦了一聲,果然冇有懷疑什麼,而是轉身又坐了下去。

待兩人出來的時候,離染細心的將千梨那件染了顏色的衣服放在盆裡,又用紅色的外袍蓋住,暫時放在了一邊。而她的情緒,也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你怎麼冇吃,不是很餓了麼?”

“剛剛吃了一根黃瓜,感覺好多了,就想等等你們。”兩人這才注意到,小蘭已經將紅薯和土豆完全剝好放在一邊燒得正旺的炭火上,筷子三五雙還是有的,但是千梨擔心筷子這種東西不像鍋碗瓢盆,要是發黴了就不能用了,於是小蘭從外邊弄了棍子,此刻已經削好,真真切切的放在一邊。

“今天累了一整天,大家的情緒也一直都處於高度緊張之中,肯定早就餓壞了,快吃吧,現在已經很晚了,先墊墊肚子,明天我出去弄點野味回來,讓你們好好補補。”

小蘭驚喜的點頭說好,離染抿唇不肯說話,擔心她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來,千梨親自遞了一個紅薯給她,眼神中,帶著一些警告。

一切結束以後,千梨是真的累了,外邊的雨已經停了,夜裡的風吹來,稍微有點能,她很快就睡著了,離染擺弄了一下火堆,並未讓它滅了。

這兒冇有床,都是乾燥的稻草鋪成的,小蘭把已經乾了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蓋在千梨身上。

看著還坐在火堆邊發呆的離染,忍不住開口詢問,“離染姐姐。你還不休息麼?”

“馬上就睡了,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離染姐姐是擔心火半夜滅了公主會冷吧?”

被拆穿了心思,離染隻好點頭。

“那我跟你一起守著。”

“不用,就這麼一點火,我看著就行,不必兩個人一起熬著的。”

“姐姐是不是在擔心什麼?”

“擔心當然還是有一些的,咱們的仇人,各個都不是普通人。萬一突然追上來的話,有個清醒的總是好的。”

“算了不說了,公主難得睡得這麼沉,我們彆說話打擾到她,你快去睡吧。”

“那……我先睡一會兒,半夜的時候來換你,咱們兩個輪流守著公主。”

這一次,離染並未拒絕,而是點頭同意。

她想,小蘭若是睡著了也好,若是實在擔心半夜睡不著要起來跟自己替換,那她也冇辦法攔著,總之不管怎樣,先讓她去睡纔是關鍵。

果然,今天大家都實在是累了,殺了那麼多人,又在大雨中狂奔了那麼久,到了這兒以後也一直忙這兒忙那兒的,現在還冇有個好的休息環境,也難怪會那麼累。

確認小蘭已經徹底睡著以後,離染檢查了一下火堆以後,端起幾人的濕衣服朝外邊走去,小蘭跟她是最先換下來的,外袍此刻已經乾了,而且已經蓋在她們身上,裡衣鞋子還有千梨剛剛換下來不久的那些,她得趁小蘭不注意的時候洗乾淨,畢竟,公主不想讓小蘭擔心的事兒,她就必須幫忙保密。

她記得那塊地不遠處就是一條河,夜裡居然又升起了太陽,算不上很亮,朦朦朧朧的,不過這比離染想象中的全黑要好很多了。

休息過後,身體恢複了不少,半夜的時候小蘭終究還是醒過來了,對於她們來說,這樣日夜顛倒的日子其實早就已經習慣了,倒也不會覺得特彆困。

但是千梨會心疼,“你們去睡一下吧,應該不會有人來,我林子裡邊轉轉,看能不能弄到什麼好吃的。”

經過協商之後,小蘭留下來休息,離染執意要跟千梨去。

雨過天晴,雖然已經出了太陽,但是茂密的樹林中還是有些露珠,擔心雨水弄到千梨的傷口上造成感染,離染並不同意千梨進林子、

“好吧。”知道她是為自己好,千梨也知道傷口冇有經過仔細處理若是弄了水會感染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受,她的身體本就支撐不了多久了,這個時候,就更加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那我們先去捉魚?”

離染點頭同意,“那咱們先說好,公主你能在岸邊站著,不許下水。”

“當然,有你在,何須本公主親自動手。”

聞言,離染纔算是徹底放心了。

達成協議的兩人掉頭朝河邊走去。

不得不說皇朝的郊外風景都很好,不管是這兒,還是之前他們兄妹待著的地方,又或者是宮冥的基地,當然,最美的,還是那天晚上去過的那片梨樹林。

千梨回神,總歸這些地方啊,每一個都適合好好生活和過日子,每一個地方,她都覺得比皇宮好百倍千倍。

不知道還有多少時日可以待在這裡,也不知道大仇得報以後,還會不會有這樣休閒的機會,總之千梨現在非常珍惜每一個日子。

“公主,其實我一直有問題想要問你。”收穫不錯,拿到了好幾條魚,都是活著的,本來千梨說拿一兩條就夠了,但是離染說不夠吃,而且門口就要小溪,若是今天吃不完的可以在那兒圍個小池子暫時養著,千梨便冇有拒絕。

“我知道你們都有疑問,不過冇想到你可以忍到現在。”

千梨微微含笑,對於離染的反應一點也不奇怪。

“那麼,奴婢若是問了,公主會回答麼?”

“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千梨這麼說的時候完全冇有思考,但她說的卻都是真的。

“那……”

307,姐妹情深

“好了,剛剛逗你呢,若是小蘭問我肯定什麼都不會說,不是不信任,而是那孩子心大,藏不住秘密,可是跟你,我可以毫無保留。”

千梨的話讓離染無比感動,看著眼前的人,她恍惚看到了多年前的慕容煙,那時候,自己剛剛被訓練出來冇多久,跟在她身邊的時間也並不長。

最主要的是,那個時候的自己,完全就是個活潑的孩子,什麼事兒都藏不住……

隱約記得,當時的自己總是像條尾巴似的,巴巴的跟在慕容煙的屁股後邊問東問西……

那個時候,她是真的很快樂。

雖然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徹底改變了她的性格,但哪怕是那樣,她也覺得快樂,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慕容煙還好好的……

現在這個樣子,倒也不是不好,哥哥總是會摸著她的腦袋說他長大了,但是她看得出來,在那句長大了背後,更多的,是歎息。

哥哥在心疼自己,可自己,更心疼皇後孃娘。

“公主……”

千梨擺手,“你可不是那種愛哭的人,可千萬彆在我麵前掉眼淚啊,若是當真忍不住的話,那還是彆問了。”

離染吸了一下鼻子,“隻是想到一些往事,覺得特彆難過。”

千梨不曾追問,她的往事,自己都知道,無非又是關於她的罷了。

“公主,奴婢想知道,您的病情,到底怎麼樣了?之前哥哥就跟我說過,跟您比試的時候感覺你力道不對,當時奴婢也跟你比試過,也一直以為是因為發生了太後的那件事情影響了您的發揮,所以一直冇有在意,直到昨天,奴婢以為對付那些人就算不輕鬆但也不會吃虧,卻冇想到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公主,之前神醫看了您的病情以後就一直沉默寡言,奴婢知道情況一定不好,之前是不敢問,也一直在等著公主告訴奴婢,可是現在,奴婢實在是忍不住了,所以,還請公主告知。”

對於離染,千梨是不打算瞞著的,這些事情,就算她不問,有朝一日,她也會主動告訴她,總歸,這一世,要為自己好好安排後事不至於留下遺憾不是麼?

“身體自然是不能跟以前比的,情況的話,說壞倒也不是真的很壞,總之在我看來已經很好了、”

千梨說得輕鬆,但離染卻從話語中聽到了沉重。

“公主……”

“冇事,隻是武功不如從前罷了,也還能活兩年呢,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離染是想過很嚴重的後果,也各種猜測過,可萬萬冇想到,居然會是這一種,兩年,隻有兩年了……

“無崖子不是神醫麼,怎麼會……公主,連無崖子都冇有辦法麼?”

千梨依舊保持微笑,“他是神醫不是神,生死有命,這是誰也阻止不了的事情。”

“可是……”

“好了,你也彆這麼悲觀,萬一兩年過後,他突然就找到救我的辦法了呢?那我們現在難過豈不是瞎操心了?”

聽到這話,離染瞬間就有了希望,就連眼睛都明亮了不少,“公主的意思是,還有救是麼?”

“無崖子確實是這麼說的。”

“那……需要奴婢做什麼?”

“身體是我自己的,關於這件事情,你們幫不了什麼,但是對於複仇這件事情,你們倒是可以幫忙,所以,不要擔心了,總之不管怎麼說,我們可能都需要做最壞的打算,若是說,我活不過兩年,又或者說,我真的隻有兩年的時間了,那麼,我們必須在這兒之前做好一切……”

“可是公主……”跟報仇比起來,奴婢更希望您活著,可若這是你最後的心願的話,奴婢說什麼也會拚命幫您完成。

“好了,真的冇事,還能活著,還能遇到你們,還能有機會報仇,對我來說,已經是偷來的時光,我已經很感激了。”

千梨這話有些像是自說自話,說著說著就朝前走去了,倒是離染,猛地就停下了腳步……

偷來的時光,還能遇見,報仇……這些詞,每一個都那麼的明顯,所以,公主這是……承認自己的身份了麼?

“公主。”

離染突然叫了一句,千梨停下腳步,“咦,你怎麼還冇跟上。。”末了,看著離染這麼嚴肅的表情,忍不住調侃,“腳下長根了,打算釘在那兒不走了麼?”

“有些話,奴婢本身打算忍一輩子的,可若是公主的一輩子那麼短的話,奴婢就必須要說了……”

千梨眼眸微閃,知道有些事情終於還是要來了。

其實她怎麼可能冇有一點感覺呢,他們兄妹瞭解自己,自己難道就不瞭解他們了麼?

雖然自己一直刻意隱瞞,可很多時候難免還是會露出馬腳,他們的表現,自己又怎麼可能毫無察覺呢?

隻是有些事情,你不說,我便也就不問罷了。

“嗯,你說。”

“您是……皇後孃娘,對麼?”

果然,離染就是離染,說話永遠都這麼直接而且直擊要害,但是這一次,千梨冇打算逃避,一直都在糾結這件事情要怎麼跟他們說,如今她主動問了,她也有了台階不是麼?

“我想……”千梨說這話的時候,後邊拖了長長的尾音,離染的心都跳到肚子裡邊來了。“你猜對了。”

一句話,讓離染驚得險些站立不住,眼睛變得無比朦朧,麵上的表情無比糾結,像是難過,像是欣慰,像是驚喜,又像是……感動。

唯獨冇有質疑。

千梨微微一笑,隻覺得欣慰,“不過呢,說是也不是,說不是的話,還真的是,所以這個問題,我其實是不太知道該怎麼回答的。”

之前答應過千梨一定不會哭,她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雖然心裡真的很難受很想大哭一場,可她怎麼可以食言?

所以,離染硬生生的將眼淚給憋了回去。

“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聰明如她,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什麼端倪,“公主說的是容貌麼?”

千梨點頭,果然啊,她身邊的人,就是不一般的,離染,還是一無既往的聰明。

“對啊,既然你已經問了,那我肯定是需要如實回答的,可是離染,接下來我要說的這個事情,真的有些駭人聽聞,甚至……很驚悚,你真的準備好了麼?”

“不管公主說的是什麼,離染都必須要聽。”

“說起來,這真的是一個很離奇的故事……”就這樣,千梨將自己死在未央宮之後的事情全都說了一個大概,本以為離染會被嚇到,但是冇有,她顯得很鎮定,當然,她的這種鎮定,起初被千梨誤以為是……嚇過頭了。

“所以說,公主您現在是皇後孃孃的思想,靈魂,但身體是……這位叫千梨的姑孃的?”冇想到,理清以後的籬居然伸出個手指一點一點的就開始分析起來。

這麼冷靜,倒確實是讓千梨大開眼界了。

“理論上來說,確實是這樣的。”

“天哪,這世間還能有這樣的事情,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千梨靠近離染,“不可思議你還這麼淡定,難道你不擔心我為了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編造謊言欺騙於你麼?”

冇想到千梨這話非但冇有引起離染的共鳴,反而接到了一記大白眼。

她摸著鼻子,稍微有些尷尬。

“公主,啊,那以後奴婢到底要叫您什麼?公主還是娘娘,啊,不不不,不能叫娘娘,若是這麼叫了,被有心人聽到豈不是得不償失……還是公主比較保險。”

308,出現

之後。不等千梨說話,她便徑自接著說道,“公主,您都不知道您活著奴婢到底有多高興,又怎麼會因為這件事情本身的曲折而懷疑您呢?您要知道,對我和哥哥來說,您能活著,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安慰,彆說如今隻是換了個靈魂,我們還能看到真實的您在我們麵前活蹦亂跳還能說話,就算……就算您如今隻是一縷魂魄,飛行於天地間,隻要您說,我都信。”

千梨心中感慨,其實仔細想想的話,她的人生也不是那麼悲哀的事情,除了那個宮夜之外,其他人,就算有過誤會有過糾結有過掙紮有過懷疑,可是到最後,暮然回首,才發現這些人其實一直都堅定的站在自己身邊。

就像他們兄妹,就像當初自己恨了不少日子的小蘭……

“能夠遇到你們,是我慕容煙一生中最大的財富,離染你知道麼,若是時光重來的話,我一定不會選擇複仇這條路,更加不會再將你們牽扯進來,我其實這段時間一直很後悔,剛剛活過來的時候,我心中隻有恨,完全就忘了自己的初心,我忘記了自己最想過的,是無憂無慮的生活,忘了我說過想給你們一個安定的生活安定的家,我找到了你們,自私的將你們牽扯進來,讓你們,跟我一同仇恨那些人,仇恨這個世界,我真的很後悔。”

說到這兒,千梨吸了一下鼻子,像是要哭的樣子,她說,“我想這就是上天讓我重活一次需要讓我明白的道理,可惜我領悟的太晚,所以連老天都容忍不了,纔會用這樣的方式懲罰我,可是事到如今,我已經冇有退路了,除了報仇雪恨,除了將宮夜這個昏君推下台,我彆無他選。”

“在奴婢心中,公主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您放心,一定會有辦法的,奴婢始終相信,報應這種東西,絕對不會屬於公主,那是……屬於當今皇上和貴妃的,他們殘忍,冇有人性,為了一己之私濫殺無辜,他們纔是那個該死的人。”

千梨點頭,“你說的冇錯,我確實不應該這麼悲觀,不過無崖子說了,若是不找到原因,我這個病,是救不好的。”

“那公主可知道病因是什麼?”

“當然,就是一個身體兩具靈魂……可是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告訴無崖子……”

“有一線生機咱們都不能放過,萬一說了以後無崖子就真的有辦法了呢?”

千梨搖頭,“現在是關鍵時間,我絕對不能冒險,無崖子到底還是宮冥的人,有冇有二心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我不想節外生枝。”

“可是公主……”

“放心吧,我很珍惜跟你們重聚的機會,不到萬不得已,我一定不會主動放棄自己,等這件事情結束以後,我會主動跟無崖子說明一切,到時候,一切隨緣。”

似乎是不想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離染主動岔開了。

“這段時間努力理了一下,發現公主跟王爺之間……”

“怎麼……”

“公主可還記得您之前跟奴婢說過的,您跟王爺之間,是兄妹。”

千梨點頭,這件事情,她怎麼可能會忘?

“當時一直冇有反應過來公主為什麼這麼說,也或許其實早在那兒之前,在奴婢心中就一直認定了您是皇後孃娘,所以……下意識的遮蔽了您如今的身份,後來倒是想起來了,您現在的這個身體,用的是千梨姑孃的,而千梨姑孃的真實身份,是……地宮宮主的女兒,可她的孃親,跟皇帝是有過感情的,所以說,您或許就是老皇子的女兒,那也就是說,您如今用的這個身體,就算皇帝不冊封,其實也是實實在在的公主……奴婢這麼理解,對麼?”

千梨點頭,“這麼說,你哥哥也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自然是知道的,其實若不是之前哥哥主動提起的話,我壓根就想不到很多細節上的事情。”

“那你們為何一直忍到了現在,是不確定還是其他?”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很多的不確定,可是到哥哥說起來的時候,其實我們已經很肯定了,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您身上冇有了的胎記以及發生改變的身形,不過公主您知道麼,當時哥哥的猜測是,您……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用了最高級的人皮,我們一直猜測這個天下有一些世外高人,是可以改變人身形的呢,萬萬冇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會是這樣。”

“不管怎麼說,你們確實比我冷靜多也厲害多了,我用了一臉多的事情才接受了這個事實,你們居然,這麼快就接受了,早知道這樣,我就應該早點告訴你們的。”

“奴婢知道公主的顧忌,這種事情,不管發生在誰身上想必都不會好受,我們之所以比您更快的接受,隻不過是因為事情冇有發生在我們身上罷了。正所謂站著說話不腰疼,奴婢想,應該就是這麼個道理冇錯了。”

“而我們之所以不敢跟公主證實這個事情,其實有兩個原因,一來呢,是因為公主您不管是什麼身份,我們如今既然已經決定追隨,那不管怎樣都是不會改變的,二來呢,是因為若是您就是皇後孃娘,我們的主子也從未改變過,那麼,您不想說的事情,或者是您暫時無法說出口的事情,我們斷然不能說出來讓您為難不是?”

說不感動是假的,可他們兄妹這麼多年做過感動她的事情早就已經不計其數了,若是每一件都表現出來,千梨覺得自己一定會哭很多次,那麼,就不像她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將所有的情緒都埋了回去,她本就不是那個……不是那個在基地裡邊眼高於頂的人,她的真實性格,本也就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在自己在乎的人麵前,在在乎自己的人麵前,她就是一個需要人寵愛著的小公主……

她是女人,是一個小女人罷了,她心中有太多的苦悶,冇有辦法做到無時無刻都保持一顆處變不驚的人,冇有辦法時刻偽裝成另外一個樣子。

“咱們快回去吧,想必小蘭該等急了。”

到破廟的時候,小蘭果然已經等了很久,而在這個時候,破廟裡邊還出來了一個人,那個人,是離墨。

“離墨?你怎麼來了?”

“昨天公主冇有回去,之後屬下又查到你們出宮以後遇到了麻煩,一路追到郊外,發現全都是新鮮的骨頭,找了很久也冇有你們的蹤跡,回去想了許久,覺得你們或許暫時躲到這兒來了,便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夜,冇想到,還真的在。”

“那……王爺那邊……”這話自然是小蘭問的,昨天她雖然說到應該告訴宮冥一聲,但千梨那個態度,她實在不敢多說什麼,再者,他們一直帶著這個地方,就算想要告訴,也冇辦法不是?

“王爺接到暗衛的舉報就立刻帶人過去了,不過好像冇什麼進展。”

“你來這兒他知道麼?”

“不……”知道,他說的這個不知道,不是說宮冥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而是說,他並不知道宮冥會不會知道千梨還冇死。

“怎麼,你很擔心被本王知道麼?”

話音未曾落下,一身黑衣的男子便已經出現在千梨麵前,他身邊隻帶著李念一個人。還穿著蓑衣,看上去麵容冷峻,風塵仆仆。

看樣子,他也是一路趕過來的。

309,離開

“王爺誤會了,公主昨天還說了要讓奴婢向您報告呢,這不,我們還冇來得及行動您就出現了。”

看著千梨不說話,小蘭立刻開口解圍。

果然,聽到這話以後,宮冥麵色緩和了不少。他將鬥篷拿掉,身後的李念也立刻就接了過去,“本王還以為你們打算就這麼玩失蹤呢。”

“怎麼會。王爺趕路一定辛苦了吧?剛好裡邊有火還有熱水,您先休息一下可好?”

聽到小蘭的邀請,宮冥轉身就走了進去。

千梨也隻好跟了進去。

宮冥身上的衣服全都濕了,小蘭讓他拿掉烤一下,被他拒絕了。

“待會兒還要趕回去。不必了。”

“王爺千裡迢迢趕來,就不休息一下麼?這兒雖然簡陋,但勉強落腳還是可以得。”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皇城早就鬨翻了,皇上肯定會讓人去王府找本王問話,這個時候,本王可不能不在。”

“王爺既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自己到處瞎跑做什麼?”

千梨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已經找了位置坐下,麵上的表情十分冷漠。

宮冥皺眉,實在想不明白這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冇情趣的人。

按理說,一般的女人若是出事以後看到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放下一切不顧一切風塵仆仆的為她而來,早就感動的無以複加了吧?

千梨還好,非但冇有半點感動,反而還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來,實在是……

“怎麼,嫌本王礙事兒了?”

他怒極反笑,聲音中已經帶了一些危險氣息,但是千梨依舊我行我素,麵上還是半點情緒都冇有。

“這倒不是,隻是王爺剛纔也說了,公主遇刺本身就不是小事兒,那麼多人,而且聲勢浩大,這件事情必須要查清楚纔是,這個時候,皇上肯定會找王爺您問話,既然您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又何必親自過來。”

語氣是算不上好的,但是話語中的那種關心好似還是隱約能夠聽得出來的,宮冥眼眸一閃,好似有亮光閃過,就連神色都好了無數,他問,“所以千梨,你這是在擔心本王麼?”

千梨低頭用手翻著火堆裡邊的紅薯,又吩咐小蘭去把剛剛弄來的魚處理了,“千梨曆來公私分明,王爺,在談公事的時候,還是認真一些為好。”

“好吧,反正不管本王的初衷如何,來都已經來了,就說說你的打算吧,本王看看,需要怎麼配合你。”

聽到宮冥終於說到了正題上,千梨終於將手中的木棍丟掉,抬頭看著宮冥。

她說,“千梨覺得這個時候確實不太適合回去,剛剛遇到那麼多高手的圍追堵截,此刻回去豈不是讓那些想要殺了我的人意外,我若是不死,他們斷然還會準備下一輪的攻擊,我可冇有那麼多的精力去應付他們,所以……我的提議是,我或許可以來個假死什麼的,就算不是假死,那最起碼也要躲個十天半個月的才能回去。”

雖然還不曾聽到詳細計劃,但千梨一說宮冥就已經明白了,他點頭表示同意,“這樣的話,既可以讓那些彆有用心的人放鬆警惕,也可以保留實力,等你再次出現的時候,也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對啊,反正現在皇城已經很混亂了,千梨可不介意在讓它們變得混亂一點。”

“當然,皇城的水還是需要越渾濁越好的,不然咱們怎麼能做到渾水摸魚,有機可乘?”

“王爺說的冇錯。”

“你可知道是誰對你動手了?”

“若是我的推測冇有錯的話,應該是二皇子宮瞿無疑。”

“跟本王想的一樣。”

“時間不早了呢,倒是想留王爺一起吃個午飯,但是我擔心時間就快要來不及了,皇上的人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管家可擋不住多久的。”

宮冥有些生氣,千梨趕人的時候還真的是一點也不客氣,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說的都是真的。

無奈,他隻好站了起來,“不必你提醒,也不跟你搶吃的,本王這就回去。”

千梨並未起身,她伸手指著一側杆子上的衣服,“既然王爺已經知道了千梨的計劃,想必也知道千梨之前到底是在哪兒出的事兒了,走的時候,記得把我的衣服帶上。”

宮冥氣結,“千梨,你使喚起人的時候可真的是一點也不客氣,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本王需要著急趕回去麼。”

“王爺想太多了,千梨哪裡敢使喚您呢,我說的是李念,當然,那個地方有狼群,各個凶神惡煞的,若是害怕的話,可以讓離墨陪他一起去。”

這一次,宮冥是真的被氣到了,他甩了一下休息,氣呼呼的離開,“算了,本王還不至於連幾頭狼都怕,這件事情本王會安排,離墨畢竟是你的人,雖然很少出現,也很少有人認識,但難免不會有人專門研究過他,這些事情,還是讓不露麵的人去做吧。”

這就是千梨的本意,所以她當然不會阻止,再者,離墨風塵仆仆的趕來,該是累了呢,需要休息。

“如此,此事便交給王爺了。”

“哼,你就抓緊時間在這兒看看風景吧,可彆忘了記得回來,甩手掌櫃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千梨起身,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王爺放心,隻等您一聲令下,千梨立刻就會出現。”

“你最好說話算話。”末了,他又說了一句,“彆又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本王對你可冇離墨那麼熟悉,若是下次你再換個地方,他不在,本王可不能那麼及時的找到你。”

“怎麼會,若是那些人不追來,千梨鐵定哪裡也不去。”

“你這麼說倒是讓本王想起一件事情來。”

“什麼?”

“這個地方雖然隱蔽,但距離事出點以及皇城都不算遠,到時候他們若是不信沿路追查的話,一兩天的時間便可以查到這兒了,如今已經過去一夜……”

“這麼說,這個地方確實是不能待了。”

“倒也不是不能。”宮冥這般說著,已經負手走到了外邊,仔細觀察以後,他微微笑了,“倒是個適合佈陣的好地方,本王會將附近的環境移動,做個陣法暫時保護你們,也會在旁邊的位置重新弄一條路,你們隻管待著就行。”

小蘭驚呼,“王爺好厲害,這樣的話,我們都不需要到處跑了,您到時候找起來也方便,可是……萬一被他們發現怎麼辦?”

不等宮冥說話,李念已經率先回答,“王爺的陣法是目前為止我見過最厲害的,之前也有一些隱世高人說過,王爺的陣法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天下第一了,一般人是看不透的,再者,這段時間皇城那麼混亂,各大人物都必須到場,他們這些真正厲害的人又怎麼可能親自動手,找個人這樣的事情就更加不可能了,因此,你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

聽著他們的對話,千梨嘴唇微揚,終究冇有插話。

這一點李念說的不錯,可宮冥厲害的,又何止隻是這些陣法呢?

他若是完全爆發的話,不管哪一方麵,相信都會讓很多專業的人望而卻步。

若不是這樣,他又怎麼可能廣納英才?

又怎麼能夠做到,讓那麼多優秀的人甘願聽命與他?

難道真的隻是因為他所說的那些偉大抱負麼?

當然,倒也不是說冇有那些原因,但千梨明白,真正折服一個人的,除了欲。望,財富之外,還有絕對的權利和能力。而這些東西,宮冥都有。

“好了。”

310,線索

說話間,宮冥已經完成了佈置,眼前的景象隻是片刻之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份功力,真的讓人想不服都不行。

“辛苦了、”

千梨抿唇,淡淡的說道。

非常簡單的話語,宮冥也覺得好聽、

“冇什麼。”然後,他看了一眼李念,李念便去牽馬了,“好了,本王必須要回去了,你說的對,管家頂不住多久的。”

“王爺慢走。”

“嗯。”宮冥翻身上馬,之前的鬥篷又重新穿在了身上,這麼做,也隻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衣服好似還是濕答答的,但是他一點也不在意,千梨倒是想提醒一下他,他的身體不好之類的,但是想了一下便又忍住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千梨。”

“什麼?”

“照顧好自己,彆受傷了。”

一句話,看似風輕雲淡,卻真的讓千梨心生感動,不自覺的,她伸手摸了一下手臂,自己受傷的事兒,他都知道麼?

“千梨,我說真的,所以關於這個問題,你需要認真一點對待。”

抬頭,對上那雙明媚的眼,他坐在馬背上,高大。

唯一的缺點是,他此刻背對著陽光,因此除了那輪廓分明的臉,千梨實在不太能夠看得清楚他說這話的時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和情緒。

不過,可以感覺到的是,這一天,陽光很暖,空氣很好聞。

周圍的風,是那麼的柔和,軟軟的吹在人身上,就好像……是傳說中的,心動的那種感覺。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千梨就點頭同意了,她說,“我會的,你也是。”

她說你,不是您,她冇有說王爺,冇有任何的尊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宮冥瞬間就開心的無以複加。

“放心吧,為了你,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哈哈。”這麼說完,完全不等千梨反應過來,他的馬兒就已經走遠了。

千梨對著宮冥的後背發呆,以至於自始至終,她從未注意過,李念那雙想看又不敢看她的眼……

以及最後離開時,那麼的……苦澀,但是苦澀裡邊,難得的帶上了一點欣慰。

是的,就是欣慰,李念想,以前放棄千梨是逼不得已,但也心甘情願,可心甘情願的背後,總是帶著一些祝福和奢望的,希望千梨幸福,又希望千梨能夠偶爾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可是這一次,真的是欣慰,因為王爺一直以來的付出好似突然就有了回報,因為他的放棄,好像突然就有了意義……

千梨,其實隻要你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呢。

接下來的幾天,千梨主仆四人在山林裡邊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偶爾看到有搜查的隊伍從他們麵前走過,不過有宮冥的陣法在,那些人在他們眼中,完全就像是透明的。

儘管他們在門口走過,他們在裡邊嬉笑,那些人卻一點都冇有察覺。

而跟他們這兒安靜悠閒的日子相比,皇城早已經亂翻了天。

公主遇刺,還是在白天,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整個皇城都在關注。

而在這之前,太守,丞相,兩位朝中重臣也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刺殺,雖然不如千梨這樣嚴重,但同樣是十分嚴峻的事情。

皇帝早已經焦頭爛額,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公事,如今還要為了這些事情操碎了心。

而就在這個時候,派出去的暗衛來稟報。

“怎麼,是有什麼進展了麼?”

之前他就已經找宮冥問過話了,起初是劉喜去的,他並未見到宮冥,被回絕的理由是,王爺病了。

他自然是不信的,親自跑了一趟,得到的依舊是同樣的回答,但是他是皇帝,雖然管家說了不讓見,但他若是堅持,誰也拿他冇有辦法。

進去以後才發現,宮冥是真的是舊疾複發,之前的病還冇好,傷口居然也因為這段時間空氣太過潮濕的原因而複發了,他躺在床上,看上去奄奄一息,本身,他還是不信的,但是派了自己最信任的禦醫看過以後,得出的結論還是一樣的。

他很直接,開口就問,“你知道千梨在哪裡麼?”

宮冥很疑惑,“在公主府吧?皇上怎麼找到這兒來了,莫不是忘了公主已經搬出王府許久了。”

不等宮夜回答,宮冥已經在管家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他神色著急,“皇上,公主莫不是出事了?”不然的話,這人為何這般風塵仆仆而來?

他的表情是那麼的著急,那麼的真誠,宮夜這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猜錯了人,畢竟,宮冥…除了他以為的那個,得不到的人就要毀掉的理由之外,他實在是找不到什麼他動手的理由。

“昨天早晨,朕傳她入宮,下午的時候她出來以後就遇到了刺殺,到現在,一點訊息都冇有。”

“刺殺……”宮冥眼睛瞪得老大,甚至還急得咳嗽了幾聲,“為什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本王一點都不知道?”

這話當然是問管家的,管家愁容滿麵,一臉擔憂,“最近王府出了那麼多的事情,先是冇了小王子,之後又冇了王妃,現在王爺您又病得這麼嚴重,所以……”

話不曾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宮夜看著宮冥,這才深刻的懷疑自己真的找錯了人,畢竟,這麼多年,宮冥一直活在自己的監視之下,他並冇有任何機會可以培養自己的力量,而據探子回報,刺殺千梨的那些人,人數眾多,而且各個都是高手,再者,刺殺的地點在皇城,刺殺的時間在白天,這麼大膽的行為,跟宮冥怎麼都不般配。

這般思考之後,他反倒是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二皇子,宮瞿。

一來呢,他有足夠的能力,二來,他……或許是覺得千梨是個重要的人物或者是其他的什麼,總之跟宮冥比起來,他的動機似乎更加的多了,當然,也或許是那個他從未懷疑過的三弟弟宮玨。

為愛生恨。

他生平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人,但是在那個女人眼中,他什麼都不是,向來在感情上冇有受到過挫折又心高氣傲的他,會真的受不了也不一定……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不告訴我呢?”

“王爺,大夫說了,您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了。”

“管家說的對,這種時候,你確實應該好好休息,而且告訴你,也冇什麼用不是麼?”

冷靜下來的宮夜迅速分析了問題,既然覺得已經想明白了,那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證實了。

他起身,“你先養好身體,朕知道你跟千梨有著不一樣的感情,放心吧,若是找到她,朕會立刻派人通知你。”

宮冥還是很難過,蒼白的臉上滿是傷心,“那就有勞皇上了。”

宮夜淡淡的回了一個“嗯。”字便轉身離開了,然後在這些天,他一直冇有放棄對千梨的尋找。

第一天,找到了千梨他們逃跑的路線以及打鬥現場、

第二天,找到了已經跑了很遠的馬車,但是馬車內空無一人。

第三天……找到了那些駭人的,新鮮的骨頭,乍一看,足足有三四十那麼多。

那一片,樹林遭到了很嚴重的毀壞,地上那些骨頭上邊,已經分不清到底哪個傷口纔是最先的,準確來說,其實看到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到底哪裡受傷。

因為,都死了,有的冇了腦袋,有的冇了手腳,總之冇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更加可怕的是,那些屍體上邊,隻剩下了骨頭,偶爾有一點肉的,也真的隻是一點了、

被大雨洗滌過的森林一片混亂,空氣中還夾雜了一些難聞的血腥味,兵器散落在一地…場麵極度失控。

就連那些殺人無數的暗衛,乍一看到這樣的場景的時候都有些承受不住,甚至,還有幾個當場就吐得不可開交

311,死了

他們回報,說不知道那些屍體裡邊有冇有公主跟她身邊的幾個人……

皇帝震怒,讓仔細檢查每一具屍體……

三天以後,仵作的檢查報告出來了,雖然那些屍體都不完整,可都能夠判斷出來,那些屍體,都是男人的。

宮夜覺得心驚,“劉喜,難道那些人,都是千梨殺的麼?”

若這纔是事實的話,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接受。

畢竟……

在他眼中,雖然千梨一直跟彆人不一樣,但終究,她還是個柔弱的小姑娘,雖然有一些武功,但不過都是三腳貓的罷了。

可是那些人,很明顯都是練了很久的武士,每一個的武功,都可以稱之為高手。

若是,這一切真的是千梨所為,那麼……他之前對千梨的那些信任,全都化為烏有了麼?

而千梨的身世,來曆,以及目的,好似都需要重新查了……

“感覺不像,公主雖然有一些可以用來傍生的武功,但屬下之前私下試探過,真的不精通也不能完好的使用,倒是她身邊的那個丫頭有些厲害,不過……也不可能厲害到可以殺死那麼多高手的地步,再者,皇上也知道,公主的身體很差,就在昨天,上次幫公主檢查醉酒情況的禦醫又跟老奴說了一些新情況……”

“什麼?”

“公主身體很差,氣息十分的虛弱,若是練武之人那個脈相的話,武功會驟減,若是普通人,也會越來越冇有力氣。皇上之前不是親自見證過許多次麼,公主很容易就吐血或者是暈倒了的……”

“這些事情,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朕?”

“皇上日理萬機,最近為了這些事情也已經很久冇有休息過了,昨日,您也一夜未睡,老奴實在不想拿這些事情煩您……”

宮夜歎息,劉喜說的對,就像他前幾天跟宮冥說的一樣,這些事情,告訴了又有什麼辦法呢?

改變不了不是麼?

他是真的冇有想到,千梨的病情會這麼嚴重,他更加冇有想到,自己前幾天稍微帶著諷刺的話,如今也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禦醫可說有什麼拯救的辦法冇有?”

劉喜搖頭,“禦醫說那些都隻是他們商討以後的猜測,具體是不是這樣還不能確定,也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纔沒有直接稟告皇上,他們是想等公主回來以後,再為公主仔細診斷以後再下結論的。”

“罷了,當務之急,是需要先找到千梨。”

得知這個訊息以後,宮夜的心中起了非常大的波瀾,他突然發現,跟千梨的病情比起來,他似乎更加渴望那些人是千梨殺掉的。

因為那樣的話,最起碼可以說明,千梨不會那麼容易死掉,她並不是劉喜和自己認為的,所謂那種虛弱的人。

“老奴已經加派人手對事出地點周圍嚴密排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劉喜退下的時候,才發現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人,那是許久未曾踏出自己宮殿的太後。

她神情落寞,看上去像個生病的孩子,搖搖欲墜。

劉喜驚呼一聲,“太後,您什麼時候來的。”言下之意,便是剛纔的對話,太後是不是都已經聽到了。

宮夜快速迎了出來,“皇奶奶,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事兒孫兒可以過去找您的。”

“哀家等你好幾天了,但是你一直不來,我便過來了。”

“最近實在太忙……”

話說到一半就已經被太後打斷,“行了,你不需要跟哀家解釋什麼,事情的經過我都知道了,我就問你,你們剛纔說的那些話,可是真的?”

宮夜眼神閃躲,不敢回答,可如此,更是證實了太後的想法。

“原來都是真的……那個小丫頭,真的要死了麼?”

“皇奶奶您先彆著急,等找到千梨以後,朕會讓禦醫好好診治,相信一定可以治好的。”

“出了那麼大的事情,找了這麼多天了,她肯定……凶多吉少了……”

“皇奶奶彆著急,您千萬彆著急。”這般說著,皇帝趕忙讓人跟他一起將太後給扶了進去,而不遠處,還站著另外的一群人。

那就是……

安柔跟她的宮女們,“娘娘,咱們還進去麼?”

安柔搖頭,“太後都過來了,咱們就不進去打擾皇上了,待太後出來以後派人給皇上送去,就說我說了,讓皇上無論何時都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這麼說完,安柔便轉身離開了,隻是臉上那個笑容,跟周圍的悲傷的氣氛十分的不搭。

千梨,真是天助我也。

我就說嘛,像你那樣的人,看不慣的人多了去了,對付你這樣的小蝦米,完全就不需要本宮動手呢。

瞧瞧,死得如此慘烈,嘖嘖嘖,聽聞那些屍體拉回停屍房的時候都堆成山了,可臭了呢。

死前你就是一個臭要飯的,死後以後,能跟這麼多屍體臭在一起,也算是你的福分了不是,畢竟,黃泉路上,你並不會孤單了不是?

那天的事情過去好幾天了,太後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宮夜試了很多方法都冇用。

他好像,又回到不認識千梨之前的樣子了,那麼的孤獨。

可是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一點辦法都冇有。

“太後最近可好一些了?”

“並冇有。”

“讓太後宮中的人小心伺候,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是……”

辦完這些以後,宮夜實在是覺得累了,他放下手中的奏章,揉了一下太陽穴,疲憊顯而易見、

宮女適時的端來安神湯,他也如數喝下,“有勞貴妃了,每日都準點送來。”

“貴妃娘娘對皇上的真心,日月可鑒呢。為了不打擾皇上,娘娘甚至都不過來,隻是每日照顧好小皇子以後,就抽時間給皇上變著花樣的準備吃的。”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宮夜感歎,不過這話說完以後,居然出現了重音。

他恍然記得,自己好似曾經也跟慕容煙說過這樣的話…

他回神,突然又想到了千梨,好幾天過去了,事情依舊一點進展都冇有。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突然的,宮夜就冇有了胃口,“先下去吧。”

宮女退下以後,劉喜就進來了,跟在他身後的,是負責這次事件的主要負責人。

“皇上。”

“事情有進展了?”

“有是有,可……不見得是什麼好訊息。”

宮夜並未說話,目光落在侍衛手中的紅色布條上。

臟兮兮的,可還是那麼的耀眼,他眸光微閃,一些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

“說。”

他簡潔明瞭。麵上看上去一點反應都冇有,可放在案上的手,已經緊緊握成拳。

“屬下帶人在附近搜尋,沿著馬車消失的軌跡進行尋找,果然找到了一些線索。”這麼說著,侍衛將手中的布條遞了上去,“在那兒不遠處有一處山坳,看上去並不深,可若是從馬車裡邊甩出去的話,是很容易造成重傷的,當然,這些不是最主要的,屬下在樹林中,山坳以及多個地方發現狼群,那些狼群數量十分龐大,而且凶狠無比,最主要的是它們似乎餓了很久……所以……”

“所以什麼……”

“屬下帶去的人,儘管武功高強卻還是遭遇了攻擊,死傷無數,屬下想說,若當時狼群攻擊了他們,那麼……那些人逃不掉也是正常,武林高手尚且如此,公主跟她身邊的人,終究隻是普通人,所以屬下猜測……”

“朕不想聽到任何假設性的猜測,朕隻看證據。”

“附近確實找到了一具女屍,身上的骨肉依舊不見了,不過在一些樹木上,倒是找到了這個……”

他說的,就是千梨的衣服……

“雖然都是一些跟森林中一樣的破布,但能夠看得出來在事發之前一定被狼群攻擊過,這些衣服都是被撕碎的,而且……有目擊者說,那天在皇城看見公主的時候,她身上穿著的,就是這樣的衣服……”

“仵作怎麼說?”

“仵作那邊還在查,估計今天下午會有結果,不過衣服布料,材質,屬下已經找人覈實過了,公主當日穿著的,就是這個。”

“不是隻找到一具屍體麼?那還有兩個呢?”

“皇上,狼群眾多,而且都是一些凶猛的餓狼,女人的骨頭本就比男人柔軟,被吃了也不足為奇,再者,我們找到的那具女屍,儲存的也確實不如男屍那樣完整……因此……”

312,死士

皇帝震怒,手直接砸到了桌子上,瞬間就紅了一大塊,“所以你的意思是,朕給你派了最精銳的力量,然後你用了這麼長的時間,就給朕帶來一個這麼不確定的猜測?”

劉喜和侍衛被嚇得權利不輕,立刻就跪了下去,誠然,在侍衛眼中,皇帝雖然是一個上位者,是絕對的權利持有者,可他給人的整體感覺,除了威嚴之外,還是比較好說話的。

當然,好說話的意思,便是……他的脾氣相對之前的皇帝來說是不錯的,最起碼除了非常重大的事故之外,並不會出現這種……大動乾戈或者是生氣的場麵。

兩人被嚇得不輕,立刻就跪了下去,眼神惶恐。“皇上息怒,屬下這就重新盤查,一定以最快的速度給您一個交代。”

“皇上息怒。”劉喜起身,揮手讓宮女端來茶水親自為宮夜滿上。“李大人方纔也說了,這是猜測,或許結果並不是很糟糕呢。”

這麼說著,看著宮夜將茶水接過,劉喜這才大著膽子接著說道,“皇上,倒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李大人在這次的追查當中,倒是發現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聽著事情似乎並不簡單,宮夜再次將目光給了下邊跪著的人,“說說看吧,還發現了什麼?最好不要在給朕來一個大概,也許,可能之類的猜測了。”

“是。”

看著皇帝的情緒終於恢複正常,侍衛趕忙開口,“這次屬下打探的過程中發現,對這些事情感興趣的不止皇上,屬下根據線索,陸續查出他們均是幾位皇子的人。”

宮夜皺眉,“幾位?”

“是的皇上,有三皇子殿下身邊的精英,有九皇子府中的侍衛,當然,這些都隻是簡單的查探,並冇有所謂的專業技術,最厲害的,要數二皇子身邊的人了,各個都是一頂一的高手,他們的偵察能力和反偵察能力都非常的強,屬下已經非常賣力纔打探到他們的訊息。”

後邊的話,不必多說,皇帝也是懂的,而且,人侍衛形容的時候其實也非常明顯了,三皇子,九皇子身邊的人其實就是一些普通人,冇有什麼奇怪的,隻是二皇子身邊的人,那就跟皇家最精英的團隊一樣,這個訊息,又代表了什麼?

“千真萬確,二皇子手中的那些人大概都是按照死士培養的,而且。二皇子的人若是感知到我們的人已經察覺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立刻采取行動,我們的人已經有好幾個死在他手上了,而且……若不是因為他們疏忽被屬下截獲了一人的話,隻怕……”

“以你所言,那些人應該都是經受過專業訓練的,就算被抓,一個正常的死士都會自殺,你又怎麼知道這個事情的?”

“皇上說的冇錯,按理說確實應該是這樣的,不過是人都會有疏忽的時候,那人是在我們放迷煙對付狼群的時候被迷倒的,屬下發現以後立刻就對他采取了措施,醒過來以後,他並冇有任何可以自殺的機會。”

“你剛纔說了,他們是死士?”

他的這些話,非但冇有讓宮夜信服,反而讓他更加的懷疑,就連看向侍衛的眼神中都帶著一些淩冽。

那種感覺,就好像若是李侍衛不好好說話,那麼宮夜隨時會滅掉他似的。

侍衛有些害怕,脊背挺得直了一些,好似這個姿勢,可以讓他多支撐一會兒。

“是的,皇上。”

“既然是死士,他又怎麼可能乖乖配合,就算冇有機會自殺,那麼,想要從他口中知道一點什麼,也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

“皇上說的對,被抓到的人並不配合,不管我們使用怎樣的方法,他就是一點反應都冇有,不過,屬下在他身上發現了專屬於二皇子的標記。”

每個皇子都有各自的標記,當然,前提說的是有能力的皇子,比如說,宮夜的錦衣衛,身上的標記是老虎,二皇子手握重兵,他身邊的人,是虎符標記,而三皇子,他雖然隻知道吃喝玩樂,但作為皇帝最喜歡的弟弟,他身邊怎麼可能冇有高手保駕護航?

所以他身邊的人,用的是葉子。

至於像宮冥他們這些無權無勢又十分渺小還不思進取的人,自然就是冇有的…

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可……“你就不怕這些都隻是栽贓陷害?”

“皇上,屬下還找到了其他的證據。”這麼說著,李侍衛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那是二皇子府專用匕首。

“皇上,是人都會有缺點,而咱們抓到的這個死士,他可不是一個單純的死士,他居然……”

“彆吞吞吐吐的,直說。”

“他暗中和二皇子府中的丫鬟私通,還讓那個丫鬟有了孩子,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有了弱點。”這個事情,宮夜倒是真的冇有想到,抿唇,“然後呢?”

“屬下利用這一點打開了突破口,他也終於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是他的證詞。”

這麼說著,侍衛從懷中掏出一張滿是鮮血的紙張,劉喜接過遞給皇帝。

隻是看了一眼,宮夜就放下了,他說,“二皇子不止是皇子,還是朝中重臣,私下裡邊因為需要處理的事情特彆多,難免也會得罪一些人,被人誣陷也是正常。”

“皇上,這上麵的內容……”

“以後這些冇影兒的事兒還是不要隨便說的好,還有,朕問你,這個事情,你還跟誰說過,或者說,還有誰知道?”

“當時是屬下親自審的,還有幾個隨從在身旁。”

宮夜眼光一閃,一絲危險悄然閃過,“審問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今天早上。”

“那些人呢?”

“因為是昨天晚上連夜審的,他們一夜未睡,所以今天結束以後屬下就讓他們先回去休息了,屬下直接進宮麵見的皇上。”

不明所以的侍衛一絲不落的回答著,雖然也覺得今天的皇帝有些奇怪,但是不管怎麼說,皇帝問什麼他就回答什麼,這是身為臣子應該做的。任何人

“嗯,要是冇有其他事情的話就先退下吧,這件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及,至於上麵的內容,朕會再覈實,這些日子,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

“對了……”

“皇上還有什麼吩咐?”

“剛纔說的事情千萬記住了,不可對任何人提及,然後……離開皇宮之前將跟你一起審訊的幾人的名字寫下來,朕會給你們相應的獎勵,等事情查清楚以後,會給你們更大的獎賞。”

當官的人,冇有誰不喜歡金銀財寶,特彆是他們這些整天出生入死的人,若是冇有足夠的錢財支撐,更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因此,皇帝這麼一說,侍衛心中所有的顧慮就都被打消了。

他激動的看著皇帝,心滿意足的回答以後便退下了。

等他完全離開之後,宮夜纔將血紅的布條重新打開,仔細看了一遍以後遞給劉喜。

“怎麼樣,震驚麼?”

劉喜點頭,眼睛瞪大老大,“這麼說的話,之前公主說的那些話,也不全是假話。”

“那些話我們之前不是已經派人查了麼,那個地方本就存在。”

“老奴隻是冇想到,二皇子手下居然有這麼多精英,看來這些年,真的是忽視了他,養虎為患了呢?”

“朕也未曾想過,看上去跟朕一條心的他其實纔是最有野心的那一個。”

“人心叵測,往往看上去越是無害的人,有時候,反而纔會是最大的阻礙。”

313,棄子

“你說的冇錯。”宮夜點頭,“是朕錯了,皇宮本身就是財富和權利聚集的地方,而權利呢,又是個好東西,誰會不想將好東西據為己有呢。”

“還好這些年皇上雖然對二皇子一直縱容,但私底下也是防範著的,若不是這樣的話,隻怕他會更加的猖狂呢,那麼今日,咱們查到的東西,可就不止這些了。”

皇帝點頭,“這些東西,可信麼你覺得?一個死士說的話,而且還是一個那樣冇有原則的死士?”

“老奴覺得,這種事情十之八九是真的,不過,也不是冇有疑點。”

“說說看。”

“一直以來,二皇子給老奴的感覺一直都是那種……嗯,怎麼說呢,是那種很老成,穩重,做事情會三思而後行,就連說話都需要考慮再三的人,所以……像他那樣嚴謹的人,在用人方麵應該也是極其小心的纔對。”

皇帝點頭,“你說的冇錯,所以你覺得,他不會犯這樣的錯,這件事情,或許真的是外人彆有用心的栽贓?”

“老奴確實是這樣認為的,特彆是像二皇子這樣還有野心的人,他在這方麵應該會非常……注意纔是。”

“可是劉喜,你彆忘了剛纔那侍衛說的一句話,他說,是人都會犯錯,就算是朕,身邊有這麼多人時刻提醒和監督,還不是會做錯事情,留下把柄?更何況是宮瞿呢?”

“這……”

“人死士固然很重要,可在重要,也不會重要到讓一個皇子親自挑選,每一個都查清楚底細,或者是每一個都麵見或者是談話的,這人啊,身邊跟著或者是追隨的人多了,就總是會出現一些形形色色的,有些時候,作為最後的決策人,比如說朕,若是下邊的人將誰的帖子換了,或者是動了一點手腳什麼的,難道朕都可以全部知道麼?”

看著劉喜恍然大悟的樣子,宮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所以說,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朕其實還是相信李侍衛說的話以及上麵這些事實的。”

“老奴受教了。”

“嗯,知道該怎麼做了麼?”

劉喜冇有回答,隻做了一個卡擦的動作,宮夜立刻就笑了,“隨意傳播皇子的壞話,這樣的罪名,夠殺頭了。”

劉喜點頭,“老奴這就去。”

“切記,斬草要除根。”

一句話,讓劉喜心驚,他這才發現,如今的皇帝,真的有了很大的變化,雖然表麵上看著還是很聽自己的話,還是很和善的,可終究,他長大了。

在皇位上待的久了,那些殘忍的事情,如今做起來也似乎十分的順手了。

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他提議說要殺了慕容府一家的時候,還苦苦哀求,問能不能不這麼做的那個新皇帝了。

就像現在,斬草除根這樣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跟今天天氣怎麼樣一樣的輕鬆。

“是。”他突然覺得害怕,突然反應過來皇帝方纔為何要李侍衛留下名單。

因為從一開始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他就冇打算讓那些人活著。

儘管,他們剛剛為了他吩咐的事情拚儘全力纔回來。

想到他剛纔還笑眯眯的跟李侍衛說,這麼問,隻是為了獎勵罷了那個樣子,他就覺得背脊發涼……

他終於明白,如今的皇帝,已經羽翼豐滿,他再也不是那個幾年前還會當著自己的麵掉眼淚的年輕少年了。

他終於明白,他已經徹底長大,已經成為一個帝王該有的樣子,為了維護自己如今的位置,不需要他幫忙出謀劃策,他便可以毫不猶豫的將阻擋了他路的人全部斬殺乾淨。

那麼,是不是等有朝一日,自己老了,冇用了,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殺掉自己呢?

畢竟,他是他身邊,知道他秘密最多的人。

此刻,劉喜再也不會為知道宮夜多少秘密而覺得沾沾自喜,轉而變成了擔憂和恐懼。

是啊,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往往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最後都冇什麼好下場……

“劉公公。等一下。”快到門口的劉喜,突然聽到宮夜的叫聲,嚇得立刻就站住了,他轉身,冇有說話,一直等著宮夜的吩咐,但是額頭上那不斷冒出來的汗珠,好似已經出賣了什麼。

宮夜微微蹙眉,“你怎麼了?”剛纔還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就好像是病了一樣?

這般想著,宮夜已經放下剛剛拿起的毛筆,親自走了過來,關切一如從前,“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朕讓禦醫過來看一下?”

“可能是最近跟著皇上熬夜身子有些吃不消了,人老了呢。”

宮夜恍然大悟,“事情暫時緩一下吧,你先去休息,或者讓彆人去做也行。”

看著皇帝擔憂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劉喜覺得自己在皇帝心中的位置還是一樣的,不曾發生過改變。

於是,他冷靜了一些,也是啊,每個人都會老,目前來說,宮夜身邊並冇有出現比自己更加合適的人,他的地位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而且,宮夜最討厭的就是背叛和猜忌,隻要自己對他還是有用的,是絕對忠誠的,他也不會無緣無故殺掉自己不是麼?

想清楚之後,劉喜趕忙開口拒絕,“此時事關重大,老奴還是要親自去才能放心。”

“嗯,要多注意休息,你要是真的病倒了,朕可就少了一隻手臂了呢。”

“皇上放心,這件事情也不需要多久,辦好以後老奴就去太醫院瞧瞧,若是冇事兒的話就回來,若是身子真的不好了,那可能就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嗯,總之要千萬保重,身體最重要。這樣吧,處理了以後你就放心去休息吧,朕要是有重要的事情,會直接派人去找你的。”

“老奴多謝皇上體恤。”

“應該的,去吧。”

“皇上也要適當休息纔是。”

“嗯,你若是不說的話,朕也冇反應過來已經很多天冇有好好休息了,看樣子,確實應該放鬆一下了。”

“安貴妃那邊每天都在盼著皇上呢。”

宮夜瞬間就笑了,“你啊,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記提醒朕這個。”

“老奴應該做的,也隻有在貴妃麵前,皇上纔會徹底的放鬆、”

“嗯,這倒是冇錯的,行了。朕知道了,待會就去找她。”

“那……皇上您剛纔叫住老奴,是還有什麼事情吩咐麼?”

“算了,你都成這個樣子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給錦衣衛去辦吧,你弄好這個,就去休息。”

“老奴告退。”

看著劉喜有些步履蹣跚的樣子,宮夜眼神變換了許久。

他就站在原地,看著劉喜的背影,久久不語。

“皇上。”

直到身後有人叫他,他纔回神,看了一眼,這纔是他手中真正的王牌,是連劉喜都不知道的,王牌暗衛。

“這件事情朕總覺得有些蹊蹺,你再去查一下,另外,去停屍房那邊看一下屍體到底是不是千梨的。儘快給朕答覆。”

“屬下領命。”

那暗衛來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之後就不見了蹤跡,甚至連外邊守門的侍衛,,都不曾知道,這裡曾經有人進出過。

之後,宮夜又看了一會兒摺子,但因為心裡有事兒,實在看不下去什麼。

他靠著身後的椅子休息,講真,他現在一點去找安柔的興致都冇有。

可是有些事情,他不做,不行。

“去告訴貴妃娘娘,朕今晚會去那邊陪她一起用膳。”

這麼說完以後,他便重新拿起摺子看了起來。上麵寫的,是對太守大人遇刺這件事情的說辭,希望皇帝,儘快給他一個說法之類的……

314,計中計

其實劉喜的擔憂是冇錯的,那個被抓住的人確實不是二皇子宮瞿的,他隻不過是宮冥安插在二皇子府上的一枚棋子罷了。

隻不過這枚棋子,已經待在二皇子身邊很多年,就連侍衛調查出來的那些事情,都是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的,為的,隻是為了今天。

雖然說那位暗衛在審訊的過程中受了很多苦冇錯,但是宮冥這些年給他的好處絕對不止這個,再者,在審訊結束以後,李侍衛因為還未曾稟告皇帝,所以並未及時對他做出處理,所以,他暫時被關在了大牢中。

不過,等劉喜帶人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找到突破的地方,並且……成功自儘了。

王府、

宮冥坐在桌子麵前喝茶,手中看著的,就是最新的訊息。

喝完了一杯以後,他將杯子放下,準備給自己重新添置一盞茶,可惜,茶已經涼了、

“王爺,老奴再去給您添一壺?”

宮冥點頭,“剛剛那壺味道著實淡了一些,本王還是喜歡濃鬱一點的,多加點花瓣。”

管家抿唇,不解的詢問,“老奴記得王爺以前隻喝白開水的,而且開水裡邊還不允許新增任何的東西,而且王爺以前更是不喜歡這些帶有香味的茶,花茶更是從來都不喝的,隱約記得您跟老奴說過,白開水就像人生,喝白開水才能品味人生,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宮冥微微笑了。管家發現啊,這從來不笑的人,一旦愛笑起來,便也是一發不可收拾的。

“不是你跟本王說的麼,人總是需要做一些改變的,怎麼,本王的改變,梨叔不滿意麼?”

“怎麼會,若是每天都能看到王爺這個樣子,那就好了。”末了,管家又接著感歎,“如果娘娘能夠看到王爺也會發自內心的笑的話,想必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過去的事情,確實會在心中留下陰影,母妃的事情,跟慕容煙一樣,一直都是宮冥心中的結。

可是有些事情呢,過去的,終究還是過去了,他改變不了,便隻能接受。

之前總是會夢到母妃,因為身邊冇有可以依賴的人,可以讓他敞開心扉的人,所以他甚至連母妃最喜歡的花花草草都捨不得丟棄,連屋子裡邊,都是陰鬱的,朦朧的,母妃的氣息。

後來,那個人出現了,她不顧自己的反對,將屋子裡邊的擺設做了更換,起初肯定是不習慣的,可是看著看著,便也喜歡上了這種清新的感覺。

而且他發現,因為心中有愛,所以他現在就連看待問題都能從不同的角度了。

他學會放下了,不止放下了母妃,也放下了慕容煙,因為他已經知道,既然過去的東西無法收回,那就隻能努力握住現在所擁有的。

所以此刻,當管家再次提到母妃的時候,他再也不會如從前一般大動乾戈或者生氣一整天,而是淡淡的笑了。他說,“若是母妃知道我也可以活得很好,一定會欣慰的。”

“罷了,不提這些事情了,老奴去給王爺添茶,放的還是梨花麼?”

宮冥點頭,“千梨說梨有潤肺的功效,本王喝了這許久,也覺得不錯。”

管家瞬間就笑了,“依老奴看,王爺您是想公主了吧。”

宮冥嘴角微揚,他摸著自己的下巴,有些不確定的詢問,“居然這麼明顯麼?”

“大家都說王爺深沉,說看不透您的想法,依老奴看啊,王爺纔是那個最單純的人,特彆是遇到感情這種事情的時候,完全就一點控製力都冇有的、”

“之前有人告訴我,若是真的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剋製的。”當然,說這話的人,其實是三皇子,宮玨。

隱約記得那時候自己實在看不明白三皇子對千梨的感情,於是有一天就抽時間跟他聊了一下,結果,得到的就是這樣一種回答。

他還說,“喜歡一個人是冇有理由的,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這份喜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許,是第一次見麵,或許,是朝夕相處中產生的,總之,世界上的感情有很多種,而我對千梨,是認真的,是一眼萬年。”

他還說,“你知道麼,若是千梨能夠跟我在一起,我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他當然是不理解也不懂的,更加想不明白,這個常年在花叢中遊走的三哥哥,當真的遇到愛情的時候,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問,“哪怕,犧牲你的性命,你也是願意的麼?”

因為方纔,他明明說了全部。

本以為這隻是一種說辭,一種表達,卻冇想到宮玨居然真的很認真的點頭,他說,“若是為了她死掉,其實也是一種幸福吧?”

但其實,除了這樣無私的愛,宮冥還聽到另外兩種的,比如說,宮夜那種,我得不到,彆人也休想得到,我得不到,寧願毀掉的愛情。

在比如,李念那種,隻要她幸福,那麼我做什麼都無所謂,甚至連喜歡她這件事情,都可以不讓她知道……

曾經,宮冥也一度徘徊,他在思考。

可是當麵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發現一向聰明的自己壓根就找不到答案。

他甚至分辨不出,這三種愛情當中,到底哪一種纔是真的?

纔是對的?

可是現在他好像懂得一些了,愛是陪伴,是一起成長,是她需要你的時候,你剛好在……

愛,最主要的,是兩情相悅,是惺惺相惜。

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是一輩子的不離不棄……

當想明白以後,他就不像之前那樣一直纏著千梨,或者總是做一些讓千梨討厭的事情了,他也不在去卑微的做那些一味討好的事情。

他想,若是千梨也喜歡自己,那麼他的心意,她終究會懂得的。

就好像,她那天的迴應一樣,雖然冇有那麼明確,也從未說過喜歡。

但是千梨……

她會開口關心他了不是麼?

對他來說,這就是進步。

想到這些,麵色不自覺又暖了一些,“千梨最喜歡跟梨花有關的東西,以前覺得冇什麼,現在看看,吃著,喝著,還真的發現彆有一番滋味。梨叔,你也可以試試。”

管家連忙擺手,“王爺您自己喜歡就好,老奴還是偏愛綠茶。”

宮冥本也就隻是隨口一說,管家若真的應了他還覺得心疼呢。

“不過……王爺,既然您這般想念公主,為何不早些將她接回來?雖然說那兒什麼都不缺,您也會派人給公主送一些東西過去,可女孩子在外邊,終究是不好的。”

“時機未到,她還不能回來。”

具體什麼時機,其實宮冥不說,管家也大致可以猜到一些,不過關於這些機密的問題,他若是不主動說的話,管家從來都不會問的。

“那老奴下去給王爺準備花茶。”

“今天的東西送過去了麼?”

“還冇有,府裡冇有治療內傷的藥了,我派人去公主府找神醫拿了一些,還冇回來。”這麼說著,管家更是忍不住好奇,“公主又受傷了麼?”

“嗯。”

“嚴重麼?”

“不太清楚,她並未告訴我。”

“那王爺您……”

“有些事情,並不一定都需要說出來。”

管家還想問點什麼,而就在這個時候,李念進來了,“王爺,他回來了、”

宮冥點頭,朝李念身後望去,才發現還跟著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知道他們有事情要談,管家便退下了,“老奴卻給皇上添茶。”

“王爺,屬下完成任務,前來複命。”

315,意想不到

宮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為王爺效勞,不辛苦。”末了,他又接著說道,“再者,若不是當年王爺從大牢裡邊將屬下救出的話,屬下早就冇命了。又哪裡會有後邊這些美好的生活。”

對此,宮冥不置可否,他問,“宮夜的審訊……不好受吧?”

“確實有些難熬,不過還好,王爺之前幫屬下安排好了撤退的方法,倒也冇受到多少皮肉之苦。”

“嗯,那就好。”

“王爺……”

“本王知道你要說什麼,放心吧,你的家人都冇事,我已經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你覆命之後,便讓李念送你去跟她們團聚。”

暗衛眼中帶著淚光,雖然一開始這些都隻是算計,都是計劃之中的事情,可跟一個人在一起久了,心中難免還是會有感情的,況且,他們還有個孩子。

再者,他隻是暗衛,並不是真正的死士,怎麼可能會冇有感情呢?

如今,不但完成了任務,還能夠與家人團聚,以後,或許還能過上平靜的生活,這是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多謝王爺。屬…下……還以為……”

“以為本王真的會將她們殺掉,會斷了你的後路殺你滅口?”

暗衛搖頭,“這倒不是,隻是從未想過我們這樣的人還能過平淡的生活。”

“替你死在那邊的人是他們自己的人,本王找人用了易容術,而且屍體已經做了處理,很快腐爛,他們查不出什麼,至於你……還有你的家人,我都給你們準備了麵具,畢竟皇城見過你們的人到現在來說相對較多,等這些風頭過了以後,在做回自己吧。”

“王爺……”冇想到王爺不但斷了後顧之憂,還幫他們連接下來要麵對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暗衛十分的感激,聲音帶著哽咽,可更多的話,好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你要說什麼本王都知道,你也跟了本王很多年了,這些年出生入死本王都看在眼裡,如今你的任務完成了,本王也放你自由,至於以後,你想做什麼,想過怎樣的日子,本王都不會在過問,當然,我已經為了準備了足夠的酬勞,相信下半輩子不管你們做什麼都不會太辛苦,另外,若是實在有困難需要幫助的,隨時來找本王……”

“屬下……屬下……”

“是人都會有感情,或許曾經本王不懂,所以……有些時候做事情確實冷漠了一些,不過……以後不會了。”說到這兒,宮冥覺得笑了,他擺手,“好了,你下去吧,這件事情二皇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越早離開對你越是安全。李念,送他。”

“是。”

緊接著,暗衛重重的跪在地上對著宮冥磕了三個響頭之後才朦朧著雙眼離開,隻不過,來的時候是一張臉,離開的時候,是另外一張臉。

管家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看著已經空空如也的大廳,他低聲詢問,“已經走了?”

“嗯,走了。”

他將茶放下,“看上去,王爺您心情很好。”

宮冥並不掩飾,他說,“本王隻是發現,原來偶爾做點好事兒,幫助一下彆人,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王爺能夠明白這個道理,真是不容易。”

“怎麼,在你心中,本王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麼?”

“那倒不是……隻是,如果您以後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話,就好了。”

“好了,不說這些,最近……大牢那邊怎麼樣?”

“一切都好,老規矩,隻要發現有可用的苗子,老奴都招攬了。”

“嗯,辛苦了。”

“不會、”

“二哥已經等不急了,看來這皇城,確實是要變天了。”

“王爺等了那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個時候麼?為何反而惆悵起來了?”

“有時候,追逐夢想是一回事兒,實現又是另外一回事兒,講真,本王……真的不想當皇帝。”

“二皇子跟皇上一樣,生性涼薄,他們把權利看得太重了,對百姓少了很多關心,在他們眼中,利益最大。王爺您也看到了,皇上登基的這麼多年,殘害了多少忠良跟,殺害了多少有能之士?如今朝中遠看一派繁華,可實際上呢,明爭暗鬥,大臣之間勾心鬥角,民不聊生,很多實質性的問題壓根就得不到解決,百姓們依舊過得不快樂,若不是因為這樣,又哪裡會來那麼多的地方暴亂?可這些事情,朝廷是怎樣麵對怎樣解決的呢?王爺都看到了吧,他們……殺一儆百,他們寧可錯殺絕不放過,所以現在的天下,其實已經無比的破敗了……”

宮冥歎氣,每次說起這些事情,他就會覺得那顆想要放棄的心又活過來了。

“二皇子眼中透著陰狠,他若是真的登基,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情呢,說不定……連兄弟都不能容忍,更何況是外人?王爺您不是已經查到了麼,他對三皇子,根本就不是關愛,這才之所以出手對付公主,不也是因為……”

“這也是本王怎麼都冇有想到的事情。”

“那……老奴要不要找機會提醒一下三皇子?”

“你是擔心二哥對他做點什麼?還是擔心這次暴亂髮生以後,他會受到波及?”

“都有吧?王爺難道就真的一點不擔心麼?”

“擔心什麼?梨叔可千萬不要忘了,他是我哥哥,比我大呢。”

“可三皇子一直十分信任二皇子,這麼多年也一直被當做女孩養,無憂無慮,不參與任何政事兒,拋開這些不說,他甚至對人性都是善良的,更加覺得他的二哥哥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若是到最後居然發現,他的二哥哥之所以對他好,完全是因為……”

“他畢竟不是小孩子了,再者,這些事情,咱們管不了那麼多,而且我相信,經曆了千梨這件事情以後,三哥對於二哥的為人,一定會有一個新的認識。”

“可是……萬一三皇子根本不知道,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會懷疑到二皇子身上去呢?”

聞言,宮冥瞟了管家一眼,他說。“你真當我這位三哥是傻的吧?他的心思,若是動起來,怕是比我們都要好用無數,之前是不願意想,如今事情發生了,他要麼就是不肯接受,要麼,就一定明白了的。不然你以為之前他為何心事重重的跑到公主府找千梨?你當真以為隻是去敘舊的。”

管家不解,“難道不是?”

“用腳趾頭想一下都知道不是,他平時陽光開朗的一個人,當時就像個突然冇了孃的孩子那般無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千梨後來也告訴過我,他雖然什麼都冇有說,但那天心事重重,再者……他若是冇有發現什麼的話,何必巴巴的跑去告訴千梨一定要注意安全什麼的?”

“如此說來,倒是老奴愚鈍了。”

宮冥摸著下巴,思考片刻接著說道,“不過,本王剛剛仔細想了一下,也覺得這件事情似乎……不是那麼簡單,我們宮家的人都有一個特質,那就是,在感情方麵似乎天生愚鈍,你剛剛的提醒也讓本王想到了一個可能。”

“什麼?”

“我那三哥哥雖然一直在花叢中流連忘返,但他在遇到千梨之前從未動情,所以,這也有可能,三哥哥也是個情商很低的人,或者說,你剛剛說的對,他就算是察覺到二皇子對他有些不一樣的感覺,但也不會相信或者是接受,這樣的話……確實有些麻煩……”

“那三皇子現在豈不是很危險。”宮冥不說話,而是在認真的思考,其實不怪管家為何這般激動,實在是這位三皇子真的是這些皇子當中難得的一股清流,他是真正不喜歡皇權鬥爭,真的將所有人都當兄弟而且冇有高低貴賤之分的人。

最主要的是,他雖然花心,可這一點也不能壓製了他是個好人的這個事實。

“危險倒是不至於,二皇子那麼喜歡他,這麼多年不曾在做什麼,也就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至於死……那就更加不可能了,二皇子對三哥哥視如珍寶,他捨不得。”

“那……”

“頂多是囚禁,控製了他的正常行動。”

“這個,對於好動的三皇子來說,隻怕更加痛苦纔是。”

“你去打探一下關於三皇子的事情,事無钜細,我看過以後在決定怎麼辦,另外,若是他冇事的話,就想辦法將二皇子真正的麵目透露給他……其他的,我們也幫不了什麼了。”

管家麵上一喜,其實王爺隻要發話,他就已經很開心了,最主要的是,隻要王爺肯鬆口,事情就肯定有轉機,“老奴這就去。”

316,心疼

話雖然這麼說,但宮冥還是仔細的安排了關於這件事情的詳細做法,管家知道,宮冥其實就是一個表麵上看著冷酷的人,他內心善良,若不是這樣,又怎會有那麼多人甘願追隨與他的呢?

他不善言辭,孤傲,冷酷,可其實,他對自己的人,都無比的護犢。

之前隻聽聞過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其實,提早經曆一些事情的孩子更懂得珍惜。

而宮冥,就是後者。

所以,麵對幫了自己的人,他纔會理性對待,所以,當發現誰有可能會暴露的話,為了彆人的安全,他也會直接將那些人替換並且做了妥善安排,讓他們,可以就算不在他身邊,也能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最主要的是,他從來不將自己的思想強加在誰的身上,他總是……總是會事先谘詢當事人的意見,若是想離開的,絕不留著,若是想留下的,在安全的情況下,他也不會攔著……

看著這樣的一個男子,管家深深的歎息,這麼好的王爺啊,他一定會擁有屬於他的那份幸福的對吧?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老天爺已經對他如此不公平了,那麼在往後的幾十年裡,他會是幸運的那個的,對吧?

這般想著,管家便出門辦事兒了,在門口的時候遇到了靈兒姑娘,他看了一眼從後門繞開了。

嘖,好吧,王爺的桃花又開一朵,若是平時他還會幫忙攔截一下,可是現在,他手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冇時間奉陪呢。

“靈兒姑娘。”

靈兒算是王府的常客,府中的人幾乎都是一成不變的,便也都認得她。

靈兒點頭,“好久不見,王爺呢?”

門衛瞬間就笑了,這個活潑的姑娘每次出現的台詞都是這樣,這麼多年了,從來不帶換一下的,可見,在她心中,好似隻有王爺。

“王爺在書房呢,需要小的領您去麼?”

“怎麼天天在書房,不是聽說生病了麼?”這般嘀咕了一下,她擺手拒絕,“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忙你的。”

之後,不等門衛說話,自己就走了進去。

在路上遇到了憐兒,說真的,這個看上去柔柔弱弱又十分懂禮貌的女人,她並不是特彆討厭。

當然,這前提是,跟那個素素啊,倩倩比起來。

不過還好,現在王妃出事兒了,在這個王府中,她討厭的人又少了一個。

“姑娘來找王爺的麼?”

“嗯。”不喜歡的人,也不討厭的人,打個招呼就好了,她實在冇有心思多聊。

可是很顯然,憐兒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放她走,“剛巧,我做了一些吃的要送去給王爺,不如一起如何?”

“哦。”

靈兒微微蹙眉,本想拒絕,可是人家是側妃,是這個王府的主人,剛剛對自己說話的時候也很隨和並未使架子,她也不好拒絕。

“王爺還冇吃東西麼?”她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正午了。

“王爺最近好像很忙,剛剛醒過來冇有多久就一直往書房跑,不按時吃飯,也不好好休息。”

“你們就不知道管管?”聽到這話,靈兒瞬間就有些生氣,“不是一家人麼,怎麼看著他這樣胡來,他的身體本就不好,之前還受了那麼嚴重的傷,要是在因為這些瑣事兒落下病根怎麼辦?”

憐兒歎氣,她倒是想管啊,可王爺雖然表麵上看著柔和,實際上倔的厲害,她又哪裡敢?

“憐兒也擔心,可毫無辦法,姑娘跟王爺自小一起長大,對他的性子應該更是清楚的,王爺決定的事情,又哪裡是我們這些人可以插嘴的?”

聞言,靈兒的態度稍微好了一些,“可你不是一般人,你是側妃,是他的妻子,如今還有了他的孩子……”

靈兒話還不曾說完便已經被憐兒打斷,“或許在王爺眼中,憐兒跟普通人並冇有什麼差彆。”

靈兒到底是個善良的姑娘,看著同為女人還大著肚子的憐兒眼中滿是落幕和傷心,也覺得有些難受,“你……”

想要說點什麼的,可又完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安穩麼?

人家又冇有受什麼實質性的委屈,而且宮冥也確實給了她側妃的位置。

若說不委屈吧,她雖然是側妃,雖然身份尊貴,卻連見自己的夫君都很困難,而且,彆說是舉案齊眉了,就連對自己夫君的擔心都需要收斂的小心翼翼的,想想這個,靈兒就就覺得無比彆扭。

她雖然喜歡宮冥,喜歡了很久很久了,可……對宮冥這樣的行為,也真的覺得有些失望。

爺爺之前就跟她說過了,她若是將來真的有機會嫁給宮冥的話,也需要跟很多人共侍一夫,也需要……變得跟憐兒他們一樣麼?

很長時間見不到宮冥,心中有什麼話,也得按照規矩來?

言行舉止,吃住行……

時刻都有人管著,看著?

如今他隻是王爺,隻有這麼幾個妃子便已經這樣了……

那若是……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她一直都知道宮冥是個有著遠大抱負的人,而爺爺也告訴自己,王爺就是那個想做什麼就一定可以做到的人,若是這樣的話,那麼……

若是他有朝一日成了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就算排著隊見麵也得幾年才能輪到一個……

想到這些,靈兒不自覺的就打了個冷顫,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哎呀,瞧我都跟姑娘說了些什麼。”看著靈兒回神,憐兒趕忙道歉。“罷了罷了,這些事情不該跟姑娘說的,不過姑娘如今來了也好,王爺操勞許久,身子肯定受不了,我們勸不動,姑娘也許可以呢。”

“不是,我……”

“好了,書房到了,王爺不喜歡被人打擾,我就不進去了,這些東西,還請姑娘幫忙帶進去了。”

“你……”

“多謝姑娘。”憐兒從丫鬟手中將食盒遞給了靈兒,之後,似乎是擔心被靈兒拒絕,居然轉身就離去了。

看著她艱難的行走著,那個背影,靈兒覺得無比的難過。

“哎。你……叫憐兒是麼?”

憐兒轉身,因為肚子太大了,這個在平常人身上很簡單的動作,到了她這兒,也變得無比困難。

“是,我叫憐兒。”

“倒是個我見猶憐的名字。”這麼說著,靈兒上前,將東西遞給丫鬟,之後又伸手替憐兒把脈,“你知道的,我是大夫,雖然醫術不如爺爺那般厲害,可也是知道一些的。”

身側的丫鬟狂喜,連忙下跪,“多謝姑娘,我們家娘娘最近的身體……”

憐兒本想拒絕,可手已經被靈兒握住了,也不好直接掙紮,“剛剛就看你臉色十分不好,把脈以後才更加確定了。”

憐兒還好,隻是麵露疑惑,倒是身側的丫鬟已經無比擔憂,“姑娘,娘娘不好麼?”

“身子太虛弱了,我記得你還有一個多月纔到預產期纔是,可照你目前的脈相來看,你若是不多加註意,整日以淚洗麵鬱鬱寡歡的話,很容易早產的、”

聽到這話,憐兒是真的被嚇到了,“聽聞早產對孩子很不好,這是……真的麼?”

“那是自然,既然知道,你就要好好休息,待會兒我寫個條子給你,在這個時候,不管是為了你自己還是孩子,都不能胡思亂想。”

憐兒想要下跪,但是被靈兒拉住了,“多謝姑娘。”

“好了。你彆跟我這麼客氣,倒是說說你啊,你有多久冇有見到王爺了?”

“前幾天還見到……”來著還未曾說出口便已經被靈兒打斷,“我說的見到可不是你說那種遠遠的一眼,是麵對麵的,好好說過話或者是一起吃東西的那種。”

317,你可曾喜歡過我

聽到這話,憐兒麵露異色,甚至直接避開了靈兒的目光,“這個……”

小丫鬟顯然冇有她這樣沉得住氣,“都已經好幾個月了呢,若不是在之前王妃的葬禮上,說不定連見麵都困難……”

“這怎麼行,孩子需要父親,不管怎麼說,你也得多讓孩子多跟父親接觸。”這麼說著,靈兒直接拉起了憐兒的手,“走,我帶你進去。”

“不……不用……”

“有我在,你不用擔心什麼。”

此刻大肚子憐兒自然不是靈兒的對手,也因為肚子裡邊的孩子不敢用力掙紮,便也真的被靈兒給拉過去了。

在門口,果然被侍衛給攔截了,不過宮冥聽到是靈兒之後便也讓進去。

靈兒……

算是宮冥的一個朋友,如今朋友到了,他還是有些開心的,可開心的前提是,後邊不能跟著憐兒。

“靈兒你怎麼來了?”

“妾身給王爺請安……”

果然,剛剛抬頭宮冥就看到了靈兒身側的憐兒,目光瞬間就變冷了,“側妃好本事,連靈兒都被你收買了。”

聞言,剛剛還帶著笑臉的憐兒瞬間崩潰。

雖然冇有當著宮冥的麵哭出來,但是她的那個樣子,實在是讓人看得難受。

她微微俯身,“既然王爺這般不想看到妾身,妾身離開就是了。”

之後,她又對著靈兒微微頷首,在丫鬟的攙扶下徑自離開了。

看到這樣的結果,靈兒心中很是難受。

本來是好心,想讓憐兒跟宮冥見一麵,卻冇想到居然好心辦了壞事。

“王爺,你誤會憐兒了。”

宮冥蹙眉,將手中的筆放下,有些好笑的看著靈兒,“憐兒?你什麼時候跟她這麼熟了?”

“這不是重點好麼?我不知道你們之前到底發生過怎樣的誤會,但是這一次,她是我硬拖過來的,冇有彆的原因,隻是我幫她把脈的時候察覺到她胎位不穩,為了讓她心情好一點以及對孩子負責,我強行帶她過來看你的。”

宮冥挑眉,“你一向不喜歡多管閒事,至於我府中的這幾位妃子,你更是從來都不喜歡,平時見到都喜歡繞著走,這次居然幫她把脈還親自帶她過來見我,不是她的計謀是什麼?”

“宮冥,我以前怎麼從來都不知道你居然是這麼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你內心怎麼可以這麼陰暗呢,對待什麼事情都持懷疑態度?我最後跟你說一遍,今天真的是意外,再者,她並不知道我會來,更不知道我什麼時候來,遇到我,被我拉著把脈,也隻是因為作為大夫看到她麵色不好順手的事兒,你看看,人家擔心你冇吃東西,大著肚子還給你將這些東西送過來,你居然還說了那麼傷人心的話,宮冥,你的心中,就真的冇有那麼月底I安愧疚麼?”

宮冥抿唇,這一點他剛纔確實是疏忽了,自己之所以那樣,也隻是因為在王妃的事件上,憐兒起了十分關鍵的作用,他雖然確實覺得解決了王妃並且讓太守和丞相之前出了矛盾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從本質上,他並不喜歡女人勾心鬥角,特彆是因為感情的事情就這麼做,再加上本身對她就冇有什麼感情可言,又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千梨,所以刻意跟她們保持距離,久而久之,看到王府的這兩個女人就會心生厭惡,因此剛纔看到的時候纔會出現哪那樣的反應……

“好吧,這次算本王誤會她人,但是靈兒,你太單純了,根本都不知道這些女人心底裡都在想些什麼。”

看到宮冥態度好了一些,靈兒便也坐了下來,她說,“我確實不懂,可我知道她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王爺,你之所以這麼說,那是因為你冇有認真的喜歡過一個人,當你真的對那個人愛到骨子裡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卑微的,憐兒或許做錯過什麼事情,可她之所以成了這樣,很大原因是因為王爺您,您可記得,幾年前她們剛剛來到王府的時候,她們也曾單純善良過……”

“我雖然不行會她們,但是不得不承認,憐兒是幾個同時來的女人當中最安靜的一個,那個時候,我敢保證她肯定一點也不喜歡你,所以她隻是身份卑微,性子確實孤傲的,她就像如今的千梨一樣,選擇了最差的院子,能不跟王爺您見麵就不見麵,她或許,隻想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小日子,被送到這兒,我知道您反感,可你知道,她難道就不曾反感過了?可是啊,這個世界上,女人的命實在是太不值錢了,像我這樣的還好,爺爺寵著,什麼事兒也都任由我去,倒也不覺得怎麼,可她們呢?她有什麼選擇的權利?從出生的時候,她的命運就不是自己的,就不是她可以自己掌控的、”

“來到王府,誰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願意?王爺,之前我還是見過她的,這些年她的變化最大,從不喜歡您,到喜歡您,愛上您,到現在的心甘情願,她變得越來越卑微,這一切,你知道是為什麼麼?因為……她心中有了在乎的東西,因為她在乎的人不在乎她,所以她不開心了,她難過了,她有了心事,。”

“可這一切又是誰造成的呢?還是王爺您,你既然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給她希望,既然給了希望,為何又讓她失望?我相信她現在也冇有很多的奢望,她隻是希望她的孩子平安的出生,隻希望王爺您多看她一眼罷了……可你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願望都不肯為她實現呢?”

“靈兒……”

宮冥歎氣,雖然靈兒說的這麼義憤填膺,可是有些事情,也並不是他的意願,可身處這個位置,有些事情,他就不得不做,他承認是自己對不起憐兒,也承認剛纔是自己錯了,可是,他彆無選擇。

誠然,若是真的有選擇的餘地的話,他又怎麼會願意將一個女人給拉下水?

畢竟以前他曾說過,利用女人,是一件非常可恥的事情。

如今,在不知不覺中,他自己居然也成為了自己曾經最為討厭的人,可有什麼辦法呢,他彆無選擇。

“王爺,你告訴我,在您心中,可曾愛過她們?”

宮冥很想回答有,或者是有過,可……麵對這個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人,他並不想欺騙,“冇有。”

冇有什麼答案比這個更加讓人覺得失望的了,靈兒突然間明白,她之所以這麼問,其實也是在替自己問罷了。

她是心疼憐兒冇錯,可她更想知道,若是自己成為了這樣的女人以後,結局是不是跟她們也是一樣的。

如今,她得到答案了。

那份還未曾開始就已經註定夭折的感情,讓她心裡很是難受。

但是……麵對眼前這個自己曾經喜歡了很多年的男子,不說出自己的心聲,似乎是一種遺憾,本來麼,今日她就是受到爺爺的鼓勵過來問問宮冥對自己的心意的,所以她又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無功而返。

“那麼……我呢?”

宮冥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一直當成妹妹的靈兒也會問他這樣的問題,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有些掛不住了,他甚至希望,他剛剛隻是產生了幻覺,聽到了一個笑話罷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靈兒再次詢問,“那麼我呢,王爺,在您心裡,可曾喜歡過我一點半點。”

她還說,“不是兄妹之間的那種喜歡,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你現在回答我,你喜歡我麼,或者說,你喜歡過我麼?”

318,表白

宮冥怔住,之前管家倒也提醒過自己幾次的,可他從未放在心上,甚至以為這些都不過是管家開的玩笑,因為從小到大,他一直把靈兒當妹妹,這一世為什麼靈兒改口叫他王爺之後他會那麼不習慣的原因。

也是在這個時候,宮冥突然明白,為何之前靈兒會那樣問自己,她問自己,他喜歡什麼樣子的人?

當時他的回答……

想到這兒,宮冥認真的看著靈兒,才發現一點玩笑的樣子都冇有。

“靈兒,你今天來……”

宮冥並不善於處理情感事件,若麵對的是自己不喜歡的人,比如說憐兒這樣的人,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告訴她,對啊,我就是不喜歡你。

可靈兒不一樣,他們之間感情深厚,他跟無崖子之間又有著很深的淵源,而靈兒,她生性善良,純潔,他們在他最危機的時候幫助了他,他發過誓的,此生不管自己如何,都一定會護靈兒周全。

不管是誰,絕對不能欺負靈兒。

可他怎麼也冇有想到,到最後,傷害靈兒最深的人,居然會是自己。

而這個傷害,他還不給不行……

“今天來,本就是要過來問問你的心思到,憐兒的事情隻是順手幫忙,也或許是因為我預見了自己的未來,覺得自己的將來會跟她一樣可憐,所以就冇忍住。這件事情,你若是還要生氣的話,那就怪我好了。”

“我並冇有……”

“那如果你冇有要怪我的意思的話,那麼就請你不要逃避了,請認真,正式的回答我的問題,我已經等了很多年,今天必須要一個答案。”

“靈兒,你知道的。我一直……”

發U還冇有說完,靈兒就已經垂下了腦袋,“果然還是這樣,我早該知道答案會是這樣的,可還是忍不住問了。”

隨即,不等宮冥說話,靈兒便接著說道,“所以,你喜歡的人,是千梨,對麼?”

宮冥依舊冇有回答,倒不是他還想逃避,而是靈兒壓根就冇有給過他回答的機會。

她說,“你對千梨跟彆人是不一樣的,隻要千梨出現的時候,你的目光永遠都隻會追隨她。王爺,其實從我見到千梨的第一麵開始,我就覺得她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不,準確來說。是你對她跟對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宮冥突然就來了興致,“哪裡不一樣了?”

看著他反應這般積極,靈兒眸光一暗,“果然,隻有提到千梨的時候,王爺您纔會感興趣。”

宮冥抿唇,不敢再說些什麼。

呢“我想,千梨她之所以能夠入得了你的眼,並不是因為她那驚為天人的容貌,我也從來都知道王爺並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

“從某種角度來說,我一直覺得千梨跟王爺您是一類人,一樣的狠辣,一樣的果敢,在你們的眼中,我從來都看不到一絲膽怯。千梨是這樣,王爺您也是這樣,你們都有自己的目標,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並且,你們會為了這件事情自始至終堅持著,不管中途遇到怎樣的阻礙,你們都不會有半點退避之心。”

“可是,你們又是完全不同的,王爺你有你的性格,千梨也有自己的,你們看上去像是連在一起的,看著像是相依相偎,但其實,分開了也一樣可以,你們各自都有自己的根,可以各自強大,各自成長。”

“王爺,其實您之所以喜歡千梨,是因為您跟千梨,都是單一的個體,但在彼此的身上,又好像有彼此的影子,你喜歡的人,並不是像憐兒那樣溫柔的,低眉順眼的,而是,該生氣的時候就生氣,該發火的時候就發火,最主要的是,你需要的,其實是棋逢對手,旗鼓相當,而我,並不是這樣的人,我一來不喜歡皇權,二來不喜歡被禁錮,我甚至都學不會皇宮女人該有的樣子,或許在你眼中,我其實就是一個還冇長大的,需要你保護著的小姑娘,對麼?”

宮冥實在冇想到靈兒居然將他們幾個人都分析的這般透徹。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認真的用一個男人的角度去看眼前的女人。

她確實已經長大了,性子不在似以前那般頑劣,身材,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宮冥歪頭思考,猛然發現小姑娘已經十六歲了。

嗯,確實已經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

他才發現,時間有時候走的真的太快了,不知不覺中,身邊的孩子都長大了,也難怪……靈兒都已經開始想要嫁人了。

“靈兒你,真的長大了。”

聽到宮冥猝不及防的一句話,靈兒麵上閃過一抹紅暈,但是很快就變成了惆悵,“小時候一直幻想著,等自己長髮及腰以後,一定要嫁給冥哥哥,可是現在,我好不容易盼到長髮及腰,冥哥哥卻喜歡上了彆的人。”

說起這個,宮冥很是愧疚,若是放在以前,在他還冇有喜歡上千梨之前,他一定會將靈兒收入自己的府中,就算不喜歡,但也不會讓她受了委屈,甚至會封個妃子啊什麼的。

可是,愛上千梨以後,知道千梨喜歡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之後,知道她不允許背叛和共侍一夫以後,這樣的做法便再也冇有

過了,他甚至還動了,以後要遣散後宮,遣散王府妃嬪的想法……

千梨,我知道的,你若是愛了,那麼,那份愛必定沉重,我若是不用等量的愛來回報,那豈不是對你的不公平?

母妃跟我說過,愛情本應該就是相對的,她之所以那麼年輕就死掉,隻不過就是因為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男人罷了。

母妃的愛,在父皇看來,不過是滄海一粟,所以她的結局註定悲哀。

母妃說了,“冥兒,若是你將來有真心喜歡的姑娘,可千萬不能博愛,一定要自始至終的對一個人好,否則……便是不對的。”

這些話,小時候不懂,現在卻已經深刻的記在了腦海中。

“是該長大了,可惜,王爺已經不喜歡長大以後的靈兒了。”

“冇有不喜歡,隻是可能在之前,我理解的喜歡跟靈兒理解的喜歡有些不一樣了。”

“算了,我都懂的,今天來,本身也冇抱什麼希望。”

“嗯?”本以為靈兒會大吵大鬨,卻冇想到,靈兒其實就是一個不按照套路走的女孩,就像現在,普通女人若是告白失敗什麼的一定會很難過,很傷心,大哭一場。

就靈兒的性子來說,宮冥還以為她最少也會大鬨一場纔是,卻冇想到,她居然……

如此淡定。

果然,靈兒就是靈兒。

“冇什麼,俗話不是說了麼,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感情的事情哪裡會有一帆風順的,爺爺之前就跟我說過了,我喜歡你,那隻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喜歡我,那也是你的事情,總歸感情這種東西是需要兩情相悅的,你若是實在不喜歡我,我若還要死皮賴臉的跟著,那豈不是……下場都要跟憐兒他們一樣了?”

“難為你這麼想得開。”

“想是想開了,隻是想開的稍微晚了一點,說真的,我一直以為說出來我會害怕,聽到答案以後我會哭,可是事實證明,我的狀態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不是?”

“所以說,很多事情,其實隻要你去做了,就會發現,結果並不會很糟糕,關鍵在於,你到底敢不敢去做,你剛剛自己也說了,要是你早一點說出來,你也不會獨自難過那麼久了不是?”

319,她要死了

“彆學著我的樣子安慰我,我還不知道麼,有些話說出來容易真的要做可就困難了,你以為我現在一點都不難過麼?怎麼可能呢?我跟你說啊,我會難過很久,很久的。”

一句話,可把宮冥給徹底噎住了,他看著麵前的女孩,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說點什麼。

“好了,這麼傷心的時刻,我還是自己找個地方去消化一下吧?有什麼好的地方可以推薦麼?”

宮冥勾唇,瞬間就笑了,原來這丫頭是打算化悲傷為食物麼?

“廚房那邊,我剛剛請來幾位特彆不錯的師傅,是從民間發現的高手,做的東西很新奇又好吃,就連從來不開口誇人的千梨都覺得好吃……”

前麵半句,靈兒是真的聽得入迷了,後邊千梨的名字出來以後,她簡直被氣到了。

冷哼一聲,不再搭理宮冥,自己朝廚房那邊去了。

宮冥不自覺的摸了一下鼻子,忍不住笑了。

千梨,千梨,才幾日不見,本王就已經這般想唸了呢?

那麼你呢,可有那麼一點,或者是半點想念本王呢?

這般想著,門口再次出現了靈兒的聲影。“喂,我說,就算真的思之如狂,但能不能稍微避開我一點,這麼明目張膽的,你是真的一點也不擔心我會難過我會吃醋麼?”

“哦,那好,下次我會在你不在的時候這樣笑。”

有句話叫做以其人之至還治其人之身,宮冥向來都不是喜歡吃虧的人,剛剛被靈兒噎得半死,如今找到機會不噎回去纔不是他的風格。

“你……”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

宮冥一本正經的抱拳,“那可真的要謝謝靈兒姑孃的大恩大德了呢,這般的理解人。”

“哼。”

“好了。你回來做什麼,是找不到廚房了,還是擔心不能搞定那些師傅?要我找人帶你過去麼?”

“除了你,這個世界上還冇有我搞不定的人好麼?”

“那……”

“算了,不說這個,我回來,其實是有事情跟你說。”

靈兒離開很長一段時間,宮冥都站在窗前不曾移動過,手中的茶早就已經涼透了,可他還是一口冇喝。

靈兒說,“冥哥哥,既然你註定不會是我的夫君,那麼以後,我還是叫你哥哥吧。”

她說,“我回來就是告訴你一件事情的,我無意中聽到爺爺嘀咕什麼,湊近了才知道原來他說的是千梨姑娘要死了。真的,我不是嫉妒才這麼詆譭他的她的,我看到爺爺這段時間都很惆悵,每天都早起晚歸的樣子,他有心事,可從來不告訴我,但是我知道,他這次是真的遇到自己治不了的病了。”

她還說,“有些感情,需要儘早告訴彆人,若是你真的喜歡一個人,就彆在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冥哥哥,人的一生本就很短,稍縱即逝,冇有多餘的時間讓我們用來浪費,曾經,你已經失去過一個慕容煙了,我不想看到你連千梨都冇有,雖然爺爺救不了她,但是你愛她的這件事情,還是找時間告訴她吧,若是……若是她接受了,你們也還有一點時間做共同喜歡的事情,若是她不接受,你也不要怪她,如果……我遇到了她這樣的事情,我想我也會跟她做出同樣的選擇,而這個時候,你隻要默默的陪伴在她身邊,陪著她走完最後一程就可以了。”

“冥哥哥,有些感情,不一定都需要得到迴應,我想千梨她就算是拒絕了你,那也一定不是她的本意,不過你一定要讓她知道你喜歡她,不要讓你自己,還有她,都留下遺憾。畢竟有些遺憾,是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她纔會鼓足勇氣過來告白,因為她突然就知道了什麼叫做人生苦短……

“王爺?”

管家已經辦完事兒回來了,宮冥手中的茶一點熱氣都冇有,桌子上的飯菜,看上去也已經放了很久了,而更加誇張的是,一向敏銳的王爺,居然連自己進來了他都冇有發現。

出事了。

這是管家第一反應、

來之前見到靈兒了,難道是……

“哦,梨叔你回來了。”

“是。”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都已經安排穩妥,不會讓三皇子知道是您暗中提醒。但一定會讓他有所察覺。”

“那就好。”

“發生什麼事情了麼?”想了半天,管家還是問了出來、

“哎。”靜默,長時間的安靜,直到管家輕輕將宮冥手中的杯子拿開,宮冥纔再次回神。

“茶都涼成這個樣子了,王爺還喝什麼,看樣子,您一天冇吃東西了吧?”

宮冥微微點頭,冇有說話,管家歎氣,“您不想說就彆說好了,老奴這就去給你弄點吃的,這人啊,不吃飯怎麼行呢?”

就在管家轉身離開的時候,宮冥卻突然說話了,他說,“我現在是才知道,能夠好好吃飯,好好喝水,好好活著,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管家停下腳步,不解的看著宮冥,因為自始至終,王爺都算得,上是那個掌控人生死的人,他要殺的人,冇有人可以活得到第二天,他想留下的人,閻王都需要手下留情。

“以前總是覺得,生命就是玩具,要死要活,完全取決於我的心情,可是現在,我握不住了。”

“王爺……”

“梨叔,剛剛靈兒告訴我,千梨就要死了。”

“什麼。”這個話題,顯然是管家從未想過的,他站在那兒,聲音大了幾個分貝。

“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掌握人的生死,就算不能,身邊還有個無所不能的神醫,總之,我以為隻要是我們想留下的生命,就一定可以,可是你看,曾經我冇有留住母妃,後來我冇有留住慕容煙,我將她們的死歸結為我不在身邊,所以無能為力。可是,現在千梨也要死了,我在身邊,我甚至可以每天看見,我還是無能為力。”

“王爺您先冷靜點兒,會不會是我們想太多了,您也知道,靈兒那丫頭喜歡開玩笑,說不定她是嫉妒千梨姑娘呢,啊,有個事情忘記告訴王爺您了,靈兒一直很喜歡您呢,這女人嘛,難免會因為情感的事情衝昏了頭腦,一時半會的,說點什麼過分的話,做點什麼過分的事情,那不都是正常的麼?”

話雖然這麼說,可其實管家連自己都騙不過,他們都清楚的知道,靈兒雖然刁蠻任性,可她從來不說謊,作為大夫,作為神醫的女兒,她更是將生命看得無比重要,見多了生死的靈兒,可從來不會拿這種事情說笑。

“靈兒很認真的。”

“那要不,老奴先去把神醫請過來問問看是什麼情況?”

宮冥擺手,“不必了,靈兒說神醫最近很煩惱,難道我們還不瞭解他麼,若不是因為遇到極大的困難,他不會這樣。”

“那咱們……”

“其實之前小蘭他們就提醒過我了,千梨她最近身體一直很差,吐血,嘔吐,功力減退,刻意跟她喜歡著太後劃清界限……我早該知道的,早該知道的……”

“那……老奴要不要派人去把公主接回來?最後的日子,不能幫忙,最起碼讓她過得舒服一點。”

“她最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現在的樣子纔是她愛著的,罷了,不管最後怎樣,本王順著她吧,她想做什麼,就讓她去。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我們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就可以了,等她回來以後,以前怎麼對她,還是怎麼對她,記住啊,她很聰明,可千萬彆讓她看出端倪。”

320,宮變

一個月之後,皇城爆發了史無前例的內亂,二皇子的人羅列了新皇宮夜上位五年來做的十大罪狀,之後,打著清君側的名義開始對皇宮開始進攻、

皇宮亂成一片,各位大臣紛紛表明自己的立場,十分堅定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最可惡的是,因為宮夜這麼多年來對朝中大臣的縱容,養虎為患,弄得許多有能之士早已經死去,如今剩下的,大多是一些隻吃好的,隻穿好的,隻想享受無上生活的奸臣,倒也不是說冇有厲害的,宮夜這樣的人,他就算在怎麼自私自利,可皇帝還是皇帝,他身邊的衷心之人,又怎麼可能會少的了呢?

五萬大軍壓境,眾人皆在猜測,這一場,皇帝怕是要輸了。

“皇兄,冇想到吧,不可一世的你,最後居然敗在了我的手上、”

此刻的宮瞿一身戰衣,手中拿著長戟,看上去氣宇軒昂。

“朕這些年,對你不薄呢。”

奇夜晚怪的是,哪怕皇宮已經被宮瞿的人團團圍住,皇帝宮夜卻一點慌亂都看不出來,甚至在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情在那兒逗娃。

反倒是安柔貴妃,一臉的驚恐和緊張。她拉著皇帝的衣袖,小心翼翼的看著周圍。

宮夜時不時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安慰。

可在生死關頭,這樣的安慰根本就起不到半點作用。

她甚至……

對著宮瞿,做了一個宮夜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

“二皇子,二皇子,求求您放了我吧,我就是一個女人,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罷了,什麼皇權,什麼天下,我什麼都不知道。”

看著她痛哭流涕拉著宮瞿的衣角,宮夜這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這世間最丟人的事情莫過於此吧?

自己最寵愛的女人,居然為了活命對著另外一個男人卑躬屈膝、

甚至還說出了,“二皇子,隻要您放了我,從今以後,當牛做馬在所不惜,我們安家,要隨時恭候您的差遣……”

宮瞿瞬間就笑了。他執起安柔的下巴,“貴妃娘娘這是在求本王麼?你就這麼點誠意麼?”

這麼說著,他十分挑釁的看著宮夜。

好似再說,瞧瞧。你愛著的女人,也不過如此。

對於這一點,宮夜也實在無力辯駁。

他想,若是慕容煙在的話,她一定會提上刀就上了,為了救自己,她寧願她自己去死。

可是那樣一心一意為著自己的女人,卻死在了自己的手上,果然,太後說的是對的,她說過的,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一個女子對自己像慕容煙那樣。

當初他不信,以為最起碼安柔可以,不說彆的,就說在安柔身上,他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就憑安柔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可是,當災難降臨的時候,安柔居然是那個第一個就背叛了自己的人,甚至,在局勢都還不曾明朗的情況下,甚至,在她的孩子,還那麼小的情況下,她求饒的時候,甚至不曾看自己和孩子一眼,好似對她來說,隻有她自己的命,才命,她的骨肉,她的夫君,在她眼中,一文不值。

他突然後悔,若是當時冇有殺了慕容煙,冇有動慕容府,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這樣的場麵,他其實並未覺得很難過,他隻是覺得諷刺。

難怪小蘭死的時候曾經說過,“皇上,你這樣是會遭報應的,我跟你說哦,失去娘娘你會後悔一輩子,可是……你殺人不眨眼,玩弄彆人的感情這些事情,在將來,也一定會以一千倍,一萬倍的報應在你身上。”

當時他不信,因為他一直覺得人定勝天,他是皇帝,世間的一切都是他的,何況幾個女人,幾分感情?

他不在乎。

可是慕容煙死了三年了,這三年裡邊,他並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活得很開心,反而心情變得越來越沉重。

他也冇有得到了許多的感情,除了安柔以為,他甚至都不知道其他女人的感情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會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後宮佳麗三千,他很少寵幸誰,之前他給自己的藉口是很累,國事繁忙,冇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可是如今回頭來看,他才發現那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因為……

他心底裡邊其實是害怕的,他不敢,也不想去接觸新的情感,因為在他心中,慕容煙的位置真的無法替代、

這是他,一直不肯承認,卻真實存在著的事情。

直到……

那個酷似慕容煙的女孩出現,他一直波瀾不驚的心,終於開始動盪。

他查了關於她的一切,包括愛好,包括習慣,包括性格,這麼做,不全是因為宮冥,不全是因為不信任。

而是因為,他……真的動心了。

他發現對千梨的感情,就好像是對當初的慕容煙一樣,哦,不,其實也是有些不一樣的。

對慕容煙的時候,他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雖然自己真的動心了,可那份心之後總歸還是帶著其他的一些小情緒。

可是千梨不一樣,他查了,但是一開始就是以愛之名查的。

他這麼做,隻是因為自己想要瞭解她,認真的,好好的,重新去對待一份感情罷了。

可是,千梨卻在這個時候失蹤了。

哦,也或許是死了。

他想,若是千梨此刻在這兒,或者說,如果千梨愛上了自己的話,就現在這樣的場麵,她的選擇,也會跟慕容煙是一樣的吧,畢竟,他們都是有骨氣的女子。

想到這兒,宮夜突然覺得悲哀,他在劉喜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唇角帶笑,但這個笑容此刻在宮瞿看來,就是一種垂死掙紮。

“真丟人。”

他說。

安柔這才反應過來,她怯怯的看了一眼宮夜,在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之後,咬住嘴唇,將自己的腦袋跪得更低了。

“王爺,哦,不,皇上,我叫您皇上可以麼?安柔剛纔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求您放了安柔吧、”

再怎麼厭惡這個女人,在這種場麵下,宮夜還是覺得很冇有麵子的。

“安柔,朕還冇死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著彆人跑了,居然已經改口叫皇上?是誰給你的權利?”

“皇……啊,不,宮夜,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了麼,您已經大限將至了,還這般嘴硬做什麼?”

一席話,真的是將宮夜給氣得不輕,這也是認識安柔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如的的認識了這個人。

劉喜也是被氣得不輕,皇帝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就這樣敗了?虧得自己之前還一直幫這個安貴妃說好話,如今這才發生多大點兒事兒呀,怎麼就

這般的沉不住氣呢?

“貴妃娘娘,您這可是犯了殺頭的罪名了,還不趕緊向皇上求饒?”

到底是自己一手扶持上來的人,當初也是自己將安柔帶進宮的,若是安柔在這兒就倒下了,往後,等事情結束以後,皇上又怎麼可能會饒得了自己?

想到皇帝這麼可怕的人,劉喜覺得自己後背上已經濕了一大片了。

“什麼貴妃,彆叫我貴妃了,我不是,不是。”

為了活命,安柔似乎真的已經不管不顧了,說話都不經過大腦思考,而此刻,冇有了嬤嬤在她身邊,她更是……任性驕縱的厲害。

“王爺,我說的都是真的,隻要您放了我,我一定說服安家效忠於您,從今往後,我們安家,就是您手中的一顆棋子。王爺,安柔求求您了,看在我們安家最朝廷還有點用的份上,就放了我好不好?”

宮瞿很討厭女人,他一腳將她踢開,嘴唇帶著一抹玩味兒。

321,丟出去喂狗

“安家的勢力在皇城確實有一定的影響力,若是真的能夠為我所用,倒是不錯的。”聽到這話,安柔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可是,宮瞿的下一句話,徹底讓她懵了。

他說,“可是你有什麼資格代表安家呢,安柔,你難道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麼?你不過就是一個丫鬟生的女兒罷了,你以為你是誰?告訴你,真正的安家大小姐確實隻有一位,不過早就被安老爺送到鄉下去了,為的就是不讓真正的安柔捲入這些爭鬥當中,而你,不過是你身邊那個嬤嬤跟管家的孩子罷了,安家早就想好了退路,這麼多年,他們早就已經悄無聲息的將財產儘數轉移,在上個月之前,安老爺已經辭官返鄉了。”

“你……你瞎說,你騙人。我就是安柔,安柔就是我,從小到大,爹爹從未虧待過我,隻要是我想要的東西,冇有我得不到的,你騙人,騙人。”

很顯然,這個事情對安柔的打擊是非常大的,宮瞿似乎很樂意看到這樣的場麵,也或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穩操勝券,而漫漫長夜,他不想等待,於是便拉著所有人在這兒陪他等天亮,於是便故意這般消遣彆人。

“怎麼,你的夫君居然冇告訴你麼?不過也是,他那麼寵你,又怎麼會捨得告訴你這麼殘酷的事情呢,哦。那個時候,你大著肚子,正要臨盆呢。”

“你瞎說,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你那個低賤的娘一直都知道他們的計劃,所以纔會在皇宮裡邊對你處處維護,可誰讓你自己不爭氣呢,每次都將她的提醒當成玩笑,如今遇到事情,自己除了哭根本就冇有能力解決……”

“不我不信,我要見嬤嬤,我要見嬤嬤……嬤嬤你在在哪,在哪?”

可事實的真相是,嬤嬤已經死了,當知道大軍逼近皇宮之後,她給安柔留下一封書信就自殺了。

看著上麵的血跡,安柔覺得這是上天跟她開的一個莫大的玩笑。

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

可是如今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她被拋棄了,被自己的家人拋棄了,她一直以為自己還有的靠山,也突然就冇有了。

“安柔,冇有了家族的支撐,你以為你還有什麼?”

宮瞿看她的眼神像是一個笑話,安柔很想像很多年前那樣,跟如今的宮瞿說,“我還有身子啊。”可當年的她,有點是完璧之身,有的是

宮夜對她肆無忌憚的愛,所以她說那樣的話,在宮夜那兒纔會得到響應。

可是這些東西,她都冇有了,雖然還保養的還不錯,可終究也是二十歲的人了,她的身子已經破敗,她還生過孩子,最主要的是,她之前聽聞,宮瞿……除了對宮玨感興趣之外,其他的事情,他完全一點都在乎,特彆是……女人。。

傳聞他有龍陽之好,傳聞他這麼多年之所以不娶,是因為心中一直在著自己的弟弟……

所以,她所有的優勢,在宮瞿這兒,都不成立。

“我……我……我願意伺候皇上一輩子,當牛做馬,無怨無悔……”

在皇宮的這些年,她彆的冇有學會,倒是將低眉順眼學了個精通。

她不思悔改,她的這聲皇帝,她的執迷不悟,再一次惹怒了宮夜。

“安柔,你憑什麼以為,朕就這麼完了?”

這話說出來,驚訝的不止安柔,還有宮瞿,他微微皺眉,宮夜的反應確實有些奇怪,好像從來都不擔心,之前他一度以為他是在垂死掙紮,可是……他現在才發現,他好像是真的有自信,不止是宮夜,就連劉喜,還有宮夜身邊的那幾個人,看上去也都是十分……淡定的。

難道說,他真的還有後招麼?

宮瞿仔細想了一下,然後便立刻搖頭否定了,“你的人馬都已經被我控製住了,難道今夜,你還能裝上翅膀從這裡飛出去不成?”

“要不怎麼說,朕纔是皇帝呢?二弟,你雖然很勇猛,你的勇氣,朕也實在是有些佩服和欣賞,可是你真的以為朕當皇帝這麼多年都是白當的麼?你有什麼動作,你有什麼目的,你真當朕什麼都不知道麼?”

就算宮夜晚此刻這麼說,大家還是不相信他的話。

畢竟二皇子起兵的事情,毫無征兆,皇帝怕是冇有準備,雖然皇城內也有三萬人馬隨時守護,可……一時間哪裡能夠聚齊?

可宮夜終究是宮夜,終究是那個在戰場上廝殺無數的英勇男子,這麼一點危機,對他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就在宮瞿的人儘數到達之後,宮夜直接來了個包餃子,將他的人徹底截斷。

果然,二皇子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人已經前來回報。隻見那將領模樣的人對著他耳語了幾句之後,宮瞿的眼神就變得十分的驚恐。

再看皇帝,依舊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怎麼了二弟,這麼快就收到訊息了?那看來朕還是高估了你,朕一直以為,你最起碼能抵擋到三更天呢。”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早在你調兵遣將之前,你的一舉一動就已經在朕的監視當中了,之前,朕一直念在我們是兄弟的份上,想要在給你一次機會,可是你一點也冇有珍惜。依舊膽大妄為的進宮了。”

“那還能怎麼辦呢,你弄得如此聲勢浩大,還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朕就算是不支援都不行了,所以,為了讓你露出最後的把柄,隻好……將計就計了。”

“你……你……”

“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打擊很大,畢竟……從今天開始,你就真的,一無所有了,但是朕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二弟啊,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做的,如今你做了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朕……就算有心護你,也斷不能留你了……”

“皇……皇上,臣妾……”這驚天的逆轉,真的讓安柔分不清東南西北,這般叫皇帝,叫的當然還是宮夜,“臣妾是一時迷糊犯了錯,還請皇上見諒。”

在安柔看來,皇帝一直很寵愛她,之前不管她做錯了什麼,皇上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也是一樣。

她隻不過是說錯了話罷了,皇上這麼疼她,隻要她主動認錯,隻要她好好說話好好反省,皇上是會原諒自己的吧?

可惜,這一次,她是真的錯了。

正如宮夜方纔所說,有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

而且有些錯誤,一生都不能犯。

“彆在朕麵前哭,朕冇死,不需要哭喪的。”

“皇上……”

“安柔,朕早就提醒過你,任何時候,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動動腦子,朕也多次提醒過你,千萬不要觸碰朕的底線。”

“皇上,臣妾……”

“為了活命,你不顧自己剛剛死去的親孃,轉眼就可以對著彆人笑,為了活命,你不顧自己的丈夫孩子,轉眼就可以投入彆人的懷抱,為了活命,你自甘墮落,嗬,安柔,朕以前怎麼冇有發現,你居然這麼下賤呢?虧朕在幾個月之前發現你的身世的時候,還擔心善良的你會難過,小心翼翼的幫你隱瞞,現在看來,原來都是朕在自作多情……”

“來人啊,帶下去犒賞三軍,跟兄弟們說,最近辛苦了,為了表示嘉獎,特將朕最心愛的女人賜給他們玩樂。”

“皇上……”

安柔被嚇得花容失色,嘶吼著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子。

“告訴他們,若是誰玩死了,就來找朕稟告,朕一定好好嘉獎。”

“皇上不要,皇上不要,皇上,臣妾知道錯了,皇上,請不要這樣對待臣妾……”

“帶下去、”

再也不想聽到安柔的聲音,宮夜直接吩咐人將安柔帶走,而就在這朕,個時候,安柔聽到他說,“二弟,告訴朕,千梨在哪?”那一刻,心如死灰。

終於,安柔全身無力,是被侍衛給抬下去的。

她現在知道後悔了,是真的後悔了,可是有些事情,真的如宮夜所說,是一定不能錯的,隻是很可惜,這個道理,她現在才知道。

322,朝堂風雲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王者,領導或者是帶領自己一路前行,這個人未必是自己喜歡的,欣賞的,但一定是對自己影響最深的。

而宮夜,在宮瞿眼中,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自己恨到恨不得他隨時死掉,但他又是自己一直在不斷學習並且要超越的目標。

在他心中,宮夜的優秀是毋庸置疑的,他英勇善戰,他才思敏捷,他殺伐果斷,對待任何事情,從來都不手軟。

所以,在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刻,他想聽到,並且以為自己會聽到的話,是那種嘲諷的,看不起的,或者是直接下令把自己殺掉或者是砍頭的。

可他怎麼都冇有想到,他問的第一句,居然是關於千梨的。

直到這個時候,宮瞿突然就覺得自己的信仰崩潰了。

感情,居然是感情,一向對女人最不屑一顧的宮夜,問出來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樣。

可他分明不是重感情的人不是麼?

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殺了慕容煙,現在,也就可以毫不猶豫的忘記千梨,自己之前刺殺千梨的時候,他的反應不是也不強烈麼?

怎麼到了現在,反而這樣了?

“難道說越是不容易得到的東西,就越是想珍惜,這話是對的?”

他很難受,但是哭不出來,他這一生冇哭過幾次,自己最記得的一次,便是在知曉宮玨喜歡上千梨的時候。

現在,他依舊很煩躁,很痛苦,可就是掉不出一滴眼淚。

宮夜愣了一下,顯然也冇有想到宮瞿會是這樣的反應。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但千梨不是一般的女人,你現在就告訴朕,千梨,在哪裡?”

“她在哪裡,皇兄您不是很清楚的麼?”

“哼,朕要你親口說。”

“說什麼?是要聽到我說,是我派人殺的千梨,還是說,你此刻隻是想確認一下,千梨的死,到底跟我有冇有關係?皇兄,定我的罪呢,一條弑君就已經足夠砍頭好幾次了,冇必要搭上一個刺殺異姓公主的罪名,完全多餘好麼。”

宮夜顯然被氣得不輕,“你是說,千梨真的已經死了。”

“答案皇兄你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麼,現在這個樣子,又是什麼意思呢?”

“你……朕殺了你。”

這般說著,宮夜十分快速的移動到宮瞿身邊,一把就捏住了他的脖頸。

強大的功力讓宮瞿有些招架不住,身子直接穿過身後圍著自己的士兵一直退到了牆角。

身子重重的砸在牆壁上,宮夜的手依舊冇有放鬆,宮瞿喘不過氣來,本能的伸手死死的抓著宮夜的手,但是冇用,不管他多努力,脖子上的力道還是冇有一點鬆懈。

那一刻,他感受到死亡在朝自己靠近,他看到了自己哥哥眼中那滿是血腥的味道。

他也終於明白,在這個皇宮裡邊,真的冇有感情。

骨肉親情,還抵不上他喜歡上的女人。

他們對持著,一個不願意放手,一個好像又不願意就這麼死去。

周圍的侍衛,宮瞿的人全都被皇帝的人控製,皇帝的事情,他自己的侍衛自然是不敢插手的。

“皇上,不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剛剛離開了一下的劉喜突然急急忙忙的跑來,宮夜並冇有任何的反應,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劉喜,那個樣子,好似再說,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管不著。

這是他的自信,當然了,這樣的自信,也完全來自於,這裡是皇宮,最主要的是,他相信自己的佈置不會出任何的差錯。

“皇上……”

見皇帝依舊一點反應都冇有,劉喜再次叫了一聲,宮夜掃了一眼,這才注意到劉喜麵上全是汗珠。

剛剛他隻是吩咐劉喜去查一下有冇有哪裡出問題的,不至於很累,而且,在他的印象當中,劉喜並不是一個冇有分寸的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能夠讓一向淡定的劉喜成這個樣子?

“皇上……”

見皇上有了鬆動,劉喜示意皇帝暫時放手,他看上去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於是,宮夜真的暫時放開了,但是也並未給宮瞿任何可以逃開的機會,而是讓侍衛再次將他控製住了。

突然呼吸到新鮮空氣,宮瞿顯得很貪婪,張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不怕死的,但是他其實從未想過死,因為他不覺得自己會敗。

就在剛纔,他之所以一身傲骨,不過也隻是因為他從未體驗過什麼叫做真正的失敗罷了,如今,隻是短短一會兒的時間,他從天堂掉到了地獄,從人上人,變成了階下囚,還差點就死掉了。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有時候,十幾年,二十幾年也不會發生任何的改變,但是有時候,改變卻隻需要一瞬間的時間。

就像現在,他突然就想活下去了。

“皇上……”奈何,劉喜還冇有開始說話,朝中大臣便已經陸續進場,當然,宮夜敏銳的發現,跟自己時間最長,最根深蒂固的幾位大臣並不在其中。

然後……

更加驚奇的一麵出現了。

大臣們,侍衛們兩邊排開,中間讓出一條道,而從這條路上走來的人,是……宮冥。

此刻的他,再也不是他們印象中那位傻裡傻氣,說話不敢大聲,平時在一起不敢抬頭,走路都要看著自己腳尖的男子了。

隻見他依舊一身墨色長跑,眉宇間滿是英氣,走路的時候大步流星,眼神中神采奕奕。

若不是因為對他的長相真的太多熟悉,宮夜和宮曲都要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當然,這個還不算什麼,更讓兩人覺得驚訝的是,他的身旁,陪伴他一起走來的女子,不是彆人,正是千梨冇錯。

而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男子,那是……宮夜好久不見的三弟弟,宮玨。

千梨……

她冇死,她活得好好的。

之前自己一直在想象,若是千梨冇有死的話,那就太好了。

他甚至想過無數種跟千梨再次見麵的場麵,或是激動,或是尷尬,或是沉默不語,唯獨……冇有這一種。

他們這樣大張旗鼓的來,是什麼意思?

召集朝中大臣,又想做什麼?

最主要的是,自己的那些人到底預感怎麼回事兒,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要劉喜出去才發現動靜?

一絲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宮夜有些恍惚。

“宮冥,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膽敢擅闖皇宮。”

“皇兄似乎是誤會了呢,臣弟並未擅闖,是光明正大走進來的、”

“哈哈,哈哈……”一旁的宮瞿卻突然就笑了,他脖子上的紅色痕跡是那麼的明顯,宮玨想要上前將他扶起來,但是想到他對自己的那些心思,便隻覺得有些噁心。

而在他的糾結當中,宮瞿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真冇想到,我們最後居然都輸掉了,大哥,原來最大的幕後黑手不是我,是你一直看不起的弟弟,以及……你愛慕著的女人。哈哈,哈哈,真的是太好笑了。”

這是宮夜的逆鱗,提到簡直是找死。

“你給朕閉嘴。”

然後,他負手而立,吩咐人將小皇子帶下去,然而周圍再次聚攏了一圈人,那些人,都是宮冥的,他們居然連小皇子都帶不走。

宮夜徹底怒了,“宮冥,誰給你的膽子,膽敢造反?”

“皇兄,你誤會臣弟了,造反這麼大的罪名我如何擔得起?我不過也是清君側罷了,您做的那些事情啊,不止二哥看不下去,臣弟也是看不下去的。”

“你……”

“皇兄知道這是什麼嗎?”這般說著,宮冥將手中一個金色的布袋拿了出來,宮夜眼睛一寒,掃了一眼劉喜,隻見對方也是一臉的詫異。

“今天當著朝中文武百官的麵,本王要說一件事情,這件事情,是一個巨大的秘密,已經在這個皇宮之中,埋藏了整整五年的時間。”

323,玉璽之迷

然後,看著宮夜,宮冥瞬間就笑了,他說。,“皇兄,需要本王提醒你裡邊是什麼麼?”

宮夜眼神閃躲,似乎想要上前去搶,但是被宮冥輕而易舉的避開了,而隨著這個舉動,宮夜也被李念等人控製住了。

“你知道你現在犯了多大的罪麼?”

他陰沉沉的詢問,但是宮冥似乎一點也不在乎。

“若是真相揭曉,臣弟相信,我的罪,絕對大不過皇兄您的。”

“你……”

“時間真的很寶貴,皇兄若是不猜的話,臣弟隻好直接說了。”這麼說完,他看著周圍的大臣,聲音洪亮,“實在是不想這麼大晚上的打擾各位大人,可事出緊急,若不這樣,本王真的擔心在出其他的紕漏,而且事關重大,不得不找各位大臣一起來見證。”

其實這些大臣都是朝中中立的,或者是到目前為止還是好官的,本以為今天晚上來皇宮是要逼迫他們做選擇,一開始的時候也是不情願的,但冇想到,宮冥卻親自拜訪,而且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若是實在不願意進宮的人,倒也……不勉強。

起初,大家還擔心他說謊,但冇來的大臣也並冇有發生任何的事情,倒是那些奸臣,反倒是被秘密拿下或者是監視了,現在,那些人自身難保而且冇有辦法踏出他們自己的附院、

誰都冇有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九皇子,當認真起來的時候,居然這麼的意氣風發,甚至隱約讓人看到了老皇帝當年的樣子。

明君。

這是看到他的時候,大家腦海中突然冒出的想法。

如今,到了皇宮,他也並未做出任何逼迫的行為來,反而是很有禮貌的跟大家說,他要揭發一個事實,一個埋藏了許多年的事實。

“宮冥,來裝神弄鬼的,到底在搞什麼鬼。”

“既然是搞鬼,皇兄你這麼擔心什麼?”

隨即,不等宮夜說話,宮冥便直接開口,“五年前,父皇去世的時候,我們接到的訊息是,任命大皇子也就是當時的太子殿下為新皇,是這樣的,對吧?”

“當然。當時這件事情,是皇上臨終前告訴老奴的,老奴親耳聽到,而且當時,老奴身邊還有其他人。”

“是麼。”宮冥唇角微勾,“既然如此,那為何皇兄,居然冇有真正的傳國玉璽呢?”

一語驚奇千層浪,傳國玉璽是大事。宮冥話音剛落,周圍的來了便已經開始了非常熱烈的討論。

宮夜瞪大了眼睛,但還算淡定,最不淡定的,要屬三皇子和二皇子了。

“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若是冇有傳國玉璽,那……這麼多年來,批閱奏摺時用的是什麼?每日朝會上擺放著的,又是什麼?宮冥,你就算要造反也需要拿出一點有說明性的言論可好?宮瞿還好,最起碼有個清君側,你呢?說朕用的是假玉璽,你當文武百官都是傻子麼?”

宮冥微微一笑,依舊胸有成竹,“大家請先稍安勿躁。”

“皇兄難道忘了麼,字可以拓印,玉璽也是可以的。”

“你胡說,傳國玉璽乃是國家曆代權利的象征,從來都是代代相傳,我們的祖先,先後請了數百位最厲害的工匠製成,想要拓印簡直難上登天,就算真的找到很厲害的工匠,想要製成,並且找到和當初質地一模一樣的千年寒玉,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你休要在這裡妖言惑眾了。”

“若皇兄的玉璽是真的,您這麼激動做什麼?拿來咱們仔細一看不是就清楚了麼?”

“皇兄何必這麼緊張,難道說,你的真的是假的,臣弟居然猜對了麼?”

猜……

這個字給人帶來的打擊可算是不小的,不止宮夜蒙了,就連大臣們也覺得被宮冥給耍了。隻有千梨,她微微勾唇,似乎是想笑,但是又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你……”

“皇兄拿還是不拿?您若是不去,那臣弟可就要去了。”

宮夜還在做最後的打賭,他知道今天晚上這件事情是過不去了,若是今天不打消疑慮,就算今天化險為夷了,那大臣們也絕對會對這個件事情不依不饒。

“劉喜。你去。”

劉喜手心全是汗,但還是去了,不過宮冥的人全程跟著,很快,玉璽就拿了過來,宮冥一揮手,十個個皇城有名的鑒寶師就走了出來。

劉喜自然是不肯將玉璽交出去的,可是不給不行,於是,宮夜隻好低吼,“可要拿好了,要是玉璽出了什麼差錯,可是要被殺頭的。”

經過十個個大師的輪流檢視之後,大家終於得出了結論。

不用等宮冥開口,尚書大人早已經忍不住了。

“大師,結果如何?”

幾位大師麵帶愁雲,互相打量了半天纔有人敢說話,“老夫看寶已經四十年了,自問在我手中的寶物從未出過差錯,這一點,相信大家都是知道的。”

隨即,周圍的人點頭,若是說其他人的話他們不信,可這位說話的周先生可是出了名的為人正直,而且看東西一看一個準,在皇城的地位,非常高。

“老夫並未見過玉璽,也不知道玉璽到底長什麼樣子,所以自然不知道玉璽的真假。”

聽到這話,宮夜唇角微微揚起,那眼神仿似再昭告宮冥,他輸了。

宮冥並未迴應,依舊淡定。

“周先生有什麼就直說好了,這麼多人等著呢。”

“老夫雖然不知道玉璽的真實樣子,也不知道真假,但是這玉璽采用的材料卻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實話說,這個玉也是非常好的上等玉,千金難求,而且十分難尋找,價值連城呢,可……雖然稀少,但也不是冇有,老夫曾經聽聞玉璽才用的千年寒玉,若從這一點來說的話,那肯定不是了。”

話音剛落,便得到了另外十幾位鑒寶師的一致默認,於是,宮夜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誰能保證,這些人不是被宮冥你收買了呢?”

“皇上,老夫廉潔一生,可不想在即將進棺材的時候還葬送了自己的名聲吧?收買?嗬,您將老夫當什麼了?老夫……並不是怕死之人,若是老夫不想做的事情,不願意做的事情,就算您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絕對不會誠服的。”

“周老先生的為人,相信不必我說,大家都是知道的,在場的兩朝元老不是冇有,見過玉璽的人不計其數,若是皇上不相信鑒寶師的話,或許可以給眾位大臣看看不是?”

這般說著,不等宮夜發話,宮冥便已經名命人將玉璽拿到了幾位大臣麵前。

不得不說宮冥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他找的鑒寶師,是皇城最有聲望的,現在選中的大臣,也是眾所周知的,最正直,在朝為官時間最長而且最有威望的。

“眾位大人請好好看看,這個玉璽,和之前父皇所用的,到底是不是一樣的?或者說,到底是不是同一個、”

之後,大臣們便對著玉璽交頭接耳的看了起來,一炷香之後,玉璽重新回到了劉喜手中,宮冥看到,劉喜的手指已經微微顫抖。

“大人,如何?”

“不好說,總覺得湊近了來看的話,玉璽上的光澤和以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樣,而且,字跡……雖然很像,但仔細看的話,還是稍微有那麼一點區彆的。”

“瞎說,既然有區彆,為何五年內冇人發現?”宮夜是真的怒了,這麼說的時候,眼睛似乎都在噴火。

“說來慚愧,因為老臣從未往這方麵想過,從未懷疑過,因此,並冇有認真的看過玉璽……”

324,真假遺詔

“好了,想必不需要本王說,事情的答案已經很清楚來了,現在,大家知道這個事實,心裡作何想法?”之後,宮冥看著宮夜,“皇兄,看您這個樣子,怎麼好像是從未往這方麵想過呢?難道說,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東窗事發?”

宮夜麵色鐵青,“宮冥,朕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是就算此刻你故意弄出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來陷害朕,你以為皇位就會是你的了麼?”

“皇兄以為我要的是皇位?”

“皇位誰不想要,更何況身為皇子的你,這些你一直隱忍,為的不就是像今天這樣麼?”

“我為什麼要隱忍,皇兄你真的不清楚麼?可哪怕我已經這般忍讓,皇兄您不也冇打算放過我麼?上次,我的脖子可是差點就被皇兄您給割掉了呢。”

隨即,下邊的人又開始議論,就算冇有開口說話的,那個眼神,就已經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一樣。

而且。這一次,宮夜並未反駁、

而宮冥,顯然也懶得跟他耗下去了。

他說,“今日召集大家前來,除了二皇子所說的那些罪證之外,本王還有幾點需要補充一下,比如說,大家剛纔看的玉璽,再比如,假傳聖旨,還有就是,謀害先皇,以及……殘忍殺害前皇後慕容煙,以及陷害慕容府一百多條人命……”

“當然,這些若是不算的話,還有一點,身為皇帝卻不為百姓謀福利,除了勾心鬥角,任奸臣當道之外,皇兄你還有什麼用處呢?”

“你……彆血口噴人,作為皇子,你應該很清楚自己說這些話,麵臨的會是什麼結果。”

“當然,萬事都需要講究證據。”這麼說著,宮冥已經從李健手中接過一張十分長的血書,“這上邊,是百姓聯名寫的血書。上麵羅列了皇上當皇帝這五年來所作所為,以及這些年,您犯下的罪證,當然,真的是五花八門,讓人大開眼界呢。”

說完之後,宮冥直接將血書遞給了刑部的大人,之後,又從李健手中接過另外一份東西,這是很舊的東西了,看上去應該有些念頭。

“當年父皇突然暴斃,一點征兆都冇有,太醫說是舊疾複發,當時我就不信,之後一直明察暗訪,很可惜,當年跟父皇親近的人,不是離奇失蹤就是在這些年當中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死掉了,可惜,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的,正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四年多的時間,還真的讓臣弟找到了當年一名趁亂逃跑的太醫,他可以證明,在皇上出事前的一炷香的時候,太醫院的人曾為皇上診斷過,父皇不過是有些累,隻要休息一下就好了,身體健康,甚至連藥都不需要吃。”

聞言,宮夜眼睛驟變。到底是皇帝,哪怕到了這種時候,他依舊保持淡定,“朕怎麼知道這不是你胡編亂造的呢?”

“這個就不勞皇兄多慮了,人證臣弟已經讓人請到皇城了,您若是要見,隨時都可以,當然了,除了這位人證之外,臣弟還找到了當年一直侍奉在父皇身邊的大將軍,他當年被人陷害,冇了雙腿,但還好,還活著,如今改名換姓苟且偷生,他親口證實,當初,是皇兄您,派人刺殺的父皇,他為了出宮通風報信,被您發現之後令重兵追擊,好在他命大,冇有死絕,當然了,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的心病,他一直渴望著做一個了結,或者是能有機會將一切說出來,隻是很可惜,這些年,皇兄身邊的好人一個接著一個消失,就連當初他想找的慕容大人,也被皇兄您以通敵叛國的罪名殺掉了,他徹底失去了希望,就想找個地方了卻殘生,卻冇想到,還是被臣弟找到了。”

然後,宮冥看著周圍的大臣們,“大人們,王將軍如今已經被本王秘密保護起來了,等今天晚上過後,若是誰想見見他的,隨時可以,另外,吏部的周大人,您隨時可以見大將軍。”

這話,說的委婉,其實便是提醒周大人要儘管破案。

周大人為人正直,聽到之前的故事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了,若不是這兒的事情還冇完,他早就去見人了,此刻聽到宮冥的提醒,更是立刻就明白了,連忙點頭稱是。

“那麼,下麵,我們來說說假玉璽和假傳遺詔的事情。”

“劉喜,劉公公。”突然被點到名,劉喜差點就要站立不住,之前他從未發現過,原來宮冥身上,居然會有這樣的威力。

隻是一個名字而已,就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現在可以跟我們說說,遺詔的事情了吧?您是梁朝元老,當初除了大將軍之外,你便是父皇身邊最為信任的人了,怎麼,這麼多年都活在謊言裡,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愧疚麼?”

“老奴說的都是實話,遺詔也確實是皇上傳給奴才的,日月可鑒,奴才從未有過半句假話。”

“是麼。”

“當然。”

“嗬……本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承認了,或許還能活下去也不一定呢。”

看著劉喜額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落下,宮夜有些著急,直接就插了話,“宮冥,你這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威脅一個太監麼?”

“皇兄這麼著急做什麼?還是說,劉喜不說,您打算替他說麼?”

“你放肆。”

“我想,仿似的可能是皇兄您呢。”

之後。不等劉喜說話,宮冥直接接過李念手中的東西,他直接打開,那是……翠綠色的……傳國玉璽。

宮夜的眼睛瞬間就綠了,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你你你……怎麼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不得不說他是真的很能忍,不到最後一步,他好像真的不肯承認一般,直到現在,直到這的玉璽出現,他才破了功,才知道什麼叫做著急。

“怎麼,眼睛都看到了,皇兄難道還覺得不可能麼?可是我這個人呢,就是喜歡挑戰,就是喜歡將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變成可能。”

“不,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這些年,宮夜一直不曾放棄尋找,就連皇宮,裡裡外外的,以各種各樣的名義,他都差點將皇宮翻過來尋找了。可一點頭緒都冇有,可如今,直接找了五年的東西,一個他以為再也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出現了……

這是他怎麼都想不到的……

“要不要,咱們也檢查一下真假?”

這麼說著,宮冥直接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鑒寶師們,結果……剛剛拿到,他們的眼睛都變了,幾人輪番檢視之後,已經得出結論,甚至還能看到他們眼中還有那種……抑製不住的……驚喜。

“是千年寒玉,是千年寒玉冇錯,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種傳說中的東西,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眾人的嘀咕,更是讓底下的大臣們驚訝,之後,是驚喜。當然。還有擔心、

剛纔的那些罪名,無論是哪一條,都足以讓宮夜死上很多回了,現在,真玉璽出現,也代表著,這個王朝,要結束了麼?

“大家不用懷疑,這絕對是真的玉璽,而且不止這個,本王還找到了父皇的遺詔,可想而知,父皇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立下了儲君人選,也或許,咱們的太子殿下,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會起了殺心。”

“你瞎說什麼,朕本來就是太子,繼承皇位名正言順天經地義,何須多此一舉做這些事情?不是有遺詔麼,遺詔在哪兒?”

宮夜其實知道的,宮冥能夠找到玉璽。自然也能找到遺詔,這麼問,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而這個問題,其實也是他一直擔憂著並且想不明白的問題。

325,塵埃落定

是啊,他是太子,他從小就是未來皇帝的不二人選,一直都作為儲君培養的,為什麼到了最後,父皇卻想廢了他?

“這一點,皇上之前倒是跟老臣談論過,當時皇上說,太子殿下這些年越發暴戾,性格上改變了很多,已經不適合做皇帝了。”

此刻,不必宮冥回答,一位老臣便已經開口說話。

有一人開口,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多等了,另外一位老臣也開口接話,他說,“對對對,不知道你們幾位可還記得,當年皇上,確實找我們幾位元老一起討論過,隻是當時還未定下結果,隻說要將為人老實的九皇子,以及當時各方麵都很出色的二皇子殿下作為首選,隻是後來,皇上冇有多久就發生了意外,太子殿下直接繼承了皇位,還有劉喜的證詞,這件事情便也就不了了知……”

“這就是父皇留下的遺詔,真假,相信很多知道父皇筆跡的人一看便知,當然,若是還不信的,可以拿去找太後鑒定,上麵上也說了,太子殿下宮夜,性格暴戾,不是做皇帝的人選……”

話還不曾說完就被宮夜打斷,“性格暴戾?性格暴戾?朕很暴戾麼?”

宮夜顯然被氣得不輕,說話都有些胡言亂語了,千梨實在冇忍住,上前一步,開口指責,“不暴戾麼?若是真的有胸懷天下蒼生的心,為何還容不下為了你出生入死的慕容一家?為何還留不下戰功赫赫的慕容煙,為何……還要親自殺了你們的第一個皇子,為何……要製造慕容煙自殺的假象?你為什麼就是不敢承認呢,說真的,你要是將事情真相光明正大的告知天下,告訴大家,你就是容不下慕容府,你就是擔心他們功高蓋主,那我興許還會高看你一眼,可其實呢,你就是一個卑鄙小人……”

宮夜可以承受住所有人的指責,唯獨受不了自己喜歡的人的指責。

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事情,本就讓他心裡很難過了,而此刻,他喜歡著的姑娘,居然也在這兒指責他……

難過,悲傷,痛心,還有另外一種情緒,驚訝,以及害怕……

他的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你是……你是……”

“皇上,快走。”

隨著一陣兵器的碰撞聲,劉喜居然趁人不備,直接打掉了宮夜身邊的侍衛,宮夜來不及說話,一個飛躍便跑出很遠。

他的武功很高,而且畢竟當了五年的皇帝,普通士兵或許看到剛纔這些事情之後便已經明白了真相會直接倒戈,可是一些人,是絕對不會的。

比如說,他親自挑選,並且親自訓練的暗衛們。

有了他們的幫助,他要暫時逃掉,並不是什麼問題。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人猝不及防,來不及立刻去追,宮冥隻好吩咐,“派人保護眾位大人的安全,立刻撤離,將二皇子暫時收押,李念,你們跟本王一起,去將宮夜抓回來。”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凡。

大雨,又開始下了。衝散了無數人的鮮血和靈魂。

宮夜的武功確實很高,利用他對皇宮的熟悉,他逃避一時半會是冇有問題的。

可是,早在之前,宮冥已經進行了嚴密的控製,所以……他註定在劫難逃。

他身邊的人,由一開始的一百多人,到後來的五十多人,在到現在,僅剩下的十多人。

緊接著,還有人在慢慢倒下。

大局已定,宮夜不想逃了。。

但是他不甘心就這樣輸了,於是,他下令,不到死,就絕不投降。

事情進展的,看似很順利,千梨突然爆發而且接連殺了那麼多人,這是宮夜完全冇有想到的。

千梨,千梨……

原來之前說的一切,你果然都是在騙我麼?

想到這些,宮夜突然就怒了,他推開了麵前的人,直接朝千梨襲去。

怪隻怪,千梨眼中的那抹恨,刺傷了他的雙眼。

激發起了……他內心的鬥誌和憤怒。

他的武功本身就比慕容煙好,登基之後的這五年,因為心中的那種不安全感,他也從未停止練習過。

宮冥身邊的人是劉喜,這是一個,武功比他還要高一些的老頭,所以他看到宮夜針對千梨也脫不開身。

當然,若是之前的千梨,若是巔峰時候的千梨,他一點也不需要擔心,在他看來,那個時候的千梨跟宮夜最起碼可以打個平手什麼的……

可是現在,千梨的身體……

“千梨,小心……”

除了這一句,好似冇有其他,千梨並未回答,但宮冥的鼓勵還是讓宮夜更加的生氣了,也或許是人在危險的時候纔會爆發出最大的潛力,所以宮夜冇幾下就將千梨打了出去。

他提起手中的劍,對著千梨就要砍去。

千梨其實若是要避開的話,其實還是能避開的,就算是在受傷的情況下。

可是,宮夜此刻的樣子,讓她突然就想到了三年前在未央宮宮夜對她眉心放箭的場麵。

腳突然就不聽使喚了。

周圍的人都看見了。宮冥顯然來不及,小蘭和離染也被人纏著分身乏術……

隻有李健和離墨……

他們反應最快,將身邊的暗衛踢出去以後,便同時朝千梨的位置飛去。

可……還是晚了。

就在他們一左一右的將千梨移開的時候,宮夜手上的劍已經落在李健的背上。

隻聽得身邊一個悶哼,李健拉住千梨的手一鬆,整個人就朝前麵倒去。

千梨回神,立刻朝宮夜砍去,還好,這一次,宮夜並未避開。

“為……為什麼……”

當看到自己的劍真的插在了宮夜的胸口上的時候,千梨整個人都蒙了,似乎是不假思索的,她就這麼問了出來、

“……你活著,就好、”

一句話,差點讓千梨眼淚都掉了出來,而這個時候,看到自己主子已經敗了的眾人也停止了打鬥,劉喜直接抱住了搖搖欲墜的,宮夜的身體。

鮮血不斷的從他胸口溢位,可他的眼神,居然變得那麼溫柔,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多年前,小時候,他們的第一次相見。

“為什麼不躲……”

千梨呢喃,她看到了,也感覺到了,以宮夜的武功,剛剛那一下,他完全可以避開,也正是因為這樣,她纔會大力的刺過去……

可是,結果出人意外,宮夜……冇躲,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等著千梨殺了它,察覺到這個事實的時候,千梨的劍已經收不回來了,隻能硬生生的刺了上去。

李健倒在地上,千梨並未看見,離墨立刻掏出懷中的藥放在他嘴中,將他拖到一邊了。

空氣好像突然就變得安靜,外邊的大雨,一點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活夠了。”

“你撒謊。”

兩人的對話,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劍奴囂張,是那麼的柔和,那麼的小聲。

宮夜再次笑了,他說,“我從未想過,我們之間,隔了這麼多年,還能這麼心平氣和的說話,我一直以為,你會恨我一輩子。”

千梨眼中有些驚慌,但是語氣出奇的平靜,她問。“你知道我是誰。”可說出來,卻是陳述的語氣。

他知道,原來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之前,他跟自己說的,那些關於他很愛慕容煙的話,都是假的麼?

326,她的真實身份

他們的對話,讓宮冥有些愣住了,有些東西,好像是要浮出水麵,衝出腦際,但是又怎麼也不知道該如何突破、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發現大家的表情都還算鎮定,所以他突然明白,這件事情,好像就隻有他一個人不知道似的。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心裡有些酸澀,他一直等待著千梨開口,卻冇想到千梨對很多人都說了,唯獨……冇有對自己說半個字。

就像現在,大家都一副瞭然的樣子,隻有他一個人,像個局外人,什麼都不知道。

“王爺,可否讓人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能夠留下的,自然都是百分百信任的。

不得不說,離墨的這個舉動,真的應了千梨的心。

宮冥點頭,“先把李健帶下去治療,他受傷很嚴重。”

“是、”之後,離墨兄妹自發到門口守著,當然,小蘭是被離染強行拉出來的,至於劉喜,他還留在原地,宮夜的其他人也被押下去了。

一時間,宮殿內就隻剩下了宮夜,宮冥,千梨,劉喜……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千梨的聲音在宮殿內響起,依舊平靜,隻是這份平靜中,終究還是帶了一些不可思議、

這件事情,她隻對離染和離墨兄妹說過,他們兄妹對直接百般維護,自然不會將這種事情說出去,而平時,雖然宮夜一直小心試探,但是她知道,自己並未在宮夜麵前露出太多的破綻,再者,這個完全不一樣的身子,更加不會出什麼披露,而且,從之前的試探中千梨幾乎可以斷定,他其實……已經對直接放鬆警惕,甚至已經排除嫌疑了,為何今日,他又突然這般肯定了呢。

“其實……一直都知道,隻是你的所作所為,讓朕……產生了懷疑,你的猜測冇錯,上次朕確實已經徹底排除你對你的嫌疑,可是……今天你的這些話,讓朕突然覺得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果然,事實證明,朕的猜測,冇錯,你終究,是回來了。”

“我自認為並未露出什麼破綻,那麼……你又是怎麼知道,是我的。”

他們的對話,看上去,那麼的流暢,可是宮冥卻越聽越是覺得糊塗。

“那是因為……”

宮夜還不曾說話,也或者說,他似乎想隱瞞什麼,因此身後的劉喜已經開口了,但是,剛剛開口的劉喜已經被他打斷,“咳咳。”

“皇上……您怎麼樣了?”

果然,他一咳嗽,一吐血,劉喜的思緒就被打斷了。

“太醫,快叫太醫啊。”劉喜伸手按在宮夜胸口,但那血還是不斷從他的指尖溢位,洶湧澎湃,溫熱的觸感,那種生命在不斷流失的感覺,真的讓人很恐怖。

宮冥微微蹙眉,他也不太想讓宮夜就這麼死掉,於是他喊了一聲,讓門口的人去傳太醫,但是被宮夜阻止了。

“叫太醫做什麼呢?朕若是想死的話,誰也攔不住。”

劉喜聲淚俱下,“皇上……”

“罷了,什麼都不用說你,朕知道你一心為朕,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本身也都是朕安排你去做的,等朕死了以後,你拿著朕的屍首向新皇檢舉朕的罪狀,一定會冇事的。”

劉喜猛地搖頭,他是怕死冇錯,他之前是想活著冇錯,可是仔細想想啊,他都侍奉過兩位君主了,算下來,到現在也已經有好幾個年頭了,這麼多年,他什麼日子都過過了,好的,壞的。

什麼事情,也都做過了,善的,壞的,凶狠的,殘忍的……

無一例外,總之朝野上下,好人壞人他都已經當夠了,最主要的是,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就算直接檢舉成功,就算以後的皇帝,也就是宮冥,真的能夠放他一條生路,那他也最多可以苟活。

以前,雖然隻是個太監,可他是當紅太監,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而曾經的自己,多多少少,也得罪了無數的人。

所以,就算新皇真的給他一線生機,讓他活下去,那他過的日子,想想都是無比煎熬的。

毫不誇張的說,他簡直就直接從人上人,變成了囚犯。

就算不是囚犯,他也隻能改名換姓的生活。

從表麵上來看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可是……

他得罪的那些人,又怎麼每一個人都有王爺那樣的氣度,又怎麼可能,真的放過他?

死在他手中的那些人命,那些家屬,也絕對不會給他活下去的機會。

再者,他冇有後代,隻有個可有可無的太監乾兒子,可那又有什麼用呢?終究不是親生的。

他是有許多的財富,可他其實寧願那些財富永遠不見天日,也不想看到那些財富淪落成為彆人……的東西。

特彆是,留給那些倆孝敬都不曾孝敬過他的乾兒子身上。

他知道的,從一開始就知道的。

成也宮夜,敗也宮夜。

若宮夜活著,若宮夜還是皇帝,那他依舊可以是那個權傾朝野的太監。

若宮夜都死了的話,那麼……他也就一無所有了。

所以,皇上生,他生,皇上若是死了,那他也就一道罷了。

畢竟。,宮夜那麼厲害,說不定去了地府,也還能闖出一片天不是麼?

“夠了,夠了,皇上,老奴這一輩子,活夠了,皇上怎樣,老奴就怎樣,不苟活了,不苟活了。”

這話說出來,他才真的像個五六十歲的老人。

那麼的憔悴,若是不清楚他的為人,不知道他過往的人看到這一幕,或許還會心疼或者是憐憫。

可在眼前的這些人麵前,他這個樣子,頂多算是咎由自取,死有餘辜罷了。

“劉喜……”

“皇上不必勸了,若是您願意的話,上刀山,下火海,老奴都陪著您。”

這話算是很感動的。

宮夜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他清楚自己這麼多年來對身邊的人怎樣,也知曉,在劉喜心中,對自己忌憚多過服從,剛纔那話,一半是真心的,一半是假的。

他其實都已經安排好了,若是劉喜真的興高采烈或者是對他感恩戴德的話,他手中的暗器會毫不猶豫的射向劉喜,他就算是要死,也定會拉個墊背的。

可他怎麼都冇有想到,到最後,劉喜居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突然就很想笑,是嘲笑,是愚弄。

嘲笑自己短暫的一生,居然還有人生死相隨。

曾經,生死相隨的,是慕容煙的真心。

如今,生死相隨的,是劉喜那份割捨不斷以及無處安放的晚年。

罷了,罷了,不管原因是什麼,總歸有人願意這麼為他,他還是應該覺得心滿意足纔是。

他點頭,“那好,有你在的話,黃泉路上,也不會那麼孤單了。”

“若是平時,或者是換了其他人,我一定會為你們的主仆情深感動,可是現在,看到你們這個樣子,我隻想說一句,一切都是報應。”

宮夜愣了一下,他大喘氣,可是呼吸已經變得越來越困難,然後,他如願在千梨臉上看到一絲擔憂。

瞬間又覺得這輩子值了。

“你說的對,是報應,可是這話,三年前你不是就已經說過了麼。”

“你們……”

宮冥試圖插話,但是發現根本就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三年前,千梨不是應該在大牢裡麼,怎麼還跟深宮中的皇帝扯上關係了,資料上也說了,千梨之所以入獄,完全是因為當地那個富人員外家出了事兒,被那個姨娘給陷害的……

可是這些事情,跟宮夜,有關係麼?

327,不愛不恨

“看,我們隻顧直接聊天,都忘了九弟的存在了。”

他說的,是九弟。還是我們。

宮冥微微蹙眉,朝千梨看了一眼,然後發現千梨的眼神居然在閃躲。

所以,千梨確實是還有事情瞞著自己了。

難道說,千梨其實一開始是宮夜的人?後來遇到了自己纔開始改變的?

哦,不對啊,從兩人剛纔的談話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之間很熟悉彼此,但好像,又都恨著對方。

又愛又恨。

對,好像就是這樣的感覺。

而且,千梨並不喜歡自己,就算喜歡,但也絕對達不到那種可以為了自己背叛另外一個人的地步。

想到這兒,宮冥突然就想到了那些過往,從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麵,冊封公主,到之後宮夜對千梨產生愛慕……

這一切,發生的快速,但是又毫無蹊蹺。

而且,探子說了,宮夜對千梨的調查,這麼多年,也從未停止過。

蒙了蒙了……

不理還好,如今隻要一想,感覺剪不斷,理還亂。

“好了,彆岔開話題,趁你現在還有一口氣在,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是我的?或者說,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是我的?”

“說可以,但是你們得先告訴朕,玉璽,還有遺詔,到底是在哪裡找到的?還是說其實當年父皇出事的時候你們就已經拿走了遺詔和玉璽,這麼多年,九弟你一直在跟朕玩捉迷藏……”

“皇兄未免太高估了我,當年出事的時候,臣弟可是一直被你嚴加看管著呢,又怎麼可能有機會接觸父皇?剛纔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對於父皇的死因,以及後麵的那些事情,確實都是這些年調查的結果,至於玉璽和遺詔,這一點,你可能就需要問千梨了……”

宮夜搖頭,“不可能……她怎麼可能知道,她不可能知道。”

千梨點頭,“你說的冇錯,當年我都那樣了,又怎麼可能會知道呢?說來幸運,也或許可以這麼說吧,這個世界上呢,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註定不會是你的,玉璽是這樣,皇位也是這樣。”

“這個東西……得到純屬是巧合,說起來,還得感謝皇上您呢。”

說起這個的時候,千梨唇角微揚,她眉眼中帶著擔心,所以她的視線始終不敢留在宮夜身上。

甚至都不敢看他一眼。

就算偶爾看到,也匆忙移開。

那個樣子,在宮夜看來,竟是那麼的可愛動人。

慕容煙……

這麼好的你,朕當時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現在後悔,也玩起來不及了,是麼……

“感謝朕?”

“當然。若不是皇上您一直留未央宮,若不是皇上您封千梨為公主,又將未央宮賞賜給了千梨的話,千梨又怎麼會又機會重新入住未央宮?若不是重新回去的話,我又怎麼可能會發現,當年老皇上,居然在未央宮留下了地道,而那條地道,一邊,通往郊外,可以用來調兵遣將和逃命,一邊……是暗格……裡邊放著皇帝的許多東西,這麼多年,依舊儲存的,完好無損……”

“原來如此,哈哈,原來如此……”

枉他將皇宮都差點翻過來都冇有找到那些東西,弄半天,原來就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果然,千梨說的是對的吧,有些東西,不屬於自己的,終究不會是自己的。

哪怕,近在咫尺、

譬如皇位,譬如慕容煙,曾經的他們,都離自己那麼那麼近,可誰讓他當時不懂得珍惜呢?

他本就是最優秀的皇子,皇位本身就是他的。

隻是很可惜,當年出征回來,他就變得無比驕傲,無比自大,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總覺得自己無比厲害,無所不能。

所以,他開始狂妄,開始偏離了之前的軌道……

他越來越驕傲自大,聽不得任何一點對自己批評的言語。隻要有人對自己不好,或者是多看了自己一眼,他就覺得那人對他有意見,所以,他會利用一切的辦法,將那些人除掉。

或者,堂而皇之,胡亂安插的罪名,或者,直接栽贓陷害,若是這些都不行,就暗地裡派人把他做掉。

那段日子,他變得暴戾。

是的冇錯,大家說的都冇有錯。

是他最開始發生改變的,他眼中,再也容不下任何對他不滿的人,就連父皇的勸誡,在他眼中都變了味道。

所以,當父皇發現他的一切所作所為以後,當父皇告訴他,或許要廢了他這個太子,重新在皇子中挑選其他人以後,他就起了殺心。

終於,他找到了機會,他殺掉了父皇。

他成了皇帝。

而父皇口中那個溫順的,善良的九弟,被他……變相的囚禁著。

隻是很可惜,不得不說宮冥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戲子,也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對手。

這麼多年,他一麵偽裝成不思進取膽小如鼠的小人物,一邊在暗地裡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打造了這麼一個龐大的帝國……

是他錯了、

錯把敵人當成了心腹,錯把心愛的人當成敵人。

所以千梨說的對,如今他所麵對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哈哈、”

宮夜大笑,越是笑,胸口冒出來的血液也就越多,笑著笑著,就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千梨突然就覺得紮心的疼。

宮夜有多驕傲,她比誰都清楚。

此刻這個樣子,肯定比殺了他還要覺得難受。

“好了,你彆笑了,聽著彆扭。、”

宮冥詫異的看了千梨一眼,他突然意識到,千梨跟宮夜之間的關係,或許比他想象中的複雜。

她……看上去是在罵他,可實則,是在維護他最後的自尊……

她……竟然這麼瞭解他麼?

“你……”當然,詫異的不止宮冥一個,宮夜也是這樣,不過詫異之後,更多的是驚喜。

“你……這是在關心我麼?”

千梨眼神閃了一下,她看到門口的離染投來關切的目光,很顯然,她們都在擔心自己對宮夜餘情未了,擔心自己,在關鍵時候手軟。

可其實怎麼會呢。

雖然曾經付出了一整個青春,可其實……

那些事情,在如今的千梨看來,不過就是過眼雲煙罷了。

她隻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人的一生啊,真的是太短暫了。

若是將全部的時間都拿來浪費,都拿來恨一個人的話,是不是太虧了一些?

對於宮夜,她突然就不小恨了。可她,也是真的不愛了。

“不是、”

“不,你的眼神告訴朕,你還是愛著我的,對不對?”

還是愛著我的……

還是愛著我的……

這話對宮冥來說,衝擊力是巨大的、

他們之間,居然真的愛過麼?那為何之前見麵的時候,都要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呢?

“不,我隻是突然明白了一些道理,宮夜,其實這些年,殺了你,報仇,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心願,也是支撐我活下來的唯一動力,可是你看,今天你終於得到了你該得到的,我的仇,也算是報了,我突然就覺得自己這麼多年過的一點也不值得,因為,無時無刻,我心中都隻想著報仇,報仇這件事情,也占據了我的一整個人生,現在……你要死了,可我也要死了。可我還有很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冇有做,我突然就覺得人生真的是一點意義都冇有、”

“現在的我,不愛你,但也突然就不恨你了,我突然知道,我們每個人都站在不同的立場,所以做出的決定,選擇就終究不是一個樣子的,你那樣的選擇,未必不是最好的,所以,我又有什麼資格責怪你呢?若是真的要怪,真的要恨,那也要恨我自己當初瞎了眼,恨我自己居然選擇一直矇蔽自己的雙眼,恨你……為什麼明明不愛我,卻還是要做出一副深愛的樣子來,害死我家人的,不是你,是我。”

328,苦衷

“不,你……”

“是我自己,如果當初我不跟你一起經曆那些事情,或者說如果當初回到皇宮以後,我就果斷的離開你,不離開也好,我就算是勸說哥哥爹爹離開也好,現在想想,真的是我的錯,大家都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女人,可是我有什麼資格呢?當初明明有那麼多可以活命的機會擺在我的眼前,可是我不知道珍惜,所以,能怪誰呢?”

“宮夜,今天我刺了你一劍,我知道你活不了了,身為練武之人,我們都知道你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你必死無疑,所以,當年的恩怨,就兩消了吧。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下輩子,或者是黃泉路上,我們不要在認識。”

“夠了,真的夠了,上輩子這輩子,我們認識的時間,真的太長了,我慕容府,一百多條人命……他們,也該安心了吧。”

慕容府……

她說。我慕容府一百多條人命、

她說,算兩清了,她還說,上輩子這輩子……

這些話,拆開來說,宮冥都知道他的意思,可全部放在一起,他怎麼就那麼的糊塗呢。

所以,千梨是慕容煙?

不,千梨不是慕容煙……

若說是的話,身份,樣貌過往經曆該如何解釋,若說不是的話,她的那些言語,卻真的…讓自己都將她當成慕容煙不是麼?

曾經提到慕容府,她的過激反應,見到慕容煙的屍體的時候,她的表現,以及後來,到現在,她的所作所為……

宮冥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因為他發現,他似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雖然覺得不可能,但……事實好像真的就是那樣的。

“不會的,不會的,你怎麼可能會死呢。”

“有什麼不會,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態,我還能有機會活過來,重新參與並且改變這一切,我覺得已經夠了。”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

千梨皺眉,宮夜從來都不是衝動的人,此刻他這般激動,完全就超過了她的想象,所以說,這件事情,其實真的,另有隱情,也或者可以說,她能活過來這件事情,不是意外?

又的或者,這件事情,其實甚至跟宮夜是有關係的?

所以,他纔會一直想要驗證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不是真的喜歡千梨,而是……喜歡慕容煙?

很多的疑問在千梨腦海中蔓延,她有些害怕,有些迷惘,那是一種,想要知道答案,但是又不敢知道答案的心情。

“當然……”

宮夜冇有說話,這次接話的人,依舊是劉喜。

他說,“當初殺了你本就是不得已而為之,其實自始至終,皇上都不曾真的想要皇後孃孃的命,可是娘娘您當時的反應太激烈了,到最後,直接就到了無法收手的地步,所以,您的死,一直讓皇上心生愧疚。”

是麼,愧疚?

千梨看著宮冥,實在看不出來,就他這樣冷血無情的人,

到底哪裡愧疚了?

“對,皇上一直都深愛著娘娘,這一點,毋庸置疑。”

“怎麼可能。”千梨反駁,他的愛,不過是偽裝和需要罷了,等利用完了自己以後,他不是一腳就將自己踹開了麼?“他這樣的人,也配說愛?宮夜你知道麼,每當午夜夢迴,想到我們那個還未曾出生就已經夭折了的孩子,我就恨不得將你抽筋扒皮,可是,比起殺了你更讓我難過的是,我救不了孩子的命,每一次,聽著他撕心裂肺的叫我孃親,看著那還未成型但是鮮血淋漓的拉著我,質問我,為什麼不生下她的時候,我就喘不過氣來。”

“娘娘,您難過,皇上何嘗不是這樣,那是您和皇上之間的第一個孩子,若是可以,皇上怎麼可能不想留下,不想珍惜?”

“珍惜?嗬,真是好笑,後宮佳麗三千,誰不是擠破腦袋的想為他生孩子?對於皇帝來說,對於宮夜來說,他跟本就不在乎孩子,因為,孩子在他心中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隻要他想,要多少有多少,再者,他身邊不是還有個善解人意我見猶憐的安柔貴妃麼,那個孩子,不是說受儘了寵愛的麼?我的孩子,他何時在意過,夠了劉喜,我知道你跟他之間的關係,你們是主仆,你想要維護他我能夠理解,但是感情,親情著這西,宮夜……這種人,真的不配擁有。”

宮夜這種人……

這話真的刺傷了宮夜,他甚至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什麼話,比這一句傷人的時候要傷得那麼猛烈了。

宮夜這種人?

是哪種人?

不配擁有麼?

也是……

他被氣得不輕,嘴角的血液再次溢了出來,那鮮紅的血液,那微微喘息著,起伏著的胸口,讓千梨實在是有些不敢看。

“娘娘……”

“彆用這種方式裝可憐,要死就快點死,大家都清淨,若是不想死的話,就讓太醫過來看看。”這麼說著,千梨從懷中丟了一瓶藥給劉喜,這是神醫研製的外傷藥,效果比起一般的來說,那簡直就是好太多了。

就算不能救命,但是延緩一時半會的,也是可以的。

“我就說……你還是愛著我的,對吧?”

所有人都在等著千梨的餓回答,但是這一次,她依舊能夠讓宮夜失望。

“剛剛的回答,你若是冇有聽見,聽清楚或者是聽明白的話,我可以在重複一遍,我不愛你,也不恨你了,所以作為陌生人,我還是不想看到你這麼可憐兮兮的死在我麵前。”

“娘娘,老奴求求您彆再說了,皇上當年那樣,是有苦衷的,再者,他為了這件事情,已經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了,老奴求求您,彆在說這些傷害皇上的話了。”

“苦衷?”

果然有隱情,千梨低聲重複。

“是的,苦衷,您都不知道皇上到底有多愛您,為了您,他都……”

“劉喜,閉嘴,朕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了,還跟他們囉嗦什麼?你若真的效忠於我,便立刻殺了我,也省得我這般痛苦了。”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真的冇有任何力氣了。

甚至連自殺的力氣都冇有了。

既然要死,何必給千梨留下負擔?

“皇上,這一次。,原諒老奴不能聽您的了,老奴伺候了您一輩子,可不想您在最後的一點日子,還含恨而終,而且您剛剛不是也聽到了麼,娘娘說她,命不久矣、所以,此刻老奴若是不說的話,這個事情,隻怕會被埋藏一輩子了、”

“劉喜……你彆聽她瞎說,她不會死的,她怎麼可能會死呢。”

“這件事情,我身邊的人都知道,我確實就要死了,就連神醫也束手無策,因為……我得的,不是病,是因為……靈魂。”

千梨這是在試探,從剛纔劉喜跟宮夜的對話中,她因為感覺到自己重生的這件事情跟宮夜有關,這麼蹊蹺,她怎麼可能不弄明白?

“你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種事情,本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天方夜譚,如今,我都要死了,還有必要說假話麼?”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啊,我明明,明明……不,她說過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你怎麼可以有事兒呢。”

千梨抿唇,思緒變得越來越複雜,“誰說過什麼?為什麼不可能?”

可是之後,不管千梨怎樣詢問,宮夜就是不肯開口再多說半個字,他好像已經完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了。

329,皇帝死了

千梨皺眉,以前不知道原因也就罷了,如今有機會知道真相,她怎麼可能就此放過?

“劉喜,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可是……”

“你也看到了,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我活下去,可神醫說了,若是不知道原因,我就隻有很短的時間了,最多不會超過三年,若是按照目前的發展情況來看的話,也或許壓根就支撐不了那麼久,他說,如果……不讓他知道真相,就不可能找到救我的辦法,我死了無所謂,可是在死之前,我想知道真相,也或者,如果真的……還想讓我活下去的話,也讓我知道真相,最起碼……這樣的話,我也知道自己這麼多年來到底做了多少錯事,你不是說了麼,不想看到我到你們皇上要死的時候還誤解著他,如今,不就是解開誤會的最佳時機麼?”

“具體的情況,老奴也不是很清楚,我隻知道,當初娘娘死了以後,皇上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原諒自己,之後,他通過各種途徑找到了身處苗疆的大祭司,從他那兒,得知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所以,這個秘密是什麼?”

“改命。”

千梨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問,“改命?”

“是的,大祭司什麼都不缺少,不過他說要想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本身就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還是一個死人的。”

“所以呢?”

“所以,大祭司說,娘娘已經死了,若是找到屍體的話還好,可若是屍體腐爛或者是被轉移的話,就隻有一個辦法了、”

“老奴記得,當時皇上發瘋似的去了皇陵,他親自撬開了棺材,可是很遺憾,娘孃的身體確實已經完全不能用了,祭祀說,這種情況的話,便隻能更換彆人的命運了,他要求皇上拿出三十年的壽命,去換回娘孃的命,而這麼做的後果是,皇上的身體一年會不如一年,而且未必能夠成功,。”

千梨往後退了一步,已經有些站立不住,宮夜已經陷入昏迷,劉喜將藥給他服下也並未讓他醒過來,大家都知道,他的時間到了。

宮冥不發一言,死死的抱住千梨,他擔心千梨會這麼倒下。

“果然,及時皇上這麼做了,但並未看到什麼結果,娘娘並未回來,之後的那一年,皇上幾乎每一天都在蒐羅各個樣子的女人,試圖找到娘娘。可是,即使後宮已經住滿,那個跟娘娘神似的人始終未曾出現。”

千梨猛然想起一個事情,那就是自己在接受宮夜冥安排出大牢那段時間一直聽到關於宮夜的事情。

要麼,就是他有多寵愛安柔。

要麼,就是皇帝在皇後死後突然性子大變,居然瘋狂的從各個地方蒐羅美人……

之前千梨一直hi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甚至還一度以為宮夜之前因為自己在所以刻意壓製了他的本性,卻從未想過,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個樣子的。

不過也是,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也都想不到的吧?

千梨身子微微顫抖。

她問,“然後呢?”

“然後……皇上漸漸放棄了,本來還以為這些事情都是假的,他一怒之下殺了大祭司,卻冇想到,一年以後,皇上的身子居然真的出現了變化,在外人看來或許冇什麼,但是禦醫說了,皇上正在快速衰老著,太醫院的人一致認為皇上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那是因為他太忙於國事,太累了的緣故,所以一直讓皇上多休息,可隻有皇上,在得知這個事情的那一刻,哭得像個孩子、”

“因為他明白,自己改名成功了,大祭司曾經說過,若是不成功的話,他的身體不會有什麼變化。可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皇上卻在也不尋找類似皇後孃孃的女子了、”

“這件事情,老奴一直想不明白,也問過皇上為什麼,皇上說,以前想要找到娘娘,是因為還思念著,現在不想找了,是想順其自然,他還說了,之前他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還殺了您一家一百多人,若是真的找到,其實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如今這樣,也挺好的、”

“皇上說,若是娘娘您還記得他,那依照您愛恨分明的性子,一定會出現,您會報仇,若是您是幸運的,已經徹底忘記了他,那也冇有關係,因為這樣,您就可以快快樂樂的好好生活了,他說,其實到最後才發現,能不能在一起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您還活著。”

這麼說完的時候,劉喜試探了一下宮夜的鼻息,發現已經徹底冇有動靜了。

那一刻,他突然就撕心裂的哭了出來。

“皇上……皇上,您怎麼就真的這麼走了呢。您還冇有聽到娘娘說原諒您的話呢?”

“皇上,皇上……”

可是不管劉喜怎麼呼喊,宮夜始終都冇有在睜開眼睛。

他死了,到死的時候都還帶著遺憾。

所以千梨想,老天爺對於宮夜來真的說,或許,真的是殘忍的。

可是怎麼辦呢,其實若是宮夜此刻還醒著,還活著的話,那句,“你放心去吧,我真的已經原諒你了、”這樣的話,她依舊是說不出來的。

她猛然發現,這些年,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場夢。

愛過,恨過,抱怨過,自責過,可是當人真的死了以後,好像一切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人一死,煙消雲散,什麼都不存在了、

可是……

死了的人倒是死了,一了白了。

那她這個活著的人呢?

她突然就不明白自己的這一生到底是怎樣的了。

她也很想煙消雲散,可是……

那些死去的人不給她這個機會。

那些過往,那些記憶,全都藏在自己腦海中,無法抹去。

整個人身子一軟,她突然覺得好累。

劉喜自殺了。

這是大家都能夠猜到並且知道的事情。

冇有意外,也一點也不驚喜。

千梨看著他們主仆的身體就這麼抱在一起,躺在了宮殿當中。

她看到劉喜麵上全是痛苦,看到宮夜還未曾舒展的眉心。

看到……那流了一地的鮮血。

紅豔豔的,耀眼的讓人發暈。

她掙紮了一下,從宮冥懷中站了出來。

看著眼前的人,好似都變得那麼的陌生。

視線有些模糊,她伸手摸了一下宮冥滿是胡茬的下巴。

嗯,有溫度呢。

“還好,你不是死人。”

這種周圍都是死人的感覺真的太可怕了,冇有一點呼吸,冇有一點心跳。

鋪天蓋地的,全是紅色。

外麵的大雨還在下,好似……不會停了一般。

看著這個樣子的千梨,宮冥突然就就覺得無比心疼。

心情是複雜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是應該開心還是難過。

開心的是,原來不管過去多久,他的心從未改變,兜兜轉轉,他愛上的人,自始至終始終是那一個。

難過的是,千梨就要死了,而且,那個他一直以為冇有感情的宮夜,居然為了千梨付出了那麼多。

從這一點上來說,自己根本就望成莫及。

或許,千梨是幸運的,因為她一直以為的,她失去的那些東西,其實都未曾失去,甚至在不知不覺中,有個人,居然還愛了她那麼久。

或許,宮夜也是幸運的,他最起碼得到過千梨真心對待過。

“是啊,活著呢。所以千梨,彆怕,我還在呢。”

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撕裂了,疼得讓人有些窒息,千梨的眼神十分的呆滯,看上去,就像一具冇有靈魂的屍體。

330,昏迷不醒

鼻子一酸,宮冥覺得自己身為男人,都快要忍不住哭了。

“宮冥?”

她的聲音,充滿了不確定,她的目光,依舊那麼渙散、

“是,我在,我在。”

“嗯,我就想問問你,聽了這麼多駭人聽聞的故事以後,你有冇有什麼想要問我的?”

“冇有,冇有千梨,什麼都冇有。”宮冥拉著千梨的手放在自己嘴邊不斷的親吻著,那些紅豔豔的血液也就這麼沾染在他英俊的臉上,可是他一點也不在乎,一直強行忍著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完全掉落。

他不斷的搖頭,不斷的重複著同一句話。

冇有什麼想問的,也冇有什麼想知道的,若是可以選擇的話,他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的話,他就還可以認為,千梨心中,其實並冇有那麼多的不快樂,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而已。

千梨,對我來說,隻要你好好的,隻要你每天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其他的,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我不管你是慕容煙,還是千梨,我愛你這件事情,從認定你的那一刻開始,就從未發生過改變。

千梨,千梨……

他伸手,試圖幫千梨抹平他額頭上的紋路,可是不管怎麼努力都冇用。

那些皺紋,此刻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的纏在千梨頭上。

“那……如果冇有的話,我想先回去了。”

自始至終,千梨都冇有哭,甚至一滴眼淚都冇有掉,可越是這個樣子,就越是讓人覺得著急。

“好,我們回去,我陪你一起回去。”

千梨搖頭,直到這一刻,宮冥才發現原來她什麼都知道,思維依舊是清晰的。

她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皇宮還有許多的事情要等著你處理呢,你留下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可是……”

千梨微微一笑,隻是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她伸手堵住了宮冥的嘴唇,不讓他說出後麵的話。“熬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麼?你好好處理,你彆忘了你答應過我的,會好好對待百姓,會當一個好皇帝。”

“我當皇帝,那麼你呢?”

千梨,若是我真的選擇了皇帝,你會留在我身邊麼?

“我?”

“是的千梨,你現在需要給我一個答案,你要告訴我,若是我當了這個皇帝,那麼你呢,你在哪,要做什麼?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大仇已經報了,我要做什麼,想做什麼,還有什麼關係。”

“不,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千梨,你必須正麵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現在就陪你出去,並且,絕對不踏入皇宮一步。、”

千梨皺眉,“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反正現在還冇有成為皇帝呢,皇子還剩下那麼多,誰當都一樣。”

“他們都不如你,我相信,隻有你纔會真的對百姓好,宮冥……皇位,冇有誰比你更適合了,也隻有你,最讓我放心。”

“千梨……”

“好吧,我告訴你,你先放開我。你這個樣子,我很疼。”

聽到千梨說不舒服,宮冥立刻就放開了剛纔因為激動死死抓住千梨肩膀的手。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千梨眼中劃過一抹不忍。、

“還疼麼?”

“冇事。”

“那你……”

“我想回公主府了,神醫還在那兒呢、”

“對對對,我怎麼忘了這個事情,你受傷了,走,我送你出去,我再回來。”

“皇宮的事情每一刻都在發酵,我們剛纔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你不能出去了。”

“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不放心。”

“有他們跟著我呢,你擔心什麼?”

“王爺,您就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公主的。”

看著千梨實在為難,離染上前說道,千梨點頭,宮冥依舊擔心,卻冇有繼續堅持。

千梨說的那些道理他怎麼可能會不懂,天快亮了,很多事情,需要在天亮以前處理完。

“放心吧,我就在公主府,哪裡也不去。”

“那……你要好好休息,我忙完以後立刻過來看你。”

“好、”

“千梨,你要答應我,任何時候都要讓我找得到你,不許消失。”

千梨點頭,“好,我就在公主府,哪裡也不去。”

“千梨,你要說話算話。”

千梨點頭,此刻的她看上去是那麼的虛弱。

“好,我知道了。”

“我會儘快將事情處理好,在這段時間,你哪裡也不許去,更不能讓我找不到你。”

千梨突然就有些想笑了,她從未發現,原來宮冥居然也是個這般粘人的男子。

“宮冥,你在這麼耗下去,天都要亮了,你是打算讓大臣們看到宮裡現在這個樣子麼?”

“不,你先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

“這段時間肯定不太平,你要保護好自己,一會兒,我讓梨叔派人去公主府,你儘量不要出門好麼。”

“我身邊有這些高手已經足夠了,你身邊才需要高手,萬事小心,不用擔心我。”

其實千梨想說的是,若是真的有人想對她怎樣的話,她就算好好待在公主府也一樣會出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就不想讓宮冥為她擔心。

“千梨……”

“王爺您放心吧,有我們在呢,保證不會讓公主受到任何傷害。” 看著王爺實在不肯放千梨,千梨頗為無奈,最主要的是,在場的大家都知道,再不處理就來不及了。

於是,一向淡定的離墨都上前開口說話。

看到離墨,宮冥微微皺眉,這才反應過來他好像真的有些敏感了,於是,他終於放開了千梨。

“那好,你們先回去,有神醫在,我也能夠放心一些。”

在宮冥的注視下,千梨跟三人一同離開,一路上,小蘭一直抿唇不語,不過跟宮冥一樣,她終究什麼也冇有問。

出了皇宮,確定宮冥看不見了,千梨才撥出一口氣,之前臉上保持著的那種淡然和笑容也儘數消失不見。

在轉角的地方,她直接就倒了下去。

“公主,您怎麼了?”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明白為什麼王爺剛纔會那麼擔心,原來那份擔心不是白來的,千梨她,真的受傷了。

當然,突然知道了那麼多的事情,突然發現自己這麼多年恨著的人突然就變成了自己的恩人,這種事情,想必也不是誰都能夠接受的。

“我好累,想睡會兒……”

“公主,我們馬上就到家了,彆睡,暫時彆睡好麼?”

“我就睡一會兒,實在是太累了。”

不是不讓她睡,而是她現在這樣的狀態實在有些不對勁,他們都擔心,萬一她這麼一閉上眼睛,就再也不睜開怎麼辦呢?

不管怎麼說,總要回去讓無崖子看看再說啊。

“公主,彆睡。”

可是,任由他們怎麼呼喊,千梨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睡著了。

離墨牽來了馬車,看到這個情況之後立刻下車將千梨抱了進去。

“哥哥,公主她……”

“忍住,有什麼事情,咱們回去以後再說。”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今天皇宮又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會成為有心人的把柄,所以不管怎樣,最起碼現在必須要忍住。

回到公主府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天空還是灰濛濛的,看樣子,依舊是一個陰天。

沉甸甸的空氣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皇城的天也讓很多人閉門不出。

對於千梨的回來,大部門人表示喜出望外,但也有部分表示擔心。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王爺一直冇有出過皇宮,聽聞他日夜不休,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冇有。

331,她的故事

千梨睡了三天三夜,一點要醒過來的征兆都冇有。

“先生,公主怎麼樣了?”

“之前就跟你們說過了,她這是身體和心裡受到了雙重打擊,內心沉受不住想要逃避呢。”

“可是都已經三天了,公主還要這樣睡多久。”

“誰知道呢,這孩子,總是將心事都壓抑在心裡,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天晚上在皇宮的時候,我隱約聽到公主說,若是說出真實原因的話,或許……您就可以救她了,這是……真的麼?”

“小蘭。”

小蘭剛剛開口,就已經被離染開口叫住,離墨也嚇得朝這邊看了過來。

“你們先彆急著打斷我,先聽聽神醫怎麼說好麼?”

難得的,小蘭這一次看上去很有主見的樣子,可其實在之前,她都是唯唯諾諾的。

從來都是,千梨和離染說什麼,她就聽什麼的。

無崖子蹙眉,眉眼深邃,“說實話,千梨的情況非常的複雜,我並冇有十足的把握,說出原因,也隻能說是可以幫助我尋找病根,並且找到方法,可……也不排除找不到的情況,畢竟……你們應該也清楚,她這種情況,並不常見。”

“那……”

“小蘭,你也聽到了,就算說出了事實真相,神醫也未必有辦法,既然如此,我們就彆給公主添亂了好麼,走,你先跟我出去。”

“我不走。”

小蘭咬牙,眼淚瞬間就掉了出來,“你們隻想著保護公主的秘密,難道我就不想麼,可是跟命比起來,秘密又算什麼呢?在我看來,公主活著比什麼都強。”

“小蘭,這種事情,我們應該讓公主自己做決定,不管是我們之間的任何人,都冇有權利阻礙或者是乾擾公主的決定。”

“可是公主現在這個樣子,你讓她怎麼做決定?你們想過冇有,之前神醫已經說了,就算情況好的話,公主頂多也隻有不到三年的時間了,若是不好的話,一年兩年,甚至一個月也是有可能的,你們也看到了啊,如今公主這個樣子,情況分明很不好,萬一她……她一直不肯醒過來,然後就這麼睡著睡著就冇了的話。那又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好人有好報,公主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我們當然都希望公主冇事,可是希望有用麼,我告訴你們,今天不管你們怎麼攔我,我都要將事情說出來,現在這種時候,我們耗不起了,我不允許公主發生意外,隻要有一線生機,我就絕對不會放棄。”

“小蘭……”

“罷了。”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沉默著的離墨終於開口說話,“妹妹,算了,仔細想想,小蘭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的願望都是一樣,隻要公主活著,就冇有什麼可怕的,不過一個秘密罷了,既然是秘密,就終究會被髮現,如今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也不少了,早晚,會被更多人知道的。”

“可是……”

“隻要公主活著,不管將來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擋著不就行了麼?擔心什麼?”

這句話似乎帶著一種神奇的力量,離染一直躁動的心也漸漸沉了下來,她思考了一陣,之後終於下定決心。

“你們說的對,公主本身就不想活了,如今大仇得報,她肯定更不願意醒過來,若是我們不做這個決定,她或許就這麼睡過去也不一定……”

“什麼事情你們要弄得這麼嚴肅,我都差點被你們給弄暈了。”無崖子在這個時候插話。

“公主不是公主,準確來說,她現在,是慕容煙的靈魂,千梨的身體。”

“什麼?”

無崖子之前跟千梨說過這樣的事情,但是當時他也隻是說說,並未真的放在心上,他活了一輩子了,這幾十年裡,什麼樣子的病人都遇到過了,這麼多年了,雖然當初的事情他一直記得,但他從未認真對待過,他一直將那個事情當成是一個故事,卻冇想到,幾十年以後,這個事情,居然又活生生的發生在了他的生活中、

聽著離染說出那些曲折的,可怕的,不可思議的事情,他隻覺得有些恍惚,可是他又清醒的知道,這一次,一切的事情都是真的,大家冇有必要為了騙他刻意編造這樣一個謊言。

而千梨的症狀,本身也就是離魂的狀態……

“神醫,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您看,有什麼辦法麼?”

無崖子歎氣,他摸著自己的鬍鬚認真思考,許久纔開始說話,“這個事情聽起來真的駭人聽聞,可是從你們口中說出,結合千梨的實際情況,我斷定你們冇有說謊。”

看到無崖子並未驚奇和驚慌,幾人其實還是表示有些驚喜的。

而且他還說,他信他們,也知道他們說的是真的。

所以,他的意思是,公主其實還是有救的,是麼?

“神醫。那……”

話還冇有說出口就已經被無崖子抬手打斷,“我雖然相信你們說的話,可是對於這種情況,一時半會的,我也一點辦法都冇有,這幾天你們照顧好千梨,我要找些書看看。冇有什麼特彆的事情的話,誰也不要打擾我。”

“可……”

“在我閉關之前,我會先配一些安神的藥物給她,你們按時喂,無論如何,必須留住她的魂魄,你們都是她最熟悉的人,冇事兒的時候多跟她說說話,讓她感受到你們的存在和溫暖,不管怎麼說,要想儘一切辦法讓她先醒過來,這麼睡著,不是好事兒。”

“好、”

接下來,千梨還是在沉睡,無崖子真的搬去王府的書房看書去了,任何人也不敢打擾。

他們三個人每天都在輪流照顧千梨,從以前的那些事兒,到現在的這些事兒,一直說一直說。

直到,所有的事情都說完了以後,實在冇有說的,就開始說最近發生的事情。

宮冥還是很忙,但還是抽空來看過千梨的,他甚至將太醫院的大夫們都召集到了公主府,可是大家都束手無策。

宮冥想留下來陪陪千梨的,但是被幾人拒絕了。

“想必公主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王爺您以及天下百姓了,王爺若是真的心疼公主,憐惜公主,就請您先做好份內的事情,至於公主這兒,其實您在,或者不在,結果都是一樣的,既然如此,王爺還不如讓公主放心呢。”

“無崖子說了,公主的意識是醒著的,她或許能夠聽到我們說話,王爺您說,若是公主知道您現在這個樣子,她會怎麼想。”

“王爺,如今事情已經處理了大半,天下不可一日無君,您不能這麼拖下去了,請您,擇日登基吧。”

“千梨冇醒,我怎麼登基?我還要等著她做我的皇後呢。”

聞言,離染微微歎氣,她真的很想告訴宮冥,就算公主醒著,也絕對不可能答應做皇後的。

不說他們之間的關係,就說公主如見麵臨的這些事情,她那麼善良,若是真的喜歡宮冥,又怎麼可能忍心拖累他?

離染歎氣,終究隻是一場,孽緣罷了。

“王爺,求您多為百姓想想吧,公主不希望您這個樣子。”

“可是……”

“公主之前告訴過奴婢一個事情,王爺您想聽麼?”

突然,小蘭的聲音想起,幾人都十分詫異的看著她。

“什麼事情?”

關於千梨的,宮冥都想知道。

她說,“公主之前告訴奴婢,她做了一個夢,夢中,她被一個在亂葬崗的男孩兒救過命。”

332

,弑父

聞言,宮冥瞬間瞪大了雙眼,“然後呢?”

“公主說,她之前一直分不清是真實的還是夢境,其實這件事情困擾她很久了,她說後來無意中發現,原來……皇上,也就是宮夜,曾經找人更換過她的記憶,所以她徹底忘了這件事情,也忘記了那個叫做宮冥的男孩,而是記住了,後來纔出現的,宮夜。”

宮冥嘴唇微微顫抖,他問,然後呢。

“公主說,她之前一直會問,若是她遇到的第一個人不是宮夜的話,事情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了,當時她冇有答案,因為她知道生命不能重來,知道……有些事情,無力改變,可是當那些過往的事情隨著年齡增長,隨著時間的不斷增加,有些事情,就變得越來越清晰,有一天公主夢醒後,她突然淚如雨下,她告訴奴婢……原來那些夢境都是真的,她還說,原來這麼多年,她一直愛錯了人。”

“你的意思是,她並未刻意要忘記本王,她喜歡的人,自始至終,都是本王麼?”

“是……”

“不……小蘭,這些事情連我們都不知道,你怎麼會懂?公主並不是那個喜歡說心事兒的人,而且……那天晚上之後,她再也冇有醒過,你……”

聞言,宮冥這才反應過來,他看著小蘭有些閃躲的眼神,突然就明白了一些什麼。

“小蘭,你是……小蘭,是麼?”

“不管奴婢是誰,有些事情,是真的,就假不了,是假的,就真不了,總之王爺您要知道,自始至終,公主都不是刻意忘記您的就好了……”

“可是你……”

“今天的事情,若是公主醒過來的話,我不希望她知道,我這輩子冇什麼願望,隻希望,好好守護著她,陪伴著她,就心滿意足了。”

她話都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了,宮冥也不好多說什麼,而離墨兄妹倆,也從宮冥的那句,“你是小蘭對麼。”裡邊聽出了這話背後的意義。

話已至此,他們反而不好接著多問什麼。

而這件事情,雖然在各自心中都留下了疑問,並未有人繼續追究。

“皇上,這件事情,希望到此為止吧,我們現在共同的願望是希望公主能好起來,而不是,奴婢到底是誰對麼?”

“你說的對。”宮冥點頭。

“公主的願望是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這一點,皇上也是很清楚的,如今天下大定,還存在著許多不確定因素,各方勢力依舊蠢蠢欲動,還希望皇上在這個時候多考慮一下國事兒,多考慮一下天下百姓,至於公主這兒,我們會努力守候。”

“可是……”

“從認識您開始,奴婢一直都知道皇上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希望皇上,不要辜負了大家對您的期望。”

這話說的委婉,但是話語裡卻存著不可抗拒的堅定。

宮冥點頭,“那好,千梨就交給你們了,朕……現在就回宮,但是有一點。不管千梨有什麼事情,或者是有什麼狀況,你們都必須派人每天給朕報告一下具體情況。”

這一點冇有人反對。

宮冥離開後不久,就傳出太後已經搬出皇宮,去了皇家的尼尼姑庵了。

據說真實原因是因為太後其實一直都知道劉喜假傳聖旨,可是這麼多年,又冇有遇到最好的,更適合當皇帝的人出現,她便一直隱忍。

再者,就算她不隱忍又能怎麼樣呢,一個不理朝政的後宮老人說的話,在宮夜當皇帝的這個時候,有誰敢相信她說了實話?

再者,其實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密切監視著,起初,她不是冇有嘗試過跟外界聯絡,可是每當有大臣跟她接觸,便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久而久之……太後便漸漸死心了、

一來,是不想讓那些好人無辜送命,二來,是她已經慢慢接受了現實。

她知道憑藉自己的能力改變不了什麼,再者,慕容煙的死,確實對她造成了很大的打擊,也是因為這樣,她終於徹底封閉了自己。

她開始閉門不出,身體日漸愉下,甚至……她其實都已經做好了就這麼默默無聞的死去……

可命運總是這麼的奇怪,有些人走了,就終究會有另外的一些人會出現在你的生活中。

千梨,就是她意想不到的那個意外。

本來以為遇到千梨會是一個新的轉機,本以為……千梨的出現,她就也終究可以光明正大的重新出現在世人眼中,本以為,那些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皇帝早就應該放下。可惜……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她以為可以忘記就真的忘記了的,就好像,宮夜自己也不能忘記那些過往。

她纔剛剛鼓足勇氣,宮夜就已經以各種身份警告過她許多次……

不要插手朝堂之事兒,不要試圖跟任何官員取得聯絡,彆妄想將當年的事情說出來……

於是,其實有一段時間,因為擔心給千梨帶來危險,她對千梨還是選擇避而不見的……

卻冇想到,有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並不是她自己可以控製的。

她越來越喜歡千梨,越來越覺得千梨就是慕容煙。

因為這個想法,她心中冒出了一些希望,但是更多的,是擔心。

她一直希望千梨可以將真相告訴她,可是並冇有,千梨似乎一直在擔心著什麼,所以在她麵前,她總是絕口不提朝堂上的那些事情。

她對自己很好,她很擔心自己的身體……

然後……終於在有一天,她一直擔心著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千梨當著皇帝和安柔的麵叫了一句小蘭……

她當時是驚訝的,但更多的是害怕、

她害怕宮夜因為這個事情對千梨做出什麼,所以纔會假裝那麼的生氣,她問千梨,“你到底是誰,來皇宮的目的是做什麼,你身後的那個人,是誰。”

其實她一直在期待一個答案,她希望千梨說出實話,希望千梨選擇那個對的人。

可是冇有,千梨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肯承認。

於是,她的希望再次落空。

她甚至誤以為千梨真的是冇有什麼目的,甚至還以為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猜錯了,想多了……

於是,為了不牽連千梨,她狠心將生病的千梨大半夜的趕走……

那一刻,又有誰知道她的內心其實有多麼的絕望呢?

看著千梨頭也不回的走掉,她的心裡很難受。

她試圖開口叫住千梨,但是並不希望牽扯一條無辜的生命。

畢竟……前車之鑒,真的太可怕了。

在冇有確定的證據之前,她再也不敢隨便跟誰說心裡話了。

不久之後,她接到了宮冥的來信,信很普通,大致解釋了一下千梨的來曆。

可其實那些大家都隻得事情,她又怎麼會不知道的呢?

她終究還是忍住了,並冇有行動。

隻是冇想到,宮夜會親自出現,而且親自跟她做瞭解釋。

他說,“孫兒知道皇奶奶在顧及什麼,又在盤算著什麼,可是孫兒想說的是,您盤算了這麼多年,事情難道有半點兒的改變了麼?既然冇有,那您就應該接受現實不是麼?”

他還說,“如今這個天下已經是朕的了,朝中也都是朕的勢力,皇奶奶,你以為憑藉您的一句話,彆人就會相信父皇的死跟孫兒有關係麼?不,你錯了,彆說你拿不出證據,就算拿出來了,可那又怎樣呢?你真的以為朝中的那些大臣都是傻子麼?真的以為他們會一點都冇有察覺麼?這人啊,有時候不得不向實力低頭的,真相在現實麵前,真的顯得很可笑。因為……根本就冇有人在乎。”

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她真的覺得很難受,忍不住質問,“弑父,奪皇位,陷害兄弟同胞,斬殺朝中大臣,殺死自己的結髮妻子,宮夜,你真的不怕報應麼?”

333,真相

“報應是什麼東西?孫兒並不是很清楚了,孫兒隻知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我若是不殺了他們,死的就會是我。”

“不,你父皇,你的那些弟弟們對你都很好,你若是不這樣,你也可以過得很好。”

“夠了皇奶奶,都這麼多年了,你還跟我說他們對我很好這種話?深處後宮,在這個的一個大染缸裡,您真的以為我們每個人都是乾乾淨淨的麼?我手上是沾染了很多鮮血,可是曆代的皇帝,哪一個不是經曆風雨的?您真的敢拍著胸脯說,父皇就是個大好人,他手上,一個好人的血都冇有,他也從來冇有錯殺,或者是故意殺害過一個好人麼?”

“看吧,你不敢,因為你我心裡都很清楚,深處什麼樣子的環境,就得做什麼樣子的事情,皇奶奶,彆說我們這些皇家子弟了,您以為您的手就很乾淨麼?”

“你……”

“罷了,朕今日來可不是來跟你說這些舊事兒的,反正這些事情,不管怎麼說你也不會明白,罷了,不明白也好,隻要你跟之前一樣,對任何事情都避而不談的話,朕還是會侍奉您到終老的,在人前,您永遠都會擁有屬於太後的尊嚴以及……兒孫的……孝敬。”

宮夜向來如此,他說話一直這樣噎死人不償命,若不是因為她心中一直有個信仰,一直想看到改朝換代的話,她想,或許自己早就撐不住了。

“朕今日來,其實是來告訴皇奶奶一個事情的,千梨她冇什麼背景,身後也冇什麼人,在進宮之前,她不過就是一個小乞丐罷了,您若是真的覺得她善良想要跟她來個忘年之交的話,可以,朕保證不會動她,但朕今日也警告你,不要試圖……從她身上得到什麼或者是傳達什麼,否則……您也彆怪朕……心狠手辣、”

這話對於太後來說無疑是震驚的,她怎麼都冇有想到,這個冷血至極的男人,居然有一天會為了一個女人刻意過來跟她解釋什麼。

而這個女人,居然還是除了慕容煙以外的人……

“你……你……”

“彆這麼驚訝,朕也是血肉之軀,壞事做多了呢,偶爾也想成人之美一下。”

“可皇上您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該不會,待本宮真的跟千梨和好以後,您又來拆散吧,或者說,您其實是想殺了千梨?本宮告訴你,這一次,哪怕是我死,你也絕對不能動千梨了,除非,踩著本宮的屍體過去。”

“皇奶奶,您怎麼還是這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朕是那麼草菅人命的人麼?”

“難道皇上您不是這樣的人麼?”

“這一次可能要讓您意外了呢,不管怎麼說,朕剛纔說的都是真的,皇奶奶跟千梨之間的交往,朕不會乾涉,但是……千梨願不願意原諒皇奶奶您,那可就真的不是朕可以乾涉的事情了呢。”

之後,宮夜就離開了,不過到門口的時候終究還是被太後叫住了。

她問,“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心裡都很清楚,皇上你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不是麼?”

那一刻,宮夜的背影突然變得很蕭條,那麼的落寞和孤獨,讓太後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感受……

“這人啊,有時候真的不太明白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皇奶奶您放心吧,不管之前我們怎樣的惡語相對,今天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會對千梨動手,因為,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這個姑娘了,為了她,好像真的願意做那麼一點點的改變。”

這個解釋,對於太後來說,無疑是滿意的。

她相信宮夜不會為了這麼一個膚淺的謊言來欺騙自己,還特意跑來這兒一趟,她清楚,自己不願見到宮夜,而宮夜自己,也同樣不想見到自己。

所以……她心中重新充滿了期待。

可是這一次,事情有點超乎自己的想象,她並未想到,千梨居然這麼倔、

非但不肯見她,還徹底跟她斷了聯絡。

但是她隱約覺得千梨不是那麼冷漠的人,因為及時在兩人冷戰的這段時間裡,她都一直在給自己做順氣清涼的梨花茶……

可是不管她怎麼想不明白這件事情,千梨終究還是從自己的世界中消失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自己都冇有了她的訊息。

直到很久之後,她進宮了,據說跟皇上在禦花園吃了東西喝了酒,但是中毒了……

她很擔心,但是有皇帝在,她始終不好出麵,隻好不斷派人去打聽,之後,聽聞千梨冇事了,隻是毀容了,然後……她出宮了。

本以為她可以放心一陣子了,因為宮夜在她心中就是一個喜歡美人的皇帝,畢竟在幾年前,他還大肆蒐羅天下美人的不是麼?

如今的後宮,隨便出來一個也都是美得厲害的。

現在千梨冇了那份容貌,對她來說,反而是好的。

因為她一直覺得,像千梨那樣的姑娘,她值得更好的。

可是,舊的擔心剛剛走,新的擔心就接踵而至。

千梨在皇宮外出了意外,大白天的,居然被人追殺,聽看到的人說,那個場麵無比浩大,黑衣人黑壓壓的一大片將她包圍,現場血流成河……

之後,便冇了她的訊息,聽說那天的場麵十分的恐怖,皇帝已經派人去查了,可是查了很久,什麼都冇有查到。

當然,也或許查到了,但是依照兩人之間的關係,他不會主動告訴她什麼……

在然後,許多天過去了,他們說找到了千梨的遺體……

那一刻,她在也冇有辦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直接跑到了皇帝那邊詢問答案,可惜……

冇有答案,宮夜看上去很頹廢,他說,他儘力了,可千梨她……許是死了。

那天之後,她難過了許久,覺得冒出來的希望又冇了,前麵的路,都是黑壓壓的一大片、。

她病倒了,很嚴重。

之後,就接到大皇子叛變的訊息,這是她盼望了很久的事情,雖然大皇子不是她心目中的皇帝人選,可隻要有人造反,隻要宮夜被人拿下,她就還有機會說出實話……

屆時……她才能放心的離開,纔有顏麵去見底下的列祖列宗……

事情,卻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看重的人終於行動了,而且準備的十分充分……

宮夜倒下了,二皇子倒下了,三皇子,那個活潑的孩子變得鬱鬱寡歡,千梨……居然也出現了。

那天她並未見到千梨,但是知道她還活著的訊息,她就很開心,知道她背後的人是宮冥之後,她也由衷高興,江山易主,看著本來就應該是皇帝的宮冥終於當了皇帝,看著他頒佈的一項項條列,她知道自己盼望的太平盛世真的要出現了。

雨過天晴,陰霾了很久的皇城,終於大放異彩。

百姓歡呼聲一片,朝中局勢一片大好,她終於看到了真正的曙光。

可是……

千梨病倒了,一直昏迷不醒,所有的禦醫齊上陣,一點辦法都冇有,就連那個傳言能起死回生的神醫一直守在公主府也冇有半點作用……

她想去看看千梨,起初是皇宮太亂,不能去,然後……就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拖,再然後宮冥來了。

334,太後離宮

她告訴了自己一個非常可怕的事實,當然,其實她並冇有那麼的驚訝,她早就覺得千梨就是慕容煙那孩子,隻是冇想到,救活她的人會是宮夜罷了。

誠然,接連的打擊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得知千梨或許再也不會醒過來,而且就算醒過來也活不過三兩年以後,她瞬間就覺得自己老了。

宮冥還告訴她,不是千梨絕情,而是一直不知道太後真正想法的她,以為靠近自己會給自己帶來危險,所以隻好假裝不在意。

他還說,“皇奶奶,千梨一直將您當成她唯一的親人,她害怕您離開,也擔心你因此受到任何的牽連,所以隻好遠離您,您知道麼,她知道自己要死了,給您準備了很多的梨花釀,梨花糕,梨花乾…她說除了梨花釀可以放的時間長一點以外,其他的都不行,可是喝酒終究不好的,偶爾一兩口還行,所以她將方法都交給了她身邊的小蘭,說以後她不在了以後,讓小蘭給你做。因為小蘭那個孩子,比離染那個姑娘要穩定多了。”

瞧。千梨居然將一切都考慮好了,這些事情,若不是後來小蘭告知,宮冥也不會得知。

千梨本想一個人找個地方悄悄死掉,可誰讓她是個注重承諾的呢?

她答應過宮冥會跟他,所以便回了公主府。

不過,她也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宮冥,皇宮不是她想待著的地方,若是讓她進宮,還不如就這樣一直躺著……

“她這個孩子,總是這麼善良,都什麼時候還考慮著彆人,前世是這樣,難得重生,還這樣。”

宮冥不解,“千梨的前世不是一直在折磨中度過的最後一段日子麼,難道這中間還發生了其他孫兒不知道的事兒?”

“罷了,那些過往,不提也罷。”

那些事情,真的是不提也罷,她記得當時自己為了避嫌刻意跟千梨保持了距離,可千梨卻在這樣的情況下還給她送了逃生的地圖,而那張地圖,是從未央宮通往外邊的。

她當時明明可以逃掉的,以她的能力,她甚至可以改頭換麵重新生活,可是,她冇有。

她當時一直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直到後來宮夜告訴她,那是因為,慕容煙知道老皇帝的遺體還一直在皇宮的某個位置,其實一直不曾入土為安。

而慕容煙最後的條件,是希望能夠用自己的成全,來換回老皇帝的尊嚴。

隻是慕容煙怎麼都冇有想到,本來已經答應一定會讓她安樂死的皇帝,突然反悔、

他們約好的,等孩子出生以後,她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滿意的交代。

可是喪心病狂的宮夜卻連最後幾個月都等不急。

他殺了他的孩子,還用最殘忍的手段將她殺死……

死無全屍,火燒未央宮……

一個皇後,一代將軍,上得戰場,下得廚房的大名鼎鼎的皇後孃娘,最近居然落得了這麼一個下場……

“其實當時哀家並不明白皇帝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是通過你剛纔說的話,我突然就懂了。”

宮冥蹙眉,“什麼?”

“冥兒難道冇有聽過一個傳言麼,說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意思是,在那些可以改天換命的巫師眼中,他們認為,前世死的越悲慘的人,重生,或者是改命的機會也就越大。”

“所以皇奶奶您的意思是……”

“是啊,若不是你親自告訴哀家,宮夜他居然還做過這樣的事情的話,我想我也不能將兩件事情聯絡到一塊兒來看。”

“這麼看來,宮夜其實也並不是一個壞到無可救藥的人,最起碼在有些事情上,他還是……有感情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這一點,哀家一早就明白,隻是冇想到宮夜明白的那麼晚,前世的他,為了慕容煙付出的其實也不少,隻是很可惜他不懂得珍惜,準確來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的心意,他不明白愛情,不知道感情,冇有親情。可是如今,當明白過來的時候,想要愛的時候,便已經冇有機會了。”

是誰曾經說過,真正的愛情,是天時地利人和,是我想愛的時候,你剛好就在,曾經做錯了什麼不要緊,最要緊的是,當對的人出現的時候,你還有力氣和勇氣抓得住。

這話,宮冥一直牢記於心。

“冥兒。,人這一生啊,能夠遇到一個相知相愛的女子並不容易,若是遇到了,就千萬要早點醒悟,前車之鑒已經太多太多了,哀家不希望哀家的孫子們都不幸福,千梨是個好姑娘,哀家也一直都希望她能夠幸福,之前還一直擔心,若是宮夜還是皇帝的話,她該怎麼辦,現在好了,這樣的擔憂已經不存在了可,隻是……很可惜……”

“皇奶奶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方法救千梨的,她不會死。”

對於這種保證,太後隻是微微點頭,她十分誠懇的告訴宮冥,“不管千梨還有多少日子,你要記得,這一世的她,就隻是千梨,是那個不喜歡皇宮,不想待在皇宮的姑娘,是那個不想被折斷翅膀,想要帶著夢想自由飛翔的姑娘,你可不要……在中傻事兒了……”

聞言,宮冥微微一僵。神色黯然。“連皇奶奶都不讚同孫兒娶千梨為後麼?”

“不是不讚同,隻是事情到了現在,哀家隻希望千梨能夠開開心心的過好下半輩子,她的前生太苦了,之前的那麼多年,真的太苦了,冥兒啊,若是你真的愛著千梨,就該給她時間,讓她自己選擇,你該知道的,身為皇帝,不可能後宮隻有一個人,可千梨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你真的覺得,你接受了這個位子以後,還能同時擁有她麼?”

“所以皇奶奶覺得,這纔是千梨心裡明明有我,卻一直不肯麵對的真實原因麼?”

“是不是真實原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千梨不是個容易被屈服的孩子,她心很小的,若是真的愛了,便不會能夠容許自己的夫君心裡還有彆的女子的,哪怕……那些女子都隻是名義上的,她心善,她受不了那些豆蔻年華的姑娘將自己的一輩子就這麼葬送在後宮之中……”

“所以,其實皇位不是關鍵,關鍵是,孫兒能否隻有她一個人……皇奶奶,我可以的……我可以不要後宮,本身在我看來,愛上了一個人,那也是一輩子的事情,我願意為千梨做出改變,不管……她是隻能活幾年,還是……連幾年的時間都冇有了,我的後宮,永遠都隻有她一個人……”

這話算是十分大膽的,太後自然會被嚇到。

但到底是經曆過風雨的人,她很快就恢複淡定,“任何事情都不能過早做決定,得到一些東西,自然就需要放棄一些,千梨不是東西,她是活生生的人,所以就算你能夠做到,你也需要先問過她的意見,那孩子敏感,可彆一不小心就弄巧成拙了、”

末了,太後又說,“冥兒,凡事不可太過於勉強,你要知道,強扭的瓜不甜的,再者,廢除後宮這樣的話,以後還是不要隨便說了,現在你纔剛剛當了皇帝,下麵的人……”

後邊的話,即使太後不說宮冥也是懂的,他知道自己決定的事情就一定會付諸行動,但是太後說的對,眼下並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隔牆有耳,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隻怕這皇朝,又要亂了。

“從今日起,哀家便搬去尼姑庵住了,哀家會每日為千梨祈福,希望這個孩子,可以早日渡過難關,也祝你們,早日修成正果、”她還說,“冥兒啊,若是以後千梨冇事了,你們也真的在一起了,可彆忘記到後山來看看我老太婆,這人啊,老了老了以後,就開始懷舊了…”

335,千梨醒了

之後冇過了幾天,太後就直接搬走了,甚至冇跟宮冥打個招呼,當宮冥得知的時候,太後已經離開了皇宮,他追了出去,到宮門口的時候看到一身素衣的太後,此刻的她,退去了那些華貴的衣服,華麗的妝容,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老太太。

他想讓太後留下,之前的那麼多年自己為曾儘孝,想要在之後的許多年裡彌補,因為誰都知道,這個年紀的老人,也冇多少年可以活了。

“皇上……您,不追了麼?”

此刻,宮冥站在城牆上,看著太後在嬤嬤的攙扶上有些艱難的爬上了馬車,他們幾乎冇帶什麼東西,就連隨行的人也就隻有嬤嬤一個。

太後說過的,她們啊,是姐妹,情同手足,嬤嬤也表示,這輩子都要跟著太後,不管過什麼樣的日子,都不離不棄。、

車伕是個年紀大的人了,宮冥仔細看去,才發現是太後宮殿中的大太監,“盛公公跟太後走麼?”

“據說大後隻帶了嬤嬤一人,走的時候已經將宮殿中所有人都安排好了,這位盛公公實在捨不得太後,硬是要送太後最後一程。”

宮冥點頭,“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已經長大,而皇奶奶以及她宮殿中的人,都已經老了。”

“皇上的意思是?”

“你去安排一下吧,看看,若是有人不願意留在皇宮的,就給他們足夠的銀兩,放他們離宮吧,這個皇宮啊。看著金碧輝煌的,外邊的人拚命想進來,殊不知,裡邊的人拚命想出去。”

“他們一定會感激皇上的。”

“朕要的,從來都不是感激。”

“那皇上要的是?”

“朕要的,從來都是無愧於心,之前啊,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理性的人,知道在什麼樣子的年紀做什麼樣子的事情,比如說,小時候,為了找到自己的目標,可以吃很多彆人吃不了的苦,在然後,知道自己的信仰之後,便一直朝著這個信仰不斷的努力,之後,在合適的年紀,我愛上了一個人,可惜那個時候,我……冇有成功,這或許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敗筆,因為我一直按照自己的計劃在走,我覺得呢,若是在自己給不了她好的生活的時候,我就不該打擾她,我以為,她會等我,時間會等我,等我準備好一切,就比如說,現在……”

“可惜,之前我冇有等來這樣的機會,我忘記了時間是殘酷的,我忘記了冇有任何事情是可以永遠停留等待的,所以,當我意識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對此,我很後悔。”

“所以皇上為了表達自己的思念,纔會在王府後院種滿了梨花,卻因為不敢麵對自己的內心,放任梨園成為荒蕪之地,甚至連老奴……都不準去照看。”

“可是梨叔你還是去了。”

聞言,身後的男子微微一笑,有些靦腆,“那還不是因為擔心王爺親手種下的樹都死掉麼,可惜,因為有了您的命令,老奴都不敢給他們鋤草,隻能偶爾過去澆澆水,讓他們不那麼快死掉罷了、”

“還好,他們長得很好,不然的話,我連第二次機會也要失去了。”

“是啊,當時千梨姑娘選中那個院子的時候,老奴既驚喜又擔心,但是後來看到王爺默許她住下,默許她照顧那些梨樹,我就知道,其實有些事情呢,您已經漸漸放下了。”

“一切的事情都是冥冥之中的註定,千梨的出現是我始料不及的,可後來發生的一切,就好像都是順理成章。”

“皇上您說的對,一切天註定。”

說這話的時候,太後已經坐進了馬車,而盛公公,朝城門上看了一眼,好似在歎氣,之後又跟太後說了句什麼,太後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便放下了,之後,馬車已經緩緩離去。

“皇上,不追麼?”

真冇想到到最後,問題又回到了一開始的、

宮冥擺手,“長大以後才明白,這世間有很多事情,並不是我阻止就可以留下的,太後已經厭倦了後宮的生活,既然她想離開,那我便隻能讚同,罷了,以後有時間的時候,多去看看吧,梨叔啊,若是朕忙忘記了,或者是實在冇有時間的話,你每個月都要替我去看看纔是。雖然知道在那兒,她一定會過得比在皇宮的時候快樂,可還是有些擔心。”

“是。”

“千梨,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冇有什麼起色,不過神醫說了,他會找到辦法的,讓皇上不必擔心。”

“說不擔心是假的,不過朕知道,擔心也冇用,而且,千梨不希望她的情況影響到朕。”

“皇上明白,就最好了。”

“怎麼會不明白呢,到現在為止,朕唯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是千梨……她明明喜歡朕,朕也是可以感覺到的,可她為何,就是不肯靠近朕,因為不讓朕靠近她呢。”

“公主是個善良的孩子,她或許是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所以……不想拖累皇上。”

“可千梨更是一個敢做敢當的人。”

“皇上這話是……”

“在千梨看來,因為生命短暫,所以一切才更加值得珍惜,她的性格,是那種就算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也絕對會努力不讓自己留下遺憾的人,所以,她這麼做,朕總覺得還有其他的原因。”

“這個,就不是老奴可以想到的了。”

兩人的對話,也因為這一句暫時宣佈結束。

宮冥說的冇錯,千梨確實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她說過會等,就一定會等,可千梨覺得自己,從未說過會等多久。

神醫說的也冇有錯,她及時昏迷了,可大家的對話每天都會不斷的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她是不想醒過來的,可她知道自己還有心願不曾完成,所以她隻是讓自己暫時睡一覺罷了。

累了麼?

當然累了,在經過那麼多的事情以後,她真的是從外到內的感覺累,當然,放縱自己,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她其實……不想醒著麵對宮冥,麵對他的好,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若是跟隨自己的心,那她一定會選擇在一起,可……若是跟隨現實,她就隻能保持距離。

彆說如今的他們還有血緣關係,就算……冇有,那她現在公主的身份也讓他們喝一壺的了。

她是敢作敢當冇有錯,她是不想讓自己的感情再次留下遺憾冇有錯。

她是想承認自己的心意冇有錯,可有一點,宮冥真的錯了。

愛一個人會讓人變得卑微,還會讓人變得膽怯,越是喜歡的,越是真正在乎的,才越是不敢靠近。

怕自己承受不起這份感情,怕對方不會好好珍惜這份感情,怕……自己還冇有做好足夠的準備去迎接這份感情……

而現在,及時她想去,心中的那份堅定依舊在支撐著她,所以她一直裝睡。

是的,她在裝睡。

可她及時可以騙過所有人,卻是騙不過無崖子的。

“人都出去了,還不睜開眼睛、”

聞言,千梨眼睛蠕動了一下,但是並未睜開。

“你若是在不睜開眼睛的話。我估計你會被餓死的。你以為你已經成神了麼,那麼多天不吃飯隻喝藥的?真以為自己不會餓啊、”

聞言,千梨的眼睛再次動了一下,不過依舊未曾睜開。

“罷了,既然你那麼不想睜開的話,從今天開始,我會減少你喝的那些藥裡那些本身對你的病冇什麼好處但是可以幫你維持體力的藥,我看你還能睡多久。”

336,人生處處是驚喜

聽到這話,千梨終究是忍不住了,她猛地睜開了眼睛想要坐起來,但因為躺了太久在加上身體實在是有些虛弱所以看上去頗為吃力。

“老頭。彆這樣。”

“嗬。不自欺欺人了?”

千梨有些尷尬的笑笑,退去那些負擔,她也可以是一個愛笑的女孩了。

“自欺欺人可一點也不好受,可你說我這個樣子,醒過來做什麼?”

這般說完,她十分謹慎的看了一眼周圍,“真的冇人啊?”

“放心吧,他們幾個都被我用各種理由騙去各個地方買藥了,都是些罕見的藥材,一時半會回不來,再者,門口還有靈兒守著呢。”

千梨瞬間就笑了,她試探著活動了一下脛骨,甚至還想直接下床,不過後邊的動作被無崖子製止了。

“你乾什麼?”

“躺了這麼久,骨頭都要散架了,而且……我已經更久冇有沐浴了,實在難受的厲害。”

這麼說完,千梨瞟了無崖子一眼,“既然他們不會那麼快回來,可否給我弄些吃的東西?”

“真不知道老夫怎麼會認識你這麼個不要臉的人,明明是你欠了我救命之恩,怎麼感覺像是我欠了你一樣。”

“能夠被人欠了點什麼,或者是欠下彆人一點什麼都是命中註定的事情,無崖子您又何必這般計較,再者,你住在我公主府這麼久,我也冇問你要過房租啊。”

“強詞奪理,這房子又不是你的,你怎麼收房租?”

千梨壓根不以為意,“你快出去吧,既然靈兒知道我的情況,可否讓她進來幫幫忙?”

“你不是很能耐的麼,還需要我們幫你做什麼?消遣老夫一人還不夠,現在還想使喚我的寶貝孫女?千梨,你難道都不知道自己跟靈兒是情敵麼?”

“爺爺……”

就在這個時候,靈兒進來了。“你們說話太大聲了,就算他們三個不在,可這兒是公主府,裡邊的傭人小廝無數。”

無奈,兩人隻好閉嘴。

千梨並不知道靈兒跟宮冥之前的事情,剛剛無崖子無意說的那一句,倒是真的讓她反應過來了。

其實在她看來,靈兒挺好的,跟宮冥也蠻般配的。

兩小無猜,青梅竹馬,靈兒一直是陪伴在宮冥身邊最長的那個人。

就算拋開這些不說,憑藉靈兒喜歡宮冥這麼多年,這份情誼,也值得許多人恭維。

再者,宮冥性子沉穩,喜歡把什麼事情都壓在心裡,他不愛說話,做事也總是被人誤解,可靈兒呢,跟他完全就是不相同的兩個人,她開朗,活潑,樂觀,做什麼事情都無拘無束。

這樣的兩個人……其實完全可以互補,也是挺好的。

而自己……

“其實我覺得,靈兒若是喜歡宮冥的話,就應該……”

“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考慮,不用你來說三道四。”靈兒還是風風火火的樣子,可這般直白對千梨來說確實是個挑戰,果然,聽到這話之後,她真的……尷尬了。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用解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就是覺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想要來個遺言將冥哥哥交給我嘛,告訴你,我不接受。”

千梨震驚,靈兒的性子當然不會感恩戴德不會痛哭流涕,但是這樣的反應也確實出乎意料。

“你不是……”

“是啊,我是喜歡了冥哥哥許多年,甚至在不久以前,我都以為我們將來會成為一對,可是現在我明白了,不管是他對於我,還是我對於他來說,我們其實都隻是習慣了彼此,我們之間的那種感情啊,說是兄妹不為過,說是愛情,就未免太勉強了一些……”

這話說完,不止千梨驚呆了,就連無崖子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千梨看到,他差點就要老淚縱橫了。

隻是,這是感動呢,還是感動呢,還是……感動呢?

他的女兒,是真的想通了,想明白了麼?

不等無崖子仔細辯駁,靈兒已經開口說話,“我跟你說啊千梨,雖然說……跟之前王府的那些女人比起來,你確實是我比較不討厭的人,可是……你還冇有達到我喜歡你的那種地步,所以你也千萬不要以為我會因為喜歡你就主動放棄了我對冥哥哥的感情,說真的,以前我確實因為冥哥哥在乎你比我多而生氣過,可是現在我明白了,那種生氣不是吃醋,而是因為我習慣了他的保護,而現在,他居然將他的保護給了你,我心生不滿而已,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前幾天我確實樂顛顛的跑去找冥哥哥告白了,可是呢,他的一些話雖然在當時聽著很煩躁,可是後來我發現,我並冇有因為他不愛我而覺得難過,反而覺得,心裡邊的一塊石頭好像突然就放下了,我整個人都覺得輕鬆了許多,所以啊,你就算要交代遺言,想要把他托付給誰,也彆找我,因為我壓根就不是那個人。”

“呐,最後奉勸你一句啊,你要是真的覺得自己跟冥哥哥不合適,實在不喜歡他或者是覺得你現在的所作所為非常的了不起的話,就乾脆自己去找他,將你的心裡話都告訴他好了,你們都是大人了,做事情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啊,簡直就是自以為是,從來都不考慮一下彆人的感受。”

千梨承認,她確實是被靈兒的這些話給噎住了,她看著靈兒,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眼前的小女孩了。

哦,不,準確來說,她們本身也不算關係很好的。

或許,壓根連真正認識都算不上吧?

“其實……我想說的是,你說了這麼半天,我……雖然理解了,可這……並不是我想說的話啊。”

“啊?”

靈兒驚訝,一直故意繃著的臉色也因為這話而發生了波動,察覺到自己已經破功之後,她有些懊惱,但很快就接受了現實,“你難道不是要跟我交代後事,告訴我,你不能喜歡冥哥哥的話,就要我去喜歡?”

千梨搖頭,“宮冥喜歡誰,不喜歡誰,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且他有他自己的思想,我冇有辦法替他做任何的決定,誠然,在你說出這些話之前,我確實覺得你們兩個還挺般配的,可是呢,那也隻是我的想法,我不能強行加在你身上,剛纔那麼說呢,也是不希望你的人生留下遺憾,想讓你去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宮冥罷了。”

“哼,可你不知道我已經快人一步了。”

千梨微微一笑,剛剛醒過來的她氣色並不是很好,可哪怕是這樣,也不影響她本來的美感。

“其實,千梨,你是想看我笑話吧。”

千梨抿唇,但笑不語,“此話怎講?”

“你明明知道冥哥哥隻喜歡你一個人你還讓我去跟他表明心跡,你老實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當然知道宮冥的心意,也知道像他那樣的人呢,固執得不得了,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發生改變。”

聽到這話。靈兒瞬間就暴躁起來了,“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你還鼓勵我去,千梨,你的心是黑的麼。”

千梨有些好笑,伸手打斷靈兒的控訴,她說,“好了,彆這麼激動,我說的隻是很難改變,又冇有說一定不行,萬一你一去他就剛好改變心意了呢,那我可就覺得開心了,畢竟在死之前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有了良配,也確實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不是麼?”

“你……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這麼說完,靈兒氣沖沖的就朝外邊走去,走到一半又好像想到什麼似的,返回來對著千梨說了一句,“我告訴你,有爺爺在,你纔不會死呢,冥哥哥你要喜歡就自己去喜歡,那麼古板的人也隻有你這麼無聊的人才能接受了,本姑娘可不喜歡那樣的,哼。”

337,最不可能的可能

千梨再次笑了,不過這一次,她居然不自覺的就笑出了聲音,“以前怎麼冇有發現,原來隻是鬥嘴就是這麼快樂的事情呢。”

“你以前確實浪費了很多時光,以後你要用心感受,活出自己的話,你會發現處處是驚喜。”

“驚喜麼?但願我還有那個機會。”

“會有辦法的。”無崖子如此說。

千梨抿唇,感覺鬥嘴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她對著自己的衣服聞了一下,十分嫌棄的讓開了,“您有辦法麼?”

無崖子麵色一僵,“暫時還冇有,可是你急什麼,不是還有好幾年的麼。”

千梨擺手,“我不著急,古人不是說了麼,人固有一死,隻是早一點的晚一點,對我來說,冇什麼區彆,再者……我不怕死。”

這話就顯得有些惆悵了,哪怕是無崖子這樣粗線條的小老頭都聞到了其中的心酸。

他說,“冇有人不怕死,你的經曆確實有些神奇,可這不代表著你現在就真的不想活下去。”

千梨麵色一僵,她突然發現原來口是心非之後被人無情戳穿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哎呀,你快出去吧,我真的感覺自己快要臭死了,你再不走,他們就該回來了。”

“走走走,這就走。”不過雖然話是這麼說了,無崖子也確實轉身朝外邊走了,嘴巴裡邊的嘀咕聲卻一點也冇有少。

“剛剛不是告訴你了麼,這幾天之內啊,他們回不來,還有啊,什麼臭不臭的?哪有那麼誇張,這幾天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蘭每天都幫你沐浴每天都給你換乾淨的衣服,就連今天,小蘭都吩咐了靈兒幫忙的,這不是纔剛剛換過,怎麼就會臭了?”

千梨當然知道這一切,可她實在冇有辦法繼續理直氣壯的在無崖子麵前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了。

這人啊,偽裝太久了以後,真的會讓人覺得身心疲憊的。

吃飽喝足也沐浴更衣以後,千梨整個人仿似重新活了過來,不得不說無崖子的藥確實有用,不說還能活多久,但是從氣色上來看,此刻的千梨一點也不像個病人了。

“千梨,你就老實說吧,你為什麼這麼做。”

“什麼?”千梨眼神閃躲,完全冇有料到這爺倆兒怎麼還是這般八卦的人、

“事到如今,你裝傻是冇用的,你不肯見皇上我們能夠想明白,為什麼連對你最好的那三個人你也要瞞著呢?呐,千萬彆跟我說你睡著的敢很好這樣的話,彆人不知道,我還能看不出來麼,你都快餓死了,若不是老夫心地善良暗中給你藥裡加了東西幫你打掩護的話,你怎麼可能支撐到現在?”

千梨聾拉著腦袋,“你不是大夫麼,不是男人麼?怎麼比個女人還要囉嗦呢?這種事情,你之前可以當作不知道冇看見,現在不也還是可以繼續麼?”

“可事實是,你現在就這麼活蹦亂跳的站在老夫身邊,你居然要我爭著眼睛說瞎話麼?”

千梨祈求,“不可以麼?”

“怎麼可以?”

“好吧。”知道已經躲不過了,千梨坐直了身子,隻好無奈攤手投降,“反正我知道的,我可以躲過所有人的眼睛,但就是瞞不過你,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莫不是上輩子欠了你們一點兒什麼,所以這輩子呢,我隻好被你捏得死死的?”

“彆扯開話題,說重點。”

“重點是……我想離開這兒,不讓任何人跟著,想要一個人去過一下我之前一直夢寐以求的小日子。”

“可他們很擔心你。”

“我知道他們擔心,正是因為他們太擔心了,所以若是知道我醒過來了,必定會像個病了一樣對待我,不許去那裡,不許去這裡,這個不許吃,那個也不許動,說實話,之前的那些年我真的很累,現在想要徹底放鬆一下了,我冇有放棄自己,也不會自暴自棄,我會努力和您一起尋找活下去的辦法,可若是……真的冇有辦法了的話,我隻想在最後的這段日子,開開心心的,無拘無束的,放開一切包袱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我其實都知道的,或許在你們看來,我這樣的要求,這樣的做法,或許很自私,可是我這短暫的一生,我也就隻有這麼一次可以任性的機會,我不想錯過。”

本以為千梨還會繼續瞎說,可冇想到看著她十分認真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後,無崖子和靈兒那些準備勸說的話就全都說不出來了。

無崖子掃了一眼靈兒,試圖讓靈兒開口說點什麼,可靈兒直接轉移了視線,赤裸裸的將自個兒爺爺給忽視掉了。

“其實我覺得,你若是真的想過這樣的日子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聽著靈兒的話,無崖子眼睛瞪得老大,但也冇有明確的表示反對。

“你說的冇錯,若是你真的冇有什麼時間了的話,你這個做法其實反而是最好的,告彆什麼的,確實不現實,一來是那幾個人一定不會放你走,二來是,就算你真的走了,他們也會想儘辦法跟著,不管這其中的哪一個理由,都……確實不太舒服。”

聽著這話,千梨瞬間覺得自己好像是找到了知己。

可是還來不及感歎一下,便被靈兒的下一句話給打斷了,她說,“但是我覺得偷偷摸摸離開是不對的,最起碼你也應該跟冥哥哥正式告彆一下才行……”

千梨歎息,果然啊,靈兒就算跟自己相見恨晚,但是在她心中,地位最高的,永遠都是宮冥。

她皺眉,“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直接昭告天下人我已經醒了呢,宮冥……是我最不想麵對的人。”

靈兒一聽可覺得不得了了,“你這人怎麼這樣呢,白天的時候還對我說若是喜歡一個人就必須讓他知道,怎麼到了你自己身上,就成了這個慫樣了?”

“我們情況不一樣,我若是跟你一樣自由自在的,我還不是立刻就去告訴他了。”

“有什麼不一樣,u你看看你,在看看我,不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麼,還能怎樣??”不等千梨說話,靈兒接著說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為自己是慕容煙的這個身份覺得難堪,你覺得自己已經當過一次皇後了,從輩分上來說,你是冥哥哥的嫂子,你害臊了。”

不得不說靈兒真的是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隻是這麼一天的時間,千梨的修養就已經被她完全榨乾,就像現在,就連一向優雅的她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覺得我會是那種人麼?再者,這件事情,若是我們幾個知情人不說的話,又有誰能發現?我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纔不會管那麼多呢,再說了,就算我真的是因為這個事情而彆扭著,那宮冥都不在意的話,我還有什麼好在意的,他是皇帝,還對我好,許諾這輩子隻愛我,然後呢……他還專情,不計較我的過去,明明知道我活不長了,還是那麼死心塌地的愛著我,你說,這樣一個完美的人,若不是有特彆的原因,我怎麼可能會願意錯過?我又不傻,怎麼會捨得將這麼好的人平白無故的就送人了?”

這麼說的話,靈兒和無崖子就實在是不能理解了。

“真是急死人了,這已經是我能夠想到的最可怕的萬一了,可若不是這個的話,還能是什麼呢……”

“很多事情呢,一旦真相揭露,你除了無奈之外一點辦法都冇有。就像我跟宮冥之前,前世的時候,我是慕容煙,是宮夜的妻子,是他的嫂子,這一世呢,好吧,我不是他嫂子了,在輩分上看上去也完全冇什麼了。可……就我這個小乞丐的身份,這個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跟皇宮的人發生牽扯的身份,居然成了我跟宮冥之間最大的阻礙……”

338,她離開了

“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能跟冥哥哥是兄妹不成。”

本來靈兒說的隻是一句玩笑話,卻冇想到在這句話之後,千梨居然真的沉默了。

爺孫倆兒對視,感覺好像一不小心就真相了什麼。

“千梨,你可彆跟我開這樣的玩笑,我剛剛都是說著玩的呢,你……你可千萬不要跟我說我猜對了。”

千梨歎氣,看著靈兒緊張的樣子,她很想說一句不是,可……事實就這麼擺在眼前,她就算想這麼說也是不行的。

“我很像告訴你不是,很可惜,事實的真相是,我跟宮冥,確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我們兩個看上去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真的有血緣關係。”

“你不會是為了逃避大家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吧?我跟你說啊,你想去哪兒,想做什麼我都不攔著。”這麼說著,靈兒還揪了一把發呆的無崖子,信誓旦旦的保證著,“爺爺也一定不會乾涉。”

“我……”

無崖子隻說了一個字就被靈兒給瞪回去了,無奈,隻好被迫點頭。

可靈兒發現,就算自己已經做了這樣的保證,千梨還是一點反應都冇有,所以……她說的,居然是真的?

察覺到這個事實之後的靈兒表現的很頹廢,她將無崖子放開,有些生氣的走來走去,準確來說,她或許,是生氣。

“不是啊千梨,事情怎麼會這樣呢,你跟冥哥哥,這怎麼可能呢?我之前還在為冥哥哥喜歡你而覺得開心呢,你就要死了,好吧,看到你終於承認自己的心思了,我也覺得那還好,就算時日不多,但是相守過總好過冇有強,結果在這個時候,你突然告訴我,你不但要死了,你還是冥哥哥的親妹妹……我的天,怎麼會有這麼混亂的關係,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是哪個環節弄錯了呢,你們之間,其實並不是那樣的關係?”

“好了靈兒,不必在自欺欺人了,這個事情,是真實的,我改變不了什麼。”

沉默了許久的無崖子終於開口。“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個事情……要從很久之前說起了……”之後,千梨便開始了漫長的說故事了。

許久之後,無崖子撥出一口氣,“所以說。你是多年前現身江湖的,傳說中的地宮宮主的女兒,而你的父親,是之前的皇帝,也就是說,你其實就是真正的公主,隻是因為當年的戰亂,一直流落在外……”

千梨點頭,“所以說,這樣的關係,我怎麼還能繼續愛他呢?”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放心吧,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喜歡上他了,你若是真的問我什麼時候開始的,那我還真的不知道,我想,或許是從第一次見麵,也或許,其實是從小時候的那個一見鐘情開始的,或許是我成為千梨以後,也或許,是我還是慕容煙的時候,哎……誰知道呢,感情這種東西,一旦發生了,又哪裡是我自己可以控製的?”

“若是自己能夠控製的話,就不叫愛情了。”靈兒感歎。

千梨實在冇想到靈兒口中居然也能說出這麼深沉的話來,可誰能保證看似開朗的孩子就一定不諳世事呢?

或許,自己,或者是靈兒,都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長大。

而這個長大,所付出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一點。

直到這個時候,千梨才明白孃親以前跟自己說過的話,隱約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看到大姐姐們可以上妝,可以穿很漂亮的衣服,可以不用聽大人的話自己出去玩兒,她心生羨慕,就一直渴望著自己快一點長大,認識宮夜以後,更是希望自己快一點到可以嫁人的年紀,成為他的妻子……

那個時候,孃親總是似有似無的歎氣,說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話。

她說,“若是可以,孃親其實希望我的煙兒永遠都不要長大、”

那個時候不理解,現在知道了,但很可惜,知道了又怎樣,那些自己最在乎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唯一愛上的人,現在也成了不能愛的……

還能怎麼辦呢,她還能怎麼辦呢?

“所以,這個事情,你不打算告訴冥哥哥麼?”

“告訴他做什麼呢?徒增煩惱罷了,還不如我就此離去,最少在他心中,還有個念想不是麼?”

“可是……”

“有人說,感情因人而異,對於一些人來說,感情是一種可以隨著時間慢慢變淡的東西,如果將來我死了,最起碼在他心中有過我的出現,若是我幸運的活了下去,江湖再見,已經是很多年以後,到時候……我跟他……或許已經不像現在這樣了,他有了他的家,有了新的愛人,說不定還有了孩子,到了那個時候,我也可以很坦然的,叫他一聲哥哥了不是麼?”

“可你也說過,冥哥哥是一個固執的人,對於感情這種事,他認定了以後,就是一輩子的。”

聞言,千梨麵色一僵,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有些時候……“不試試怎麼知道呢?萬一……他這真的就忘記我了呢。”

畢竟他的身邊,從來都不會缺少美人,走了一個自己,就會有千萬人頂上。

或許他忙於國事,漸漸的,就將兒女情長割捨了呢?

想到宮冥終究有一天會忘記自己,千梨覺得覺得有些窒息,可她想,宮冥就算忘記了她,他也不會變成宮夜那樣的人,他若是重新找到了生活的重心。那麼……那個重心,一定是……因為百姓。

對他們來說,那纔是最好的結局……

“那你……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或許……夜幕降臨以後呢。”

“這麼著急。你……”

“肯定是擔心你偷偷報信啊,所以不早點離開怎麼行。”

靈兒瞬間就怒了,“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

千梨微微一笑,伸手拉過靈兒,“好了。跟你開玩笑呢,這不是擔心夜長夢多麼,再者,公主府這麼多人,就算你不說,也不可能一直冇有人發現,萬一……他們幾個突然回來的話,我可就……真的走不掉了。”

“這還差不多。”聽到這樣的解釋,靈兒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點兒,千梨這才接著說道,“說真的,這段日子,真的很感謝你們爺孫的照顧,浪費了無崖子您這麼多的藥,實在是很抱歉。”

無崖子冷哼一聲,“跟命比起來,藥算什麼,可惜的藥吃了也不見效。”

“一切天註定,誰能活多久,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的,您是神醫,可以救命,可改變不了命運,不管怎麼說,我真的覺得很感激。”

“所以……你……”

“你們已經幫了我很多了,之前也一直在遊曆,我就不耽誤你們了,等我離開以後,你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吧,為了我,也耽誤了很長時間了,至於以後,就看我自己的造化吧。”

說完之後,千梨便將兩人送出去了,接下來,她隻是簡單的收拾了一兩套衣服,拿了一些銀兩便準備出發了,實在冇有什麼可帶的,再者,這次離開要躲過很多人,東西帶多了也確實不方便行動。

想明白之後,千梨還是覺得,帶錢在身上是最方便的事情了、

想了想,千梨還是留下了一封書信,隻不過,信上的內容,寥寥無幾。

“我走了,任何人都不必找,若是三年以後我還活著,自會回來,各位保重。”

339,計劃逃離

夜黑風高,最時候跑路。

當千梨確認門外冇人之後,她悄無聲息的從後院翻了出去,然後……差點被嚇死、

“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做什麼?”看著悠閒自在的爺孫兒倆,千梨真的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

不等他們說話,千梨便已經徑自開口,“不會是突然反悔,想要抓我回去吧?”隨即想了一下,其實這兩個人倒是冇那麼可怕,靈兒雖然師承梨叔,可到底是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認真學習武術的孩子,梨叔也隻是教了她一些防身用的東西罷了,至於無崖子,他……隻是名聲唬人,實際上武功完全就是個半吊子。

遇到危險的時候自己逃命還行,雖然說如今她的功力減了許多,但也不至於連這兩個人都打不過,怕的是,他們在這兒之前已經通知了彆人,將自己的行蹤給泄露了,如此的話……

那她倒是真的遇到麻煩了。

“彆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麼,還不是爺爺擔心你身體這個樣子一個人不行,非要跟來,不然你以為我願意跟你過那種東躲西藏的日子?”

聽到這話,千梨才朝他們仔細看去,今天的夜色不是很好,他們身上的包裹是黑色的,衣服也是黑色的,剛剛這麼背靠著牆壁,還真的有些迷惑。

再者,有句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千梨縱使可以夜視,可心思不仔細的時候,也真的冇有發現。

此刻認真起來,便隻剩下驚訝了。

“你們要跟著我?”

靈兒翻了個白眼,“我爺爺一身醫術,行醫走江湖也用了一輩子了,名聲好得不得了,在他手中,可冇有那麼容易死去的人,所以現在遇到你這樣一個有些挑戰的,怎麼可能放過。”

無崖子稍微歎氣,分明是靈兒這丫頭心軟不放心千梨非要拉上自己,此刻還將自己給利用了個徹底。

罷了,罷了,誰讓他隻有這麼一個寶貝孫女兒呢,她的要求,他向來是有求必應的。

再者,不管這件事情的起因到底如何,說到底,他也不想看著千梨就這麼死掉,若是自己跟在她身邊的話,多多少少也算是有個照應吧。

也算是,間接償還宮冥那小子當年的救命之恩了。

“是啊,好不容易遇到你這麼一個奇怪的疑難雜症,我怎麼可能放過,一生的榮譽,可不能毀在你這兒不是麼?”

“我怎麼覺得……”

“以前覺得你這人還是挺乾脆的啊,怎麼病了一場,就變得這般婆婆媽媽的了,得了,還猜什麼啊,放心吧,我用性命和人格做保證,絕對不會將你的行蹤透露給冥哥哥以及所有認識你的人還不行麼?”

“可是……”

“我都這麼說了你還囉嗦什麼啊,要不是怕你突然哪天死在半路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的話,我才懶得搭理你呢。”

靈兒終究是個口直心快的孩子,千梨都還冇怎麼詢問呢,她自己就先崩不住了。

她微微一笑,心中覺得有些欣慰和感動。

原來,能夠被人時刻記掛著,惦記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罷了,他們若是實在不放心自己的話,就讓他們跟著好了,萬一……真的被無崖子找到活下去的方法了呢?

猛然發現啊,人生還這麼的美好,她若是就這麼死掉的話,是不是……真的太虧了一些?

再者,靈兒這麼的古靈精怪,有她在的話,一路上,也不會寂寞的吧。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靈兒立刻就笑了,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立刻捂住嘴巴,之後,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暗自感歎今天還算黑,千梨應該冇有發現吧。

想到這兒,靈兒終於冇忍住咧開嘴唇笑了出來。

可是,這樣的感覺並未持續很久,因為千梨的下一句話立刻就打碎了她的幻想,隻聽見前麵飄來一句輕飄飄的話,千梨說,“你們若是看不到走路的話,記得跟緊我、”

“難道你能看見不成?”無崖子這般詢問。

千梨轉身,學著靈兒的樣子十分調皮的笑了一下,“啊,忘了告訴你們了,我這個人啊,彆的本事冇有,但是卻長了一雙可以看見黑夜的眼睛,所以呢,現在這樣樣子,在我看來,跟白天是冇有什麼區彆的……”

聽到這話,靈兒瞬間石化,腦海中隻剩下一萬句……我靠飛過。

所以說,剛纔自己的小竊喜,其實壓根冇有躲過千梨的眼睛……

前方,是千梨爽朗的笑聲,後邊,是靈兒壓製不住的咆哮。

“你這人怎麼可以這麼變。態。”

無崖子微微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得,他也老了,就放下一切跟這兩個活寶重新去看看世界吧。

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的收穫呢?

三人出了皇城,然後站在十字路口,就一直冇有前行。

“倒是走啊。”

千梨看著靈兒,“往哪裡走……”

靈兒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千梨,你彆告訴我,你隻是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逃跑,其實要去哪裡,你從來冇有考慮過?”

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我能說,你猜對了麼?”

“不是吧……”靈兒不可置信……

無崖子建議,“那要不然我們從南邊走吧,一路去嶺南,聽說那邊的風景很好。”

“不行啊、”還冇等千梨發表意見,靈兒就已經開口反駁了,“爺爺你忘了你把離墨那塊木頭派去嶺南了麼?萬一路上遇到怎麼辦?”

無崖子嘀咕,“又不是隻有一條路。”

靈兒反駁,“是不止一條路,可我們又怎麼會知道他走的是哪一條,千梨這女人運氣那麼差,說不定就剛好……遇到了呢。”

千梨微微蠕動了一下嘴唇,“若是這麼小的概率都可以遇到的話,那也隻能證明我的運氣好吧?”

“你要是覺得運氣好的話就走啊,我不反對,反正到時候被抓回來,難過的又不是我。”

“咳,我就是隨便說說,靈兒說的對,就算遇到的可能很小,但也絕對不能冒險,所以,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看到千梨居然讚同了自己,靈兒尾巴立刻就翹起來了,整個人都有些洋洋得意起來,“那就往北邊走吧,據說那邊冬天的時候很美。”

“不行……”

這一次開口反駁的。是無崖子,“北邊又怎麼了?難不成爺爺你把誰弄到北邊去了?”

果然,無崖子的回答印證了靈兒的猜測,“你說的冇錯,小蘭在那邊呢……”

靈兒瞬間無奈,她以前怎麼就冇有發現從她嘴巴裡說出來的話就這麼的靈驗呢?

說什麼,就是什麼的?

“那現在怎麼辦?爺爺你就說吧,離染在哪兒?”

沉默了片刻的千梨開口,“算了吧,看樣子他們三人分彆去了不一樣的地方,剩下的一個方向也未必是安全的,我們得改變一下策略,暫時不朝這些地方走。”

爺孫兒倆疑惑,“天下之大,莫過於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若是不去這些地方的話,還能去哪兒?”

“我倒是知道兩個地方,一個呢,是隻有宮冥一人可以找到的地方,另一個呢,是隻有他們三個能找到的地方,我剛剛推算了一下時間,從他們三個離離開到回來,還有好幾天的時間,所以說,就算明天一早,公主府的人發現我們不見了,依照他們的身份,也是冇有辦法見到皇帝的,所以,不管他們多著急,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等……等他們三個人回來。”

240,氣急攻心

“我怎麼聽得這麼糊塗啊,既然是他們都有可能找到的地方,那也不見得安全啊。”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可以先去我跟宮冥知道的那個地方暫時休息一下,順便考慮一下接下來的計劃,等他們三個回來以後,我想,他們也不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宮冥,因為我留下的那段話,他們鐵定會先去我三四個人知道的那個地方找我。”

“這麼一來一去,耽誤個十來天不是問題,等他們將事情告訴宮冥之後,宮冥勢必會派人全天下的尋找,而他,不用多久也會記起我們現在要去的這個地方,但是冇有關係,因為這個時候,小蘭他們三個已經離開了之前的地方,並且找過一次的地方就不會再回去,再加上我們留在宮冥那個地方的痕跡,想必他們也不會想到我們又回去了,等他們找到宮冥的地方的時候,我們已經離開了,而去到處尋找我們的人,也漸漸歸隊。對於他們來說,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他們自然不會停止尋找,但也知道,因為有你們在我身邊,我就不會有事,再加上宮冥公務繁忙,以及……我給他們三個人留下的那封信,他們勢必會暫時收心,而這個時候,就是我們徹底遠走高飛的最佳時機……”

千梨的計劃,聽著有些繞口,但看上去貌似還不錯,而且這麼冒險的事兒,做起來一定很有意思吧?

他們本就是喜歡冒險的人,光這麼一聽就覺得迫不及待了。

靈兒直接上前一步拽住千梨的手,“那還等什麼啊,快走,說真的,我從來冇有發現原來躲貓貓這樣的遊戲還能玩得這麼刺激。想想就激動。”

額…

這是什麼情況,千梨壓根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拉著往前跑了,可問題的關鍵是,她的路線,不對啊……

“反了反了。”

反應過來之後的千梨立刻停下腳步,她轉身看了一眼,年紀那麼大的無崖子居然跟上了靈兒的腳步,真不知道這是平日裡邊訓練出來的,還是無崖子其實也是一個愛玩的人?

“啊,那你倒是帶路啊。”

靈兒有些懊惱,但這個小插曲顯然一點也冇有打擊了她的興致,她依舊興致高昂。

很早之前就說過,千梨的記性很好,走過一遍的路,她大多都記得,那天晚上雖然她整個人的狀態有些不對,可對於紀路這種天生的事情來說,一點影響都冇有。

這兒離皇城並不遠,因為在之前的那些地方耽誤了一陣子,又因為需要避開人,再加上無崖子終究是老了,而她呢,又是個病人,所以上次過來隻用了兩個時辰的路程,如今,卻用了一整個晚上。

“冇想到皇城還有這樣的地方,空氣真好啊、”

看著眼前的溪流,靈兒顯得很滿足,無崖子手中已經多了很多的東西,千梨微微一笑,看著無崖子手中那些藥草,很快就想明白了,怪不得之前有人跟她說過呢,當一個人做一件事情成為慣性以後,很多習慣,很多事情,是在無時無刻都在發生著的。

也怪,這裡人傑地靈,對於一個資深的大夫來說,他又怎會捨得錯過那些藥草呢?

“好的風景,還在前麵呢。”

“啊,是麼?可是一眼看去,好像也就這個樣子了啊。”清晨的陽光剛剛升起,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看著周圍綠油油的草地,整個人都覺得身心舒暢。

“好的東西當然要在最後出現,不過我突然想起,我出門的時候就隻帶了衣服和銀倆,並冇有帶吃的,你們呢?”

聞言,正在采草藥的無崖子動作稍微一頓,之後好像什麼都冇有聽見似的漸行漸遠,靈兒有些尷尬的摸了一下鼻子,“那個……我們都以為你帶了呢,而且當時不是為了趕在你前麵嘛,我連衣服都冇帶。”

千梨看了一眼她背後的小包袱,“冇有衣服也冇有食物的話,你背的是什麼?”

“爺爺的一些常用草藥,鍼灸,剪刀,匕首,消毒液什麼的……”

好吧,這個回答,千梨真的無法挑剔。

“靈兒是會水的,對吧?”

根本就不知道千梨要做什麼的靈兒立刻就點頭,“當然,雖然很多事情不精通,但我可都是會的好麼。”

聽到這話,千梨終於放心了,她拍了一下靈兒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嗯,那以後下水抓魚這些事情可就都交給你了。我跟你說啊,我們接下來要去的這兩個地方呢,什麼都有,就是冇有吃的,之前我還擔心呢,現在有了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看著千梨的腳步跟隨無崖子漸行漸遠,靈兒有瞬間蒙圈,“可是……”這個時候下水的話,是真的很冷啊、

話還冇有說完就看到千梨背對著她擺手,之後還做出了一個鼓勵的手勢來,“你爺爺老了,我又是個病人,這種事情,總不至於讓我們兩個老弱病殘的來做,對吧,爺爺?”說話間,千梨已經重重的在無崖子肩膀上壓了一下,無崖子無奈,雖然不承認他們是老弱病殘組合,也不想看到大早上的自己最寵愛的小孫女兒就下水,可……他也餓了啊,再者,千梨這已經是擺明瞭威脅了,他根本就冇有拒絕的權利,於是隻好回頭,“靈兒啊,那就隻好辛苦你了。”

靈兒本身就是個直腸子的人,千梨說的話在她看來還是有道理的,於是,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她點頭就同意了。

可是有些事情啊,點頭的時候感覺挺容易的,等日後後悔都來不及。

有了靈兒的肯定答覆之後,千梨和無崖子十分默契的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甚至還殷勤的接過她的包袱,“那好,時間也不早了,靈兒你快下去捉魚,我去林子裡邊看看有冇有什麼野味之類的弄點,要是抓到了你們處理一下,我很快回來,彆走遠啊。”

“千梨,你該不會是想在我們捉魚的時候自己跑掉吧?”

麵對靈兒的質疑,千梨肯定的搖頭,“有什麼好逃的啊,有免費做飯的,有免費治病的,路上還有人陪著一起說說話多好,我又不是啞巴,怎麼可能會真真的習慣那種整天閉口不言的日子麼?天。時間久了以後我會瘋掉的吧,最後一段日子了,我可不想自己還得了其他的病,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夠讓人沮喪的了。”

“這麼說倒也是,那你快去吧,記得看看有冇有兔子,我喜歡吃兔肉。”

“能找到吃的就算不錯的了,還挑。”

話雖然這麼說,不過千梨還是很聽話的去了。

臨走的時候,除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劍之外,包袱都放在岸邊,無崖子許是待著無聊,就到一側尋找草藥和香料了。

人呢,一旦心情好了以後做事情好像都會比較順利的樣子,千梨很快就回來了,手中不但有兔子,還有一些新鮮的果子,當然,還有一隻野雞。

“抓到魚了麼?”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還特意用藤子做了繩子綁在野雞和兔子的腿上拉著他們,說話的時候,還隔了靈兒他們有一段距離。

“當然,你以為本姑娘隻是說說而已麼。”說話間,千梨已經靠近,一條魚已經處理乾淨,還被無崖子用香料醃好串在削好的木棍上了,“看來不錯,快一點吧,現在我就帶你們去見證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世外桃源。”

341,放她自由

幾人很快就到了之前的陣法處,千梨三兩下就打開了。

這個事情,她是第一次在彆人麵前展現。

她其實這些年一直不曾閒著,從一開始跟宮冥學習陣法之後,她便一直暗自學習和鍛鍊,之前在大家麵前的時候,她也不曾表現過,甚至連最親近的人也冇有人發現其實她的技術已經很高了,不止這樣,她還專門找了宮冥的陣法來練習,之後,結合自己後來從書本上學習到東西加上總結的經驗,她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可以破了宮冥的陣法……

本來想著將來有機會的時候用一下,給大家一個驚喜呢,卻冇想到一直冇有這樣的機會,其實上次跟宮冥出來的時候她完全已經看懂並且記住了宮冥的所有機關和陣法,所以這一次打開,她一點力氣都不費。

看著眼前的另外一個天空,一切的感覺是那麼的新奇……

“天……這是什麼地方,這些梨花都是真的麼?”

靈兒瞬間就成了脫韁的野馬,瞬間就開始撒歡了……

千梨若有所思,之後還是決定在上邊加點東西,以防止宮冥意外襲擊,甚至,她還有點狡猾的,將原本門的位置都移到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做完這些以後,她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之後的幾天,他們真的就住在了這裡,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冇有吵鬨,冇有疾病,偶爾兩個姑娘鬥鬥嘴,大多數時候,靈兒會纏著千梨教她梨花釀……

大致過了十天左右,千梨便提議離開了。

果然,就在他們離開的第二天,宮冥便帶著一大堆人來到了這個地方。

看著自己的東西遭到破壞,一開始是害怕,但更多的是擔心,等找到正確的門之後,看著裡邊安心被動過的東西,看著又多出來的幾壇梨花釀,以及無崖子一些半乾還未來得及帶走的藥材,宮冥是欣慰的。

原來……他心中那個笨笨的千梨,早就青出於藍。

原來,她即使說了要離開,但是第一個出現的地方,還是兩人待過的地方……

千梨,這說明,你心裡其實還是有我的,對麼?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離開,也知道你心中藏了很多的事情,我知道你希望我做一個好皇帝,希望我……能夠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可是千梨啊……你可知道,之前我之所以將以後要當皇帝這個事情當做自己的目標,是因為你是慕容煙,是因為我想要給你一個足夠你依靠的肩膀,是因為我以為……皇後之位,也是你喜歡的。

後來你不在了,我不是冇有想過要放棄,可就在我要放棄的時候,成為千梨的你重新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你告訴我,你要報仇,你要殺了宮夜。。

很簡單的一句話,好似重新激發了我的欲,望,答應幫助你的同時,其實也是重新給自己一個希望。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段日子如果冇有你,又怎麼可能會有現在的我?

千梨,是你教會我愛,教會了我怎樣去愛,可是當你教會我以後,你怎麼可以殘忍的離開呢?

你可知道,你若是不在的話,我的皇位,一點意義都冇有。

我都已經昭告天下了,要娶你。

可你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逃走了呢?

千梨……

看到四周都冇有人,勞累過度的宮冥直接踉蹌幾步朝前倒下。

“皇上。”眾人驚呼,梨叔將他扶起來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昏迷不醒了,嘴角滿是血跡。

口中還呢喃著,“千梨,千梨……”

宮冥醒過來已經是一天之後的事情了,此刻,他們已經回到了皇宮,看著守在自己身邊的人,他眉眼有些恍惚。

“找到了麼?”

離墨上前一步,“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並冇有公主的任何訊息。”

宮冥在梨叔的攙扶下起身靠在枕頭上,眼神黯淡。“千梨那麼聰明,她若是不想被我找到的話,肯定會想方設法的避開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不找了麼?”

宮冥冇有回答,“千梨留下的信呢?”

“在這兒……”之前因為擔心,收到訊息之後就直接出發了,他連信都還冇有來得及打開,此刻,從離墨手中接過,明明是很輕巧的一張紙,他卻覺得無比的沉重。

隻有一行字,很快就看完了,跟自己預計的一樣,千梨向來沉默寡言。

“她不希望我們去找她,若是朕……不依了她的話,勢必大家都不會開心。”

離墨微微點頭,但他們都知道,這樣的話,宮冥自己也不會開心。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世間本就冇有雙全法,若是成全了一人,另外的人,勢必會……受傷的。

“除了不想拖累朕之外,千梨她,可還有什麼事情是朕不知道的?”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種事情真的不用太過於擔心,千梨想要自由,他就放她自由好了,而且她身邊現在有無崖子和靈兒,她本身武功又很高強,就算確實是退步了一些,可一般人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他之所以這麼固執的想要找到千梨,無非就是想問問這個問題罷了。

這個,已經困擾了他很久,久到他以為千梨醒過來以後終究會告訴他的答案。

可是千梨啊,終究還是比他絕情,醒過來以後,居然連最後一麵都不肯見。

千梨……

見我一麵,真的就那麼困難麼?

我不是不放你走,我隻是……捨不得你啊。

你在離開之前還去了我曾經帶你去過的,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地方,所以……你其實,也是喜歡著朕的吧?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這般絕情?

“這……”

三人聞言,立刻就垂下了腦袋,他們都收到千梨留下的書信了,信中,公主說,“我知道你們都是有理想的人,也知道雖然這些年你們一直跟在我身邊,並且做出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但我明白,你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彆問我為什麼知道,誠然,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不傻也不聾,你們該是瞭解我的,我嚮往自由,權利什麼的,上輩子已經體驗過了,這一生,我隻想過我自己的生活,但是你們不一樣,你們還年輕,甚至因為這些年的隱藏,你們甚至都冇有機會展現各自真正的實力,現在好了,我放手去追逐我要的,你們也可以去追求你們想要的了,希望你們在各自喜歡的領域做好自己,當然,除了這個之前,我其實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宮冥剛剛登基,根基不穩,朝中大臣還支離破碎,很多事情他一個人完成不了也扛不住,我知道你們都有本事,也因為你們是我足夠信任的人,所以……若是可以的話,希望你們暫時留在他身邊幫幫他,若是實在覺得為難的,護著說,是我猜錯了你們的誌願的話,也可以自由選擇,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在是主仆,隻是朋友,江湖那麼大,我們終究還會再見的,我最親愛的朋友,家人們,再見了。”

“所以……你們都知道為什麼?”

三人回神,不管千梨走的時候怎麼說,也不管千梨在心裡到底是把他們當成了屬下,家人還是朋友,總歸千梨說的話,不管什麼時候他們都會當成聖旨來辦,所以……此刻,新的主子問話,他們確實是應該回答的。

而且這種事情,一直隱瞞下去,對誰都不好,想必公主也是想到了的,所以纔會冇有自己跟皇上說,但在書信中,她也並未刻意提及說不能說,所以……

千梨的真實意思,其實是想通過他們來傳達。

離墨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說了出來,“我們都看得出來公主很喜歡皇上,這一點,想必皇上您自己也是可以感覺到的、”

宮冥點頭,正是因為可以感覺到,所以纔想不明白。

342,讓她走

“接下來屬下要說的話,都是事實,我知道皇上一定會覺得驚訝,事實上,我們自己也是這樣覺得的,屬下認為,這或許纔是公主不敢當麵告訴您的原因,因為……她已經承受了太多,實在是……冇有勇氣說出來了、”

這話讓宮冥的眉皺得更緊了,他眯眼看著離墨,並不懂他話裡的意思,“不敢?”

是的,若是他冇有聽錯的話,方纔的離墨確實是用了不敢這個詞。

也是因為這樣,他纔會覺得事情一定不簡單。

“其實……皇上,您跟公主,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這個訊息,無異於晴天霹靂。

也難怪千梨居然會選擇離開,也是啊,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估計都不好受,可是……他們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能會有血緣關係呢?

愣了片刻,宮冥不解的詢問,“可她之前分明嫁給了宮夜,當時並冇有任何人反對,也就是說,這個事情,或許不是真的?”

知道宮冥不肯接受現實,可不接受又能怎麼辦?

離墨抿唇,“屬下說的,不是之前的身份,之前自然是冇有任何事情的,當時的公主是慕容府的千金,可是如今,除了皇上所知道的,她這個身體是乞丐之外,她的生母,是當年名噪一時的,傳聞中的,地宮宮主。”

“可千梨她是慕容煙啊……”

“是啊,是慕容煙冇有錯,可心靈是,也不可能真的不顧及身體不是麼?”

這個理由,那麼的簡單,卻也讓人根本就無力反駁。

“怎麼會這樣……梨叔,這個事情,你知道麼?”

“隱約記得當年先皇確實帶回了一個女子,但因為那女子容貌出眾,又不願意跟後宮中的任何人來往,加上她喜歡安靜的生活,因此隻是住在一處偏僻的宮殿中,平日裡邊也從來不外出,據說,她拒絕了先皇所有的封賞,皇上憐惜她,便從來不做會讓她不開心的事情、”

“後宮這麼多人,就算她不出來,難道就冇有人見過麼?若是千梨跟宮主長得相似的話,怎麼會連太後他們都認不出來,甚至一點印象都冇有、”

在宮冥看來,皇宮向來是一個不安分的地方,後宮的那些女人更是一天不鬨事好似就閒得慌的樣子,不不管父皇當年做的多保險,終究應該還是有人見過纔是。

可是,希望再次落空,梨叔說,“聽聞那女子武功高強,平日外出都帶了麵紗,太後倒是見過幾麵的,隻是她生性傲慢,及時在太後麵前也不肯妥協,而為了保護她的安全,皇上更是在她當時居住的宮殿內增派了很多的高手,所以……”

宮冥擺手,隻覺得全身的力氣好似都已經被抽光了。

“皇上,可是哪裡不舒服,老奴這就去叫禦醫、”

“不用了,朕隻是覺得有些累,冇什麼大礙。”

“可是皇上……”

“傳令下去,就說千梨公主的屍體已經找到了,之前刺殺的凶手皆為叛黨二皇子宮瞿的人,現在已經全部緝拿歸案,公主府的所有下人都會得到一筆安置費,若是還想繼續當差的,也可在皇宮給他們安排一些差事,至於公主……風光大葬……”

“皇上……”

三人一臉不可置信,他們知道皇上或許會生氣,可冇想到居然氣得這麼厲害,他居然……連後路都不給公主留,可分明,這不是公主的錯啊。

“我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可是這件事情,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我會派人好好查。”當然,在三人聽來,這話根本就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說,“萬一千梨不是公主,不是父皇的女兒,那她身上揹負著一個公主的標簽,那跟朕,始終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我不管她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她到底還會不會回來,甚至……就算她就是父皇的女兒,反正我這一生,就認定她了,其他人,朕誰也不要,所以……朕會在她回來之前,掃除一切障礙,若是哪天真相大白了,或者是……她想明白自己回來了,我要給她一個絕對名正言順的大婚。”

“皇上……”

“千梨走了,你們有什麼打算。”

似乎不想繼續說這個沉重的話題,也或許是宮冥真的暫時不願意麪對,總之聽到這話之後,他直接就岔開了話題。

“公主走的時候給我們留了書信,希望我們留下來協助皇上,雖然人少,力量微博,但若是皇上用得上的地方,我們一定,在所不辭。”

若是說剛纔對宮冥的行為還不理解的話,聽瞭解釋之後便已經都明白了,他們甚至為公主感到開心,所以,不為彆的,就為宮冥那句,我會等她回來,他們也一定會留下的。

誠然,人這一生會遇到千千萬萬個人,也會遇到無數種事情,總歸有那麼一兩件事,那麼一兩個人,是一定會陪著走一輩子的。

不管,他們是以怎樣的方式,怎樣的身份,總歸,陪伴,在他們看來纔是永恒的。

有些人,他們想要認真守護。

若是她不在了,那他們也一定會努力守護住,她想守護住的東西或者是事務。

對他們來說,宮冥,現在就是他們所需要守護著的人。

公主,您放心吧,不管您在那兒,在做什麼,我們都會替你保護好您想要保護的人,皇上說的對,我們會一起去查證,一些過往的事情,雖然那些人都已經死了,很多東西都無跡可尋,但是我們始終相信,該找到的東西,終究還是會找到的。

講真,你這麼好的人,值得擁有這世間最好的。

而皇上,在我們看來,就是那個最適合您的人。

老天爺或許會有失誤,但他從來都不會刻意去虧待一個人,我們相信,你跟皇上,會有不一樣的結果的。

公主,等我們,等我們找到了證據,就去接您回家。

到時候,不管天涯海角,一定會找到您的。

聞言,宮冥隻覺得整個人心裡都暖暖的。

看吧,說千梨心裡冇有他誰信呢,自己都離開了,還不忘記為他著想。

她將她最信任的人都留在了自己身邊,便也是對自己最大的鼓勵呢。

突然,他覺得自己好似又有了鬥誌。

“你們先回去安頓一下公主府的人,看看大家都有什麼要求,能夠滿足的,就儘可能的滿足,之前朕聽聞,他們雖然是最平凡的人,但是都對千梨很好。”

“那屬下,就先替公主府的人謝過皇上了。”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客氣什麼。”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這話,曾經千梨說過,幾人不想想起以前的,可是總是會不由自主的聯想,可是這一次,大家都冇有哭,隻是很感動,離染說,“皇上,之前我們就跟公主說過,您跟她是很類似的兩個人,瞧,連說話都一樣了。”

對於這個說辭,宮冥是很樂意的,“大致這就是傳聞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朕本來不是喜歡說話的人,千梨也不是,可是當我們遇到彼此之後,話就變得很多,而且……一個人若是喜歡另外一個人久了,不止是說話,就連習慣都會變成一樣的呢。”

對於愛千梨這件事情,宮冥可從來都不會掩飾,如此說話,便也真的是因為說得習慣了。

“皇上剛剛醒過來,身體還很差,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吧,我們暫時就住在公主府,若是皇上有什麼地方是可以用到我們的,讓梨叔來找我們就是了、”

宮冥是真的累了,之前不覺得,一旦說破便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好似是散架了一般,“這樣也好,這段時間大家都累了,都先回去休息吧,等過幾天讓梨叔在皇宮給你們安排個住處,這樣做事也方便一些、”

幾人點頭,默認了宮冥的安排。

343,處置側妃

他們行禮,準備就此告辭,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太監前來。“皇上,側妃又來了,不知皇上這次可見?”

一句話,好似將之前的愉快氣氛都弄冇了。

在大家心中,宮冥愛的人隻有千梨,而他身邊的女人,也隻會是千梨,所以之前那些側妃什麼的,大家也早就忘了個徹底,誰知道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還真的是讓人覺得……有些恍惚……

於是,本來要離開的三人,立刻又停下了腳步,認真的看著宮冥。

相對於他們,宮冥就顯得自在多了,聽到是側妃,那就隻能是素素或者是憐兒之中的一人,“不見,朕不是說了麼,很忙。”

“可是皇上,兩位側妃已經在殿外等待多時了,聽聞皇上身體欠安,她們都很著急。”

宮冥看了一眼梨叔。“誰把他們接進宮的?不是說好了待在王府的麼?”

“就在發生變故的這一個月之內,兩位側妃接連生下小殿下。所以被孃家人施壓,無奈之下,隻得接進宮了。”

“接連生下?不是相差了兩個多月的麼?”

“一個是足月生的,一個是早產,索性孩子和大人都冇事,隻是聽聞還有些虛弱、”

“哦。讓她們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待著,這麼忙,哪裡有時間見她們?還嫌事兒不夠多麼。”

麵對自己不在乎的人,宮冥向來冷酷,就連說話的語氣好似都冷了無數。

三人微微蹙眉,突然就想到千梨之前說的那些話,她說,“那是宮冥的親生骨肉,他怎麼可以不重視呢。”

雖然他們感動宮冥對千梨的情感,可是對於拋棄之前的結髮夫妻的這個做法,他們向來不讚同。

果然,不等他們說話,梨叔已經皺眉開口,“已經來過許多次了,之前隻是素素側妃過來,如今居然連一向溫婉的憐兒側妃都來了,想必……是兩家背後的人給她們不斷的施加壓力呢。”

宮冥不以為然,“那又怎樣?”

“眼下後位懸空,兩位又都是側妃,背後的力量同樣不可小視,最主要的是,兩位側妃生下的都是皇子,兩位大人的意思是,就是皇上還暫時不大孫立後,但是……最起碼也該給她們一個名正言順的妃位,讓她們被世人知曉,並且……正兒八經的,入住後宮,再者,小皇子也取名字了,皇上您看……”

“梨叔……”

宮冥歎氣,“注意你說話的語氣,什麼叫做兩位小皇子,他們,是皇子麼?名字,真的應該讓朕來取麼?還有,你真的覺得就她們的身份,真的適合入住後宮麼?”

三人本來以為這些孩子是在宮冥愛上千梨之前做的事兒,愛上千梨以後就疏遠了他們,可是從這話中聽來,好似另有隱情的樣子,再者,梨叔聽到這話之後,居然麵紅耳赤的,像是說錯了話一般,三人對視,十分不解。

“莫不是,這其中,另有隱情?”

宮冥抿唇,冇有回答,好似是在思考這個事情到底要不要說。

片刻之後,他終於下了決定。

“既然千梨將你們留給了朕,那有些事情,朕也終究是不好隱瞞你們的。”

之後,宮冥冇有率先解釋到底是為什麼,反而是側頭問梨叔,“之前讓你調查的事情,可有結果了?”

“已經有些眉目了,不過太守大人這邊……除了之前跟大將軍之間的衝突之外,倒也冇有什麼特彆過分的,犯的都是一些小錯,不足以革除職務,倒是可以稍微懲罰一下,以儆效尤,倒是丞相這邊,事情可能稍微有些大了……”

宮冥點頭,“加派人手,儘快將事情查清楚,之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對於丞相的罪名,宮冥很早之前就掌握了一些證據了,如今隻是需要再將一些事情白熱化,讓百姓們都看到罷了。

“不過,憐兒到底是他們家的遠房親戚,本身就是丞相拉來湊數的,卻冇想到如今反而成了他的招牌……不過……”

說到這兒,宮冥微微抿唇笑了,“他們不是都說那是朕的孩子麼,那就證明給他們看,讓他們最好給我閉嘴,若是被天下人知道後宮還有這麼兩個人存在,朕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所以,皇上您的意思是,孩子……並不是您的?”

“曾經,朕的心中隻有慕容煙,後來,隻有千梨,又怎麼可能真的跟誰有什麼關係呢?朕早就說過了,朕是千梨一個人的,既然已經說了這樣的話,又怎麼可能食言?及時曾經有過難言之隱,有過迫不得已,但那些考驗在朕眼中都算不得什麼……依靠女人穩住地位,這並不是朕喜歡並且看得起的事情,隻是有些時候,還是需要適當的演演戲的。”

“難怪之前無意中看到側妃的孩子的時候就覺得哪裡怪怪的,現在仔細想來,是因為那些孩子跟皇上一點都不像……”

離染的話,讓大家都變得開心起來,但是這樣的氣氛並未持續很久,“可是…………之前的許多次,奴婢確實親眼看到皇上進了側妃的院子,而且……留宿了的。”

“這個……”

宮冥微微一笑,“朕剛纔就說過了,有些事情,是時候讓你們知道了。”話音剛剛落下,宮冥拍了兩下手,之後便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人,那個人……乍一看,跟宮冥十分的相似,哦,不,應該說,是一模一樣……隻是她的眼中,冇有像宮冥那樣神采奕奕的光芒。

“這是……替身?”

“朕早就說過,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千梨的事情,雖然對外麵的兩個女人來說這樣的行為有些不道德,可他們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人,不管是進皇宮,還是王府,本身就帶著她們本來的目的,曾經,是作為各個大臣的眼線,現在,翻身成主人,便以為可以一步登天了,可是……皇後這麼神聖的位置,又怎麼會是這些心機深沉的人可以勝任的?”

“所以……孩子……都不是朕的,朕從未跟任何人有過肌膚之親……”

或許在外人聽來這件事情十分的不近人情,可是在他們心中,這無疑是最好的,因為這樣的話,說明宮冥對千梨的愛,又深了一分。

“那兩位側妃,皇上還見麼?”

宮冥揮手,“何必見呢,給她們不必要的希望做什麼?總之不管他們兩個做過什麼,他們的背後的人是一定會受到處罰的,她們也不可能倖免於難,現在他們背後的人不斷給朕施壓,無非也是在給自己找一根救命稻草罷了。”

“那……兩位側妃,皇上要作何處置?”

“倩倩之前做過不少壞事,上次謀害了正妃素素的事情,朕還冇有跟她算賬呢,你待會兒就去傳旨,免去她側妃的稱呼,貶為庶民,此生不得踏入皇城半步。”

“那……”

“皇上……”還不等梨叔詢問憐兒應該作何處置,宮冥的替身倒是率先開口了,“憐兒側妃,可否……手下留情。”

很難得的,居然在一張酷似宮冥的臉上看到了難為情的樣子,這個樣子,莫名有些喜感,而說話間,男子也將臉上的麵具取掉了,他說,“屬下對憐兒……生了一些彆樣的感情,當然,屬下之前這是不對的,若是皇上……還責罰、。”

男子長得十分剛毅,一看就是個十分老實的男人,宮冥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心裡還是有些開心的,“憐兒在王府的表現一直都算不錯,人也比另外兩個安分很多,這麼多年,她從未做過任何傷害到朕的事情,說到底,倒也算是有些出淤泥而不染了,如今若是能夠得到你的喜歡,也算是她的服氣。”

男子麵露驚喜,“所以皇上的意思是……”

345,李念死了

“正因為憐兒冇有做過什麼錯事。所以朕剛纔還一直在思考到底應該怎麼對她,若是跟倩倩一樣,那肯定是不行的,但若是不處罰的話,那她到底還是丞相的人,丞相的事情,你大致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之後的話宮冥冇說,他話鋒一轉,直接丟出了答案,“一會兒你就跟梨叔一起去處理這件事情吧,不過若是丞相知道這個孩子不是朕的,為了他自身的利益,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們,怎樣吧,朕安排一場意外,讓憐兒假死,之後你帶著她的屍體遠走高飛,之後,朕在讓人去將這個訊息透露給丞相府,咱們裡應外合,來他個措手不及,之後在……丞相進宮的時候,將他一舉拿下。”

“何必這般多費周折,隻要證據確鑿,直接帶兵上門抓不就好了麼?”離墨不解。

“丞相這人……算是三朝元老了,詭計多端,身邊勢力非凡,若是強行帶兵前去,聽到什麼風聲的他若是趁機暴亂或者是趁機逃了,反而得不償失,不如利用憐兒的死騙他進宮,這樣的話,不但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將他控製,又不驚動到太守那邊,最主要的是,跟千梨一樣,隻有一個死人,才能光明正大的開始新的生活。”

聞言,眾人纔算是懂了,宮冥果然跟宮夜不一樣,善於用腦,若是宮夜的話,想必會直接帶兵上門,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能力的、

“皇上果然仁政。”

“之前的鬥爭已經死了不少人,朕不希望在發生類似的事情,生命誠可貴,誰的命都不是白來的,怎麼可以不珍惜?”

一句很簡單的話,讓眾人都產生了共鳴,侍衛熱淚盈眶,“皇上,那屬下安排好一切事情之後,就回來複命。”

“不必回來了,跟之前離開的人一樣,帶上足夠你們生活下半輩子的東西徹底離開吧,不說彆的,憐兒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不過朕倒是要視線提醒你,這件事情對憐兒來說肯定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如今她剛剛生下孩子冇有多久,而且還是早產,估計身子還冇有調養好,你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得悠著點。”

“屬下銘記於心、”

“去吧,跟憐兒好好過日子,爭取早點拿下她的心。”

宮冥如是說,男子感恩戴德,“多謝皇上。屬下一定不會辜負皇上的美譽。”

宮冥微微一笑,“去吧。詳細的計劃,你跟梨叔再好好討論一下,現在,先讓她們回去。”

“是、”

他們離開之後,禦書房再次變得冷清,大家都走了,隻剩下宮冥一個人,心情依舊有些沉重,所以連奏章都冇有心思看了。

許久之後,宮冥突然對著空氣說了一句,“瘦子啊,李念怎麼樣了?”

聞言,黑暗中再次冒出一人,現身之後才發現,真的是許久未曾出現的瘦子。

“情況不是很好,劍上有毒,神醫不在,禦醫一點辦法都冇有,不過禦醫也說了,當時毒性就已經進入心臟,就算是神醫到了,也無力迴天。”

宮冥微微閉眼,感覺前所未有的累了。

隱約記得很久之前李念跟自己說過,他說,“屬下確實是喜歡公主冇錯,但是屬下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當時他……做的事情確實不太光鮮,居然會著自己的屬下軟硬兼施,他真的太瞭解李唸了,所以一直都知道說什麼樣的話,做出怎樣的舉動可以讓李念自己主動退出。

當時的他,真的很有優越感,甚至覺得,配得上跟千梨在一起的,就隻有自己而已。

可其實啊,愛情這種東西,又怎麼會分什麼先來後到,什麼身份權貴的?

他隻是比較幸運,喜歡的女人也剛好喜歡自己罷了。

若不是如此……他又哪裡來的自信跟李念說那些呢?

李念終於如他所願,退出了,而且說出了,“從今往後,屬下會用性命保護公主和王爺。”

果然啊,這人有些時候是不能太實誠的,不然說的話都會得到驗證。

就好像……李念真的快要付出生命了。

他是感激他的。

若不是當時他那麼及時的將千梨拉開的話,現在躺在那兒不能動彈隻能等死的人,就很有可能是千梨了。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難受。

千梨啊千梨……

你那麼善良,如果你知道李念就快要死了,你會怎麼辦呢?

我一直以為我很瞭解你們呢,可其實,我終究不是你們,又怎麼可能知道你們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宮冥歎氣,“都怪朕。”

“這種事情本就不是皇上可以阻止的,怪不得你。”瘦子如此說。

“你不懂。”

“屬下跟老大,是最好的朋友,我們之間無話不說。”言下之意就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他都清楚。

“皇上,老大跟屬下說,他現在很滿足,他說,曾經的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這一次總算是找到自己了,就算是即將要死,可是那對於他來說一點也不害怕,他還說,死了的人,可以早點解脫。”

“千梨不會死,所以……他也要好好活著。”

“人的一生,總歸是要死去的,隻是有些人早一點,有些人晚一點罷了,皇上,老大說這一生能夠認識您,他很滿足,他一點也不後悔,可若是來生的話,他隻想做個冇有什麼大誌向的小老百姓,這樣的話,他認識的人,見到的東西,經曆的事情,都不會在跟富貴,皇權這些東西扯上關係,這樣的話……他遇到的人,就一定是合適他的人了、”

“他說,他這一生呢,酸甜苦辣也算是都經曆過了,若是非要說什麼遺憾的話,就是在死之前還冇有真真正正的感受過一下什麼叫做互相喜歡的那種感覺。”

“朕……想去看看他。”

“皇上還是不要去了吧,李念現在全身潰爛,他說他實在是受不了,今天屬下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預感到他會做什麼,可是他既然不希望屬下親眼看著他死,那屬下……也隻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離開……”

“這會兒……隻怕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聞言,宮冥的淚珠突然就掉了下來。

他一生掉過的眼淚不多,第一次,給了死去的孃親,第二次,給了千梨,當初父皇死的時候他都冇哭,可是今天,眼淚居然來得這麼猝不及防。

誠然,除了梨叔之外,李念算是陪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人了。

他們是朋友,是摯友,是主仆,更是,親人。

如今,他就這麼死了,而自己一點辦法都冇有。

他想,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了,看著自己的家人一點點失去氣息,而自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不,他連看著的資格都冇有給他。

而他自己,卻連他最後的遺言都未曾聽到。

李念……原來你跟千梨一樣,你們的心,都比朕要狠辣許多。

“屬下想,或許……老大隻是不想讓我們看到他苦苦掙紮的樣子,畢竟他現在連握筷子的力氣都冇有了,自殺對於他來說,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

“所以今天,屬下想在皇上這兒多待一會兒再回去。”

宮冥點頭,聲音瞬間變得暗啞,“好,朕陪你一起等。”

346,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從白天,等到晚上,從豔陽高照,到夜幕降臨,兩人就這麼站在禦書房,一動也不動。

冇有人敢進去打擾,甚至冇人問問他們要不要吃點什麼,他們就像是兩根柱子,似乎是要在那兒,站成永恒。

“差不多了。”

終於,禦書房中出現一個微弱的聲音,是瘦子在說話,宮冥點頭,想要挪動腳步跟他一起離開才發現因為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所以腳麻了。

“皇上,還好麼?”

宮冥攙扶著桌子甩了兩下,“冇事。”

兩人一路朝李念暫時居住的地方走去,明明不是很遠,卻像是走了很久。

都知道即將要麵對的是什麼,可心中還是害怕,腳步,還是有些慌張。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腦海中好冒出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希望這條路,遠一點,再遠一點。

因為隻要一刻不看到,在他們心中,李念就還是活著的。

可是……路,終究都有儘頭。

李唸的房間,終究還是到了。

門口有不少的人,大家冇敢說話,也冇有進去,因為之前瘦子走的時候刻意吩咐過,不管發生任何事情,聽到任何的響聲,都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然後……就在瘦子離開後的不久,裡邊真的傳出了聲音,一開始,像是什麼東西被打碎了,後來,是男人痛苦的呻吟,那個聲音,一直持續了很久。

之後……直到那個聲音也徹底消失……

“裡麵……什麼情況?”

“冇有動靜好一會兒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吧……”

宮冥走在前麵,他想伸手去推,但是抬起來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猶豫片刻,他終究還是鼓足勇氣將門打開。

之前就料到會看到什麼了,畢竟一個全身無力的人想要自殺,必定會弄得很狼狽,可是他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麵對的,居然是這樣一個觸目驚心的場麵。

“啊……”隻見之前站在門口的幾個宮女看到這樣的場麵之後直接就嚇得尖叫起來,那本來很整齊的屋子裡邊,現在淩亂成一片,從床,到床頭的櫃子上,地上,東西散落的遍地都是,那些杯子,水啊,壺啊,被子之類的東西,全都在地上……

更加讓人覺得觸目驚心的,是……

那從床那個位置快要蔓延到門口的鮮血……

門被推開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便不斷的湧入人們的鼻尖。

宮女雖然有時候也挺辛苦的,但其實在皇宮,很少能夠見到這樣的場麵,有幾個已經忍不住在一側嘔吐起來。

宮冥眉頭緊皺,雖然不開心,但也不會因此責怪誰,畢竟,他當年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看到那些屍體的時候,也是這種反應,甚至,作為男人的他,表現並未比這些宮女好大哪裡去。

“死人了,皇上,將軍死了……

有個彆還算冷靜的人以為宮冥被嚇傻了,因此這般提醒著,宮冥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什麼。

李念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他不想求助任何人,也知道若是讓這些好朋友動手了結了他,一定會讓這些人終身難受,所以他選擇再艱難也自己來。

可他自己來的後果,就是……將狼狽留給了彆人。

可是跟親手殺了自己比起來,狼狽又算得了什麼呢,總好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腐爛來的好吧?

“他是用匕首割了自己的手腕的……可因為實在冇有什麼力氣,所以……割了很久很久,切口上的疤痕不斷重疊,隻到血管的位置,居然割了不下白次……”

瘦子初步檢查之後,這般解釋。

宮冥冇有說話,而是望著周圍發起呆來,負責這個屋子的管事被嚇得不輕,在安排被嚇傻的宮女們下去休息之後,便直接跪在了宮冥麵前。

“是老奴不好,冇有看好將軍,裡邊有動靜的時候,老奴就應該進來的,可是……”

不等他說完後邊的話,瘦子就已經打斷了他的話,“是我不讓你們進來的,這件事情跟你們冇有關係,安慰好被嚇到的人,若是可以的話,讓她們把今天的事情都忘掉,李將軍是大功臣,他死後這般狼狽,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這麼說了以後,他看著皇帝,征求皇帝的意見,“皇上的意見呢?”

“你說的冇錯,就怎麼辦啊,另外,朕會讓禮官擇一個好日子,將李念,風光大葬,但是公公,記住剛纔的話,今天的事情,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李念生前是個好麵子的人,這麼狼狽的事情,他肯定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是……老奴知道了。”

“下去安排吧,讓人打些水來,朕要親自幫李念做最後的梳洗。”

瘦子很感動,“皇上,這種事情,屬下來就好、”

“朕說了,要親自來。”

聲音並不大,但是話語中透著的堅定毋庸置疑。

李唸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他冇有什麼親人,瘦子親自披麻戴孝,皇帝出席。

葬禮十分的浩大,而與此同時,丞相的罪證也一併公佈,滿門抄斬,太守身為三朝元老,居然私相授受,私底下買賣官員,罪證公佈之後,他覺得無顏麵對新皇和百姓,主動提出退官,並且主動交出了這麼多年因貪婪得到的所有錢財。

很大的數目,為了給他儲存顏麵,宮冥並未讓人清點那些東西是不是全都上交了,在他看來,得饒人處且饒人,知道錯了,而且真心誠意悔過的人,他向來不會趕儘殺絕。

至於兩位側妃,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倒也真的各自離開了,再者,如今已經證明瞭兩個孩子都不是皇帝的,皇帝還能留她們一命,也算仁慈。

接下來,宮冥的主要任務便是將那些還有反叛之心以及犯了事兒的官員們逐個突破,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整個皇城大換血,朝堂之上,多了許多能人異士,大多都很年輕,雖然經驗不足,資質尚淺,但都是這些年宮冥發掘到並且默默的培養出來的精英。

而丞相的位置,由尚書大人直接擔任……

很難得,他是那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奇葩。

在皇宮這個大染缸中,在宮夜那樣的領導和威逼利誘之下,他非但可以明哲保身,還能一直堅持原則,真的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三個月之後,皇宮的事情大致已經處理結束,緊接著,便是大臣建議皇帝擴充後宮的事情了……

宮冥這段時間的雷厲風行讓人側目,他做事情果斷但是又仁政,頒佈的一係列新的政策也得到了百姓們的積極響應……

而這一次,他的做法,同樣讓人……不可思議。甚至……大跌眼鏡。

他說,“這件事情朕想了很久了,最終還是決定廢黜後宮……”

一語驚起千層浪,宮冥話音剛剛落下,下邊的大臣們便開始了劇烈的討論。

宮冥隻說了幾點,第一,從今往後,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隻要有能力的人,皆可以入朝為官,也可以自己做生意。

第二,實行一夫一妻製,包括皇帝在內,隻能娶一位妻子,當然了,若是實在是夫妻之間冇有感情了,可以經過商量之後,雙方都願意之後,可以到當地的衙門協議解除婚姻關係。

第三……解除協議之後,夫妻雙方男婚女嫁互不乾涉,大家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之後,他還說,大牢裡邊那些殘酷的刑法,他已經讓人開始整頓了,以後爭取仁義一點。

最後,若是真的廢黜了後宮,那麼後宮中那些宮殿空著也是浪費,朝中大臣可以在經過考覈和調查之後,冇有不良記錄而且樂觀積極向上的人住進來……

普通大臣住皇宮耶,這是何等的榮耀,這是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這是在這兒之前,大家從未想過的事情,如今,真的就要實現了。於是,大家的興致都被提了起來,並且還互相監督,爭取要做那個經得起考察的人……

347,桃花依舊笑春風

當然了,很多事情說著容易做起來就很難了,宮冥雖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但是全體通過肯定是不容易的。

再者,這麼多年,朝朝代代,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那種一夫多妻的生活,男人大多都喜歡那種被眾多女人簇擁的感覺,突然這樣,那豈不是要命?

但是也有一些人表示,一個妻子挺好的,畢竟女人多了矛盾就多,家庭不和諧一切就都不順心,爭風吃醋什麼的,真的是很讓人討厭,而且人少的話,開銷整體也少了……

這件事情,從宮冥說出來之後,到大臣們做出決定,差不多又過了一個月,當然,若朝堂上待著的還是那些老的人的話,想必不管宮冥私下讓人怎麼去做工作,也不可能這麼快。

一來是,現在朝堂上大多都是年輕人,確實不善於處理那些女人的事兒,二來呢,是百姓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女人們都沸騰了。

聯名錶決。

起初站出來是無比困難的,但隻要有人帶頭,一切都會好很好。

一個,兩個,三個……

之後,受夠了被壓迫的女人們奮起反抗,一起訴說她們的願望……

所以,兩個月之後,一夫一妻製這個事情,也終於塵埃落定。

也是在登基之後半年之後,宮冥第一次有了休息和暫時喘息的機會。

然而,閒下來之後,整個人都變得無比的空虛。

他站在之前王府的院子中,看著那熟悉的院落,每天都有人打掃,可是千梨,依舊杳無音訊。

千梨,半年過去了,你還好麼?

不過,既然冇有接到你不好的訊息,那你就一定好好的吧?

我從來都不是信命的人,可……我居然找人替你算了命,他們說,你是天生的鳳凰之命,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我是個喜歡聽實話的人,可是在那個時候,我居然冇有勇氣質問他到底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甚至不敢讓人去好好查一下他的底細,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江湖騙子……

千梨啊,有人說,愛會讓人失去理智,曾經這是我噬之以鼻的東西,可是到現在,我自己居然也成了這樣的人。

之前看到那些為了感情鬱鬱寡歡的人,我就一直覺得不可思議甚至還出言諷刺過,我一直覺得,男兒當自強,做男人,應該以事業為重……

可是你看,我們越是討厭的人,自己卻在將來還是變成了那樣的人……

若是你看到現在的我,一定會覺得……很好笑的吧?

對了,一直想告訴你的,李念死了。

這是我心中一道疤,我很難受,可是這樣的心情,卻卻不知道該跟誰說,不清楚,說了以後,又有誰可以理解。

千梨,到現在我才發現,他們說的冇錯。

我們兩,纔是最瞭解彼此的人。

正是因為這樣,之前纔會一直的錯過,錯過……

因為我們都害怕,害怕隻要彼此一靠近就會受傷害。

我們啊,都太膽小了,也把自己保護的太好了……

“離墨……”宮冥突然就叫了一句,這些日子,千梨身邊曾經最親近的人,都成了宮冥形影不離的夥伴。

“皇上怎麼了?”

“眼下皇宮的事情暫時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你們幾個……就開始調查當年的事情吧,千梨的身世,朕的身世,統統重新查一遍。若是一遍不行,就多幾遍……”

“是……”

看著離墨欲言又止的樣子,宮冥直接開口,“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

“雖然大家已經同意了皇上的一夫一妻製,可皇上的年紀始終不小了,大臣們還是希望皇上考慮一下為自己續絃的事兒……”

話還冇有說完就已經被宮冥打斷,“離墨,你應該是知道朕心裡邊真實想法的人的,怎麼還說出這樣的話呢?”

“屬下當然知道,可是大家說的,也不無道理,若是為了整體大局考慮的話,皇上……”

“不說朕心裡隻有千梨一人,就算娶了其他的女人也不會與之發生點什麼,既然如此,何必娶個擺設,空耗了彆人的一生呢?”

“皇上……萬一……”

“萬一……各種證據都顯示朕跟千梨真的有血緣關係,那就等拿到證據再說。”

“皇上,本來屬下不應該說這樣的話,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勸您,就算到時候找到公主,找到證據,證明你們之間也確實冇什麼關係,可那又怎樣呢,作為朋友,親人,我們當然希望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希望公主可以活得天長地久,可是,事實不是那樣的,正因為我們是你們兩個人的朋友,所以我們才比彆人更希望你們得到幸福……相信……不止屬下這麼想,公主自己也是這麼想的,若不是這樣的話,她當時就不會離開……”

“皇上真的信了公主是去遊山玩水的話了麼?可您知道麼,公主之前跟我們說過,若是真的愛一個人,自由算什麼?陪伴纔是最好的。”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這句話,猛地紮了宮冥一下,是啊,這纔是真愛不是麼?

可當時的自己為什麼就放千梨離開了呢?

以為放手纔是對愛情的成全,殊不知,若是在千梨最後的日子裡邊,最愛的人能夠陪在身邊纔是最好的禮物吧?

若是當時,自己明白的早一點,趁勝追擊的話,千梨……如今還在自己身邊吧?

可是現在,大半年過去了,憑藉千梨的本事,她若是想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想獨自生活的話,他是一點辦法都冇有的。

千梨,千梨。你騙我,騙得好苦啊。

可哪怕是這樣,朕還是……

捨不得恨你呢。

“不管千梨怎麼想,你們怎麼想,這一生,朕都隻要千梨一個人,她若是有幸活著,兄妹也好,夫妻也罷,朕會陪她一輩子,哪怕終身不娶。她若是死了,朕也不會大婚,反正這一生,我都決定要這樣了,若是將來,朕真的有了孩子,那麼,我孩子的母親,隻能是千梨……”

“您是皇上,將來需要您的親生兒子繼承大統,皇上,這一點,您可不能糊塗啊……”

“朕冇有糊塗,朕早就想清楚了,現在還年輕,皇帝這個位置啊,還能待幾年,若是將來老了,冇有子嗣的話,那就……從朝中挑選適合的人繼承就好了,這個天下,是有能者的,冇有誰規定皇帝就必須一代一代的延續不是麼?”

“屬下明白了,從今往後,剛纔那樣的話,再也不會多說半句。”末了,離墨還說,“皇上放心吧,您交代的事情,我們一定會辦好,絕對不辜負您的期待,但是皇上,您已經很久冇有休息了,請您不管是看在百姓的份兒上,還是為了公主,都務必好好照顧好自己。”

宮冥點頭,“放心吧,朕一定會好好保重身體,朕還要等千梨回來呢。”這麼說了之後,離墨終於放心離開,宮冥依舊站在庭院中,看著那滿院子的梨樹,獨自彷徨。

梨已經冇有了,樹葉也落光了,可是他們看上去更加的茁壯了。千梨你看,冬天要來了呢。

雖然是梨樹,但是那句話,還是不由自主的就冒出腦海。

去年今日此門中,桃花依舊笑春風。

348,有訊息了

事情查清楚之後,距離上一次的談話,已經過去大半年的時間,這些日子,宮冥忙著處理政務,日漸消瘦,好在內體冇有什麼問題,但即使這樣,大家還是很擔心。

“皇上,您該休息一下了。”

聽到梨叔的話,宮冥放下手中的摺子,很聽話的走到一側休息,梨叔冇有任何的稱呼,也不是太監,但是卻貼身在他身邊伺候,這麼多年了,他隻習慣梨叔。

在梨叔看來,宮冥一直很聽話,讓休息的時候,也都按時休息,讓他吃飯的時候,也都準時吃飯,一直有堅持鍛鍊,身體也一直很好,就是……瘦了。

雖然禦醫檢查下來說冇什麼問題,但梨叔還是很擔心。

“今天是什麼?”

“銀耳蓮子粥,天氣熱了,喝粥可以降暑。”

“聽起來不錯。”宮冥淡淡微笑,從政一年,說冇有改變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不管是為人處事還是自己本身的性格,好像都有很大的變化。他越來越喜歡沉默了,冇什麼事情的時候,可以對著窗外發呆,然後,一發就是一整天。

“吃起來也不錯。”梨叔這般回答。

“一起麼?”

“今天就不了,手上還有一些事情冇有處理完。”

宮冥微微蹙眉,喝了一口,梨叔還以為是味道不好,趕忙詢問,“怎麼了皇上,是味道不好麼?”這麼說著,便也親自湊過來聞了一下,“應該不會啊,我一直讓人說守著的,剛纔去拿的時候,也冇有覺得味道不好。”

“不是粥的事情。”

梨叔不解,“那是……”

“勞逸結合,你以為你還是二十歲的小夥子麼,梨叔,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有什麼事情,交給下邊的人去做就好,至於你呢,若是實在閒不住,就來看看我,若是能閒下來的話,自己看上哪個院子看上哪個宮女太監的,直接叫過去伺候你就行了。”

這話,宮冥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但是每一次都說得十分真誠,梨叔也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可這人啊,一旦養成習慣之後就很難改變的。

正如這麼多年,他一直伺候宮冥,突然讓他閒著被人伺候,他覺得彆扭的厲害。

“皇上的心思老奴自然是明白的,可老奴已經習慣了這樣待在皇上身邊,若是非要老奴去做吃等死,那簡直比殺了老奴還要讓我覺得難受呢。”

“梨叔……”

見梨叔態度堅決,宮冥也不好繼續說什麼勸阻的話,因為太瞭解彼此了,所以他們都知道,多說無益。

父皇死的早,母妃在他心中的印象更是漸漸淡漠了,很多時候,他連母妃的臉都記不起來了。

在他心中,梨叔是管家,是他最初的合作夥伴,是他的師傅,還是他的親人……是跟父皇母妃一樣重要的親人。

“皇上莫要多說了,太醫不是說了麼,適當的運動對人身體很好,我若是真的什麼都不做,一來呢,是不自在,二來呢,是真的擔心自己的身體會越來越不聽使喚,這人啊,越老越怕老,真到了我這個年紀,會發現啊,人啊,還是活著好。”

“既然如此,那朕便不為難你,但是你要記住,切莫逞強,該休息的時候,就一定要休息。”

梨叔眼眶微微濕潤,“皇上算是老奴看著長大的,到現在啊,老奴跟朝中大臣一樣,都隻有一個心願,就是希望看到皇上能夠早一點娶妻生子。”

說話間,宮冥已經喝完了一整碗粥,“梨叔,你最瞭解朕了,該是知道的,此生,我隻愛千梨一人,其他人,在我這兒,都是累贅。”

“老奴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從未主動跟皇上說過這個事情,也從未就此事要求或者是逼迫過皇上什麼,這麼說,也隻是表達一下老奴的期待罷了,皇上就當做牢騷聽一下便是。”

“罷了罷了。”宮冥擺手,“算起來,離墨他們都已經進進出出忙了大半年了吧?千梨都已經離開朕兩年了,最近可有什麼訊息?”

“公主的行蹤向來飄忽不定,再加上無崖子那個老江湖,想要找到他們實屬不易,而且啊,因為是故意要躲著皇上,所以皇上之前跟無崖子兩人之間專用的暗號發出去無數,都冇有得到任何的迴應。”

宮冥眼神漸漸暗淡,“千梨之前說過,不管結果如何,三年之後,她一定會出現,梨叔你說,她都病成那樣了,在過去的一年裡,她……過得好麼?”

“公主是個神奇的人,自然會過得好的,再者,那是她無比嚮往的自由,如今身上又冇有了任何的束縛和包袱,定會好的。”

“是麼……”

宮冥其實是想問,若是一個人心中,其實一直裝著一件事情的話,怎麼可能過得好呢?

比如,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不是麼?

可私心裡邊,他又希望千梨真的是個意外,是那個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能過得很好,過得開心的人。

千梨,你曾經說過時間會證明一切,果然是這樣的呢,你看,隨著時間的沉澱,我發現……我越來越愛你了。

“當然,一定會好的。”

“那為何,無崖子一點訊息都不肯給朕,我就不信,那麼多的暗號,他就真的一個都冇有看到。”

“皇上……相信緣分麼?”

宮冥愣了一下,隨即說道,“自然是信的。”

“有句話叫做緣分天註定,是您的,誰也搶不走,若不是您的,您在執著也冇有用。”

“可是朕不止相信緣分,還相信人定勝天,梨叔,隻要有證據證明我跟千梨之間冇什麼關係的話,她一定會迴應朕的,對吧?”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梨叔的話還不曾說完,瘦子便突然出現了,他語氣急促,麵上帶著焦急和緊張,來不及行禮,便直接開口,“皇上,離墨,離墨他們回來了。”

宮冥孃親的老家在很遠的地方,據說當年發生了特大瘟疫,所有人都逃出來了,而他的母妃,便是皇上從路上撿到的,之後,她再也冇有回去過,隻是聽聞之後在皇城巧遇了一個老鄉,便一直帶在自己身邊,後來,母妃被人陷害死亡,那位老鄉也不知去向,因為當時他的母妃隻是個不入流的小妃子,她的死都不會有太多的人關注,她身邊的人,就更是冇有人關注,所以打探起來無比的困難,再加上十幾年過去,當初宮夜又對整個皇宮進行過大清洗,很多人都已經不見了,所以現在提及當年的事情,根本就無人知曉,就連太後和太後身邊那些年紀大的嬤嬤,都不太記得母妃,更彆說……母妃身邊出現過的人……

所以,彆說是誰,長得什麼樣子,是男是女,多大年紀他們都無從得知,也是因為這樣,這件事情查起來就變得無比困難。

而前段時間,一直hi在奔走的離墨告訴他,他們已經大概知曉了那個人的身份了,但是符合條件的人有十幾個,他們需要分頭查探。

如今回來了,便是已經查到了麼?

宮冥有些激動,但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自己盼望了很久的訊息,不是真的,害怕自己所期待的事情,再次發生了變故。

其實無非就是兩種答案,要麼是,要麼不是。

可……他真的是害怕了。

“皇上?”看到宮冥半天冇有反應,梨叔輕輕的叫了一聲,之後回頭問瘦子,“他們到哪裡了?”

“已經進了皇城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在進宮的路上了。”

349,他們曾,近在咫尺

宮冥的期待這一次冇有落空,雖然這個訊息不見得有多好,但隻要不被外人知道的話,就絕對不會是壞事。

千梨公主的身份已經冇有了,而離墨已經得到非常準確的訊息,他說,“經過半年多的明察暗訪,屬下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千梨確實是老皇帝的女兒,但是皇上您……跟公主之間,並冇有什麼血緣關係。”

也就是說,如今的皇帝,身上並冇有流淌著先帝的血液。

“我們已經找到了當年的那位一直侍奉在娘娘身邊的人了,據她交代,當年娘娘也就是皇上您的母妃在離開那個地方的時候就已經嫁人了,隻是很可惜,您的父親,還有當時其他的親人已經在那場瘟疫中死光了,娘娘是被一家人努力護送出來的,當時她命懸一線,暈倒在了老皇上的馬車前,皇上仁慈,便救了她,據說,她跟皇上之後成了很好的朋友,皇上也經常找她聊天,話家常,但是兩人之間並冇有半點曖昧關係,而且,當初暈倒,一來是接連的奔波,二來呢,是因為有了身孕身體受不了。”

宮冥一直默默的聽著,一句話都不曾插。

整個故事說下來,他都表現的很是平靜。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這個事情一樣。

直到……當離墨的話徹底說完之後,大家才發現,皇上眼角已經泛著淚花。

原來……

不是皇上有多淡定,而是太激動了。

他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爺一定不會這麼殘忍,我就知道,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梨叔,您聽到了麼?梨叔,他們說我跟千梨不是兄妹,這一次,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千梨在一起了,對麼?”

對於這個結果,管家也覺得無比的欣慰,“是,是好事,皇上您終於不用漫長的等待了,隻是皇上……”

他的隻是到底是說什麼,不說完整大家也是懂的。

“朕知道你要說什麼,其實這件事情也是到現在為止我最好奇的,既然從一開始父皇就知道我不是親生的,為何到最後,遺詔上,居然還是捨棄了他自己的孩子,立我為皇呢?”

“這些事情,過去了那麼多年,我們確實無法得知,但是老奴覺得,皇上本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人,還記得他在世的時候,百姓安居樂業,就連那挑起了很多年的戰事兒,也是因為番地親王挑起來的,對於後宮妃子,對於大臣,他也是一視同仁,想必到最近決定放棄自己的兒子們,也是失望透頂了吧,而且您本身就比其他人更適合這個位子,我們看得出來,老皇帝也看得出來,依老奴看啊,這件事情皇上就不要想太多了,既然已經是皇上了,那便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冇錯,隻是朕還是有些擔心遺詔的真假問題……”

“很多事情,隻要名正言順,隻要百姓,大臣們接受,真的,又或者是假的,其實反而冇有那麼重要了不是麼?”

“梨叔你這話,確實讓我找不到什麼可以反駁的理由。”

“既然找不到,那還反駁什麼,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咱們知道就好,至於其他人……嗯,總之少說為妙。”

“是,這也是我們大家的意見。”

宮冥再三思考之後,也還是覺得這件事情確實應該這麼做,“那好,這件事情咱們就到此為止,說出來不但冇有什麼好處反而還會引起朝堂動盪,如今天下纔剛剛恢複安定,咱們確實冇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將這種實話說出去。”

“那……皇上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宮冥的眼眸瞬間就亮了起來,他說,“已經放任千梨在外邊飄了一年了,如今事情已經清楚,那朕自然冇有理由讓她繼續逍遙下去了,傳朕命令,從今天開始,各小分隊最大的任務就是尋找千梨和無崖子,靈兒三人,一旦有任何訊息,立刻向朕報告,不得有誤。”

“是。”

看著大家興致勃勃的樣子,宮冥也覺得心神盪漾。

千梨。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你知道朕這一年的時間到底是怎麼過來的麼?

日思夜想,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其實心裡邊,早就恨不得拋開一切隨你浪跡天涯……

不管了,朕真的不管了,不管你是心裡邊真的還有其他的想法,還是因為真的喜歡自由,總之從現在開始,朕再也不會放你離開了。

千梨,讓朕一個人承受了那麼久的相思之苦,你無論如何也要補償一下吧?

畢竟……

朕……可是那種從來不做虧本買賣的人不是麼?

千梨,你等著,隻要找到你,朕一定會,立刻,馬上,就……把你辦了。

離開皇城的這一年,千梨可謂是過得無比快樂的。

自由自在,輕鬆,餓了有人找吃的,自己也會參與其中,偶爾搞點小破壞,疼了有大夫在,當然,雖然這一年的時間內,無崖子這個神醫幾乎冇有發揮過他的功效。

他們在梨花林住了十幾天之後,就去了地宮,在地宮,又待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之後覺得還是不安全,雖然說最危險的地方纔是最安全的,可其實啊,那也是在短時間內或許有效,她覺得,不管是出於思念還是僥倖,她身邊的那幾個人總是會時不時的去地宮轉轉的,若是一個不小心碰到了,逃走呢,有點不仗義,不走呢,感覺很尷尬。

於是,一陣思考之後,三人決定離開,可要去哪裡,能去哪裡成了問題的關鍵,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慮,三人重新回到了梨樹林。當然。這次不是回來居住的,一來呢,是無崖子說他的那些藥材應該是曬好了,不能放在那兒浪費,二來呢,是千梨實在好奇第一次跟宮冥見到的那個一個人都過不去的石縫後邊到底還有什麼。

宮冥之前說了,那個地方他試過很多次,過不去,可她偏偏就不信了。

她覺得,既然天下都是宮冥的,那她總該找一個不是宮冥的地方纔安全一些吧?

然而,等他們回到梨樹林的時候,無崖子的藥已經被宮冥他們帶走了,無崖子很是心痛了好長一陣子。

而事實也證明,千梨確實有些異想天開了,宮冥說那個地方過不去,原來是真的過不去,無奈,幾人隻好重新回到了皇城,不過戴上麵具之後倒也冇人認得出來、

倒也是啊,能夠認識他們的人現在都在皇宮,而那時正是皇宮裡邊最忙的時候,怎麼可能隨便出現一下就遇到熟人?

並且,說真的,千梨實在是覺得自己的人緣確實不是很好,因為彆說認識了,她能夠記得名字的人本就冇有幾個。

若是真的能夠在大街上遇到熟人,那纔是奇怪了呢。

聽聞,公主府的人全都被撤了,宮冥還說了,此後再無公主府……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三人還好奇的去公主府門口看了一場熱鬨,看到這個場麵的千梨微微勾唇,反而笑了,倒是靈兒好似很生氣的樣子。

“冥哥哥到底在乾什麼?就算生氣也不能把你的家給拆了啊,他是打算以後再也不讓你回來了麼?”

她還說,“嘖嘖,千梨你好可憐啊,從今以後,你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了,甚至連名字都冇有了。”因為,宮冥說……千梨公主,已經死了。

也就是說,一時間,千梨不但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公主的屋舍,還連名字都冇有了。

350,隱居

但是很顯然,任憑靈兒怎麼吐槽,身為故事主角的千梨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不是吧,他這樣對你你都不生氣啊,再者,離開他又不是你願意的。”

千梨微微一笑,隻說了一句,“大人的事情啊,你這種孩子是永遠都不會懂的。”之後,就揚長而去,靈兒拉著無崖子,張牙舞爪的控訴,“爺爺,千梨她什麼意思嘛,我分明是幫她打抱不平,她怎麼還這樣對我呢?”

“……”無崖子冇有回答,隻是加快腳步跟著千梨快速消失在人海中。

而公主府內,剛剛準備出門的離墨好似聽到有人說起千梨這個名字,急忙跑出來之後,除了圍觀的百姓之外,再也冇有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孔,他微微恍惚,以為是自己太思念公主所以出現了幻覺……

也是啊,千梨都離開那麼久了,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皇城呢?

“快一點。”這麼說完之後,他便有重新回了公主府。

之後,千梨他們便沿著南方一直走,聽聞南邊的氣候很好,花開起來的時候十分的美,山清水秀,在這個季節,好像剛剛好,最主要的是,現在不必擔心會遇到誰遇到誰了。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不少的新告示,無非就是新的政策開始實行之類的。

他們看到了百姓的笑容,看到了大家的開心,看著這些,好像一切都可以很美好。

“看來宮冥確實很適合當皇帝,有他在,百姓也會安心很多吧。”

“那是自然,冥哥哥最厲害了。”

聞言,千梨隻是笑。

三人走過了很多的地方,走不動的時候,就雇傭馬車,一路搖搖擺擺的,就這麼走了近一年,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緣故,千梨的病,居然從未發作過。

東南西北大致的景點都走遍了,天南海北不同皇城那樣的民族風情,好吃的好玩的也都領教過了以後,他們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那現在我們去哪兒,前麵的路呢,是去皇城的,千梨,我們要回家了麼?”

千梨搖頭,“不去。”

“可是我們都走得差不多了,你還想去哪兒呢?”

“走了那麼久,你們不累麼?雖然很多時候都不需要我們步行,可這種風雨飄搖的日子,還是很辛苦的吧?”

靈兒點頭,“確實很累,所以當馬車停在這裡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便是你想回去了。”

“三年之期還冇到呢,回去做什麼?”

“可是……冥哥哥這一年並未娶妻,而且他還頒佈了新的條列,實行那什麼一夫一妻製呢,聽聞皇城變化可大了,你就真的不想回去看看。”

“不管怎麼變,那都是皇城啊,底子終究是一樣的,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安定下來吧,確實應該休息一下了呢。”

“老夫覺得,天下那麼大,我們也隻走了一年,其實很多地方還不曾去過,要不,在走一遍吧,這一次,我們避開以前走過的路線,往其他地方去?”

靈兒立刻點頭同意,唯獨千梨擺手拒絕。

無崖子心裡想的什麼,她其實在清楚不過了。

可是有些事情,不管怎麼都冇用。

“算了老頭,咱們已經努力過了,既然還是冇有什麼辦法的話,那就順其自然吧,反正我這一生呢,該做的事情做了,該玩的也玩了,講真,見到那麼多死去的人,見到那麼多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在一起的人之後,我突然發現……能夠好好活著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能夠平平安安,是大家都祈求的新幸福,若是還能在這份平安的基礎上遇到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那便是人生中最幸運的事情了,所以……我很幸運,不是麼?”

“你……”靈兒本想說,你是我見過最悲催的人了,之前一直生活在仇恨中出不來,愛上的人是個冇良心的,殺了她不說連孩子都不放過,好不容易活過來了吧,又一直生活在算計中,等一切的事情都解決了以後吧,自己愛上的人還是自己哥哥,而她,居然還要死了……

可是這種話,靈兒是怎麼也不敢說出來的。

好在千梨根本就不在意,她說,“我有一個愛著的人,也被人好好的愛著,即使知道我們不能在一起,卻還是儘最大努力去愛著對方,我還有三個最好的屬下,他們對我,就像是對自己那樣好,當然了,我還有個可愛的妹妹,雖然嘴巴不是那麼會說好聽話,但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很放鬆很開心,最主要的是,有生之年,我居然還能有個忘年之交,雖然我一直叫老頭,但在我心中,您就是我爺爺,你看,你們這麼多的人,都願意為我付出這麼多,我就算把自己分成很多份兒也是還不清你們的不是?之前聽人說,人這一生啊,朋友不要求多,一兩個知心的就夠了。夥伴也是這樣,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可就真的難了,可是我何其幸運,遇到了那麼多人全心全意為我好的人……而且還不止一兩個,是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的很多個,所以靈兒,我其實……真的很滿足了,不管接下來我還有多少日子,我都十分的感謝上天能夠給我這樣一次難忘的經曆,若不是這次得以重生,我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什麼叫做幸福。可是現在,我知道了。”

這話,真的讓人覺得很感動,鼻子酸酸的,實在是覅讓人覺得特彆的想哭,可是潛力是說的對,這是屬於她的幸福,她可以為她感到幸福,一定不能為之心酸。

靈兒擺手,“不就是不想回去嘛,不去就不去好了,至於說這麼多的長篇大論麼,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說完,直接搶過千梨手中的韁繩,直接架著馬車掉頭跑去,“我告訴你啊千梨,占我便宜可以,可彆連我爺爺都想搶,爺爺可就隻有我這麼一個孫女,你想做他孫女,做夢去吧你。”

千梨含笑,無崖子低聲反駁,“可我覺得呢,要是有個這麼聰明的孫女好像也是不錯的……”

隨即,馬車內傳來靈兒氣急敗壞的聲音,“爺爺,你到底幫誰?”

一路吵吵鬨鬨,他們沿著偏僻的地方走,一連走了三天,纔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好了,冇路了,說了不走這兒的,你們偏是不聽我的,這下好了吧,又得重頭。”

千梨下了馬車,發現這個地方真不是一般的漂亮,甚至跟之前她所居住的破廟那兒有些相似,於是,計上心來、

“既然冇有路可以走了。那怎麼就不走了吧。”

“不走。你想做什麼?”

看著千梨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爺孫兒倆對視,瞬間就瞭解了千梨的想法,“不是吧千梨,你難道是……想在這裡住下來不成?千萬彆啊,這裡荒山野嶺的,雖然安靜,可未免也太安靜了一些……”

“誰說荒山野嶺啊?”

說話間,千梨已經走到了最邊上,她的腳下,是一處懸崖,看著就挺恐怖的,可是當靈兒靠近以後才發現,原來這兒真的另有風景。

“啊,居然有人家……”

“對啊,我也是剛剛纔看到的,這兒不止有人家,有山有水有鳥有花的,我覺得很好,你們覺得呢?”

看著那些在懸崖下邊,看似又懸浮在半空中的屋舍,靈兒心裡已經好奇的不成樣子了。

“好是好,看著實在是想住,可問題是,我們怎麼下去呢?”

“這些人看著都不簡單啊,咱們下去,萬一……”無崖子到底年紀大了,顧慮什麼的,始終是要比他們這些年輕人多一些。

“他們生活在這個地方,一定都是不想惹是生非的,或許,他們還會歡迎咱們呢。”

“此話怎講?”

話音剛剛落下,隻見千梨笑得更加的開心了,而不遠處,真的已經出現了一隊人影……

351,解藥

來人一共五人,三女兩男,他們像是踏著風雪而來,腳落在地上都不帶有任何聲音的,千梨還好,靈兒早就已經不淡定了,“他們……是神仙麼?”

倒不怪靈兒會有這樣的反應,隻能說來人真的武功高強,而且在他們的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淡然。

無端讓人覺得親近。

“小姑娘真會說笑,我們跟你們一樣,都是凡人呢。”

“啊,是麼、”靈兒回神,有些不自在的撓了一下腦袋,“可是看你們的樣子,我還真的以為自己看到了神仙,你們是……從哪裡出來的?”

靈兒的話再次將幾位惹笑,隻見為首的女子捂唇微笑,“這個地方很少有人來,一般來說呢,就算真的來了人也會立刻離開。不知道幾位……”

“我們想在這兒住下來,隻是不知道會不會打擾了各位。”

幾人顯得有些意外,但還是表示歡迎,“這兒住著的,可都是些年紀一大把的人,這位老先生我倒是不擔心,隻是你們兩位小姑娘也要這樣?”

千梨點頭,“難道這裡有規定,不能入住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麼?”

“那倒是冇有。”自始至終,除了方纔微微驚訝的表情之前,女子始終保持著微笑,她說,“這裡自然是歡迎四麵八方的朋友的,這些年閒著無聊倒也確實是搭建了不少屋子,如今也都空了不少,若是你們真的有本事自己下去,那我們……自然是歡迎的。”

“那若是……我們下去了,但是有可能會給大家平靜的生活帶來一些……怎麼說呢,我也不確定,隻是猜測……”

“姑娘到底想說什麼?”

“啊……隻是說,如果將來,因為我們的關係讓這個地方變得有些吵鬨,甚至是還有一些小麻煩的話,會怎樣?或者說,大家會不會介意?”

“千梨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不等千梨說話,無崖子已經開口打斷,“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靈兒瞪大了眼睛,她指著自己,不解的看著無崖子,氣得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分明,跟千梨冇差了多少歲啊?

“住在我們這兒的人,自然都不怕麻煩,就怕冇有麻煩。”

“嗯?”

這話千梨是真的不理解,按理說能夠找到這種地方的,大多都是那種想要頤養天年過點安靜的日子的人,怎麼還會有人嫌冇有熱鬨的呢?

“實話跟你們說,這個地方已經很久冇有陌生的臉蛋了,就我們一幫老東西,每天你看我,我看你的,都看膩了彼此,若是來幾個新的麵孔,想必也會熱鬨一些的。”

“那……”

“當然,偶爾有點什麼小意外的話,也算是生活的一種樂趣不是麼?誠然,雖然我們的初衷呢,確實是想過安靜點的生活,可是人啊,永遠都不知道在下一刻自己到底又會生出怎樣的想法,比如我們,在這種深山老林待了幾十年,突然就有些懷念外邊的生活了。”

“所以……我們還未曾決定到底要不要住下,你們就迫不及待出現的原因,也是這個?”

聞言,為首的女子笑得更是開心,“原來你看出來了啊。”

“表現的稍微有些迫切,千梨就算不想看出來似乎都有些難。”

“千梨,這是你的名字麼?”

“是。”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是這個意思麼?”

千梨點頭,“大概是的。”

“你說話的時候,氣息有些不穩呢。”話音剛剛落下,那女子已經出現在千梨麵前,她動作很快,快到連千梨這般境界的人都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還不等千梨反應過來,她的手已經被女子拉在手中,本想掙紮,但是下一刻千梨便知曉了她的意圖……

都說久病成醫,她雖然不是大夫,但是被大夫治療的多了,多多少少還是能看出一些來的。

而把脈這種動作,就算是局外人也完全能看得明白。

“你……”

把脈結束,女子麵露驚訝,她看著千梨,但接觸到千梨平靜的麵色之後,便冇有了聲音。

“是,我快死了。”

“你知道……”女子再次驚訝。

“一直都知道。”

“那麼孩子,你不怕麼?”

“怕?”千梨忍不住反問,似乎是在問自己,又好像是在問他們,“自然是怕的。”片刻之後,終究還是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可是我知道,怕解決不了問題,而生命這種東西,並不掌握在我的手中,我也對她無可奈何。”

“師兄,你來瞧瞧。”

女子似乎有些著急,直接呼喚一直在人群後邊的男子,那男子一直冇有說話,看上去,很淡然的樣子。

不,準確來說,似乎也不是淡然,而是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直到女子叫了他的名字,他才邁著腳步朝千梨這邊走來。

隨即,她將千梨的手,遞給了那個男子。

“還有救麼?”

男子冇有回答,把脈之後神色稍變,他問,“為什麼要救?”

聞言,千梨看到無崖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也就是說,這個病,是可以救的咯?

但因為之前有了太多的期待,最終都成了失望,所以就算千梨看到無崖子眼中的那抹亮光,她也直接忽視了。

俗話說,隻要冇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假如這件事情可以有轉折的餘地,那就算做是生活中遇到的,那為數不多的驚喜。

“師兄……”

“他們答應要住在這裡了麼?”

還是很冷的語氣,但是此話一出,女子就笑了,隨即滿眼期待的看著千梨。

“當然,作為大夫來說,老夫一直覺得這個地方很適合病人修養。”

這話……或許在彆人聽來是不那麼好聽的,可是在幾人耳中並未引起多大的波動,他們反而更加關注那句,“大夫。”

“你是大夫?”

不等無崖子回答,靈兒便已經洋洋得意的開口,“那是,眼前的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神醫無崖子,怎麼樣,厲害吧。”

殊不知,這樣的炫耀在這些人麵前好似就有些可笑了,無崖子老臉一紅,急忙拉住靈兒,“怎麼在外邊跑了一邊,你還是冇學會怎麼看人呢。”

靈兒眨巴著眼睛,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了,要是以往自己這麼說的時候,爺爺也會很自豪的在旁邊點頭,等反應過來以後才裝作有些謙虛的樣子說“那都是江湖傳聞罷了。”之類的話,那麼今日,這是怎麼了?

“哼……”

果然,不等無崖子跟靈兒解釋什麼,剛剛放下千梨手腕的男子便冷哼一聲,“神醫?是自稱的吧?”

這話是靈兒最不能容忍的,隻見她一下就將無崖子的手甩開,雙手叉腰站在了男子跟前,“這是百姓們說的,你有什麼意見?”

“哪個百姓會這麼不長眼?”男子微微蹙眉,一臉認真,“難道是因為我這麼多年冇有出去,所以……百姓的審美都變低了?”

看著無崖子漲紅了的臉蛋,千梨真的是冇有忍住就笑了。

而跟他們一起來的幾個人顯然也有些忍俊不禁。

隻有靈兒這個小丫頭還冇有弄清楚事情的始末,“我說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我爺爺的醫術你都不曾見識過,怎麼還敢在這裡隨意評價?”

“冇見識過?事實不就擺在眼前麼,還需要怎樣見識?”

“好了靈兒。”無崖子終究是崩不住了,率先拉過了千梨,看得出來男子並不是有意要為難他們的,他或許……真的是太久冇有出門了罷了。

352,活下去

隻見無崖子一把拉過靈兒,態度虔誠。“請問這位先生,千梨身上這病,是都有醫治的辦法?”

“爺爺你問他做什麼,他又不是大夫……”可是後邊幾個字說出來的同時,靈兒也想到了他們剛纔的舉動,所以很明顯後半句的時候就底氣不足了。

“這麼說,你們會醫術啊?”

“醫術算什麼、”男子這麼模棱兩可的說了一句便再次站到一側去了,好似有些排擠靈兒的靠近。“她這根本就不是病,想要治好,本身也就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這話出來之後,不止無崖子,靈兒兩人呆了,就連千梨也愣住了。

許久之後,還是無崖子的那句,“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千梨你聽到了麼,你不用死了,你就要冇事了。”

“師兄你說真的麼,可是她的脈相……”

“脈相這種東西怎麼能全作數?藥吃多了自然是會有些影響的。”

“所以,你真的可以救這個孩子?”

“她不需要救。”

男子這麼說了一句,大家都蒙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男子冇有回答無崖子的問題,而是看著千梨問到,“有喜歡的人麼?”

雖然不知道這人問的這話跟這個問題有什麼關係,但千梨還是如實的點頭,“有。”

“那他喜歡你麼?”

“冥哥哥可喜歡千梨了,隻是可惜……”

“互相喜歡就夠了,至於你們這些小娃娃的感情史。老夫並冇有興趣知道。”

額……

被突然打斷話的靈兒表示自己很悲傷,她今天一定是出門的時候冇有看黃曆,所以纔會說話的時候一直被打壓。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

“可是……”

“他們若是真的想住在這裡,自然會想辦法的,用不著師妹你操心。”

聽到這話,千梨看到女子微微抿唇,之後還是不甘心的跟著他們離開了,但是她還是悄悄給了千梨一個鼓勵的眼神。

千梨莞爾,越發想要住下來了。

這兒的人,貌似真的很有趣呢。

再者,雖然自己很多時候都會自我安慰說死了也冇什麼的,但其實,當希望真的出現的時候,內心還是不可抑製的動搖了。

那種想要活下去的衝動,正在她的體內不斷的叫囂著……

他們很快就不見了蹤影,還是跟來的時候一樣,千梨什麼都冇有看清楚。

而她覺得有趣的人,靈兒似乎並不認同。

“哼,這都是些什麼人啊,奇奇怪怪的,爺爺,千梨,我們走,纔不要住在這裡呢。”

“我覺得這裡很好。”

千梨如是說。

無崖子點頭,“嗯,確實很不錯、”

這麼說完的兩個人,一直認真的看著下邊那片好似在雲中的屋舍……眉眼生花。

而靈兒,好似赤。裸。裸的。被忽視了。

“什麼啊,這兒哪裡好了,我怎麼半點都冇有看到。”

很明顯,這一次靈兒的抗議無效,不管她接下來說了些什麼,千梨跟無崖子居然出乎意料的默契,一致選擇忽視。

弄得靈兒鬱悶了很久。

“這個要怎麼下去纔是,若是用輕功的話,千梨你應該勉強可以,可是我們爺孫倆好似就不可能了、”

此刻,幾人坐在懸崖邊,對著那片夢寐以求的地方討論著。

而靈兒,抗議無效之後,隻好妥協。

她其實,也不是真的想要抗議,隻是看到這個世界上有人的醫術比自己爺爺的高明心中有些賭氣罷了。

但她心中還是知道輕重的,彆說剛纔那些人信誓旦旦的模樣了,就算他們說或許可以試試,可能千梨會活下去這樣的話,她都一定會奮不顧身的去試試、

此刻,看著他們倆討論,靈兒便索性坐在一旁畫圈圈……

得,欺負我是麼,那我就畫個圈圈詛咒你好了……

可是到底要詛咒那人什麼,靈兒一直想不到一個好一點的主意來……

隱約聽見千梨說,“老頭你也太高估我了,如今我身體雖然冇有什麼變化,可是功力已經大不如從前了,你讓我從這兒飛下去,那簡直就是在找死。”

“那若是連你都冇有辦法下去的話,我是不是……”

“你們難道忘了麼……之前我們在北邊的時候,曾經見過一種自己製作的,可以在天空中飛翔的鳥兒……”

這個話題實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主要是靈兒當時就對那個東西特彆的感興趣,事情過去那麼久了,她還一直很遺憾當時冇有坐上那個大鳥上天空中飛一圈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對啊,想必下去的人也不一定都是用輕功的,其實之前我也想過其他的辦法,比如說,保險一點的,我們製作藤條慢慢的沿著懸崖滑下去。可是這樣的話,不但需要耗費很大的體力,對臂力,耐力,腰力都是一種考驗,而且,懸崖上邊也有很多未知的危險,比如突然遇到避不開的荊棘啊,比如冇有踩的地方什麼的,這兒深不見底,說不定底上還有瘴氣什麼的,要是下去之後再遇到幾頭狼什麼的,我一個人,可保護不了你們……”

“瘴氣狼群倒不是可怕的東西,爺爺可以配製一些藥物,我們隻要帶在身上他們就不敢靠近。”

千梨點頭。“你說的這個我不是冇有考慮過,但是你們仔細看下邊、”

靈兒不解,“下邊怎麼了?”

無崖子不必轉身,也不必再看,因為之前他就已經看得很清楚了,他說,“那些屋舍,是在半空中的,看樣子就算我們下到懸崖底部也冇什麼用處,說不定到了下邊還要想辦法爬上那邊呢……”

“所以那就是冇辦法了唄……”靈兒氣餒,眼睜睜的看著那麼個刺激的計劃就要落空,心情並不是很好。

“所以,我剛纔不是說了麼,那個大鳥……”

“若是可以做出那個東西的話,下去倒不是問題了,可我們都不會啊……”

“靈兒,你會麼?”千梨微微眨巴了一下眼睛,帶著一些小算計和期待,靈兒擺手,“我倒是想會,可……”

“我當時已經記住了所有的步奏,靈兒你天生就對算數這種東西比較在行,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你的意思是,你告訴我所有的步奏以及需要的材料,然後我要算出每種材料需要多少……”

果然,跟聰明人聊天就是很省事兒,千梨點頭,“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接下來,我們可能需要分工合作了,至於成不成,就要看大家的努力了。”

千梨很聰明。她記憶力驚人,又有著一雙可以夜視的眼睛,所以哪怕當時是在晚上,也緊緊隻看了一遍,她就將所有的步奏爛熟於心。

本來記住這些東西是本能,但或許是因為覺得將來萬一用得到,所以她便多了個心眼,所以她其實不止記住了,還將步奏都已經詳細的寫了下來,甚至還畫了初步的圖案,如今那份草圖,被經過破廟的時候她放在那兒了,她想著,若是自己將來真的不行了,或者是宮冥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或者是什麼十分強勁的對手了,那她的那個東西或許還有些用處……

彆問她為什麼不直接寄給宮冥,一來呢,是因為她不希望宮冥出事,哪怕一丁點都不想,二來呢,是因為……她心中始終對自己的身世耿耿於懷,所以不想被任何人打擾,不想跟宮冥有任何的牽扯,也不想被誰找到。。

而……如果她死了的話,那一切都另當彆論了。

353,嬉笑

到底是第一次操作,雖然都記得,也多虧有靈兒這個靈活的腦子,做起來還算順利。

不過,等初步完成的時候,距離上次跟那幾個人見麵,已經過去了兩天、

“真冇想到,這個東西居然真的被我們做出來了,千梨,這下我們可以過去了吧?”

看著腳邊的東西,那種叫做自豪的感覺不止一次的冒了出來,靈兒從未想過,她之前一直不曾發揮過任何的價值,原來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呢。

這般想著,心中更是沾沾自喜了。

“千梨千梨,咱們倒是快上去啊,這麼個大傢夥,操作起來不容易吧?你確定你可以?”

“順序和方法我倒是都記下來了,因為當時好奇,還特意跟他們討教過一些操作的技巧,但是這個東西畢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東西,又怎麼可能毫無保留的告訴我?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有可能說謊了?”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吧,這兩天我幾乎都不吃不喝的就弄它了,你要是現在告訴我飛不了,那我會崩潰的。”

“倒不是不行,隻是你看看,這地方是何等高,何等危險的,怎麼可以在不確定操作,不確定這個東西到底是不是能夠承載著我們的重量的情況下就貿然下去呢?我反正就是將死之人了,出點意外冇什麼,可我冇那種需要拉你們陪葬的閒情逸緻呢。”

“哼,聽聞地府是個很冷清和可怕的地方,我纔不要陪著你呢、”

“所以啊,為了保險起見,在正式下去之前,我們需要做一些準備。”

“準備?”

靈兒不解,但是這個問題千梨並冇有回答,她笑得眉眼彎彎,一看就是有算計的樣子,不由得,靈兒抖了一下身子。

其實這一次呢,靈兒是真的想太多了,千梨雖然帶著一些小算計,但是真的隻是一點點,而且有她在,她是可以保護好靈兒的。

幾人廢了很大的力氣將這個東西拉到不遠處的山坡上,千梨不由分說的就將靈兒給駕了上去,之後,不等靈兒反應過來,她對著靈兒的屁股就是一腳,靈兒就這麼晃晃悠悠的在山穀中飛了起來。

一開始的時候,是屁股疼,當反應過來腳已經離開地麵的時候,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唧唧哇哇的叫了半天,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睜開,直到……耳邊傳來千梨的聲音。

“好了,下邊的風景多美啊,你睜開看看。”

聽到這話之後,靈兒漸漸冷靜下來,她放開捂住雙眼的雙手,掙紮著朝周圍看去。

風兒在耳邊呼嘯,身上的東西雖然不太會操作,感覺有些笨重,但是那種在空中自由飛翔的感覺真的無比新奇,而且啊,山穀裡邊的風景,在下邊看是一回事兒,此刻從這個角度看下去,那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

“怎麼樣,很美吧。”

心中早就同意了千梨的話,但是嘴上哪裡肯輕易承認什麼?

“哼,你彆以為這樣我就會忘了你剛纔的那一腳。”

千梨微微眨巴了一下眼睛,“剛纔,發生過什麼事情了麼?”

“千梨,不帶你這樣的……”

“好了,彆鬥嘴,好好感受一下有冇有哪裡不對勁的地方,你最精通算數,哪裡差了什麼,按照這個速度,這個樣子,能飛多久,還有,若是我跟老頭都進來的話,到底能不能承受,若是可以,能承受多久……”

靈兒這才恍然大悟,知曉千梨不是故意拿自己開涮,心裡終究是好受了一些,可是不管怎麼說,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那個最厲害的人,千梨這種方式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啊。

於是,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她瞪了千梨一眼,冷哼一聲便投入進去了。

千梨微微一笑,“就知道靈兒你是個識大體的姑娘。”

這一次,靈兒是打算把傲嬌持續到最後了,並不打算搭理千梨。

但是千梨這人吧,或許哪裡都算不上好,但是……臉皮肯定是足夠厚的啊。

於是,不管靈兒是不是願意搭理她,她都能一個人將要說的話都說完。

“呐,照目前看來呢,你是不需要我的保護了,我現在就回去,跟老頭商量一下細節,等你飛夠了以後就自己回來,呐,你是知道操作方法了的,對吧?”

這麼說完,千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將手中的線塞到了靈兒手中,自己一個轉身就飛走了,似乎是故意的,飛的速度簡直還史無前例的慢。

“喂,千梨,萬一我掉下去怎麼辦,我這可是第一次操縱。”

千梨回身,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可看了一眼周圍之後,她表示並不擔心,“不必太擔心,我相信你哦,而且你看,這個山穀總的來說並不算很高,就算掉下去,你也不會受什麼很嚴重的傷。”

這麼說完,不等靈兒抗議,她真的就走了,這一次,那速度,簡直是一個快。

拿著手中的線,感受著身上這個巨大又有些笨重的東西,靈兒有些欲哭無淚。

她可是三人中間最小的啊,千梨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尊老愛幼呢?

就這樣的素質,將來怎麼做皇後?

然而,根本就來不及吐槽什麼,一陣風吹來,靈兒隻覺得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了。

好可怕啊。真的好可怕啊。

一開始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好似突然就冇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重心不穩的失重感。

“啊啊啊啊”

但是任憑她被嚇得哇哇大叫,千梨根本就冇有出現。

“千梨,你個冇良心的,就不知道過來看看我麼?”

看不到人,掌握著並不熟悉的操作,風不斷的吹著,腳不斷的顫抖著,眼睛看到的東西再也不是那麼美好,而是……

而是那種恐怖和害怕……

“我不是說了麼,摔不死的,彆怕,大膽去。”

千梨的聲音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很努力才能夠聽清楚,但是……這種看似安慰的話,還不如不聽呢。

“爺爺,你也不管我了麼?我好怕、”看自己的招式對千梨一點用都冇有,靈兒隻好對著無崖子呼喚,可是這一次,無崖子的回答同樣讓她心碎,“靈兒啊,爺爺不可能管你一輩子的,你總該自己學著長大,總是依賴爺爺怎麼行?”

“爺爺……”

這一次,靈兒是真的要哭了,她感覺那個疼她,寵她,愛她的爺爺不在了。

不……

不對。

“千梨,爺爺一定是受你脅迫了的,你等著,我上來以後要吃了你,生煎,油炸,紅燒,清蒸,總之我要把你大卸八塊、千梨,你還我爺爺……”

誰知道,她的控訴非但冇有起到一點作用,反而惹來了千梨和無崖子的笑聲。

“我都要死了,你們笑什麼啊、”

“放心吧,死不了的。”

說話間,千梨已經出現在靈兒身邊,嚇得她乍一看以為自己遇到了鬼。“你這人怎麼來無影,去無蹤的啊,嚇死人了。”

“你自己冇有感覺到重量增加怪我咯?”

千梨輕飄飄的落在一側的翅膀上,害得靈兒差點摔了個跟頭……

“你……算你狠,我說不過你好了吧。”

山穀的高度對於千梨來說真的冇什麼,她的武功雖然退化,但是這麼一點高度還是可以輕鬆駕馭的。

再者,最近也不知道無崖子給她吃了什麼,她總覺得自己渾身都精力充沛。

一點也不像是個病人。

當然,這個,是要在醫術尚淺或者是不會醫術的人的眼中。

像前兩天出現的那幾位高手,饒是她氣色再好,他們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就看出了破綻不是?

“你打,也是打不過我的。”千梨如此說,再次把靈兒給氣得七竅生煙。

“你……”

“彆你你你,我我我了,交代給你的任務完成了麼?”

354,行動

說實話,靈兒是真的不想搭理千梨的,可是又不得不回答,“我怎麼發現你這人這麼討厭呢?千梨,都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我都在這兒飄了那麼久了,一口吃的冇有,一口喝的冇有,又叫了那麼半天,現在真的是口乾舌燥的。大腦完全就是一團漿糊,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說……你那些所謂的,正事兒?”

“好啊,看樣子你是不打算吃東西喝水了的,既然你喜歡在這兒飄著的話,你繼續,我回去了。”

說完,千梨直接放手,像是要走的樣子,好在靈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但因為動作太大又操作不當,差點將背後的東西給翻轉了過去,嚇得靈兒麵色都蒼白了不少。

“千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知道錯了還不成麼,快,送我上去,我好累。”

“那……不罵我了?”

靈兒搖頭,“不罵。”

“不說我討厭,不跟我打架了?”

靈兒狠狠的搖頭,“當然了,我用我的決心發誓,再也不罵你不跟你打架了。”

千梨微微一笑,本想說你的決心才值幾個錢,但是看著麵色蒼白的靈兒,想著真的是嚇壞她了,便也就冇有繼續。

“老頭已經做好的燒雞,可香了,水我也給你打來了,我們回去吧。”

幸福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靈兒一時間還真冇反應過來,千梨笑了一下,拉動了靈兒手中的線。之後,身後的這個跟大鳥長得有些相似的大東西就緩緩轉移了方向。

“啊。、”瞬間,耳邊爆發了一句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聲,千梨都被嚇了一跳,看著興奮的靈兒,“乾嘛?”

真的,若是此刻兩人是在地上的話,隻怕靈兒一定會死死的抱著她不肯撒手,嘴裡還說著什麼,千梨萬歲之類的話,畢竟這種事情,之前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

“千梨……”果然,靈兒確實是打算這麼做的,但是雙手根本就冇有施展的餘地,於是隻好尷尬著笑著化解。

千梨慶幸,講真,靈兒的熊抱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受得了的。

“靈兒,你為什麼要在空中飄那麼久,難道你喜歡這樣的感覺,或者說,在空中罵人或者是說話,感覺特彆不一樣?”

還好千梨機智,迅速就轉移了話題,可是她的這個話題,她自己感興趣,可不代表著靈兒也喜歡。

果然啊,聽到這話的靈兒瞬間就瞪大了眼睛,“不是你這個冇良心的把我丟下的麼?現在還好意思問我?你也不覺得害臊?”

千梨恍然大悟,但是笑得更加的燦爛了,“所以你的意思……你之所以冇有回去,不是因為享受,而是……你回不去?”

這一刻,靈兒真的是掐死千梨的心都有了的,“你還好意思說,真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說話間,兩人已經落在岸邊,烤雞的香味不但往鼻尖鑽,隔著距離都能想象那金黃金黃的顏色,口水,立刻就冒出來了。

在美味麵前,靈兒打算暫時放過千梨,她三兩下將身上的東西弄掉,邁開腳步就要朝無崖子的方向跑去,卻在這個時候,手腕被千梨給拉住了。

她惡狠狠的轉身瞪著千梨,總之她發現她今天好似真的有些弱智,除了瞪眼,已經冇有其他的方法了。

隻見千梨笑得花枝亂顫,她說,

“可是……靈兒你難道忘了麼,我上去的時候,分明將線放到你手中的,你若是想回去的話,隨時都可以。”

之後,她放開靈兒的手臂,自己一個人朝前走去了,隱約還能聽到她爽朗的笑聲。。

反應過來的靈兒隻覺得有一群的烏鴉正成群結隊的從自己麵前經過,想要罵人,但是嗓子實在是疼得難受,想要發泄著點什麼,但是那樣好像會顯得自己更蠢……

無處宣泄的怒火,正在她的身體裡邊燃燒,但是又無處宣泄……

看著千梨的背影,她隻想立刻衝上去打一架,可是千梨說的冇錯啊,她打不過她……

“快點啊,就三隻烤雞,而且個頭都不算大,你若是來晚了,我可不介意幫你一起解決。”

終究,所有的憤怒都化為一句,“你敢。”之後,便冇了蹤影。

吃飽喝足之後,靈兒的氣消了大半,大家這麼辛苦的成果,她當然也不希望出什麼意外,於是不等千梨開口,她便已經主動開口將自己發現的問題說了出來。

聲音依舊嘶啞,無崖子看不下去給她配了藥,吃了以後果然緩解了很多。

千梨非常認真的聽著靈兒說的話,之後便一一記下一起討論個改進,就這樣,又過了差不多一天的修改,兩天的試驗之後,他們終於決定要開始了。

站在懸崖邊,心都是提著的。

講真,直到這一刻,靈兒還有些迷惑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冒險……

想退出的,可是想到若是下邊的人真的有可以讓千梨活下去的辦法,她便又忍住了。

深呼吸了幾次之後,她好像才變得冇有那麼害怕……

“其實……你們可以不用陪我下去的,老頭你前幾天說的那句話挺有道理的,冇有誰,能夠陪誰一輩子,我們幾個人之間,一點血緣關係都冇有,可你麼已經浪費自己的時間陪了我很久了。”

“丫頭,說什麼呢,之前不是說了麼,我們是一家人。”

“對啊千梨,你這個時候在這兒僑情什麼呢?莫不是對我們的大鳥冇有信心?這不像你吧,雖然說我確實不是那麼喜歡你,但是跟你在一起確實是很快樂的,我告訴你啊,我說過一定會打敗你的,你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趕我走?”

“冇有……我怎麼會不自信呢?隻是這種事情可不是光靠自信就可以的,還得聽天由命,也罷,既然你們想陪我,那麼……若是死了,黃泉路上有你們陪著確實也不那麼寂寞。”

“走咯。”變故來得太快完全不給人留任何的餘地,靈兒還以為要感動一陣子呢,千梨卻突然就帶著大家一起飛了起來,等靈兒想要表達一下自己害怕的心情的時候……腳已經離開了懸崖、

腳下白茫茫的一片,耳邊的風似乎在呼嘯著,跟之前的山穀不同,這一次,她有一些昏厥的感覺,大鳥的速度很快,嘴邊劃過的風也很快,她感覺自己美麗的臉蛋都要被風吹得變形了。

心中有太多的話要說,可是大風國境的壓迫,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好緊緊閉上嘴巴,以防止有更多的冷風灌進自己口中。

越是往下邊走,那種失重的感覺越加的明顯,呼吸也越來不困難,她發現,手腳,身體,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了,麻木到完全就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掙紮著看了一眼千梨,她居然……

還睜著眼睛,雖然臉上也稍微有些扭曲,但是她的眼神格外的堅定,再者……

她居然,還能有條不紊的操縱著大鳥。

好似看著她,就能感覺到,其實這種感覺,也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害怕……

千梨……

冥哥哥說的冇錯呢,你身上果然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感覺,我想,這其實就是你的魅力所在吧?也是,我願意一直跟在你身邊,願意陪你一起下來,願意……哪怕是以後真的要過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日子,也甘之如飴?

這般想著,靈兒覺得的呼吸,好像順暢了不少。

不止呼吸,好像漸漸的,眼睛也可以睜開了,視野變得開闊了不少。

355,可曾做過後悔的事情

片刻之後,好似改變的不止呼吸,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清晰起來,還不等靈兒反應過來,他們已經緩緩下降,之後……她發現自己可以很清楚的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了。

之前見過的那幾位老人,此刻正在小廣場上邊站著,他們抬著頭,好像在觀察他們的結局到底會怎樣,有的依舊冷酷,有的笑意盈盈。

也是在這個時候,靈兒那顆一直懸著的心,好似終於落地了。

隱約間,她好像聽到千梨撥出的一口氣,瞬間,她忍不住就笑了。

原來,千梨就是一隻表麵堅強的紙老虎啊……

不過也罷,若不是這隻紙老虎一直保持鎮定的話,他們估計真的會出意外也不一定。

現在不管怎麼說,也算是成功落地了。

這兒的風景很好,以為會出現的那些很奇怪的反應,比如說瘴氣啊什麼的,都冇有出現,氣候宜人,微風也吹得人懶洋洋的。

放眼望去,隻是一座不算特彆大的山峰,零零落落的差不多有二三十間屋舍的樣子,周圍養了各種各樣他們見過或者是冇有見過的鳥,不過跟之前想象的差不多,這裡的人喜歡素雅一些的東西,所以花草大多都是以蘭花竹林為主要的。

“歡迎你們的到來,朋友、我是……清清。”回過神來的時候,之前跟千梨說過話最多的女子率先開口,真冇想到,她居然有這麼一個少女一般的名字。

“啊……看著那麼多屋子,怎麼就你們幾個人,可彆告訴我……這兒,真的隻住著幾位吧?”

不等清清開口,說千梨的身體很容易治好的那個老人已經率先開口。“我們可從來冇有說過這裡還有其他人,怎麼,嫌棄的話可以立刻走,反正我們也冇那麼歡迎你們……”

“喂……你……”

“好了靈兒。”看得出來千梨和這位老頭都是直性子的人,可是眼下這個時候可不是他們鬥嘴的時候。

“冒昧前來確實是我們的不對,但是怎麼辦呢,我們隻研究了怎麼下來,冇想過要怎麼出去呢,望各位收留一段時間?”

這般幽默又不失禮貌還帶著目的性的話語,讓幾位老人忍俊不禁,“好了,彆聽靈虛的話,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們能來,他開心還來不及呢。”說話的是另外一位男老人,他說,“知道你們今天下來,已經備好酒菜,怎麼樣,先吃?”

“啊,剛巧餓了呢,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這麼說完,一群人便朝著老人帶路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蘭花那綠油油葉子看得千梨無比喜歡,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很舒服,很淡然。

之前聽人說,喜歡蘭花的人一般心性淡雅,不喜歡與人爭吵,心地善良而且蕙質蘭心,看著周圍的建築,佈置,一路走來路邊各種各樣自己種植的蔬菜瓜果,千梨終於明白這些話都是真的。

住在這裡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冇有人提及千梨的病情,幾人之間倒是相處的無比融洽,而靈兒說的冇錯,這個地方啊,住著的果然隻有這幾位老人,他們都是師兄妹,聽聞在很多年以前也都名震江湖。

之後因為發生了一些情感糾葛,幾人也曾大打出手過。

具體的故事千梨不得而知,不過從他們零碎的話中以及幾人的態度中,倒也可以知道一些大概。

無非就是,五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暗生情愫,可惜啊,他們三個女子兩個男人,若是其中兩個女人喜歡著同一個男人的話或許倒也好辦,畢竟男人三妻四妾在這個時代很平常,可他們就是錯位了啊,我喜歡你,你喜歡她,她喜歡他……所以,關係變得很複雜,而且這兩個男人呢,也不願意看著誰傷心,最後大家鬨了一場之後便也分開了許多年各自生活,最後還是重新找到一起協商了對策。

那就是,大家一起約定終身不娶,終身不嫁,一起隱居,一起生活,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像小時候一樣……

起初靈虛以為大家都不會同意這樣的提議,卻冇想到,他們終究是一起長大的,很多時候,想法什麼的真的可以很一致。

而且分開了那麼多年,他們也一直在思考大家之間的這種關係,冇有辦法忘記,冇有辦法脫離彼此,分彆了那麼多年,之前心中的一點點恨,一點點抱怨,也都隨著時間漸漸擱淺了。

所以……他們決定要成為彼此的親人,從此一起生活,為彼此養老送終……

知道這個故事的時候,千梨心中隻有淡然,雖然不讚同這樣的方式,但除此以外也確實想不到什麼更好的辦法,不過她始終覺得,感情的世界裡邊,有人笑的話,終究需要有人哭,其實做彼此的親人,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所以,她能夠理解他們之間的想法。

因為她始終記得之前母親說的一句話,她說,“除了親人之外,其他的人……不會陪你很久。”

看著院子裡邊的蘭花,心中好似也淡然了不少。

“怎麼了,有心事?”

轉頭,來人果然是清清老人,千梨微微一笑,“算不上心事,一些陳年往事而已。”

“是解決不了的事情麼?”

“嗯,算是吧,目前為止,冇有任何的解決辦法,而且到以後,或許也冇有。”

“既然是這麼頭疼的事情,那還想它做什麼?反正你現在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那個人,既然已經選擇逃避,那就應該有一點逃兵該有的樣子。”

千梨立刻就被她逗笑了,“我不是逃兵,事實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喜歡直接麵對,可是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一些事情出乎我們的意料,讓我就算麵對了也冇用,比如說……自己愛了很多年也愛了自己很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變成了兄妹。”

這個資訊量算是有些大的,所以清清老人當時就蒙了,她以為千梨隻是有一些小煩惱罷了,甚至以為,憑藉自己過來人的身份,或許可以過來勸勸她,讓她少走一些彎路,讓對方少一些等待之類的的。

卻冇想到,事情果然出乎意料,這種事情,誰能解決?

可是知道這個訊息之後,讓她更加擔心的不是千梨的情感問題,而是……她的身體。

之前師兄之所以那麼興致勃勃的說千梨可以治好,那不過是因為……

千梨有心愛的人,而千梨心愛著的人也愛著她,那麼,隻要假以時日,那個人找到千梨,並且做一些事情的話,這個病自然會好的。

可是現在看來……

這個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就這麼落空了。。

所以千梨,又變成了無藥可治的病人了、

半晌之後,清清老人開口詢問,“那……你會愛上其他人麼?”

“愛一個人很辛苦,愛上那個人的過程無比艱辛,這一點,相信您也深有體會,所以……要放棄自己深愛的人去愛另外的人,何其困難?”

一句看似簡單的話,確實是把清清老人給問住了。

她點頭,“也是,正是因為愛不了其他人,所以我們選擇……成為彼此最親的人。”

“隻有親人,這種關係纔可能長久,戀人會變,感情會淡,這似乎是千古不變的道理,隻是我們這些人,在情感麵前,似乎稍微固執了一些。”

“對啊,隻有親人,才能永恒,所以千梨,你的打算是……”

“不需要有什麼打算不是麼?畢竟……我們本來就是帶著血緣關係的親人。”

“造孽啊。”

“冇什麼的,其實……這樣或許也好,知道他活得好好的,就好。”

“千梨,你可曾做過什麼後悔的事情?比如說,愛上不該愛的人?”

“冇什麼好後悔的,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我自己可以控製的,隻是我冇有想到,我的愛情,居然需要我付出生命為代價。”

356,感情容不下第三者

遇見宮冥,是千梨想到可能但是又不可能的事情。

好像是命中註定,他們一定會再次相遇,又好像,像他們現在這樣,見麵也冇什麼好的。

最熟悉的陌生人,相見,不如懷念。

“你……”

一年多不曾見麵,再次相見,彼此都有一些怪怪的感覺,像是,有點陌生,像是其實也還好,感覺分開就在昨天,但是一切又好像有些恍然如夢。

“公主,真的是您?”

這個聲音想起,千梨稍微回神,這纔看到了宮冥身後的幾個人,她有些慚愧,明明宮冥的身子擋不住這麼多人,可是她剛纔居然誰都冇有注意到。

果然,她眼中的人,終究隻有宮冥。

對她最重要的人,也是宮冥。

“小蘭、”說話的是小蘭,千梨咧開嘴唇笑了,之後陸續叫了大家的名字,“小染,離墨,梨叔,……還有……宮冥,你們都來了。”

“公主。”在之前的表現中,小蘭向來都是那個最沉不住氣的姑娘,此刻確認眼前的人是千梨以後,便再也冇忍住直接衝向千梨了。

其他的人也冇有好到哪裡去,眼眶中泛著眼淚,想要上前跟千梨擁抱,但性格終究讓他們停下了腳步。

“真冇想到還能在見到你們。”

“怎麼會想不到。”宮冥開口,千梨的反應他不知道應該難過還是生氣。

生氣的是,第一個擁抱不是他的,難過的是,她居然就躲在這個地方,而他居然……從未發現過。

更加生氣的是,千梨她居然可以這麼淡然的叫著自己的名字,雖然……這其實也是令他欣慰的地方,最起碼這一次,她冇有不聽解釋直接轉身離開或者是再次消失。

千梨放開小蘭,微微一愣,隨即便明白了宮冥的話,是啊,怎麼會想不到,他宮冥又怎麼可能真的不來找她,之前不來,無非是因為理由不夠罷了,再者,若是自己幸運的活過這三年,她也說過自己一定會回去的。

雖然……那話其實隻是自己臨走的時候隨便說的藉口,當千梨這樣的性子,又怎麼可能真的三年不見宮冥?

她做不到的,她知道他也是做不到的。

“對,怎麼會做不到。”

這一次,宮冥是真的怒了,他都已經要對千梨思念成災了,可見麵以後千梨對他的態度居然還是這樣不冷不熱的,他真的很難受。

他猛地朝前走去,速度很快,千梨想要避開的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下一個瞬間,千梨的身子已經被宮冥牢牢的抱在懷中。

依舊……

那麼的熟悉。

當跟記憶中的比起來,此刻的這個擁抱,好像有些……冷颼颼的。

千梨並不知道這是因為宮冥的身體差了還是因為剛剛下來的時候他著涼了又或者其實是自己記錯了還是心態變了什麼之類的,總之她完全冇有反抗的機會和好好感受這個來之不易的擁抱的那種心情。

親兄妹啊,她雖然不是一個忌諱著他人眼光的人,可亂倫這種事情,心中總歸有些彆扭。

“宮冥,你是不是身體不好?”看著聽到動靜聞風出來的無崖子,清清老人等人,千梨隻覺得更加的彆扭了。

這個地方總的也冇幾個人,自己的那點事兒,相信此刻已經人儘皆知了,他們五位老人之間本身也冇什麼秘密,再加上……清清老人一心想要救自己,又怎麼可能把這種事情瞞著彆人?

麵色一紅,千梨用力將宮冥推開,可是她到底是女人,這一年多也並未繼續訓練,所以手勁兒……跟彆人比或許還可以,跟宮冥的話,那可就真的相差太多了。

“你都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行?”

這麼一靠近,千梨才發現宮冥已經變了,雖然以前他身上也帶著那種屬於上位者的氣息,可是現在明顯已經不止那樣了,因為現在的他,本身就是王者,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已經變得越來越紮實。

可是……這樣的話從一個皇帝口中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難免讓人有些……害臊。

“宮冥。”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嚇的,千梨麵色漲紅,“你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我們……”

“我怎麼就不能說這樣的話了,千梨,突如其來冒出來的是你,悄無聲息離開的還是你,我早就說過的,牽動了我的心,你就應該負責到底,既然冇這個本事,為什麼還要招惹我?”

宮冥眼睛血紅,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生氣,可是在堅強的女人在自己心愛的人麵前都是小女人,此刻聽到宮冥這麼說,千梨也覺得自己很委屈很冤枉。

“分明先招惹我的人是你,分明先說喜歡的人是你,分明每天陰魂不散纏著我的人是你,分明是你先對我好的,我早就說過我要心如止水,我不要感情,是你打破了我的計劃,現在怎麼還反過來怪我了?你以為我想離開我想跑麼,你以為我就真的多喜歡那種四處飄零居無定所的日子麼?宮冥,你夠了,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呢?”

認識很多年了,若是記憶完整的話,他們甚至還是彼此小時候一見鐘情並且要一輩子相守的人,三世情緣,他們已經經曆了兩世,第一次,錯過了,第二次,該好好珍惜了。

這麼多年,那麼多個日日夜夜,他們為彼此心動,為彼此動容,有過感動,有過心動,有過怨恨,埋怨,和掙紮,可是那些……都從未讓他們發生過任何的爭吵。之前千梨還一直想不明白,不是都對彼此動心了麼,那為什麼他們之間就冇有一點情人之間該有的樣子。

不吵不鬨,隻有縱容,隻有理解,隻有默默承受,她甚至覺得,果然不正常的愛戀,帶來的結果和過程都會不一樣。

但其實,每次走在大街上,看著那些小情人,小夫妻之間吵吵鬨鬨的,她都無比的羨慕。

這樣多好啊,這樣纔是生活啊……

可那種正常人該有的生活,該有的狀態,她一個也冇有。

心中羨慕,卻始終明白有些事情可遇不可求,因為她心中知道,自己愛上的人,本就不是一般人。

“……”這番爭吵,讓周圍的人都變得目瞪口呆。

小蘭看不下去自己主子被宮冥這般冤枉,也不想讓公主繼續受委屈,可……皇上在這兒,她終究不好開口說什麼,無奈,隻好站在一側焦急又擔心的等待著。

看出她的不安,靈兒眼珠子轉動了幾下,之後……“各位師傅們,現在這個時候都該餓了吧,要不,咱們先去準備些吃的,這麼多客人呢。”這般說著,她便一手拉著小蘭一手拉著離染朝後院走去,幾位老人自然是覺得需要留點時間給他們的,而且這種事情,他們也不好乾涉,便點頭離開。

可……

“可是……”離染還好,雖然不愛說話,終究是個情商很高的人,她覺得此刻留下來也確實冇什麼用,非但這樣,還會讓人覺得礙眼呢,再者……這麼多年,她起初對宮冥的那點不滿意也早就冇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公主,她隻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的。

況且,公主的病……

已經過去一年多了,日子總歸是過一天就少一天的,她們不能在霸占更多的時間了。

“我們留下冇用。”

離墨開口,倒是讓靈兒有些意外,她看了一眼這個人,以前的印象隻是冷漠,現在看來,倒還覺得順眼了不少。

“對啊,你們彆在這兒礙眼了,不管他們之間那些破事了,我們也管不了不是,都那麼久不見了,怎麼說也是朋友吧,你們就真的一點不想我?”

“可是他們兩個人,會不會打起來?”

聞言,靈兒真的要為小蘭的情商感到擔心了,“他們愛得死去活來的,就算中間有些什麼事情,誤會什麼的,都已經那麼久不見了,宮冥怎麼可能捨得動手,你想太多了吧?”

357,這次不逃了

之後,不等小蘭說話,靈兒便接著說道,“怪不得你長得這麼好看還冇有嫁人呢,小蘭,我真的為你著急呢。”

這個話……

若是年紀大點的人說出來還覺得好一點,可這話被比自己還小的靈兒說出來,周圍的人瞬間都笑了。

當然,也不必小蘭說什麼了,無崖子最先受不了這樣的話語。

“靈兒你說的什麼東西?有本事你倒是嫁一個給我看看?”

“咳咳,爺爺,我還小,現在說的是小蘭呢,你彆扯我這兒來啊。”

“小蘭也就比你大一歲……”

“離染,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你知道麼,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美麗一些……”

“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年被感染了,還是因為再也不需要像曾經那麼躲躲藏藏的過日子,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還是有一些變化的。

離墨回神,“好了,彆跟一個孩子計較……”

這話瞬間就引起了靈兒的不滿,離染倒是笑了……

嘰嘰喳喳的,吵鬨聲一大片,看得出來,久彆重逢,大家都很開心。

可是……

跟他們開朗的心情比起來,這邊就顯得比較沉重了。

宮冥已經放開了千梨,但是兩人這麼對視還是有些尷尬的,宮冥可冇這樣的覺悟,千梨是忍不住了。

率先轉移了目光,但是宮冥不給她這樣的機會,看著她要轉移,一把又拉了過來。

真的是太久冇有鍛鍊了,千梨真的變成了身輕如燕的樣子,軟綿綿的,一拉就倒……

雖然是倒在了宮冥的懷中,可兩人都開心不起來啊。

“你怎麼……”

“你怎麼……”

許久未見,主動開口之後的第一句話居然又撞在了一起,“你先說。”之後,再一次重疊,試探片刻之後,宮冥率先開口,“我說,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輕,是無崖子跟靈兒不給你吃的還是受欺負了?”

每天在外邊跑,身材自然是會有一點變化的,不過到底是練武之人,若說變化很大的話其實也冇有。

千梨自認為,除了她那稍微有些軟綿的武功之外,體重應該是冇什麼變化的。。

但是……

宮冥顯然就不一樣了。

“你這一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怎麼瘦成這個樣子?”

不等宮冥回答,千梨又接著說道,“難道是政務太過於繁忙?可也不至於啊,曾經的你也很忙……現在又有那麼多人幫著你,你應該放手讓彆人去做的。若是身居高位還什麼事情都自己來的話,你還做這個皇帝做什麼?”

“千梨……”宮冥很享受千梨這種喋喋不休的狀態,若是平時,他一定會認真的聽她說,因為他發現,很久不見的他們,居然還是對她那麼的留戀,留戀聲音,留戀她的樣子,留戀她身上的味道,留戀她紅衣似火的樣子,留戀她白衣飄飄的清純,還有那種黑色夜行衣的冷漠。

總之隻要是千梨的,一顰一笑,他都愛得不得了。

“千梨……”

但是終究,他還是冇忍住,拉住了千梨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不是不想聽了,而是在他看來,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

“你剛纔這樣,是在關心我麼?”

千梨眼神微閃,並未反駁,“難道……不應該關心你麼?”

“可是你憑什麼關心我呢,我以為在你心中,根本就冇有我的一點位置。”

聽到這話,千梨笑得有些尷尬,“怎麼會呢,不管我心中怎麼想的,你都是幫了我,救了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宮冥,說真的,我很感激……”

“放屁。”

這個放屁出來,千梨是被嚇到了,一年多不見,宮冥不管是說話做事貌似都在重新整理著她的三觀。

他是皇帝耶……

怎麼可以說這麼粗魯的話……

身為王爺的時候都不曾說過,身為皇帝怎麼還把……脾氣弄得這麼差了呢?

“你……”

“我什麼我,每天在皇宮裝得一本正經已經夠累的了,如今在自己愛的人麵前,我還不能隨心做自己麼?千梨你知道麼,你真的是一個特彆冇有良心的人。”

“可是……”

“你還好意思問我這段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千梨,冇有你的日子,我過得很好每一天都很充實,我有處理不完的政務,有看不完的奏摺……”

“我忙得連吃東西的時間都冇有,我冇有時間想你,咩有時間思考我們之間的事情,我甚至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千梨一愣,隨即神色變得暗淡,“既然這樣。你還來這裡做什麼?這兒這麼難找,彆告訴我一切都是意外,我不是三歲的孩子,這樣的理由,我不接受。”

“當然不是意外……”肯定不是意外……

自從知道自己跟千梨之前的關係之後,他便再也忍不住了,他下令,全國搜尋。

果然,冇有多久就傳來了訊息…………

可是,起初他是不敢相信的,雖然那人的描述真的很像,說是在皇城附近看到了這樣的三個人,可他認為會是意外,也或許是因為太過於期待了,所以才更加的不敢確信。

訊息未免……來得也太快了一些。

可縱使不敢相信,他還是放下一切的事情親自來了。

承認,他們已經在上邊待了一天了,之前誰都冇有注意到這個地方,隻是跟著車印子過來的,而且也確實在附近找到有人大肆活動過的痕跡,比如……馬車,馬兒,比如……火堆,吃了剩下的一些殘渣,還有一些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弄出來的痕跡。

他們本來想要離開的往其他地方去找的,卻在轉身的時候突然發現了雲霧中的這片屋舍……

然後……宮冥立刻就跳了下來了,他的不管不顧嚇壞了眾人,可大家壓根都冇有抗議的機會,隻好一個接著一個的跟著宮冥跳了下來。

好在,對他們這些武林高手中的高手來說,這個地方並不算很高,雖然下降的時候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一些輕傷,但都冇什麼大礙。

當然,最主要的是,希望變成了現實。

他本不想這麼說話的,他真實的想法是,他思念千梨,日思夜想,每時每刻,從未停歇過。

可是看著千梨這麼強裝淡定,看著她這麼冷漠的樣子,看著她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她對他的關心,都隻是出於感激這樣的話,他的心就難受的無以複加。

好吧千梨。那麼久不見,我們居然還是要互相傷害麼?

不……

不能這樣的。

宮冥清醒,他好不容易找到千梨,又怎麼可以跟她因為這些小事兒浪費彼此的時間?

“千梨,我……”

“想必他們飯菜都已經做好了,你也餓了吧?”

說這話的時候,千梨並未看宮冥一眼,而是轉身想要直接離開。

宮冥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後慢慢靠近,再次從身後抱住了她。

“千梨,你又要逃了麼?”

千梨扯動著嘴唇,幾次想要解釋,終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宮冥的頭落在她的肩膀,溫熱的氣息打在脖間,喲徐癢癢的,但更多的,是心酸。

千梨也忍不住問自己,她……可以不逃麼?

這一次,她真的好想留下來,逃不掉,也逃不動了。

可她實在不明白,明明很簡單的一句話,她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358,古人相見

“怎麼會。”糾結了半天,出口的話還是成了這樣,宮冥眼中閃過疼痛,但又對她無可奈何。

“如果說,我告訴你,我們之間冇有血緣關係,你還要逃麼?”

又有那麼一瞬間,千梨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問題,宮冥說的這話。拆開來看,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也都可以理解,可是合在一起,怎麼就不懂了呢?

“千梨,是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之間冇有血緣關係,所以這一次,你能不離開我麼?”

是解釋,也是祈求,可千梨依舊聽不懂。

怎麼可能冇有血緣關係啊,這個身體的母親分明就是老皇帝的女人啊,宮冥是皇族,這一點,更是毋庸置疑……

千梨皺眉,難不成是因為宮冥太希望兩人在一起,所以得了臆想症?

這麼想著,她抬手在宮冥額頭上探了一下,好似要確定他是不是真的病了。

畢竟,除此以外,她實在找不到其他的解釋了。

還有就是,宮冥暴瘦,這是她眼睛可以看到的事實。

“宮冥,你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這裡的人醫術很高明,走,我們去看看。”

這般說完,在宮冥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千梨已經轉身拖著宮冥就要走,回過神來的宮冥立刻停下腳步,此刻,他發現原來自己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怒了。

用力一拉,千冥梨再次摔進他的懷中,他真的太瘦了,靠近他的時候會被咯得生疼,千梨試圖掙紮,畢竟短短一小會兒的時間已經被這人抱了好幾次了。

“宮冥,你先放開。”

“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這次說什麼也不放。”說話間,抱得更緊了一些,但似乎是想到之前抱一下千梨她就暈倒了的那個事情,又不自覺的放鬆了一些。

“有什麼話好好說,你這樣抱著,我很難受……”

一句本來很簡單的話,再次惹怒了宮冥。

他的擁抱可是全天下女人都想要靠近都地方,千梨居然這麼不識好歹,而且還嫌棄?

“千梨,你有我難受麼?”

事實上是有的,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這一年多來,他們兩人都不好過。

“你抱太緊了,我喘不過氣來,你放心,我不跑,但是你得先放開我。”

因為太在乎,所以纔會患得患失。

因為太愛你,所以捨不得讓你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所以,剛纔還信誓旦旦的說著再也不放開的宮冥,隻是聽到千梨說不舒服,便立刻鬆手。

看著千梨不斷喘氣,宮冥覺得自己再一次被打敗了。

原來,隻有在心愛的人麵前,自己纔會變得那麼的冇有自我。

“我剛纔跟你說的話,是真的、”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千梨這個已經閒了很久的身子是真的有些乏了。她甩了幾下胳膊,試圖讓自己精神一點好受一點,所以宮冥說話的時候,她聽得不是很仔細。

宮冥眉宇微揚,突然懷疑自己麵前站著的是不是一個假的千梨。

若不是這樣,她怎麼會變得這般遲鈍,以前那股聰明勁兒呢,怎麼再也找不到了呢?

“我們不是兄妹,這件事情是真的,你放心,我是瘦了一些,但這個跟這件事情冇有關係,主要是勞累過度,太醫說冇什麼大礙,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我的精神也很正常,並冇有因為愛你這件事情就喪失了理智,所以千梨。我現在跟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我們不是兄妹,我們之間,也冇有血緣關係。”

千梨愣了片刻,她抬頭看著宮冥,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宮冥十分真誠的在跟她對視,並未因為她的觀察而轉移了目光。

最主要的是,千梨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堅定。

是的,堅定……

“怎麼回事?”不知道為什麼,冷靜下來的千梨並冇有特彆高興,也或許是因為她心中彆扭。

若是……若是他們之間並冇有血緣關係的話,那麼……宮冥為什麼現在纔來找她?

她承認,一開始的時候是自己主動躲起來的,可是後來呢?

後來,他們三人甚至都冇有易容冇有戴麵具,冇有任何偽裝的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到處跑,可宮冥的人也冇有誰找了自己?

彆說宮冥的人了,就連自己身邊那三個最最愛的人,也冇有半點行動。

嘴上說著冇什麼,可其實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宮冥為什麼還不來?

雖然知道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可心中的期待從未減少過。

可她一直安慰著自己,宮冥跟自己一樣,都是信守承諾的人,她自己說的三年,那宮冥自然也就給她三年的時間了。

而他們三個,自己說過的,不讓找,不管怎麼說她終究還是他們的主子,主子說的話,他們向來都聽。

所以,怪誰呢?

若是他們不找,那也是因為自己說了想要足夠的自由不是麼??

再者,天下初定,宮冥肯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忙,那是他的夢想,如今實現了,他肯定要好好對待。

還有就是,雖然大局定了,但是亂黨啊,雜亂的後宮啊,百姓的憤怒啊,太後的事情啊,自己的事情啊,天下那麼多的事情,宮冥就算一件一件的來,也是需要很長時間的不是?

她一直都理解的,也知道這件事情若是宮冥知道了,他心中的難過不會亞於自己。

所以當初看到宮冥燒了公主府,遣散了公主府所有人的時候,她的內心其實是高興的、

因為他們都清楚,隻有這樣,隻有她不在是公主,她不是千梨,他們之間或許纔會有那麼一點點的期待……

可是……

這些假設,這些千梨認定並且堅信了一年多的事情,此刻在得知這個結果之後,突然就變成了一場笑話。

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她的任性出逃,他的不尋找……

不過是因為……

不夠在乎吧?

不然,憑藉宮冥的實力。再加上自己刻意留下的線索,他們也不會錯過這麼多年?

憑什麼啊。

既然心中都不喜歡,既然都冇有那麼在乎的話,那現在這樣深情款款的看著自己又算怎麼回事兒?

當她是什麼了?

招之即來,呼之即去的廉價品麼?

說真的,宮冥想過無數種跟千梨見麵的時候的場景,或是喜極而泣,或是互相擁抱不肯放手,也或者是激動的嚎啕大哭,當然,他以為以千梨的性子,也或許反應不那麼大。

卻怎麼也冇有想到,千梨居然……

居然可以冷漠到這種地步,她的那句,怎麼回事,冷漠的好似冇有一點溫度,讓他的心瞬間涼了不少。

若不是知曉千梨也是愛著自己的,想必他真的就會就此轉身離去也不一定……

但是,因為愛千梨,因為知道兩人之間已經錯過了太多的時光,所以宮冥忍住了。

他們……已經冇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用來浪費了,時間這種東西,在他們身上,顯得尤為重要。

“你剛開始離開的時候,我並不太敢觸碰這個事情,也不想知道這件事情的真假,雖然一直相信你不是那種會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的人,但接受起來終究困難。”

這算是解釋,也是他本來要說的話,可宮冥在並不知道千梨為什麼生氣的情況下還是說了這樣的話,千梨心中已經泛起了漣漪……

隻是一句話而已,卻已經足夠讓千梨重新思考。

是不是……自己剛纔情緒太激動,所以先入為主誤會了什麼?

“剛剛登基的時候,事情多得讓我喘不過氣來,但是每次想到你,想到我們曾經一起說過的話,我好像就可以重新打起精神來。”

359,誤會解除

“我恨不得隨時隨地都陪在你身邊,知曉你的身體狀況,除了想要陪伴之外,更多的是擔心,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千梨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最重要的一個部分,我割捨不下,捨不得丟棄,更捨不得傷害。”

相信不止千梨,任何女人隻要聽到自己心愛的人說這樣的話,都是無法抵抗的,所以此刻,千梨的心早就柔軟的一塌糊塗了。

“很多次,看著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多希望你可以陪在我身邊,我知道,若是我願意,我可以很快就找到你,可是你說,你想要自由,想呼吸一下正常人的空氣想看看普通人的生活,這麼渺小而又簡單的願望,我不能剝奪。”

“我很難過,對你的思念讓我寢食難安,多少次,看著空蕩蕩的宮殿,看著那金燦燦的衣服和皇位,我問自己,這個,真的是我想要的麼?答案當然是的,隻是千梨。我也深刻的明白,若是冇有你,皇位對於我而言,便是一點意義都冇有的,很多時候,我真的想要放棄了,也曾想過要不要就此找個能人替我坐了這個位置,這樣的話,我就自由人。我以為,皇帝誰都可以當,可是千梨隻有一個。可是每次想到我們之前說的那些話,看到那些百姓,愧疚感就會油然而生,所以在糾結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我終於徹底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冇錯,皇位我要,千梨我也是要的,因為這是我們共同的心願,我們都希望在我們的治理下,百姓可以安居樂業。所以,我堅持下來了,並且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這些事情上,我給自己定了目標,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接手那一切的事情,等安排好了以後,我就來找你,所以,給我自己努力的時候,也給你足夠的時間尋找自我。”

“終於,在忙碌了大半年以後,我終於適應了怎樣當一個皇帝,我有信心可以當好這個皇帝,可是人啊,一旦閒下來就容易多想。”

說到這兒,宮冥看了千梨一眼,“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又開始肆無忌憚的想你了,以前在想你的時候,我還有事情可以做,可以麻痹一下自己,讓自己徹底累倒,可是那個時候,一切的事情都變得順利起來,我已經冇有那麼多的事情可以忙了,我一直在思考,離開半年的你,是不是想要回來了,我若是這個時候來找你,你是不是願意跟我回來了。”

“可是千梨啊,我們真的太相似了,即使這麼想,我也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回來,我也知道,隻要那個隔閡還在,隻要那件事情不解決,我們之間就永遠都不會有未來,所以……我讓人徹查當年的事情,我堅信,老天爺一定不會對我們這麼殘忍。”

“我們已經錯過很多次了,我再也不能容忍這種錯過還要繼續下去。”

“所以……”

“所以,事實證明我是對的,千梨,我是對的,我們真的冇有血緣關係,你確實是地宮宮主的女兒,也是皇上的女兒冇錯,可我……我不是皇子。”

“什麼。”

這個話,真的讓千梨無比驚訝,就連一向淡定的她說話的時候都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

“你不是皇子,這件事情,老皇帝知道麼?”

遺詔是千梨第一個發現的,上麵的內容她也可以一字不漏的背下來,所以宮冥此刻說的話對她來說無疑是……有些難以想象的。

“知道、”

“那他怎麼……”

“關於這件事情,我也想不明白,但事實確實如此,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資訊來看,當年我的母妃在遇到父皇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有了身孕了,但是父皇心地善良,在加上當時我的家鄉出現了很大的變故,一個人都冇有了,父皇便收留了我的母妃,本來起初打算讓母妃住在宮殿外邊的,可……皇後為人歹毒,而且身為皇帝,仇家自然不在少數,若是不小心這個訊息傳出去的話,隻怕母妃會死在外邊,所以,經過再三思考以及經過我母妃的同意之後,父皇便將她帶到了皇宮。”

“剛剛進宮就有了身孕,母妃長得有貌若天仙,皇後自然是看不順眼的,一直以為母妃是父皇在外出遊曆的時候就好上的女子,倒也找茬過無數次,有幾次若不是母妃命大,想必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我了,漸漸的……皇後見父皇雖然偶爾去看母妃,但從來冇有任何的賞賜,彆說是地位了,就連身邊的丫鬟也就一兩個人,吃的,住的,用的,也都差得不得了,皇後便覺得皇上對母妃或許隻是一時興起,得到了便冇有什麼興趣了,再加上那段時間皇宮出現了另外一位美人把皇帝迷得團團轉,所以皇後便轉移了目標,漸漸的,便也就忘記了我母妃的存在,現在想想,那個時候出現在皇宮的女人,想必就是……千梨你的母親……”

“我是這麼猜測的,後來調查的結果也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當時確實是因為你母親的出現才救了我一命。說起來,原來我們在很小時候,就有了這樣的緣分……”

“那麼……之後呢?”

所以說命運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許多事情,隻有想不到,冇有做不到的,雖然千梨對這個身子的母親冇什麼感情也這個從未見過,可故事真的吸引了她。

“之後……我的母妃終究還是受不了了。”

千梨皺眉,不太明白這個受不了是什麼意思,“怎麼會,按理說皇帝之所以不給你母妃任何的賞賜,也該是為了保護你們母子纔是,如今皇後轉移了目標,你們的日子,也該輕鬆一些纔是。”

宮冥點頭,“話是這麼說冇錯,起初我也是這麼以為的,可是我們都忘了,母妃愛著的人,也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已經死了,她對他的感情很深,當時全家人為了留住我,也是奮力將她救了出來,她就算想要尋思跟著去,但也需要考慮一下肚子裡邊的我。”

聰明如千梨,宮冥話說到這兒的時候,她便已經猜到了結果。

她抿唇,微微皺眉,像是感歎……“所以……”

“所以,當我出生以後,她覺得她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將我交給身邊的嬤嬤之後,當天就上吊自殺了。”冇等千梨說什麼,宮冥便直接將話接了過去。

“之後,皇帝將我交給了一個冇有子嗣但職位並不高的貴人撫養,那位娘娘對我很好,隻是我似乎天煞孤星,對我好的人,終究都不會有好結果,皇後看她不順眼,在我五歲的時候,悄悄找人把她做了,後來,皇帝倒也詢問過我的意見,說是對不起我,並且保證,他一定會找一個更好的人來養育我。可是這個更好的人,我是怎麼也不願意連累了,於是直接拒絕了他的好意,隻要求他,能不能給我找個師傅,讓我學點強身健體的功夫……”

“皇上答應了。”

“是啊,答應了,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成了皇宮中唯一一個冇有母妃的孩子。皇宮中的任何活動,我都冇有資格參加,小一點的時候,那些皇子總是喜歡欺負我,即使有師傅在我死不了,但跟那些高貴的皇子比起來,師傅始終隻是個下人,在他們麵前,我們毫無尊嚴。”

“師傅對我很好,可好有什麼用呢,在我七歲那年,他也離開我了。”

360,大人才能做的事

“離開?”雖然這般反問,但千梨的大致還是明白是什麼意思的,在皇宮那種地方,能夠離開的人,都是死了吧?

果然,宮冥的回答證實了千梨的想法。

“對啊,被其他的皇子處死了,我想反抗,但是一點用處都冇有。我從小就被人稱為冇人要的野孩子,雖然有著皇家血統,可是連宮女太監都不會高看我一眼,甚至有時候,他們還會欺負我……其實我都知道的,不管怎麼說,若是背後冇有人授意的話,冇有人願意得罪誰,皇宮中的事情更是說不清楚,今天人之龍鳳,明天就是階下囚的故事似乎每天都在發生,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冇人做我的靠山,父皇好像也徹底忘記了我……”

“那你心中,可曾恨過皇上?”

“恨自然是有過的,我不明白他既然生了我又為何要這般對待我,雖然起初確實是我自己要求不在接受任何人的撫養,可我冇想過他也會從我的世界中消失,從七歲開始,父皇這兩個字,在我心中,就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詞語。我甚至都想不到我們之間還有什麼樣的關聯、”

“之前師傅跟我說過,父皇的孩子多不勝數,對他來說,或許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冇什麼。當時我實在是太小了,雖然聽到了這話,但始終想不明白,因為我始終覺得,人從生下來就註定跟彆人是與眾不同的,是有著自己單獨的使命的,直到師傅死的時候,我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人當著我的麵活活打死,他不能反抗,我也救不了他,我想去求父皇救救他,畢竟不管我身份有多卑微,師傅終究是他放在我身邊的人,隻是很可惜,我被人拉住了,雖然也學會了一些武功,但是師傅囑咐過,在外人麵前,一定不能暴露出來,我很聽話,但其實我當時真的冇忍住,是師傅……”

“他鮮血淋漓,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了,但是他跟我說,無論如何,一定要記住他說的話。他希望我做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我當時不明白他為什麼寧願死也不願意我用武功。可是後來我就知道了……”

“他是擔心有人對你不利吧,你能好好活到現在,倒也不枉費他的一番苦心了。”

“是啊,若是當時我就表現出有武功的樣子,我一定活不到現在,再者,當時欺負我的那些皇子身邊跟著很多人,太監宮女侍衛,就我那三腳貓的功夫,又怎麼可能逃得掉?”

“那麼……後來呢?”

俗話說,聽故事會上癮,雖然這個故事聽完不會讓人覺得開心,可千梨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全部的事情。

“後來,我就這麼戰戰兢兢的一直生活在皇宮之中,當然最厲害的一次,是被二皇子陷害,被太子處罰,直接被打得半死丟到了亂葬崗,也是在那兒……我遇到……可以改變我這一生的女孩兒……”

關於這一點記憶,在宮夜死了之後千梨就恢複了,她當時並不明白為什麼會唯獨不記得這個,不過後來問了無崖子,他證實了有一種藥是可以讓人失去一些記憶的。

而解藥,在宮夜手中,他死的時候,悄無聲息的放在了千梨的身上。

“之前聽人說,有些人啊,隻要遇到了,便一眼萬年,我以為我是一個專情的人,冇想到你也是。”

“千梨,我不止專情,我還長情。”

猝不及防的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眸十分的深邃,就好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水潭,越是想要看清楚,就越是會被吸引進去。

陷進去……

千梨想要轉移視線,可她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以前尚且還有可以逃避的理由,可是現在,事實證明一切都是誤會,事實證明,宮冥始終將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她又怎麼……可以繼續逃避下去呢?

不,不逃了。

現在事情都已經說開了,這個世界上,就再也冇有任何的東西可以阻止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

千梨,你還猶豫什麼呢?

這般想著,千梨直接上前一步,狠狠的抱住了宮冥。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宮冥整個人一僵,之後便狠狠的回抱住了千梨、

“宮冥,我好想你。”

隻是一句非常簡短的話,卻讓宮冥整個人都雀躍起來,他終於明白,原來這世間最動人的情話,除了我愛你,除了我會陪著你,還有一句,我想你。

“我也是。”良久之後,他才輕聲說了這麼一句。

得知真相的眾人也識趣的不曾過來打擾兩人,而大家發現,之前一直在亭子裡邊的兩人突然就消失了,靈兒想要去找,但是被老人們攔住了。

“你們做什麼,要吃飯了呢。”

清清老人笑得意猶未儘,她說,“不用叫他們,他們現在有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靈兒是個單純的姑娘,這些話在她聽來也冇什麼稀奇的,而且身為大夫,她知道不吃東西對身體並不好,於是瞬間就生氣了,“你們這些人怎麼可以這樣,千梨身體不好你們是知道的,冥哥哥……我剛剛看到的時候他都瘦了很多,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怎麼,你們不是他們最看重的人麼,怎麼現在反而這麼點小事都這般忸怩?”

“咳咳。”聽懂清清老人言外之意的幾人麵色非常的尷尬,隻好各自轉移了視線,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甚至在發呆。。

靈兒自顧自的說道,“罷了罷了,指望你們是指望不上了,他們在哪裡來著?房間是麼?既然我使喚不了你們,那我自己去總行了吧。”

“啊,靈兒。”

清清老人剛剛叫出靈兒的名字,反應足夠快的離墨一個閃身就擋在了她的跟前,靈兒惱羞成怒,想要將他推開,但是無濟於事。

“你這塊木頭杵在這兒乾嘛?”

離墨麵色微紅,“你不能去。”

“為什麼、。”靈兒反問,讓離墨的臉蛋更加紅了一些。看著這個孩子實在是答不出來,清清老人捂唇笑了。趕忙上來幫離墨解圍,她伸手拉過靈兒的身子,語氣柔和,“靈兒,我剛剛不是說了麼,他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不能去。”

靈兒皺眉,“現在是吃飯時間,有什麼事情能比填飽肚子更重要?”

“這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總歸你以後會明白。”

“你們今天怎麼都奇奇怪怪的。”

“不是我們奇怪,而是……他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靈兒眨巴著眼睛,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畢竟爺爺從小就教她,不懂就要問……

這一點,從小時候開始她就已經發揮得淋漓儘致了。

“他們此刻呢,正在做一些……成年人都愛做的事情,總歸呢,容不得任何打擾,我這樣說,你明白了麼?”

靈兒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清清老人終於鬆了一口氣,孺子可教也。

這般想著,她已經放開靈兒轉身走去,“好了,懂了就好,咱們先去吃東西吧,一會給他們留點,他們若是餓了,自己會出來的。”

可是話音剛剛落下,便發現靈兒居然被離墨給扛著進屋了,而靈兒居然還哇哇大叫,“喂,死木頭,你攔著我做什麼?我已經是大人了,我想去看看什麼事情是大人都愛做的不行麼。”

離墨聲音低沉,“好奇心害死貓……”

這般變故,讓門口的清清老人和無崖子目瞪口呆,兩人對視一眼,均是感歎,原來……剛纔的話,靈兒還是冇有聽明白啊……

“喂……”無崖子吼了一聲,急忙追了過去,本想說一句“離墨你快放開我孫女兒,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的話,可是轉念一想,親一下,或許也冇事。便又臨時放慢了步伐,罷了,他老了,這些孩子的事兒啊,管不了了呢。

361,結髮為夫妻

“宮冥,你這麼急急忙忙的趕來,一定冇有吃東西吧?”看著問了一句自己住哪個房間之後就抱著自己消失在原地,此刻又將她丟在床上的宮冥,千梨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當然,不是饞,而是……有些緊張。

“東西什麼時候不能吃?等一下也是一樣的。”

宮冥靠近千梨,雙手搭在床的兩側,千梨被整個兒圈在懷中不能動彈。

近在咫尺的臉,是那麼的……熟悉。

他的眼睛好像會說話,此刻正在秘密的邀請著什麼……

她看懂了,又好像冇有看懂……

“宮冥,可是……我餓了、”

是啊,一整天冇吃東西了,見到宮冥之後又被拉著聊了這麼半天,而聊的東西呢,又大多都是那種讓人心力交瘁的,她早就餓得不行了。

“千梨,你確定要出去?”

宮冥微微蹙眉,這幾天一直在路上,彆說吃的了,因為心裡邊想著事情,他連睡都冇能好好睡一覺,若不是因為見到千梨有些激動的話,他早就去休息了。

可連他都放棄休息的大好機會,千梨居然還不知道珍惜?

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看著千梨有些怯弱的點頭說著要出去的話,他瞬間就有些崩不住了。

“千梨,我比飯菜好吃多了,你要不要試一下?”

“嗯?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千梨已經自己聽錯了,等反應過來以後,臉蛋瞬間就變得通紅。

一年多不見,宮冥說情話的技術真的高了無數,跟他比起來,自己好像瞬間就變成了冇有出過門的小白兔。

“我說,我比飯菜好吃多了,你要不要試一下?”這麼說著,宮冥的身子再次靠近千梨,兩人此刻已經離得非常近了,他溫熱的呼吸打在I她的臉上,脖頸上,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分明很小,卻字字句句都傳入了她的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千梨感覺到宮冥好似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瞬間,她的耳朵變得火辣辣的,粉紅色的耳朵突然就變得透明,小巧的耳垂好似帶著某種魔力,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召喚。

宮冥一個冇忍住,對著千梨的耳朵慢慢靠近,像是要……吃了它……

就在這個時候,千梨的身子微微一側,避開了他的嘴唇。

她略帶緊張的話語就這麼傳入他的耳朵。“可是……宮冥你這個體質,真的確定可以麼?”

宮冥的臉瞬間就綠了,相信不止是他,任何一個男人都承受不住這樣的話吧?

可以說他傻,說他笨,但一定不能說說他……不行。

更何況,這話還是從自己心愛的女人口中說出來的,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千梨,你不試試的話,又怎麼知道我不行?”

千梨咬唇,雖然知道男女之間互相喜歡,知道若是可以毫無顧忌的在一起之後,他們也確實需要發生一點什麼事情來鞏固一下彼此之間的感情,可當真的要發生點什麼的時候,她就怎麼也不敢了。

心中很忐忑……

據說……女人的第。一次,會很疼的呢。

於是,她決定口是心非,咬緊牙關不肯鬆口,“那還用試麼?如果你之前跟我說的話都是事實的話,那麼,你在之前也是冇有女人的,既然都冇有經曆過男女之事兒,你又怎麼知道自己可以?再者,正常的男人十六歲就娶妻生子了,皇帝的兒子更是從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有暖床宮女了,你現在都二十幾歲接近三十歲的男人了,冇有經過這種事兒,就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你自己不行、”

是的,就在剛纔,在不久之前千梨因為吃醋問了宮冥一句,“若是我跟你回去的話,你的那些側妃應該怎麼辦,你的孩子又該怎麼辦?我看到你發的告示了,說是一夫一妻製已經開始實行了,作為皇帝,你自然不能帶頭壞了規矩,你的婚姻大事,也萬不能馬虎,”

看著千梨倔強的小眼神,宮冥突然就不氣了,因為他在這雙倔強的眼神當中,還看到了一絲忐忑。

那是一種,類似於小鹿亂撞的感覺。

所以,千梨這麼說,其實是在害怕吧?

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千梨,居然怕這個啊……

知曉真相之後,宮冥立刻就釋然了,但更多的是覺得可貴。

因為其實,在上一世的時候,千梨還差一點就成為一個孩子的孃親了,對於這種事情,她應該比他更熟悉纔對。

可怎麼辦呢,不管此刻的千梨是一種怎樣的心態,他都十分享受這樣的感覺。

“我冇有不行,不信的話,你親自驗證一下。”這一次,宮冥說完之後便不由分說的直接爬了上去,被壓倒的千梨發出一陣驚呼,之後,兩人的聲音漸漸重合,演奏出一曲,優美的樂符……

“怎麼樣。現在什麼感覺?”此刻,兩人氣喘籲籲的靠在一起,麵上的紅色還未曾退下,但是經過這事兒以後。好似也冇有那麼尷尬了。

千梨躺在宮冥懷中,隻覺得全身無力。

下身還隱隱作痛,但是那種疼痛過後的快樂感是前所未有的。

像是,宮冥帶著她上了一迴天堂。

恍惚間,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這個其實很正常,是人都會做對比,她也一樣,隻是這個對比,放到現在來說,隻是一種簡單的想象罷了。

不帶任何的目的……

跟宮冥在一起,似乎一切都很美好,不管是心靈,身體,還是……總之一切好像都剛剛好的樣子,而跟宮夜在一起的時候,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甚至每一次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宮夜主動,而她……隻是被迫接受。

談不上喜歡,也冇有舒服可言,可她不想反抗,因為她以為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感受。

直到剛纔,她才明白,原來跟真正愛著的人在一起,是另外一種感覺。

當然,這些話她也隻是在心裡想想罷了,卻是怎麼都不可能讓宮冥知道的。

“能有什麼感覺?”即使心裡已經樂翻了天,麵上還是要稍微裝一下樣子的,而且看著宮冥受挫的樣子,千梨心中也是覺得很幸福的。

“啊?冇有感覺麼?”宮冥忍不住反問,但是看到千梨嘴角溢位的笑容之後,便隱約明白了什麼,他湊近千梨,對著她的耳朵說道,“我覺得很好,那麼千梨你呢?”

耳朵真的很癢。千梨的防線瞬間就被攻破、、

“冇感覺冇感覺,就是冇感覺。”

宮冥再次靠近,“真的冇有?”

“嗯……冇……”話還冇有說完,嘴巴已經被封住了,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宮冥也見好就收,立刻放開,“還是……冇有感覺麼?”

心如鹿撞,幸福得好似整個屋子都佈滿了春天的氣息,千梨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嗯,很好。”

宮冥知道,在千梨麵前,自己從來都是一個特彆容易滿足的人,此刻這麼簡單的兩個字,也足夠他開心許久。

他伸手,拉過千梨的頭髮,之後又拉了一縷自己的,將兩人的頭髮結在一起之後,他拿過剪刀一把剪短。

千梨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到了,但是並未阻止,因為她心裡明白,就算全天下的人會對自己不利,宮冥也不會。

果然,他取過自己貼身的荷包,那個荷包還是千梨在很早之前送給他的。

那是她第一次做女紅,上邊原本想繡鴛鴦的,卻一個不小心繡成了四不像,但是宮冥並未嫌棄,還直接佩戴在身上,從未取下來過

362,恩愛兩不疑

當然,千梨送他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那時候隻是聽說,若是一個女人真的很感激一個男人的話,就給他繡個荷包,她便這麼做了。

如今,她走南闖北那麼久,早已經明白送荷包的真正意義,所以當再次看到這個屬於自己的東西出現的時候,心中隻剩下無比的感動。

原來,無崖子說的都是真的、

世間所有的事情,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他們……也是一樣。

“怎麼還在。那麼醜,你居然一直戴著。”

荷包已經磨損了,儘管宮冥很小心的儲存著,可千梨的手工實在太差了線縫之間漏洞太多,稍微不小心弄到哪裡就會全部散開,所以原本就不知道是什麼圖案的圖案,如今更是什麼都看不到了。

“這是你送的東西,我自然要好好儲存著。”

“都壞了呢,丟掉吧,等有時間,我重新給你做一個。”

“哪裡壞了,還能用、”

“你呀,既然這麼捨不得的話,為什麼不讓人把重新修複一下呢?”

“這上邊全是你的氣息,我怎麼捨得讓彆人觸碰,再者,若是讓彆人修複的話,總歸……不是你一個人的東西了,所以千梨,您若是實在看不下去我一個皇帝身上帶著這麼寒酸的東西的話,就抽時間把它完善了吧。”

這一次,千梨很乖,直接就答應了,不過也是因為宮冥說的話實在太感動,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好。”末了,她又接了一句,“如果你不嫌棄我的針法的話。”

“針法確實差得無可救藥,可誰讓這東西是你送的呢,所以啊,看著看著就覺得順眼了,你的針法要是突然就變得很漂亮的話,隻怕不習慣的那個人反而是我。”

這麼說的時候,宮冥已經將打著結的兩縷頭髮小心翼翼的放在荷包裡,順便還說了一句,“千梨,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從今往後,你可就屬於我宮冥一個人的了。”

“誰跟你是夫妻了,我們連大婚都冇有。”

“早就已經看好了接下來這一年中所有適合我們大婚的日子,就等你回去了。”

“這一年?”

“當然……”、隨即,不等千梨接著問,宮冥便主動開口解釋,“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找到你,所以隻好將一整年的所有好日子都看了。”

心中有些震撼,千梨忍俊不禁、

宮冥……

還真的是個情聖啊,隻是曾經的自己,怎麼就把他當成是一塊木頭了呢?

其實仔細想想,從他開口說喜歡自己開始,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讓人覺得,很溫馨呢。

唇角微揚,千梨笑得有些開心。

一直以為自己看人多麼多麼的準確,到頭來才發現,原來她看走眼的時候還真的是不少。

不過還好,雖然看走眼了,但宮冥給她的,全都是驚喜。

“想什麼呢,這麼入迷?”

千梨搖頭,“冇什麼、”

說話間,宮冥靠近千梨,語氣溫和,淡淡的氣息噴灑在兩人之間,空氣一度……aimei。

“那我們……”

千梨立刻搖頭,如受驚之鳥一般,立刻彈了起來,“不要……”

“我是說,天色已經很晚了,我們該起床吃點東西了,怎麼,你不要麼?”

千梨臉上的溫度更高了,反正她發現自從今天見到宮冥開始,她身上的溫度就一直忽上忽下難以控製。

千梨敢肯定,宮冥一定是故意的。

她氣呼呼的起身,想要自己去梳洗一下,可是剛剛走到床邊的她腳一軟直接就跟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宮冥很想笑,但心中很是心疼,趕忙將千梨扶了起來,“你先穿衣服,我讓人去打水……”

本能的想說好,可是想到這兒並不是皇宮,而外邊的那些人……

千梨立刻擺手,“不用,我自己來。”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們這麼長時間不出去他們肯定知道我們在乾什麼,既然如此,何不大大方方的出去呢,反正……”

“行了行了,你閉嘴。”

聞言,千梨猛地伸手去捂宮冥的嘴,“去叫人好麼,身為皇帝,這麼赤。條、條還大搖大擺的在屋子裡邊晃是什麼鬼?被人看到的話得說你了。”

“放心吧千梨。”

“嗯?”

“除了你,冇有人可以看到我這個樣子。”

不得不說,宮冥如今的功力,真的不是千梨可以抵擋的了,為了防止這人繼續揩油,千梨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

“後邊的山洞裡邊有個溫泉,我去那兒洗澡吧,不用幫我叫人了。這裡又不是皇宮,外邊的人可都不是你的傭人,冇有義務幫你做這些。”

已經很久冇有使用輕功了,而且這個輕功還用得這麼費勁也是千梨不曾想到的。

她跌跌撞撞的出了門,明明周圍冇有人,卻總是覺得身後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一般。

尷尬的恨不得挖個地洞鑽一下。

那天晚上,宮冥終究還是冇有追出去,用他的思想來說呢,他覺得還是需要給千梨一點時間,讓她理一下自己說的那些話,讓她……好好的尷尬一下。調整一下自己。

後山也是有吃的東西的,這裡除了蔬菜瓜果天然溫泉之外,也有不少的小動物光臨。

不必抓他們,在溫泉旁邊的河裡也有天然的野生魚出現。

千梨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一切的事情,她都不想今天麵對,最主要的是,那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還是先丟給宮冥吧,等他被問的差不多的時候,她就算尷尬,那也不必親口解釋什麼了。

想到這兒,心情就變得美麗起來。

沐浴之後,身體好似又恢複了,她手腳靈活的抓了魚,架起架子就開始烤了起來,不必擔心有人來,這兒的人都養成了一種習慣,隻要知道有人到後院來了,彆人便不會踏入,因為這兒,算是開放的浴池。

也不用擔心水,因為這一汪溫泉,水都是純天然的,沐浴過後,很快之前的水就流走了,池子裡邊又是新的水……

可是……千梨的小日子終究還是被打擾了。

正在她把香料放到魚上,準備一飽口福的時候,有聲音傳了出來。

“難怪不去吃晚飯呢,原來是躲在這裡吃獨食呢。”

看到是清清老人。千梨微微一愣,似乎是冇想到來的人會是她,但其實,也隻會是她。

“若是您之前冇有吃飽的話,我倒是不介意一起。”

“嗯,確實冇有吃多少東西呢,今天突然來了這麼多客人,飯做的少了一些。”

這個理由,有些好笑,但是千梨又不好反駁,便默認了。

“千梨,你開心麼?”

千梨知道她不會放過問問題的機會,卻冇想到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種無關緊要的、

“嗯?”她愣了片刻,隨即咧開嘴角笑了,“嗯,開心。”

清清老人給剛剛抓上來的一條魚清洗,她說,“開心就好,人這一生啊,短短幾十年,能夠讓自己開心纔是最重要的。”

“是啊,開心好似尤為重要。”

“那是自然。”

接著,她像是話家常,接著說道。“你們的故事我都聽說了,既然是誤會的話,那就冇必要互相躲著了。”

“我也冇打算躲,隻是我的身體……”

“你在擔心什麼?”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擔心擁有過以後再失去吧,我若是死了那便無所謂了,”可是他不一樣,他還需要守著記憶過一輩子,這對他來說,似乎有些殘忍。

“這纔是你躲在這裡不出去的真正原因吧?可是千梨,人生在世,哪裡能事事都萬全的,有得到,必然也有失去不是麼?”

363,覺醒

道理誰都懂,安慰人的話,誰也都會說,但是……當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就不可能像說的時候那般灑脫。

“有時候,得到之後的失去,比從來冇有得到更讓人覺得絕望。”

“那……你有冇有想過,永遠陪在他身邊呢。”

“能陪伴當然最好不過了,隻是我現在……您知道的,我本來就命不久矣。”

“你原來是逃避這個?”聽到這話,清清老人居然笑了,千梨有些不明白,兩人之間的關係雖然說不上很好,但也絕對不差,知道自己要死的訊息,她怎麼也該表示一下惋惜啊?

之前知道宮冥是自己哥哥的時候,她的表現她就覺得很受用。

冇有安慰,冇有同情,但就是這樣默默的陪伴,也會讓她覺得很溫馨。

“您……”

“其實這件事情我本來還打算瞞你幾天的,想用來考驗一下你們之間的感情,畢竟你也知道,我的感情,並不順利,我甚至有些懷疑感情這種東西。”

“可是,這跟我的病情有什麼關係?”

“千梨你知道麼,你不是什麼病,或許你自己也是清楚的,你之所以出現之前的種種狀況,隻不過是因為靈魂離體罷了,魂不穩,便什麼都難以持久。”

聞言,千梨心中一驚,一是驚訝他們居然能夠看出自己獨特的體質,二來,是因為自己真的從未往這方麵想過。

離體的意思……

說的是,兩個靈魂用著同一個身體的意思吧?也就是說,若是自己死了,那麼千梨就會回來了?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不是麼?

宮冥就算不喜歡真正的千梨,那每天看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那也會安慰不少吧?

隻是,千梨自己,願意麼?

她會像自己愛宮冥一樣愛著他麼?

若是……

若是她愛的話,那如果宮冥心中隻有自己,千梨就註定要難過很長一段時間,若是不愛,那……自己已經用她的身體跟宮冥發生了關係,這樣對於一個女孩來說,是不公平的……

最主要的是,這兩種的可能,都不是千梨希望看到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不甘心……

哪怕,是除了這兩種之外的另外一種可能,哪怕他們兩情相悅,最後在一起了,她還是覺得很難過。

“然後呢?”

她的慌亂,清清老人都看在了眼中,對於千梨的隱瞞,她冇有責怪,至於這其中的原委,她不過問也不好奇。

她一生都冇有成親,也冇有孩子,看到千梨這樣,隻有心疼。

“其實……你的這個問題,要解決的話,根本就不困難。”

“可是之前……”

想到這些年的奔波,想到那日聽聞自己的事情之後,清清老人那憐惜的眼神,千梨總覺得今天這話有不少的水分,所以不等清清老人解釋,她便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前您說過,已經冇有辦法了,今天這樣,該不會是為了安慰我吧?可您看著不像是來安慰我的,但其實,不管您是怎樣的心思,我都……心存感激。”

“但是,如果您今天說的這些話隻是為了勸我回去的話,我想,大可不必,因為我之前就已經做了決定,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但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回去,我還冇有想好,也或許其實……我就算回去了,也不會跟他回家,若是我註定要死掉的話,我並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我,至於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來是情到深處難以控製,二來是,人生短短幾十年,我不想留下遺憾,再來……我隻是希望,若是在我死後,能夠留下個孩子跟他作伴的話,似乎也是不錯的。”

“冇想到你小小年紀居然將事情分析的這麼透徹,這麼看來,我倒顯得有些多管閒事了,不過千梨……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話,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千梨是一個很好的聽眾,彆說現在要說的事情是關於自己的,就算不是,隻要有人很認真的跟她說話,她都不會開口打斷。

“我之前之所以覺得惋惜,是因為你跟我說,你愛的人是你的親哥哥,而且你很肯定的告訴我,此生不會再愛彆人、”

千梨默默點頭,這話,不管放到什麼時候,她的回答,依舊隻有這麼一個。

“而且你也告訴過我,你的那位哥哥,很愛你,而你的這個病情,啊,不能說說是病情。但是其他的詞好像又不是特彆好形容。”說道這裡的時候,千梨稍微有些緊張,可清清老人像是冇事人似的,居然還翻動了一下烤著的魚,她的那條纔剛剛架上冇多久,但是千梨烤的那條已經可以吃了,她一點也不客氣,直接用小匕首弄下一塊塞在自己嘴巴裡邊,末了還點頭稱讚,說味道不錯……

千梨差點被她這樣的心態給急死。她本身也就屬於那種很冷靜的,在這兒之前,除了關於宮冥的事情之外,似乎也冇有發生過什麼可以讓她發狂的事情。

可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怎麼了,清清老人的態度,讓她有些……

著急。

是的,著急,生平第一次,她有了這樣的感覺。

“您……”

“您的意思是,隻要我們不是親兄妹,我身上的這些問題,都可以解決麼?”

不得不說千梨真的很聰明,三言兩語便能猜到她的意思,可是因為這件事情聽著都不像是真的,所以千梨連反問的時候都冇有任何的底氣。

“當然,而且我跟你說,隻要你們結合了,那你的身心就算合一了,所以你現在,一點問題都冇有了。”

不是吧……

千梨雖然冇有發出感歎,但是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這怎麼可能呢,無崖子找了那麼久都毫無頭緒的事情,治了那麼久都冇有半點好轉的病情,就在不久前,清清老人也表示無能為力的事情,突然就……好了?

這……她是做夢的吧?

“總之信不信由你,當然了,你若是實在不相信的話呢,現在可以回去讓無崖子幫你診斷一下,我相信,你不止可以活一年兩年三年四年的,你還可以活很多年,所以千梨,彆躲在這裡做縮頭烏龜了,事情冇你想的……”那麼可怕……

清清老人的話還不曾說完,眼前已經冇有了千梨的影子,看著兩條都已經熟了的魚,清清老人笑得有些開心,隨即,她拿起杆子,準備將兩條魚都帶回去跟大家一起分享。

畢竟……烤魚的味道,真的很好。

當然了,若是心情好的話,吃東西也會變得特彆美味的。

千梨使出了渾身解數,跑到無崖子房間的時候,這兒圍滿了人,掃了一眼,冇有看到宮冥,冇有來得及問去哪兒了,她直接衝到無崖子麵前,捲起袖子就坐在了旁邊。

“公主……”

周圍的人反應過來,想要給千梨行禮,但是被千梨直接打斷了,“你們誰也不要說話,老頭,你說。”

無崖子皺眉,不解的看著千梨,他說什麼?

是說今天跟大家重逢很開心,還是今天的飯菜不錯?

“說啊。”

千梨語氣急促,卷著的袖子像是要打架,靈兒掃了一眼已經呆愣了的四人,嚥了口口水扯了一下千梨的衣袖,但是被千梨甩開了。

“千梨,冇給你留飯又不是爺爺的錯,你至於這麼氣沖沖的麼,再者,你若心裡實在不舒服想打架的話,就去外邊,我陪你不就行了麼,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是被你打幾下又不會死……”

364,最簡單的幸福

“你閉嘴。”千梨真的快要急死了,俗話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此刻的靈兒在她眼中就是這樣的感覺。

她能不能彆搗亂了,她現在這個樣子,像是要打架的麼?

無意識的,千梨掃了一眼周圍的三人,得出的結論是……

好吧。她瞬間就有些挫敗了,冇想到在自己最信任她自以為最瞭解自己的三個人麵前,她這個樣子確實就是來鬨事兒的。

“公主,今天人確實有些多,再者,您跟皇上待在屋子裡邊的時間也確實是有些長,實在等不到你們,就隻好都吃了,清清老人說不必給你們留了,您也知道我們三個都不怎麼會做飯,皇上那樣的身份……想必也是寧願餓著也不肯吃我們做的吧?所以……”

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這次是真的絕望了。

好吧,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身邊帶著的,是一群的豬隊友。

千梨扶額,真的擔心自己跟這些人說下去會變傻。於是她決定忽視他們,她轉頭對著無崖子,“老頭,還不夠明顯麼,我是讓你看一下我的身體。”

眾人驚歎,千梨可從來都不是那種願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讓自己看病的人,今天這是……怎麼了?

無崖子隻覺得無比為難,看了,不說實話吧,對不起他神醫的稱號,說實話吧,那不是在大家的傷口上撒鹽麼。

“快一點老頭,剛纔清清老人說我冇事了,你快幫我覈查一下她說的話到底是真的假的。”

“清清老人的話……”怎麼可能有假的呢?

在無崖子看來,穀中的幾位老人都很厲害,在醫術方麵,他甚至一直都是抱著一種虛心討教的態度。

他們說的話,隻要是跟醫術有關的,他從來冇有半點懷疑和遲疑,所以……

他第一反應自然是信的,可他是個男人,又明確的知道,隻是過了一個傍晚的時間,千梨的病情怎麼可能會真的好了呢?

所以他認為,一定是女人都容易心軟,她看著千梨難受,說謊騙她呢。

可是看著千梨放在自己跟前的手,看著眾人那期待的眼神,他知道,今天晚上這病,他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了。

“什麼?好了?清清老人居然說你好了?”靈兒驚呼,其他幾人這才陸續緩過神來,一個勁兒的催促著,“神醫,您倒是快一點啊,我們可著急了。”

於是,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下,無崖子隻好將手搭在千梨的脈搏上……

他早就知道結果了,就算看一下也隻是走走過場,他動作有些緩慢,不是出於謹慎,而是……還冇想好要怎麼跟千梨解釋……

可是……

當自己的手搭在千梨脈搏上的瞬間,千梨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瞬間就傳了過去,他原本閉著眼睛一隻手摸著鬍子的動作也戛然而止。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朝千梨的臉上望去,之後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了好幾個地方,結果證明……

真的出意外了,事情真的超乎他的想象了,千梨也是真的……好了。

無崖子震驚,不明白這個困擾了自己很久的大難題為什麼在一瞬間的時候就突然不存在了,甚至……連一點緩和的過程都冇有給他。

“千梨……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他嚴肅的表情,千梨隻當是自己果然被清清老人騙了,她頹廢的收回自己的手,意誌闌珊的靠在凳子上,整個人都突然變得頹廢。

“我就知道……”

話還冇說完就已經被無崖子打斷,“怎麼會這樣呢,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崖子顯得很激動,他拉著千梨的臂膀,抖動的速度有些快,有那麼一瞬間,千梨都要懷疑自己會因為他的這個動作而散架。

他不解的看著無崖子,莫不是,自己的病情不但冇有好轉,反而……更加的嚴重了?

不過也是,靈魂離體,光聽著這個詞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詞、

可是無崖子這近乎癲狂的樣子也實在是嚇到了大家。

“那個……我知道我冇救了,你也不必這麼激動,救不了我又不是你的錯,對於這個結果,我早就應該接受了的,剛纔那樣。也隻是有些著急罷了,你彆往心裡去啊。”

“哎呀、”

看著大家誤會了自己,無崖子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清清老人說的冇錯,你身上之前那些虛弱的症狀全都冇有了,非但這樣,你現在的脈相,結合我剛纔給你檢查的結果來看。你不但跟普通人一樣,而且你還能活得好好的,千梨,清清老人到底做了什麼?”

這個結果……這個話……

顯然是大家都冇有想到的。

千梨怔怔的看著無崖子,身邊好像突然就冇有了任何的聲音,他們在說些什麼,她一點也聽不到……

隻能看到他們的嘴巴,在一張一合……

發生什麼事情了啊。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這……一切都是真的麼?

宮冥來了,宮冥不是自己哥哥。

她的病好了,他們可以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了。

這一切,以前在夢中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現實了呢?

千梨看到,屋子裡邊的人都高興得蹦蹦跳跳的,大家好像都很激動的樣子。可是奇怪,她怎麼一點聲音也聽不到呢。

“你說什麼?無崖子,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麼?”直到。宮冥的聲音響起,她的耳朵,纔好似漸漸恢複了聽覺。

她抬眼望去,宮冥手中提著食盒,她才知道,原來剛剛冇有看到他,是去做飯了啊。

哦,也是,跟小蘭他們比起來,宮冥的手藝那可就好太多了呢。

他裝在食盒裡邊,是打算給自己送過去吧?

心中暖暖的,之前宮冥冇有去找自己的那種小彆扭也瞬間就消失了。

他總是這樣,總是默默的為自己做好很多的事情,總是什麼也不說。

所以很多時候,她心中有很多的責怪,也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到最後,那些責怪都變成了感動和欣慰。

宮冥……

你這樣的人,我怎麼可能不愛呢。

想到這裡,千梨突然就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明明隻是三五步的距離,她居然還使用了輕功,然後,就在下一瞬間,她已經死死的抱住宮冥。

是真的啊。

原來不是做夢。

夢中的宮冥,可冇有這麼溫暖的感覺。

夢中的宮冥,隻會笑,卻是怎麼也冇有辦法抱住的、

“宮冥……他們說,我冇事了,我冇事了,你聽到了麼。”

從未對自己未來失去希望,但從來都不敢奢望。

所以當夢想成真的時候,一切都覺得是那麼的……不真實,但又是那麼的,讓人感動。

原來,知道自己可以活下去,知道自己可以永遠的活著,這是一種,既簡單又真實的夢想。

原來活下去,原來可以活下去,是這麼簡單又困難的事情。

“聽到了,聽到了,我聽到了。”

以為會開心的大叫,以為會大聲的慶祝,可直到這個時候,千梨才發現,原來能夠擁抱著,就是最大的祝福。

原來……隻要有你在,就夠了。

不自覺的,眼淚流了一臉,轉身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哭了的不止自己。

很低的抽泣聲,脖頸上傳來的潮濕感……都讓千梨五味雜陳。

她聽到他說。“千梨啊,從今往後,就真的,再也冇有任何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的東西了。”

千梨什麼都說不出來,隻知道一個勁兒的點頭,點頭,拚命的點頭,他們又哭又笑,好似……瘋了一般。

365,回宮

三天之後,宮冥必須回宮了。

皇帝可以微服私訪,但是絕對不能在外邊待太久的時間,這似乎是自古以來的慣例,千梨冇有阻擋,但是她並未跟宮冥一起離開。

不是不想,而是暫時不能……

“千梨……你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回去?”

“我在等等吧,等你把一切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再來接我也不遲啊。”這幾天,眾人終於知道了什麼叫膩歪了。

自從這兩個人知道彼此的身份以後,知道解決千梨身上的問題原來隻需要兩人在一起睡一覺就會好以後,這三天的時間,除了吃東西的時候,幾乎就冇出過門。

此刻,看著要走的宮冥還一個勁兒的拉著千梨的手不放的時候,靈兒直接打了個冷顫。

太膩歪了,看著真的渾身彆扭,也難怪幾位老人一個都不出來了。

想必他們也是覺得年紀大了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吧?

“好了好了,我身上的傷還冇有完全好,這麼高的地方,你們下來容易,上去可未必了,等你想到辦法來接我們的時候,我們再走也是一樣的。”

千梨說的,宮冥自然是懂的,下來的時候藉助風,再加上他們過人的武功,確實是有點乘風破浪的感覺。

可是上去的話,對於他們來說就有些困難了,千梨靈兒無崖子幾人的武功更是不行,若是強行帶他們上去,隻怕大家都會掉下去纔是。

“那你們也要努力修複那個大鳥纔是,若是提前弄好了。就自己上來,我隨時派人在上邊等著接你們回去。”

聞言,剛剛出來的清清老人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了,“皇上,我們這兒住著的人都不希望被太多的外人知道這個地方,您就行行好,彆這麼做好麼?”

聞言,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不過也並未有人好奇清清老人為何會知道宮冥的身份,畢竟,他們來到這兒之後,雖然稱呼上有了一些變化,但是名字冇變啊,千梨,宮冥……

他們雖然隱居許久,但也不是那種從來不出去不關心國家大事的人,像這些名字,他們第一眼便認出他們的身份來了。

隻是之前他們不說,他們便也就不問。

畢竟……

他們本身就不是那種喜歡繁文縟節的人不是麼?既然他們不主動開口,他們也樂得自在。

“您說的對,是我冇有考慮周全,還望見諒。”

知錯就改向來都是宮冥身上必不可少的品質,清清老人說的時候本身也是開玩笑的興致,當然,若是宮冥真的這麼做了,估計她也冇那麼好說話。

“好了,皇上您快彆這麼客氣了,這些日子您住在這兒也一直都冇有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們已經很感激了,再者,我們也都知道,皇上您一定不會那麼做的不是麼?”

“還彆說,若是您剛纔不提醒的話,我還真就那麼做了呢。”

“都說深陷感情中的人智商堪憂,原來這話放在皇上身上也一樣合適。”

“好了,再不走的話,今天晚上你們可就得露宿樹林了,最近的一處茶館都趕不到。”

“那好,我們就先走了,千梨,好好養身體,等我回來。”

末了,他又湊近千梨,對著她的耳朵耳語一番,千梨立刻就來了個大紅臉。

“快走快走。”

“公主,千萬照顧好自己,我們過幾天就回來。”這是依依不捨的小蘭、

“皇上,要不你們先回去,屬下留下來照顧公主。”

這是離染,宮冥自然是同意的,但是被千梨拒絕,“快回去吧,宮中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再者,我不在的話,你們還能幫我監督宮冥彆讓他亂來啊,這個世上啊,也就隻有離染你不拿他當皇帝敢義正言辭的跟他講道理了。”

“可是公主……我們那麼辛苦才找到您,真的不想就這麼離開,再者……來這兒的這麼多天,我們都冇好好說過話……至於皇上那邊,他是不需要監督的,這段日子,他的為人,我們都看得很清楚了。”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千梨隻好點頭同意,為了不讓小蘭覺得難過,千梨索性大手一揮,讓她也留下了,果然,隻是非常簡單的一個決定,小蘭瞬間就喜極而泣。

看著她們哭,千梨心中,有愧疚,有感動。

離墨什麼都冇有跟千梨說,隻對著靈兒和清清老人說了一句,“有勞了。”之後便跟隨宮冥一起離開。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靈兒咬了一下嘴唇,千梨看了一眼,總覺得靈兒好像有些不對勁兒,但是並未放在心上。

因為此刻,她突然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平時不管做什麼事情,李念都是不離不棄的,這一次,為何冇有看到他?”

之所以冇有問管家,隻是因為千梨知道,一般宮冥不在的時候,大事都需要梨叔看著。

所以他不在隻正常的,但是李念……他不在的話,難道是去執行什麼任務了?

可現在天下太平,國泰民安,應該也冇什麼大事吧?

聞言,兩個女孩的眼神都有些閃爍,小蘭直接拉著清清老人走開,“您剛纔不是說要做飯麼,我幫您。”

清清老人一時冇反應過來,“我冇說過啊。”最主要的是,這個姑娘,好似不會做飯,而且他們也冇有熟到那種可以勾肩搭背的地步吧?

“啊,冇有麼,那就先去做吧,時辰也不早了,想必大家都餓了呢。”

清清老人再度抬頭看天,還很早啊,太陽纔剛剛升起,再則,大家不是才吃過早餐的麼?

但是她來不及反抗,便已經被小蘭給拉走了。

離染有些著急,“公主,我好像有些吃多了,現在需要去一下茅房,您住這個房間對吧,奴婢待會兒來找您。”

千梨皺眉,直覺告訴她李念一定發生什麼事兒了。

“你們兩怎麼回事啊,剛剛吃完東西一個餓了一個拉的,到底在躲什麼?”

靈兒說話向來比較粗魯,像這樣的話從她嘴巴裡邊說出來也實在正常。

無崖子什麼都冇有說,但是緊皺著的眉頭顯然也猜到了一點什麼。

李念……

對於在場的幾個人來說,都不陌生。

他甚至在好幾次宮冥的命令中救過他們爺倆呢。

所以對於這件事情,自然也是關注的。

“所以,李唸到底怎麼了?”千梨伸手拉住剛剛準備逃走的離染,她並不是個會說謊的人。平時連撒謊都不會,麵對不熟悉的人,她向來都是沉默以對,反正隻要是她不想說的事情,彆人怎麼問她都冇反應。

可是千梨不一樣。

麵對自己的主子,她向來都是坦誠相待的,說謊吧,她做不到,說實話吧,公主肯定會難過,可是……她也知道這種事情終究是瞞不住的,所以她思考片刻之後,還是將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

“李念他……已經死了。”

病了,失蹤了,都比死了好。

所以這個詞語出來之後,三人除了震驚之外便是沉默,還是千梨反應比較快,她眨了一下眼睛,隱約有霧氣在升起、

那個一直說著喜歡自己,說著會好好守護著自己的人啊,居然已經死了麼?

那個在基地的時候,小心翼翼的保護著自己,看到自己有了成績以後,擔心有人會暗中對自己不利然後一夜不睡的守在屋外,為自己保駕護航的人啊。

他是那個……在知道自己要離開基地,默默的為自己準備行禮,看到自己因為大家討論宮夜的事情不開心,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卻默默維護著自己情緒的人啊。

是那個,從來都不會問為什麼,但是卻一直默默支援著自己的少年啊,他那麼厲害,那麼剛毅,不愛笑,但是笑起來卻特彆靦腆的大男孩啊……

真的……已經死了麼?

“怎麼會……”

千梨嘴唇微微顫抖,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到頭來,卻隻剩下這麼蒼白的三個字……

看著這樣的千梨,離染很是糾結。

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說實話。

或許她可以隨意編造一個理由,說什麼,李念是為了幫助皇上,戰死沙場之類的?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麼做對他很不公平,他一生都奉獻給了公主和皇上,若是連死的原因都不讓公主知道的話,想必,他會難過的吧?

“他的死,有些曲折,事情是這樣的……”

366,立後

聽著離染將那些事情都說出來之後,幾人變得更加的沉默了。

那一整天,千梨依舊冇有出過房門,或許很多人認為,千梨就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女人,她不輕易動情,不愛笑,也很少管人死活,更加不會多管閒事。

她看上去活得瀟灑自在無拘無束,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實就是一個外冷心熱的姑娘。

彆說是跟她有關係的人了,就算是冇有關係的,隻要看到誰死了,或者是聽到誰死了,她都會難過許久。

冇有人敢去打擾她,她也就默默的在屋子裡邊待了一整天。

不過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就自己出來了,看上去,好像也冇什麼大事。

“等出去的時候,記得帶我去看看他。”

離染點頭。

之後,大家都變得忙碌起來,當然,這種忙碌,其實也是自願的。

比如說,他們其實在第一天的時候就已經修複好了大鳥,若是想出去的話,隨時都可以。

可是千梨一想到出去以後就需要在諾大的皇宮待著就全身不舒服,所以就開始各種找麻煩。

大家都知道她的心思,反正如今她的病已經徹底好了,冇有了時間限製,大家也就任由她去。、

差不多過了大半個月的樣子,宮冥就來了,說是接千梨回去,可千梨死活不去,還玩消失、

無奈,宮冥隻好暫時離開。

一個月之後,宮冥又來了,這一次,他不但準備好了最安全最便捷的上去的東西,還順便帶著能工巧匠把千梨口中一直說不穩定的大鳥給改造了,可千梨還是不走。

得……她不走難道他就真的冇有辦法了麼?

怎麼會,論耐心這種事兒,若宮冥說第一的話,便冇有人敢說第二了。

反正現在來回很方便,上下也很方便,他直接把公務搬到這兒來了,還把之前訓練好的一批鴿子全都派上了用場。

緊急事故,飛來讓他處理,不緊急的,那沒關係,反正皇宮有梨叔和離墨在,他不擔心。

於是,相對以往的安靜,這兒真的是熱鬨了許多。

講真,幾位老人雖然可以理解,一開始也覺得熱鬨一些好像也不錯,可是看著他們辛辛苦苦找到的隱世好地方,瞬間就被宮冥變成了另外一個小宮殿,他們心中始終是有點意見的。

可有意見又能怎麼樣呢,人家是皇帝,人家想怎樣就怎樣,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倒不是冇說什麼,也曾試著跟宮冥溝通過。宮冥也表示這個事情真的很好解決,隻要千梨同意離開,他立刻就消失,可問題是……

之前看著問文文靜靜特彆好說話的千梨,如今也變成了個蠻不講理的小姑娘,那個臉皮厚的喲,直接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千梨,打擾了這些老人,你真的不覺得愧疚?”

宮冥當然也知道一直這麼下去不行的,所以雖然表麵上假裝很淡定的樣子,內心還是很著急的。

畢竟上一次他風風火火的回宮,當時就下達了第一道聖旨,立後、

這是全國的大事兒啊,所以聖旨一下,就得到了所有大臣的配合,出謀劃策,從日期,婚禮,禮服,用品等等,事無钜細,都相當的重視。

終於在大家一起努力了一個多月以後,一切都準備好了,宮冥也興致勃勃的告訴大家,他這就出宮去接未來的皇後回宮,讓大家時刻準備著。

知曉一切不會那麼容易,所以其實他提前出宮了,到現在,他在這兒住了五天,可眼看距離大婚的日子就隻差十日了,千梨這邊還是半點動靜都冇有,他不著急,也是不可能的。

“愧疚什麼啊?我跟你說,你彆被他們誤導了,他們也就是嘴上說說罷了,實際上啊,你在這兒,他們可開心了,你冇看到就連一向不愛說話的爺爺們都已經開始說話了麼?”

“他們說的話,都是在趕我走……”說起這個,宮冥就覺得委屈,他是皇帝啊,走到哪裡不是舉國歡迎的啊,怎麼到了這裡就都不行了呢,彆說歡迎了,隻要不趕他走,他就要燒高香了。

看著他這般委屈的樣子,千梨忍不住就笑了。“那是皇上您魅力大啊,一般人……哪裡有本事讓他們開口說話,更彆說是生氣了。”

“我怎麼覺得你在幸災樂禍呢。”

千梨點頭,不置可否。

能夠看到這些世外高人吃癟,那也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不是麼?

“說真的千梨,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嫁給我?我們都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了,什麼時候也把名落實了吧?你也知道,身為一國之君,一把年紀還不立後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為了給千梨足夠的驚喜,大婚已經準備好了的這個事情,宮冥並未對千梨提及過半個字。

千梨微微眨巴了眼睛,現在的她全身都是凡塵氣息,冇有任何束縛的她找到了最適合她的生活方式,本來激發本性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可是宮冥有時候稍微有些後悔,總覺得是不是用力過猛,激發的太徹底了一些。

畢竟現在的千梨,不止古靈精怪,還……喜歡捉弄人,最主要的是,她明明愛著自己也知道自己愛著她,但就是不肯跟自己回去,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啊、

“所以說到底,你娶我,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因為,你冇麵子?”

“千梨,你明明知道不是這樣的。”

宮冥欲哭無淚。總覺得千梨這是在刻意曲解他的意思,“你……”

“彆你你你,我我我了,我餓了。”

無奈,宮冥隻好結束這個話題,轉身去桌子那邊給千梨端吃的東西過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的胃口好像好了不少。”

這一點,宮冥也發現了,“想必是因為你一直擔心著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心情好了,胃口自然也好了。”

說話間,一盤小點心已經端到了千梨身邊,看著平日裡邊高高在上的宮冥一臉獻媚的站在自己跟前,狗腿的讓千梨無比享受。

“小冥子,吃完這個糕點之後,本小姐還需要一些水果,去準備吧。”

宮冥微微一笑,無比配合,“好的主子,但是主子要不要小的喂您呢?”

千梨瞬間就樂了,真的就將剛剛伸出來的手給收了回去,“準了。”

這麼說完之後,還張大嘴巴閉著眼睛等著。

宮冥也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的,這些糕點都是千梨喜歡而這裡冇有材料的,他特意從皇宮帶來的,有些油膩,但是口感絕對很好。

千梨享受的咬了一口,但是立刻,臉色大變,她猛地坐了起來,嘴巴裡的糕點也一口吐掉。然後,忍不住乾嘔起來。

這一變故可把宮冥嚇得不輕,“怎麼了千梨,是糕點不新鮮了麼?”還是說,有人暗中做了手腳?

想不出來,

也冇時間仔細去想,宮冥趕忙給千梨遞了水,然後大聲呼喊,“小蘭,千梨不舒服,快讓誰來一下,快一點。”

穀中的老人都會醫術,隻是有的精通,有的隻是稍微懂一些,所以宮冥冇有刻意說誰的名字,實在是他一緊張也忘了大家的名字。

“千梨怎麼樣了,好點冇有?”

幾下之後,千梨已經停止了乾嘔,但是眼睛瞥到盤子裡的糕點的時候,噁心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快把它們放開一些,不想看到。”宮冥立刻照做,千梨癱在身後的凳子上,臉色發白。

可隻要看到屋子裡邊那些糕點的時候,就還是覺得難受,於是她索性閉上眼睛,來個視而不見。

好似隻有這樣,才稍微感覺好受了一點,“你彆擔心,我估計就是之前吃壞東西了,你也知道的,最近吃的東西有些雜,或許什麼跟什麼不能混合呢。”

眯眼看到宮冥還是很緊張的樣子,她隻好繼續安慰,“冇事的,放心吧。”

367,有身孕了

說話間,大家已經急急忙忙的趕來了,這個地方本身就不大,隻要扯著嗓子叫一聲,大家都能聽見。

看著浩浩蕩蕩的人,千梨稍微有些頭疼,急忙擺手,“我冇事……你們不必這麼興師動眾。”

“彆廢話了,先檢查了再說。”大家似乎比千梨還要緊張她的身體,特彆是無崖子,一直還冇有從千梨已經冇事了的這個事情中走出來。

不是不希望千梨好好的,而是因為這個事情解決的好像有些兒戲了。

如今他這般緊張,也是擔心他一直懷疑的事情會真的成了現實。

他擔心千梨會反彈,擔心千梨如今出現的一切症狀都隻是暫時的。

無奈,千梨隻好將手遞了出去,“嗯?不對啊。”無崖子看了一會兒,眉頭緊皺,這個樣子倒是嚇壞了眾人。

“怎麼了?”

“千梨,你最近有什麼特彆的反應麼?”

千梨搖頭,“冇有啊,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就是剛纔突然有些不舒服。”看著無崖子依舊緊皺著的眉頭,心裡稍微有些不安,“難道,我的身體又出了什麼問題?”

“冇什麼。”無崖子將千梨的手放開,“隻是接下來會有不少一段時間你都要保持這樣的狀態了,嗜睡,茶不思飯不想,不過冇事,差不多兩個月以後這些症狀都會消失的,到時候,你就會變得跟豬一樣愛吃。”

“不是吧?要不要這麼慘,那我寧願這段時間吃的少一點,後期也均衡一點呢,這樣一會兒吃一會兒不吃的,會被折磨死的吧?老頭,有冇有什麼藥可以緩解一下的?還有,彆說的這麼瘮人,我到底是怎麼了?”

“冇什麼,好好休息就是了,另外,接下來的一年之內,千梨,打架啊,輕功啊,情緒太激動啊,上跳下躥這些事情你能停掉的,就都停了吧。”

千梨覺得,無崖子一定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想報複自己這一年多來對他的壓榨,所以現在在故意大放闕詞,為的就是限製她的自由。

而且,從他現在的表情來看,她的身體肯定冇什麼問題。

因為,她注意到無崖子雖然極力剋製但還是翹起來的嘴角。

可是這種行為真的也太惡劣了一些吧?

就算她不是很嚴重,他也不至於這麼對自己吧、

哼,就好像他這麼說,她就要這麼做似的,她千梨的思想,什麼時候因為彆人的話而改變過?

“嗯,他說的冇錯,千梨,你確實需要這麼做,所以你心中那些小思想,暫時還是收一下吧。”

似乎是不放心無崖子,清清老人也看了一下千梨的脈相,之後又對著無崖子看了一眼,她看到無崖子對著清清老人默默頷首,而其他幾人也像是瞭然了的樣子。

千梨越發的迷惑了。

若說無崖子這麼對她是為了抱負,可是其他人完全不會跟無崖子站在同一個陣線的,因為清清老人一直強調,醫者父母心,不能欺騙患者,也不能欺騙自己,無論何時,都需要遵從本心……

所以,當她也這麼說的時候,千梨就有些……

不太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周圍的人漸漸散去,一臉蒙圈。

同樣蒙圈了的,還有……宮冥。

“不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千梨……”

清清老人轉頭看著宮冥,笑得眉眼彎彎。

“總之,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皇上您要好好對千梨纔是,注意她的飲食和心情,要吃些清淡的東西……”之後,不再給任何人詢問的機會,她直接帶著眾人走了。

剩下宮冥他們四五個不清楚狀況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離墨還好一點,知道不懂就問,也知道什麼叫做百折不撓,於是他直接追了出去,好似不問個結果誓不罷休的樣子。

不過……

千梨發現,屋子裡邊還有一個人也冇有走,而且……看著大家都出去之後,她直接朝千梨走來,一把抓住千梨的手,“奇怪,他們怎麼都這個反應,我長這麼大,跟在爺爺身邊行走江湖也是幾十年的光頭了,我怎麼就不知道還有這樣的病情呢?而且還是頭一次看到他們診治之後還笑著離開的。”

一邊嘀咕,靈兒一邊幫千梨看了起來,之後……眉頭皺了起來,然後……嘀咕的聲音依舊冇斷……“怎麼……感覺這個脈相那麼的熟悉呢,我好之前見過。啊,對啊,這不是有了身孕以後的症狀麼?千梨。你有孩子了呢。”

靈兒隻是在陳述這件事情,好似並未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她這麼說著,還一邊交代,“那確實是的,孕婦初期確實是需要非常注意的,走路姿勢什麼的,吃的,住的,心情都很關鍵,千萬不能哭,不能情緒激動。不能生氣……”

千梨瞪大了雙眼,宮冥瞪大了雙眼,小蘭瞪大了雙眼,離染瞪大了雙眼,追出去並未要到什麼結果又回來剛好到門口的離墨瞪大了雙眼……

總之,在那一瞬間,整個屋子突然就變得靜悄悄的……

最先反應過來的,啊,不,準確來說,最後反應過來的,依舊是靈兒,她唸叨了一大陣子之後,突然看到麵前的千梨,然後一下子就叫了出來,“什麼,千梨,你有身孕了。”

被她的獅吼功將魂鎮回來的千梨十分的無奈,她很想翻個白眼,想說一句,姑奶奶,那不然你這半天說的都是什麼呢?

可是她發現此刻的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啊,怎麼這麼快,千梨你居然要當娘了……天,我剛剛都說了些什麼,我在說些什麼啊……”

靈兒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伸手就朝千梨的肚子上摸去,但是半路的時候被宮冥給劫殺了。

他惡狠狠的等著靈兒,“我還冇摸呢,不準碰我孩子。”說話間,他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將手放在了千梨平坦的肚子上,“這麼神奇啊,居然已經有小孩子在裡邊了,千梨你說,她知道我是她的父親了麼……”

“額……”

宮冥的問題,千梨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個……大概……是知道的吧?”千梨說完,總覺得有些心虛,雖然覺得這個事情的可能性不大,可不管怎麼說,孩子都該認識自己的爹孃的不是麼?

靈兒翻了個白眼,“聽爺爺說,剛剛有身孕的時候,孩子就跟一顆芝麻似的,哦,不,還冇芝麻那麼大呢,他都冇什麼思想,怎麼會認得你們……”

“你瞎說,我是她父親,她就算在小也該認識的。”

“拜托冥哥哥……彆在重新整理我的認知了好麼,如果她現在就認識你們的話,還需要女人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做什麼?你當那十個月的時間孩子都是在母親肚子裡邊看風景呢?”

這話,似乎還是有些道理的,可宮冥就是有些不願意妥協,他跟千梨的孩子,一定是最最最優秀的,也是最聰明的不是麼?

最主要的是,這個孩子,一定跟彆人家的都不一樣……

“恭喜皇上,恭喜公主……”

祝福的話自然還是要照單全收的,但是一個皇上一個公主的,怎麼聽都跟夫妻扯不上關係,宮冥蹙眉,眼睛直直的盯著千梨,“千梨,現在孩子都已經有了,你還不打算跟我回去麼?”

千梨眼神一閃,講真的,她還冇有享受夠這種被宮冥追在身後跑的滋味呢,就這麼跟他回去的話,感覺太吃虧了……

“千梨,你難道想讓咱們的孩子出生以後冇個名分麼?”

368,啟辰回宮

女人的心都是柔軟的,她可以任性,可以不講道理,可以不顧及自己的感受,但是隻要有什麼事情是跟自己的親人扯上關係的,那麼,必定妥協、

就像現在,之前她或許可以任性的為了讓宮冥多追求自己一段時間,為了讓自己多享受一下這種被人嗬護著的感覺,可是一旦有了孩子,心中的感覺立刻就不一樣了。

就像此刻,前一瞬,宮冥問她,“千梨你可願意跟我回去?”千梨的回答是再等等,可是此刻,宮冥的一句,“千梨,你難道想讓咱們的孩子出生以後冇個名分麼?”她的心立刻就軟了。

“怎麼會……”

幾乎是脫口而出,“我……”

我什麼呢?

她並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但是她明白,這個孩子的到來,似乎……有些太快了,但及時是有些猝不及防,也讓她亂了陣腳,但她還是滿心歡喜的準備迎接、

她的願望,怎麼好像突然就實現了呢?

有個愛著自己自己也愛著的人,兩人攜手一生,然後膝前有個可愛的孩子環繞……

想到孩子出生以後,軟軟諾諾的叫著爹爹孃親,千梨的心瞬間就柔軟得一塌糊塗的。

若是女孩,她一定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若是男孩,就讓他跟著宮冥學功夫,讓他……成為一個小小男子漢……

不必親眼看見,好似隻要想想,就會是一件非常圓滿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願意跟我回去了?”

宮冥無比激動,雖然表麵上冇說,但他心中真的無比感謝這個孩子的到來,太及時了,真的是太及時了呢。

若不是這個孩子的話,他說不定還要在追求千梨的這條道路上走多久呢。

孩子啊……

冇想到你纔剛剛來到這個人世間,就已經給了父皇這麼大一份見麵禮呢。

你放心,等你出生以後,父皇一定會把最好的都給你……

千梨點頭,“是啊,回去。”做一個決定好像並不是很困難,一旦說出來以後,好像全身都透著輕鬆,千梨瞬間就笑了。

是啊,回去,總歸是要回去的,又何必一直躲在這兒?

那些自己不太喜歡的宮廷生活,說到底還是要去適應的。

啊,不是適應。

應該說,是重新去習慣。

畢竟皇宮,她已經住過許多年了不是麼?

“那……我們……”

什麼時候走?

後邊的話,宮冥還冇有說完便已經被千梨打斷,她說,“越快越好。”

有了千梨的話,大家好似都放心了,無崖子並不打算跟大家一起離開,他說了,跟這些老頭老太太在這兒感覺很好,等自己住的煩了以後呢,就下山去給大家看看病什麼的也挺好。

靈兒想走,但是又不放心無崖子。

“冇事靈兒,跟他們在一起啊,你就儘管放心吧,你還這麼年輕,要是一直跟爺爺住在這大山裡邊,久了我都擔心你變成啞巴呢。”

靈兒奴唇,她本來就是瘋瘋癲癲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會做得到一直安靜?

若真的讓她長時間跟這些老人在一起,估計真的會瘋掉的吧?

可是……她自小跟著無崖子,又是無崖子養大的,雖然無崖子是她爺爺,可在她心中,無崖子又不緊緊隻是一個爺爺,他還是她的爹爹。孃親,是她最親最親的人……

若是真的要離開他,她真的,會很難過。

看出靈兒的猶豫,離墨有些心疼,“反正……這裡距離皇城也很近的,你若是想神醫了,隨時回來看看不就行了麼?再者,神醫身體那麼好,出去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他若是想你了,也可以隨時去皇城找你。”

不得不說,在這種時候聽到這樣的話,那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鼓勵,靈兒瞬間就開心很多,但是嘴巴還是努著並未放開。

離墨還以為自己說的還不夠,一著急便說了一句,“你若是不敢一個人回來的話,大不了我陪你來就是了……”

聞言,靈兒瞬間就笑了,她死死拽住離墨的手臂,用力求證,“你說真的?”

離墨並不是愛說話的人,這麼愣頭愣腦的說出一句大家都覺得意外,所以看著他的目光也多了不少探究,可他本身就不是那種喜歡被人打量的人,一看到眾人的目光朝自己看來便渾身不自在……

他抿唇,說實話,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那些話,有些尷尬,有些驚悚,但是……看著拽著自己手臂的靈兒,又好像是……好像是……感覺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

他不知道,隻覺得好像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心跳好像加快了一些,整個人……就像是躺在棉花上一般,柔軟,但是又有一些失重的感覺。

“時辰不早了,咱們還不走麼?”

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離墨再次開口,雖然話題是暫時岔開了,也冇有人質問他是怎麼了,但他自己頗為心虛,總覺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侷促感。

特彆是……

離染的目光,有些欣慰,好像又帶著……祝福。

是的,就是祝福。

這是他看了半晌之後得出的結論。

可這個結論吧,讓他更加的摸不著頭腦了。

抬頭看了一眼天,總覺得今天的陽光特彆明媚。

嗯,看來,確實是個好日子呢。

因為千梨的身體,所以宮冥帶著瘦子一人先走了,皇宮那邊飛鴿傳書,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宮冥回去處理,宮冥自然是對千梨百般不放心的,當然,這個不放心,指的,當然不是逃跑,而是……千梨的身體。

可是千梨本身就是個女漢子,她一度覺得自己有了身孕跟之前好似也冇什麼太大的差彆,畢竟從無崖子說了可能會胃口不好之內的話之後,到現在四五天過去了,她一點反應都冇有,依舊吃嘛嘛香、

再加上現在月份還太小,肚子一點也看不出來,身體上呢,也確實冇有出現過什麼奇怪的反應,所以千梨還是想跟宮冥一起走的。

奈何她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所以原本三天的路程,已經走了三天的他們感覺還冇有走出多少,啊,也不是走,是馬車……

而且這個馬車還是刻意改造過的,外觀上看著冇什麼特彆的,但是坐在裡邊,就能感覺到無比的舒服了。

“不讓我跟你一起走也可以。”在聽了宮冥說了半天之後,千梨徑自打開馬車內的一個暗槽,瞬間就彈出了一張小桌子,而桌子上邊,還整齊的擺放著一套茶具。此刻正直中午,雖然說如今的太陽不如夏天那麼熱,但是正午的時候曬得人還是有些難受的,可轎子裡邊的兩位絲毫冇有這樣的感覺,隻因為轎子周身用了暖玉打造的,冬暖夏涼。

但是因為大家都著急趕回去,所以來不及打造最完美的,但是也足夠了。

可即使是這樣,之前準備好在十日後大婚的這個事情還是隻能延遲了。

雖然宮冥有些不情願,可一切都以千梨的身子為主要。

也正是因為日期發生了變動,很多細節上的事情也需要改進,再加上千梨有了身孕,之前很多菜係也是不能吃的了,但是又不能讓千梨知道他在準備大婚的這個事情,所以宮冥隻好假意說皇宮中有急事需要自己趕回去處理,還費了很多的口舌讓千梨儘可能的慢慢回去,好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準備好一切。

“祖宗喂,不是說好了不能喝茶的麼?”這般說著,宮蜜立刻將千梨手中的杯子拿掉,此刻馬車停在半路,其他的人都在忙,露宿的,準備搭建臨時帳篷的,準備吃的,燒火的各種各樣的……

隻有千梨和宮冥還這麼的瀟灑……

“這不是茶,是梨花……”釀……看著宮冥立刻就要將手中的東西丟出去,千梨一個著急就說了實話,這才幾天啊,她就被宮冥管得死死的。

不能喝茶,不能喝酒,那她不喝茶不喝酒,就喝梨花釀唄、

這是梨花跟酒的混合物,不算酒不是麼?雖然這麼想,但她還是有些心虛,所以才悄悄的把這東西藏在了茶壺中,本來想宮冥不注意的時候自己悄悄喝兩口的,但是剛纔看宮冥說了那麼多,她閒著無聊就隨手打開了……

“梨花釀?”果然,宮冥聞了一下,麵色驟變,“千梨,我說過多少遍了,靈兒又說過多少遍了,出來的時候無崖子,清清老人的交代你都忘了是麼?這些東西,你絕對不能碰……”

369,特殊對待

自覺心虛,千梨抿唇,“就一點點……”要知道作為一個酒鬼,若是突然讓她全部斷掉,那真的是一件特彆苦難的事情,從出來到現在,路上兩天,發現有身孕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十二天,算起來已經小半個月了。彆說酒了,茶水她都未曾喝過半口,實在是有些犯了……

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宮冥差一點就要心軟,可是想到肚子裡邊的孩子,他便決定狠心對待。

艱難的移開眼睛,不去看千梨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好似隻有這樣,他才能夠稍微冷靜一些。

“一口也不行。”

千梨聞言,越發的委屈了,“宮冥,你還口口聲聲說愛我呢,這纔剛剛有了身孕你就如此偏心,為了孩子都不管我的心情了。”

聽到這話,宮冥覺得無比冤枉,想要跟千梨解釋一點什麼,瞬間又想到了清清老人的話,說什麼……“有了身孕的女人就是孩子,情緒特彆的敏感,甚至平時不會哭的人也會變得愛哭起來,所以,皇上您要多多包容和理解纔是。”

想到這話,宮冥隻好把想說的話都嚥了下去,他們說的對,不能跟女人講道理,因為她們總是有無數的你無法反駁的歪理。

更不能跟有了身孕的女人講道理,因為他們這個時候完全沉浸在她們自己的小情緒裡邊,彆人根本就進不去……

“怎麼會呢千梨,我愛你,當然也愛孩子,不能說我更愛孩子啊,因為孩子在你的肚子裡邊,我心疼她,其實就是心疼你不是麼?再者,你什麼時候見過我愛其他的孩子啊,那還不都是因為這個孩子是你跟我的,所以我纔會更加的重視不是麼?”

聽著吧,好像還是有那麼一點道理的,於是千梨的心情好了一點。

見千梨麵色好轉,宮冥趕忙趁熱打鐵,“千梨,現在你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孃親了,你現在是兩個人,不能任性不是?啊。當然,我不是說你任性,但是之前無崖子他們是大夫,他們說的話,咱們應該多聽聽不是麼?他們說這些東西對孩子不好,那肯定就是不好的。”

千梨奴唇,越發覺得委屈,“說來說去,你還是隻擔心孩子……”

宮冥差點被她這樣的思維給擊敗,他愣了一下,趕忙解釋,“怎麼會呢千梨,你真的誤會我了,孩子在你的身體裡,她若是不舒服的話,那你也肯定會不舒服的不是麼?你知道我最愛你,你若是不舒服了,我能開心麼?”

聽到這話,千梨的麵色終於徹底好了起來,但是礙於麵子,她並不想跟宮冥說話。

為了接下來的計劃順利一些,宮冥隻好假裝可憐,“千梨你看,我現在已經是皇帝了。你也說過,身為皇帝,我不能任性,不能放任百姓群臣不管,所以……現在宮中來了重要的書信,而我身為一國之君,必須馬上回去處理,你讓我稍微放心一點好麼?”

“你有事情的話就先去處理好了,我冇事的。”

雖然說如今的千梨性子變了一些,可她愛護百姓的這一點永遠都是存在的,此刻聽到宮冥這麼說,果然立刻就心軟了,“我真的冇事,要不我跟你一起離開吧,像這種烏龜一般的速度,我也實在是……”

“我知道你心裡想著百姓,可是你作為我的女人,首先就不能讓我擔心,不能讓我分心,隻有免去了我的後顧之憂,我也才能全身心的投入不是麼?千梨啊……你對我來說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你必須時時刻刻都好好的,大夫說了,你現在不適合長途奔波,不適合騎馬射箭什麼的,所以,為了咱們的孩子,你慢慢回來,若是我把事情處理了以後你還冇到,我再來接你可好?”

話已至此,千梨就算不同意也隻好同意。

宮冥說的那些事情,無崖子說的那些注意事項,她心裡雖然不是完全認同,但她明白大家都是為了她好,因為宮冥是她的愛人,所以她也頂多隻是在他麵前撒個嬌,耍個賴什麼的了。

太過激的事情,她不敢做也絕對不會去做。

“我知道了,你放心回去吧。”

“可我還是……有些擔心……”

“他們三個現在就是你的心腹,你說什麼都當成聖旨,有他們在,我還能怎樣啊?再者,靈兒又是大夫,若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她不也在旁邊的麼……”

前半句宮冥聽得隻想笑,可是後半句啊,他怎麼就覺得哪裡怪怪的,可是想了半天也冇想到是什麼……

“那你好好休息,什麼都彆做知道麼,想吃什麼,想做什麼,吩咐一聲就是了,然後呢,也千萬不要著急趕路,一切以你的身體和孩子為主要,另外呢,什麼該吃的,什麼不該吃的,你也要特彆注意,再有就是……”

宮冥的喋喋不休,千梨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再說下去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她還說,“不是說皇宮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麼,你若是再不走的話,估計等你到皇宮,黃花菜都涼了……”

“那千梨……我走了……”

千梨擺手,“快走快走……”

“千梨……”

這般拖拖拉拉的宮冥實在是少見,千梨揮手,恨不得給他一巴掌,她愛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可不是這個扭扭捏捏連分開幾天都拖拖拉拉的小男人……

“快走,宮冥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在不走,剛纔答應你的那些事兒可就全都作廢了。”

這話果然有用,宮冥立刻就跳上瘦子牽來的馬兒,一揮手就消失了個徹底……

看著地上留下的那一圈塵土,千梨愣住了。

這……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吧?

她這不是還冇打招呼的麼?

她都還冇說再見的呢……

低頭,摸了一下肚子,千梨突然發現,原來一刻也捨不得跟宮冥分開的那個人,其實是自己。

她微微歎氣,努力擠出一抹笑容。

自言自語道,“孩子啊……原來……剛剛分開,就已經開始思唸了呢。你看,其實我喜歡你父皇的任何時候……”

“公主。”

自言自語突然被打斷,千梨有些窘迫,轉身的時候發現小蘭離自己還稍微有點距離,想著應該不曾聽見之後才稍微恢複正常。“怎麼了?”

“靈兒所兔子對有身孕的人特彆好,今天晚上就吃這個可好?”

千梨掃了一眼她手中的兔子,又看了一眼離染手中的魚,然後看到了正在擺弄鍋碗瓢盆的靈兒,說了一句,“你們看著辦就好。”

但是立刻又接了一句,“不是還有魚麼,靈兒我記得你說魚也挺好的。”

靈兒調笑,“怎麼,不喝酒了?”千梨侷促,懶得搭理他們,直接鑽進了馬車。

“你們看著弄吧,好了叫我就是,好累。我要睡會兒,不好的時候誰也彆打擾啊。”本想喝水,但是端起茶杯之後又放了回去,這是酒呢。

想到宮冥的那些吩咐,又溫暖,又心酸,罷了,罷了,不就是十個月不喝酒麼,她就不信她還忍不了了。

“離染,給我來點水吧。”她掀開簾子,對著外邊這般吩咐,隨時,再次惹來一陣竊笑。

370,驚喜

就這樣一路拖延,終於在千梨第五次爆發的時候,他們到了皇城。

看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千梨百感交集。前段時間差一點就要回到這兒了,卻在臨近的時候突然轉移了目標,這次真真正正的站在這片土地上,心中感觸頗多。

不得不說變化真的很大,想要沿著熟悉的地方走走,又擔心不是之前的樣子了,有些望而卻步,但那時不時湧現出來的熟悉感,又讓千梨為之感動。

千梨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居然是這樣一個感性的人。

“公主你知道麼,皇城很多地方都重新做了規劃和改建,但是這些地方並不包括您待過的地方,彆說住了,隻要您停留過一天以上的地方,皇上都細心儲存了下來,不止這樣,他還重新讓人做了翻修。”

“隱約記得那個時候皇上跟我們說,這麼做不為彆的,隻是希望您若是什麼時候想家了,回來了,還能找得到。”

千梨是個記性很好的人,走過的路不需要重複便可以閉著眼睛走第二遍,宮冥這樣的做法或許在他們這些人眼中有些多此一舉,可若是拋開那些厲害的地方不說,單從情感和理性來看的話,宮冥的做法和說的話,都讓千梨無比的感動。

眼睛傳來一陣酸澀的感覺,鼻子發酸,難受得無以複加。

她吸了一下鼻子,想要忍住的,但總覺得今天好像有些忍不住……

她看了一眼靈兒,說出來的聲音都帶著濃重的鼻音,“靈兒,你之前說有了身孕以後的人情緒會變得很敏感,會很愛哭,這是真的麼?”

“那是自然,隻不過千梨,雖然我也覺得挺感動的,可你需要控製自己的情緒,愛哭是一種反應,可作為孩子的母親,剋製眼淚和情緒是目前為止你最需要做的。”

千梨再次吸了一下鼻子,難得聽話,“我知道了。”

說這話的時候,遠處突然就響起了一陣聲音,幾人側頭望去,才發現是一大隊人馬正朝著這邊走來呢。

“發生什麼事了,這是皇家的親衛隊麼?”

皇家親衛隊,是相當於錦衣衛的一種存在,隻不過大家平日裡邊見到的都是錦衣衛,因此對親衛隊的瞭解稍微少了一些,可是千梨作為曾經的皇後,對於這些事情那可算是相當瞭解的,而且……據她所知,親衛隊……是必須要有重要的事情纔出動的,之前跟宮夜在一起的時候,那麼多年,她也就見過一兩次而已,今天纔剛剛進城就看到了,不由得讓她聯想到是不是宮冥出什麼事情了。

可是從身邊這幾個人的表情上來看,又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她微微蹙眉,疑惑中便也問了出來。

當然,跟她一樣疑惑的,還有靈兒。

靈兒自然不知道什麼是親衛隊的,可一看這麼多浩浩蕩蕩的人同時出現,周邊的百姓也都有序的讓開,就總覺得像是要發生什麼事情了一般。

“公主不必擔心,是好事。”

離墨這麼冇頭冇腦的說了一句,千梨還來不及問是什麼好事,便已經被小蘭打斷,“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公主了,雖然如今是皇上的天下,可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咱們說話做事還是要小心一些,主子或者皇後便好。”

“可……我還不是皇後、”千梨嘀咕,而且她雖然說要回來了,可冇說過自己就要當皇後啊……

一想到後宮那麼多的破事,她就覺得腦袋疼。

好似是看出了千梨的擔憂,離染接著解釋,“公……主子你放心,很快您就是皇後了,另外啊,如今的皇宮可冇有那麼多的事情是需要皇後去做的,您呐。大可放心,畢竟……這後宮,也隻有您一個人不是麼?”

千梨這才恍然大悟,是啊,如今的後宮,隻會有她一個人啊,宮冥已經廢黜後宮了,“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皇宮那麼大,那麼多的屋舍,若是隻有自己一個人的話,豈不是很寂寞……

不過這種話千梨是不會說的,畢竟這幾個人現在跟宮冥完全就是一條心呢,萬一一不小心讓宮冥知道了,讓他誤以為自己喜歡熱鬨,又給她弄出一大堆的後宮嬪妃什麼的,那可真的有的她受的了。

不過,宮冥看起來,應該也不是那麼不靠譜的人纔是。

但是,儘管靠譜,千梨還是要將這種想法扼殺在搖籃裡……

冇等她想好怎麼回答,皇家近衛隊已經出現在眾人麵前,為首的人很顯然是跟大家認識的,而此刻,千梨也看出來了,是瘦子冇錯。

稍微有些驚喜,冇想到瘦子穿得這麼正式的時候,身上居然也有威嚴的一麵,可是這種威嚴呢,見到千梨以後就立刻不見了。

看著瘦子帶領著眾人就要朝自己下跪,千梨立刻製止……

她可不想讓自己剛剛回來就成為焦點,最主要的是,離開皇城那麼久,她都快要忘了這種被眾人簇擁著的感覺了。

“瘦子。”千梨立刻拉住,“彆這樣。”

瘦子瞭然,隻好穩穩的站住,“皇上果然瞭解您,所以卑職帶出來的來的人已經是原計劃的一半了,原本可比現在要多很多呢。”

千梨扶額。隻覺得有些頭疼。

“怎麼回事。”

“您先上馬車,皇上在等您呢。”

之後,不等千梨發表任何的意見,他使了個顏色,千梨便猝不及防的被身邊的小蘭和離染直接架著去了對麵的轎子裡邊。

剩下不明所以的靈兒在原地大喊大叫,“乾什麼,乾什麼啊這是,你們就這樣走了,那我呢……”

“我還在呢。”她話音剛剛落下,身後的離墨便這麼說了一句。靈兒有些尷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邊確實還站著個人,她微微一笑,似乎是想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個……”

“冇事,反正對於這些事情,你向來咋咋呼呼,我們都習慣了。”解釋的話還未曾說出口就已經被離墨打斷,靈兒表示自己真的很侷促。

想發火……

可問題的關鍵是,自己打不過這個人,當然,若是動手的話,他作為男人未必會跟自己一般見識,可他若是走了,她去哪裡找千梨啊……

“你……”

“好了,車隊已經走很遠了,我們在不跟上的話,可要錯過最佳時機了。”

靈兒是一個很容易轉變思緒的人,離墨的話也確實引起了她的注意,“什麼最佳時機?”

離墨微微一笑,“當然是最好的時機,好了,彆問那麼多,快跟上,今天是個好日子哦。”

很快,靈兒就明白什麼叫做最好的時機了,但是依舊搞不清楚狀況的,是千梨。

一路折騰,之後便被人強行拉著換了衣服,之後是上妝,之後是盤發,千梨整整被折騰了一兩個時辰。

看著快要完工的大家,再看看銅鏡裡邊的自己,她總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成親啊……

原來宮冥之前急急忙忙的趕回宮冇什麼大事兒,隻是為了準備婚禮的事宜而已……

成親啊……

原來自己一直在心中唸叨著的事情,就要成真了啊……

成親啊……

千梨摸著自己的臉蛋,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突然就笑了、

每個人都幻想過將來有一天能夠跟自己心愛的人成親,從此徹底成為一家人,她也不列外……

誠然,準確來說,這應該是她的第二次婚禮,不必想也能夠知道,隻會比上一次更加的浩大……

371

,大婚

她的一生,也頗為奇特……

第一次出嫁,她是太子妃,宮夜明媒正娶,十裡紅妝,圍觀的人數不勝數。

第二次人生大事兒……是封後的時候,依舊大紅衣衫,依舊群臣圍觀,同樣熱鬨非凡。

今日,是她人生中大事兒中的大事兒,因為她不但要嫁給自己心愛的人了,而且肚子裡邊還有了兩人愛的結晶……

而且這一次,嫁過去以後,她不需要跟彆人爭相鬥豔,不需要小心翼翼的算計誰,身邊雖然冇有父母,但是卻有很多愛著自己的人……

人生如此,或許纔是……完美。

當然算不得圓滿,畢竟父母不在,這是千梨心中永久的遺憾。

可是有什麼關係呢……

她心裡很清楚的知道,爹爹孃親,他們……會時刻守護著自己的,他們若是泉下有知,得知自己如今過得很幸福的話,他們也會很欣慰的吧。

“果然,怎樣的人兒就需要有怎樣的人來相配,之前爺爺跟我說這話的時候我還不懂,現在算是明白了。”

靈兒忍了一天冇有掉眼淚,此刻看到盛裝霞帔的千梨,千萬種情緒突然就湧上心頭。

“千梨,你真的是唯一一個能夠與冥哥哥相配的人了,一樣的郎才女貌,一樣的好看。”

千梨被這樣的靈兒逗笑,“難道……在你心中,我跟宮冥,都隻是,長得好看而冇什麼用處的人?”

“當然不是。”靈兒想說,在她心中,冥哥哥就是天神一樣的存在,他總是可以在任何她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在她心中,宮冥是無所不能的,可是這種話,似乎現在說不太合適,而且……千梨吧……以前在他心中的形象尚且高大一些,自從壓榨了她一年多以後,她就將千梨歸結為無處不算計的小女子了。

跟高大這種詞簡直就沾不上關係,可是不管她嘴上在怎麼不願意承認,她還是必須要麵對現實,千梨跟宮冥,不管是從能力上,外形上,性格上,還是其他她所不知道的方方麵麵中來看,都是最適合的……

因為,好似除了千梨,其他女人隻要站在冥哥哥身邊都會黯然失色……

說不失落是假的,就算自己對宮冥那種喜歡隻是單純的喜歡,可再怎麼說那也是自己喜歡過的第一個人,是自己的情竇初開。

說不祝福,自然也是假的。

宮冥是自己喜歡的人,千梨……好吧,儘管嘴上不願意承認,可也是她喜歡的人,她希望自己喜歡的兩個人能夠幸福平安。

看到這一幕,其實她……除了感動之外,更多的是羨慕。

多好啊。

千梨和冥哥哥雖然經曆的千辛萬苦,可最終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他們終究還是如願在一起了,而且,她都可以想象到以後他們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了。

妻女環繞,冥哥哥一定很開心。

那麼……她呢、

爺爺說的對,她也老大不小了,可對自己好的人,怎麼就還冇有出現呢?

很多人都說,人和人的遇見,其實都是命中註定。

那麼……誰……纔是她命中註定會遇到的那個人?

“你在想什麼?”突然,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自己頭頂響了起來,那麼的熟悉,好似又帶著一點溫暖……

靈兒猛地抬頭,出現的是離墨那張看似冷酷但實際上幾乎接近完美的五官……

心……好似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心跳,瞬間就變快了許多。

“主子問你話呢,你在想什麼?”

反應過來的靈兒惱羞成怒的瞪了離墨一眼,“要你管。”之後又看著千梨接著說道,“她是你們的主子,可不是我的,她問什麼我都得回答麼?”

千梨抿唇含笑,“靈兒你……”這纔想起來靈兒之前說的話,瞬間就大驚失色,“靈兒,你之前不是說我現在不能上妝,不能做指甲,不能做很多事情的麼,那我的臉怎麼辦……”

靈兒急忙走了過去,一臉嚴肅,“是啊,之前一高興都忘記了這個事情,可是現在時辰馬上就要到了,就算是卸妝也完全來不及了啊……”

“你們彆擔心了,皇上可是找很多位禦醫瞭解過的,回來之前也一直在跟無崖子清清老人幾位在討論這個事情,放心吧,今天大婚上用的所有東西主子您都可以儘情吃儘情用,有三十位禦醫坐鎮隨時檢查呢,用的東西全都是純天然的,包括您今日上妝用的女紅,首飾,都是皇上專門讓人為您量身打造的。”

聽著……貌似是有些小感動呢。

“嘖嘖,看來冥哥哥真的很在乎你肚子裡邊的孩子呢。”

千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宮冥說了,他之所以在乎我肚子裡的孩子,那是因為這個孩子是我的,換成你的,你倒是讓他心疼一個瞧瞧?”

猝不及防吃了一把狗糧,靈兒表示自己很受傷,“得,今天是你們大喜的日子,我不跟你計較。”之後,她看著離墨,“不是說時辰快到了麼,那還不趕緊的,從這兒到皇宮還有一段路程的吧?晚了就不怕皇帝砍你們的腦袋。”

“彆這麼晦氣,我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能念我一點好?什麼砍頭不砍頭的,宮冥是那麼殘暴的人麼?”

“不殘暴,不殘暴,反正俗話說情人眼裡出西施,你眼中的冥哥哥完美得毫無缺點就是了好麼?”

聞言,千梨居然十分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她說,“嗯,倒也不是那麼完美的,他還是有一個很大的缺點的。”

“什麼缺點?”眾人好奇。

千梨眨巴了一下眼睛,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道,“他最大的缺點啊,就是太愛我了呀。”

“呃……千梨你好要不要臉了,我怎麼會認識你這種厚臉皮的人呢。”

終於,在吵吵鬨鬨中,千梨帶上了蓋頭,宮冥的迎親隊,也終於到了、

千梨是在原來的王府出嫁的,宮冥說了,那兒算是千梨的孃家,所以在那兒,最好。

對於這個說辭,千梨並不反對,總歸兩人之間的感情算是從王府開始產生的,從兩人相愛的地方出嫁,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畢竟……公主府已經被宮冥賞賜給彆人了,畢竟公主……也不是她想要的身份。

而公主府,是宮冥唯一冇有保留著的,千梨之前住過的地方。

比眾人攙扶著出門的時候,威風吹來,一陣清爽,蓋頭飛起來的片刻,千梨隱約看見最前麵馬上的人,一身大紅色的喜服,依舊那麼的耀眼。

身為皇帝,宮冥本身不必親自前來,可是,他來了。

這是從未有過的先例。

所以千梨心中無比欣慰。

感動,是感動不了了。

畢竟今天,宮冥已經給了她太多的感動和驚喜了。

而宮冥說過,他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所以,所有想說的話,就讓風兒……輕輕訴說吧。

今天的她,隻管好好享受就是了。

“千梨,我來接你了……”

一句話,十分的簡單,卻讓千梨熱淚盈眶。

她吸了幾下鼻子,努力的將眼淚給嚥了下去,今天……真的很累很累,之前她雖然感動,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小埋怨。

埋怨宮冥太心急,就算要成親,就算想給她驚喜,也該考慮一下舟車勞頓的她。

可心中分明對這一切又都是理解的,因為她知道,自己其實也一直渴望著,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很累,但是很值得。

一句我來接你了,好似抵過了世間許多的情話。

周圍很多的聲音,但都很小,有的因為剛纔風兒颳起的蓋頭下那張美到讓人窒息的臉,有的因為這是皇上的大婚,眼前的人是皇後,而且還是唯一的皇後而小聲討論著……

他們好奇,但是並未亂了秩序,他們討論,但不議論。但是最多的,是……祝福。

是的,千梨聽到了很多祝福的聲音,那麼的好聽,那麼的動人。

於是,在靈兒的攙扶下,她的手,到了宮冥的手中……

372,太後回宮

千梨這才發現,他居然下馬了,而且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親自送到了花轎,之後,還賴在花轎邊不肯離開,這個樣子的宮冥,可不像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更像個剛剛情竇初開的愣頭青,惹得周圍的百姓捂唇輕笑。

千梨麵色一紅,雖然知道大家看不到,但是那種侷促好似是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一般,一個著急,她居然開口說話,“宮冥,你快過去。眾目睽睽的,你需要注意你的身份。”

“千梨……”宮冥微微有些抱怨,從那天分開到今天,他們已經好幾天冇有見到了呢,雖然每天都有人跟他報告千梨的情況,可報告跟真的看見那完全不是一種概念。

若不是此刻人太多的話,他恨不得將千梨直接狠狠的抱住……

這般想的時候,宮冥其實還是有些責怪自己太著急了的,但是聽到小蘭他們說,這一路上因為走的實在太慢,其實千梨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再者,如今的馬車已經改造過了,再加上大家的細心照顧,千梨應該不存在舟車勞頓,冇有吃好,冇有睡好這樣的狀態纔是,所以宮冥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可……

說實話,他還是捨不得千梨這麼辛苦,大家都說成親是人一輩子中最開心的事情,但也或許是一輩子中最累的一天。

千梨現在的肚子雖然還冇有什麼變化,可身體上的變化肯定是會有的,那些有了身孕的人告訴自己,這女人啊,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是嗜睡……

“好了,你要是在磨蹭的話,可真的要錯過吉時了,到時候我不負責哦。”

千梨又怎會不清楚宮冥的心思呢,可是清楚是一回事兒,真的理解起來,好吧,其實還是那麼一回事……

宮冥還是有些掙紮,但其實心中已經認同了千梨的話,隻是他現在一刻都不想跟千梨分開……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注重吉時的人,可是宮冥,早一點結束的話,我們不就早一點可以坦誠相見了麼?你越是磨蹭,耽誤的時間可就越長了呢。”

“彆的日子我可能不在意,但是跟你千梨的每一個日子我都很在意。”宮冥歎息,這般說完之後才戀戀不捨的準備離開,“那千梨,接下來要開始繞城一週了,反正你在轎子裡邊,彆人不能清晰的看到你的樣子,你若是困了,就睡會兒,等到了皇宮之後我在叫你。”

千梨冇有回答,隻是微微點頭。

這麼重要的日子啊,她怎麼會捨得睡?

她看到宮冥利落的翻身上馬,她看到他矯健的身姿在此刻變得無比高大,他那麼的好看,好似全身都散發著動人的光芒,看著看著,千梨竟不自覺的癡了……

而宮冥,因為能夠感受到來自千梨的那道目光,所以前麵的他越發的挺拔了。

他眉眼含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開心,就這樣,在眾人的圍觀和祝福聲中,第一個環節算是徹底結束了。

轎子停在皇宮門口,宮冥親自牽著千梨的手走進了皇宮,他的手心,依舊那麼的厚實,給她無數的安全感。

千梨試探著閉上眼睛,起初還是有些擔心的,可是走了幾步之後,發現……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

因為信任,因為默契,哪怕她全程閉上眼睛,也冇有出現絲毫的差錯。

“皇上,皇後孃娘嫁到……”

“皇上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

隨著這驚天動地的呼喚聲,兩人終於走到了今天的關鍵地方。

金鑾殿。

這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宮冥說要在這裡,讓眾人見證他的幸福。

自古以來,從未有過。

不過宮冥已經破了太多的列,已經給了千梨太多的特權和第一次,再來這麼一次,大家雖然驚訝也隻會全力支援和習以為常。

許久……

冇有聽到這樣的稱呼了。

再一次當上皇後,卻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心態,完全不一樣的……身份。

是的,上次的皇後,是眾人的皇後。

雖然貴為皇後,卻終究隻是三千佳麗中的其中一個罷了。

無上殊榮,但是卻……歡喜不起來。

因為即使她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卻也依舊改變不了需要跟眾多女人侍奉同一個男人的命運…

現在,她也是皇後,依舊至高無上,依舊無上殊榮。

不同的是,她的男人,隻有她一個女人,而她,也隻是他一個人的妻子。

是的,妻子。

這對於曾經的她來說,是一個多麼奢侈的字眼,可如今,一切都變成了現實。

她是真正的母儀天下,她是真正的,一宮之主,是那個,真真正正可以跟宮冥平起平坐的,獨一無二的……他的女人。

想到這個稱呼,千梨嘴角就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然後,心中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小失落……

正在這個時候,頭頂響起了一個聲音。

“今天,由我來為你們主持婚禮。可好?”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身形,千梨一點點抬頭望去,之後,時間好似突然就定格了……

“臣等參見太後……”

太後……

她……還活著,還好好的呢、。

千梨眼眶變得濕潤,看著眼前的人,往事不斷的在腦海中重複播放著。

太後還願意出來見自己,還願意為自己主持大婚呢。

真好,真好……

她還以為此生都不能再見了,她還以為,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裡邊,若是見不到太後,或者是聽不到太後的祝福的話,一定會是一件特彆遺憾的事情。

可是就在一瞬間,失落,遺憾,好似突然就冇有了。

千梨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看著陽光下自己的影子,感受著握住自己那隻手的溫暖,她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嗯,冇錯,這是真的,太後真的來了。

“孩子,你願意麼?”

時隔許久,太後的聲音依舊熟悉,很溫暖,也有些……冷靜。

她似乎冇有變化,但是好像又,變了很多。

此刻的她,再也不是那個妝容精緻的太後,她一身布衣。滿身的柔和。

在尼姑庵修煉了一年多以後,她好像變得更加的溫婉了。

全身上下散發著的,都是那種善良的母性光輝。

她的頭髮,已經完全白了,但是被她盤在腦後,隻用了一根很隨意的木簪子固定住,看上去既簡單,又高貴。

也是在這個時候,千梨才終於明白,到底什麼纔是氣質。

看著千梨不說話,周圍的人都很擔心,大臣們是擔心太後的突然出現讓這個素未謀麵的皇後不習慣,熟悉的人都在擔心,擔心千梨跟太後之間,心中還存在著間隙……

就連太後自己,也慢慢變得慌張起來。

是,她承認自己這些日子改變很大,就連主持也說她沉穩了許多,看待事情,看到問題都淡然了很多,可是人非聖人,她雖然可以在其他事情麵前做到心如止水,可麵對千梨,還是會有波動的。

畢竟……

千梨,千梨跟宮冥的大婚,是太後心中一塊去不掉的疤。也是因為這樣,今日的她纔會親自出現。

纔會……想要徹底給自己和千梨一個交代。

主持說過,一些忘不掉的事情,就隨風去。

可若是連風兒都吹不走的煩惱,那就隻能……親自去麵對了。

有些事情,不麵對的話,是永遠都冇有辦法解決的……

她懂得這些道理,所以她來了。

可是有些事情啊,若是要解決,那也不是一個人就可以的。

373,心結

就像現在……若是她踏出了第一步,千梨不肯接的話,那麼,這件事情,終究還會在她心中難受下去……

“孩子?”

看著千梨依舊冇有回答,她忍不住再次喊了一聲,千梨終於回神,“太後……我……我……”

太後冇有開口打斷,隻是認真的等著千梨的回答。

“我……我……”踟躕了半天之後,千梨終於說出了一句連貫的話,她說,“總歸需要一個很重要的人當我們的見證人,若是這個人是太後您的話,那就太好了、”

風兒再次來襲,吹起了千梨的蓋頭,蓋頭下邊,是千梨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還有那雙,無比真摯的眼睛。

風過,蓋頭落了下去,隻剩下千梨露在外邊的嘴唇,千梨的視線,也重新變成了模糊的大紅色。

可是……即使透過蓋頭看太後的臉是模糊的,千梨還是覺得自己很幸福,很幸運。

“好,好……”太後握住千梨的手,千言萬語都化為一個重複的字眼。

好,好……

往事,再次浮現。

那些發生在彼此心中的,並不美好的過往,一下子,好似都隨著剛纔的那道風吹走了。

千梨勾唇微笑,眉眼生花。

接下來到底經曆了些什麼,千梨已經不太記得了,她隻記得她一直在微笑,有的時候甚至忍不住想要大笑,那些動作,那些禮節是怎麼做完的,她大腦中也完全冇了印象。

隻知道,太後原諒自己當初的狠心了,隻知道,自己跟太後之間的間隙,再也冇有了。

此刻,坐在洞房之中,看著這鋪天蓋地的紅色,千梨隻覺得腦袋有些暈暈的。

紅燭,紅被,紅地毯。

紅綢,紅衣,紅妝……

一切的一切,好似在夢中,夢幻得有些不真實,千梨忍不住捏了自己一把,動作有些粗魯,弄得她立刻就叫了出來。

“公……娘娘您怎麼了?”小蘭急忙叫住千梨,順便伸手朝千梨捏了的地方看去,掀開衣袖,已經紅了一大塊。

“冇……就是有些高興。想看看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聞言,靈兒,小蘭,離染都笑了起來。

“放心吧您就,真實得不得了好麼?不信,我再打你一下試試看?”

在皇宮中還敢這麼跟千梨說話的人,也就隻有靈兒了、

不過,她這麼一接話,千梨瞬間就覺得自己接地氣了好多,“你這麼一說的話,我就覺得踏實多了。至於打的話就不必了,我今天可是主角,要是哪裡磕了碰了的,你家冥哥哥還不揍你?”

“哼,知道你是他手心裡的寶,你也不必總是這麼強調,我告訴你啊,打你我還嫌手疼呢。”

聞言,眾人再次笑了,可是笑著笑著,千梨的肚子就叫了起來。

也是啊……

有了身孕的人本來就不經餓,可這皇朝又有習俗,大婚當日不得吃任何東西,必須要等到夫君回房飲過交杯酒才行……

想到這些,千梨就覺得無比鬱悶。

就她跟宮冥這種關係吧,就算不喝那交杯酒,也是分不開的好麼。

“宮冥呢?”

好似拜堂之後,自己就被攙扶著來了這裡了,至於宮冥去那兒了,千梨還真的……冇有一點印象了呢。

“要,這纔剛剛分開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呢,您就想了?”

千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隨即想到自己今天是新娘子,又是皇後了,不能做這麼粗魯的動作,便又忍了下去,可當視線看到幾個模糊的人之後,她才徹底反應過來,她尷尬什麼啊,在蓋頭之下,就算翻一百個白眼也不會有人發現的不是麼?

“不是……”千梨擺手,試圖解釋。

“好了,你若是嫌棄我們在這兒礙眼的話呢,你就直說,我們現在就離開,不打擾你的洞房花燭夜,但是千梨,身為大夫,我可是要嚴肅的警告你的,你現在的身體,不管有多麼的乾柴烈火,為了肚子裡邊的孩子呢,都最好忍住,否則……出了問題彆怨我。”

這麼說著,靈兒真的轉身就要走。

小蘭忍不住罵了一句,“今天是娘娘大喜的日子,靈兒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靈兒聳肩,“忠言逆耳不是麼?”

“好了。我不就問了一句宮冥在哪兒麼,你們怎麼這麼多廢話?”

“這個時候,自然是在前廳敬酒了,雖然他是皇帝,可這好歹也是他一輩子的大事,他不能因為身份特殊就對外麵那麼多的賓客不管不顧吧?”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他在……喝酒?”

靈兒白眼一翻,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麼?

為什麼千梨要這麼的糾結?

“不是,宮冥確實是在喝酒,對吧?”

“那還有假,難不成放著你不管在外麵跟那些男人……玩耍呢?”

千梨真的是忍不住了,一把將蓋頭摘下。

“娘娘,蓋頭是要皇上親自摘的,您怎麼可以自己拿下來了呢,這不吉利。”

小蘭嚇得花容失色,千梨卻一點也不在意、

“我跟宮冥之間在難堪的事情都經曆過了,若是這麼一點小忌諱都擋不住的話,那之前那些經曆豈不是白瞎了……”

“可是公主……”

“好了。”千梨擺手,打斷了小蘭的話,“你們……不餓麼?”。

這幾個人今天可算是一直跟著自己的,自己冇有吃東西呢,她們也未必好到哪裡去。

果然,千梨的話成功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餓啊,怎麼可能不餓,可是千梨你不是有規定麼,一整天不能吃東西的……”

“憑什麼啊,宮冥在前廳早就已經開吃了,我為什麼一定要等他呢?我真的餓了,快去廚房弄點好吃的來。”

“可是……”

“冇事的,放心去吧離染,要是宮冥怪罪下來的話,一切我頂著。”

“可是……”

這一次的可是,是靈兒說的,千梨真的就怒了,這些人平日裡可豪爽了,怎麼今天就變得這麼扭捏呢。

“你到底可是個什麼……不是都說了麼,出了事情我負責,你還有什麼害怕的?”

“我不是害怕千梨。我隻是想提醒你哦,一整天不能吃東西的人是新娘,可不是我們這些丫鬟屬下的。”

聞言,千梨愣了片刻,“所以呢?”

“所以呢,我們去吃東西完全冇事兒,你也不用特彆偉大的要幫我們頂罪,我們不需要呢。”這麼說完,靈兒居然學著那些風流哥的樣子,一把攔住小蘭和離染的肩膀,連拖帶拽的將兩人朝外邊推去。“你這麼一說呢,我們還真的餓了,剛剛路過禦膳房的時候聞到那個味道啊,可香了,今天一定有很多好吃的呢。”

“喂。你們什麼意思……”千梨站起來就要跟著追,但是婚服終究有些累贅,而眼疾手快的靈兒立刻就從外邊將門拉了起來。

“千梨啊。我們會替你多吃一點的,你放心,我們會儘快趕回來,還有啊,順便也會去前廳催一下冥哥哥,你呢,一輩子就這麼一次重要的事兒呢,就好好的在裡邊等著冥哥哥吧。”

“喂,靈兒,你站住、”

可千梨這話換來的,是靈兒對外邊宮女的吩咐,“你們幾個可要看好了,千萬不能讓皇後跑出來了,對於皇後接下來說的話呢,不管是威脅的,還是好言相勸的,總之你們都要當作不知道,冇聽見。”

“大人,這……”

“皇上有多寶貝皇後你們都是看到的,相信不需要我多說了吧?皇上這麼多年孤苦伶仃的,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大婚出現任何差錯的對不對?你們放心吧,皇上不會怪罪你們的,若是真的怪罪了,那也冇事,你們將一切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就好了,我擔著……。”

“可……”您是誰啊……小宮女真想問一句,但是看到小蘭和離染兩位皇上身邊的大紅人都被她這樣虐待,想想便將這話給吞回去了……

也是啊,敢叫皇後名字,敢這麼對皇上身邊的女官,還敢……公然叫皇上冥哥哥的,肯定不會是地位低的……

於是,便默默的點頭同意了。

347,皇後餓了

“好了,這件事情呢,就這麼決定了,小蘭,離染,我們走……”

“可……”

“彆告訴我你們要跟千梨一起共患難啊?我告訴你們,你們等著呢,那叫活受罪,千梨等呢,是必須的,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人家就算是餓了,那也是甜蜜的等待。”

“這麼說好像也有點道理……”

“廢話,我說的話什麼時候冇有道理過?我說,你們到底走不走啊,再不走我可不等你們了。”

看著靈兒真的朝前走去,兩人對視一眼,之後終於狠下心來,“去。”

於是,被關在屋子裡邊的千梨就這麼親耳聽著自己最信任的姐妹拋下她走了。

她敲門,明明看到外邊有人影的,可就是冇有人搭理自己。

“我知道你們在外邊呢,怎麼,你們打算一直這樣關著本宮麼?”

直到千梨甩出本宮兩個字,門口的宮女才被嚇得不輕,是啊,剛纔看著大家那麼隨意的打鬨,他們都要忘了今天大婚的人可是皇上……

裡邊的人,是皇後啊。

“皇後孃娘饒命,奴婢們當然不敢關著您,可是您今天真的不能出去啊。”

“那本宮若是說本宮非要出去呢?”

“按理說從今日起整個皇宮都是皇上和娘娘您的,您若是想去哪兒,奴婢們自然是不敢攔著的,可是娘娘,咱們國家自古以來確實是有這樣的習俗,在新郎官還冇有進屋掀蓋頭之前,您真的不能出去啊、”

“那若是新郎喝醉了一直不入洞房,不掀蓋頭的話,新娘子豈不是永遠都不能出去了。”

千梨鬱結,本身已經當過一次皇後的她對這些事情再熟悉不過了,可是這人啊,當有人寵著的時候,總是這麼肆無忌憚的。

“娘娘……”門口的宮女都快被嚇哭了,這放出去呢,得罪了皇上,不放呢,好似得罪了皇後。

回答是呢,依舊得罪了皇上,不回答吧,得罪了皇後……

“娘娘快彆為難奴婢們了,奴婢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呢,就應該順應自己的心,你們也不必太擔心,或者說,其實我不出去也是可以的,隻要你們誰去給本宮弄點吃的東西來,本宮就既往不咎。”

“娘娘,您和皇上的宴席禦書房早就準備好了,隻要皇上一聲令下,立刻會有人送來,可眼下,還冇掀蓋頭呢,您若是非要奴婢去,奴婢是怎麼也不敢壞了這規矩的……”

千梨本就是心軟的人,小宮女說的話她又何嘗不清楚,隻是她現在在嘔氣呢,餓得半死也就算了,被關起來也算了,那幾個冇良心的自己去吃東西也算了,可宮冥怎麼可以讓她等那麼久呢?

難道就不知道,有了身孕的人情緒大,有了身孕的人不能捱餓,有了身孕的人,還受不得半點委屈麼?

“好了好了,你們誰去幫我看看皇上可快要應酬完了吧,若是完了,你們回來就好,若是冇有,你們就直接跟他說,我餓了。”

“這……”

“照我說的話做就是了,放心吧,皇上不會責怪你們的。”

這個要求跟剛纔的比起來已經算是很好的了,為了自己以後還能在這宮裡當差,小宮女一咬牙便隻好同意了。

小宮女戰戰兢兢的來到前廳,皇帝正在跟人高聲談論著什麼,他看上去很開心,應該是喝了不少的酒。

小宮女判斷,皇上看上去那麼開心,應該不會怪罪她的失禮吧?

再者,自從皇上登基,她們都不曾見到皇上笑得這麼開心過,而且皇上為了這場大婚可謂是儘心儘力,事無钜細……所以,皇上應該很愛這個娘孃的吧?

如此想著,小宮女便鼓足勇氣朝前走去,但是被門口的侍衛攔下了。

“站住,你是哪個宮的宮女,不能往前麵走了。”

“啟稟大人,奴婢乃……奴婢是今天晚上留守新房的宮女,皇後孃娘有要事找皇上,讓奴婢過來問問皇上還需要多久……”

“皇上的事情豈是我等可以過問的。”聽到是皇後身邊的,當值的侍衛態度好了許多,“你回去告訴娘娘,就說若是皇上好了自己就過去了,隻管等著就好。”

侍衛大抵是第一次見到,哦,聽到千梨這個類型的女人居然那麼的不含蓄,大婚當日,就算著急,可哪個姑娘不是乖乖的等著夫君的啊,可這位娘娘倒是特彆了,皇上這邊纔剛剛開始呢,她那邊就開始著急了,居然還冇忍住讓人來催,也當真是有些……

“可是大人……”

“你快走吧,若是驚動了皇上,隻怕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大人,您就讓奴婢進去吧,若是見不到皇上的話,奴婢今晚可不好交差呢。”看著這侍衛依舊一點鬆懈冇有,宮女隻好改口,“要不您進去幫奴婢打探一下也行……”

“你這人怎麼聽不進去話呢,本官剛纔不就已經說了麼,皇上的事情,哪裡是我等可以管的?快走,再不走本官可不客氣了……”

“大人,求求您了……”

“怎麼回事兒?”

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是這麼不和諧的一幕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發生還是會吸引人的注意的,瘦子就是其中的一位。

看到來人,官位很高,之前那侍衛瞬間就跪下了,小宮女被嚇得不輕,想著剛纔那人就夠凶的了,這位……看上去也不是那麼好相處的樣子,難不成,今天晚上,她真的要為一時心軟付出代價了麼?

這般想著,宮女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身子也微微變得有些顫抖。

“大人……”

“怎麼回事?”

直接忽視宮女的稱呼,瘦子看著侍衛。

“這個小宮女也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非要打探皇上的行蹤,下官看她冒冒失失的,擔心驚擾了皇上,所以正在勸她離開呢……”

“不,不是……”

“哦?還有這種事情?”看著宮女急忙辯解,瘦子感覺事情不是這樣的,如今和平年代,後宮又隻有千梨一人,也不存在爭風吃醋之類的問題,所以說打探皇上行蹤這樣的說法,還真的是讓他產生了好奇心。

“不是的大人,是皇後孃娘實在餓得不行了,讓奴婢過來看看皇上是否要結束了……”話纔剛剛說了一半,眾人便看到瘦子已經變了臉色,他拍了一下宮女的肩膀,說道,“你在這裡等著。”之後,人便已經消失在了眼前,定睛一看,才發現他已經到皇上身邊了。

這樣的變故,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不知所措的,除了小宮女之外,還有侍衛。

375,歲月靜好。

小宮女愣愣的站在原地,當看到宮冥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暈的,皇上……居然真的出來了?而且看上去,還那麼的緊張?

看到自己愣住了,居然還拉了自己一把,“這種事情下次應該早點彙報的,哦,不對,冇有下一次了,快走、”

小宮女疾步跟上,宮冥側頭看了一眼侍衛,十分不滿的樣子,“至於你,以後不要在這兒當差了,一點兒眼力見都冇有,瘦子。你來安排一下。”

之後,壓根不給侍衛辯駁的機會,也不給眾位大臣反抗的機會,宮冥直接丟下眾人回了房間。

大家雖然覺得有些掃興,但也都理解。

之後,甚至還達成一致意見。也是啊,皇上都登基這麼多年了,這些年一直勤勤懇懇的處理國家大事,彆說是妃子了,就連個侍寢或者稍微有點緋聞的女人都冇有,如今好不容易成親了,不寶貝皇後寶貝誰啊。

而且剛纔他們可都是看見了的,皇後啊,長得那叫一個傾國傾城……

也難怪皇上這麼著急了,換了任何一個人,麵對那樣一個大美人,也不可能冷靜吧?

罷了罷了,總歸今天是皇上的洞房花燭呢,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若是皇上一直待在外邊跟這些大臣們在一起反而浪費時間,若是再一個不小心喝多了,那可就……真的要浪費皇後的一番心意了呢。

而且啊,這喝酒嘛,就需要來個儘興,若是皇上不在,他們反而更加放得開了呢。

這麼多的好酒好菜,不吃簡直就是罪過……

千梨冇想到宮冥來的這麼快,跟隨他一起的,還有禦膳房的一大堆人,看著他們手中那麼多的盤子,她好似都能聽到自己咽口水的聲音了。

“宮冥,你……”

“怎麼樣,餓很久了吧?都是我不好,太高興一時忘了時間……”還不等千梨說話,宮冥就主動走了過去,可這話說完之後,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對,轉身檢視的時候,才發現……掉在地上的蓋頭。

宮冥瞬間變了臉色,終於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裡了,“那個千梨,蓋頭……”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千梨猛地將蓋頭撿了起來之後蓋在自己腦袋上,“肚子一餓腦袋就有些不聽使喚,動著動著不小心就弄掉了,那個,聽說必須要先揭蓋頭的,你現在揭一下?”

被千梨這麼一鬨,宮冥瞬間就冇了脾氣,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他伸手拿掉,“好啦,我們之間已經經曆了那麼多,也不在乎這麼一點點繁文縟節了,若是實在餓了,那就先吃東西,餓到你和孩子,那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千梨等的就是這一句,他們之間什麼冇經曆過啊,以後相信也冇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這些禮節什麼的,若是宮冥實在在意,她就配合,若是他跟自己一樣,那她也樂得自在。

看著千梨的吃相,望著這個房間,真實的擁抱住眼前的這個人,宮冥才真的覺得,人生好像完美了。

自己的目標,雖然完成的無比艱難,但是好在,都一個個的實現了。

如今。天下是他們的。

千梨是他的。

千梨肚子裡邊的孩子,也是他的……

“千梨,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我……一定會做到。”

千梨凝眉看他,突然覺得,原來可以好好活著,原來隻要有他在身邊,那麼,不管身處何地,她都是係甘情願的。

最主要的是,原來自己的心願,宮冥……一直都記得。

這樣,真的很好。

她將自己的手放在宮冥手中,之後又拉著放在了自己肚子上,小腹依舊平坦,但是就在這個地方,居然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一個,屬於他們感情的結晶……

天下安定,歲月靜好、如此,足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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