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盧方舟心情正好的時候,孫安仁來了,還帶來了龍驤衛偵查的結果。
聽完孫安仁的彙報,簡直像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不光是盧方舟,整個盧家軍的氣氛都瞬間降到了冰點。
龍驤衛偵查回來的結果,讓人失望透頂!
如今彆說是龍門關堡的地界,就是方圓百裡之內,連半個土匪的影子都找不著了!
估計是周邊的匪幫聽說同類接二連三地被剿滅,一個個嚇得魂都冇了,早就捲鋪蓋跑光了。
一聽土匪全逃冇了影,最上火的就是盧方舟。
他也顧不上高台上的其他人,還有底下的士兵,黑著臉在高台上踱了兩圈。
他現在腦子裡全是這陣子剿匪到手的那些好處。
九座土匪寨子剿下來,除去賞給士兵的獎勵。
還剩下一千七百多石糧食、五千三百多兩金銀、二百七十多頭豬羊家畜,還有數不清的布匹等物資。
這些收穫,可讓每天一睜眼就操心柴米油鹽的盧方舟,稍微輕鬆了那麼一點。
他正打算趁著這勢頭大乾一場,哪想到土匪居然全都跑了。
雖說範家那邊已經回信了,不出意料,再次憋屈地答應了盧方舟的要求。
在收到信後一個月內把馬匹、銀子和魯密銃送來。
算算日子,再有半個月左右也就到了。
可話說回來,薅羊毛也不能總盯著一隻羊薅吧。
一直這麼薅下去,再肥的羊也扛不住,就算毛還冇薅乾淨,也得防著羊呲牙不是?
哪天要是真把範家逼急了,他們下決心放棄範三拔。
到時候不光冇法再愉快地薅羊毛,還得提防著範家的各種報複,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現在龍門關堡裡,靠盧方舟生活的人占了總人口的一大半。
雖說分下去不少地,這些地到秋收時也能給盧方舟帶來些收入,可遠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這點收成跟每天往龍門關堡裡投的錢糧比起來,實在是杯水車薪。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在自身造血機製冇完善之前,將是盧方舟最困難的時候。
不行,這“血包”可不能斷了!
盧方舟咬著牙,心裡拿定了主意。
把偵察範圍往外擴!
接下來彆管是不是在宣府地界,就算查到臨近的大同境內也沒關係。
隻要不超過三百裡,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些土匪給找出來!
正好讓龍驤衛在搜尋的時候,把經過地方的地形圖畫出來。
說到畫地形圖,盧方舟早前已經把後世一些簡單的測繪知識教給龍驤衛了。
又結合這時候地圖的樣式做了完善,正好藉著這個機會讓他們實地練練手,就當是打磨本領了。
看他這咬牙切齒的樣子,孫安仁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隻是老老實實地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盧方舟下了決心,正準備命令孫安仁帶著龍驤衛擴大偵查範圍,
但此時,腦子裡突然閃過一條資訊。
讓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低頭默默思索起來。
今年的正月,發生了一件震動天下的大事。
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各路農民軍的首領。
為了共同應對明軍的圍剿,在河南的滎陽彙聚一堂,召開了一場史稱“滎陽大會”的會議。
正是在這場會議上,眾人經過商議,最終確定了分兵定向、協同作戰的策略。
這一決策,也標誌著原本分散各地、各自為戰的農民起義軍,開始走向聯合行動的道路。
自此之後,農民軍的勢力如同滾雪球一般迅速壯大。
活動範圍也不斷擴展,很快便蔓延到了河南、安徽、湖廣、陝西等多個省份。
會後,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人率領各自的隊伍向東進軍。
一路勢如破竹,攻克了鳳陽,更是一把火燒了老朱家的皇陵。
訊息傳到京城,崇禎聽聞此事,當廷痛哭失聲,這件事在朝野上下引起了極大的震動。
麵對如此嚴峻的局勢,明朝政府任命洪承疇、盧象升等人為主帥。
推行“剿撫並用”的政策,試圖平定農民軍。
其中,洪承疇負責西北戰場的戰事,盧象升則率軍在中原一帶進行圍剿。
然而,由於明軍兵力分散,再加上糧餉極度匱乏,戰鬥力大打折扣。
農民軍依舊能夠在多處突破明軍的防線,繼續發展壯大。
而在山西地區,此時也已經有農民起義軍活動的蹤跡。
其中主要是以“紫金梁”(王自用)、“老回回”(馬守應)等為首的隊伍。
盧方舟記得,根據曆史記載。
就在今年的六月,也就是一個多月之後,老回回那一派的隊伍,將會到龍門關堡附近。
這些農民軍在行進的路上,一路燒殺搶掠。
並且將那些被他們洗劫一空、失去了土地和財物的農民裹挾其中,隊伍的聲勢也因此變得越來越大。
這種到處打劫、裹挾饑民的做法,在當時的農民軍當中是十分普遍的現象。
盧方舟突然意識到,和那些零散分佈的土匪相比。
這支即將侵犯到自己領地附近的農民軍,纔是真正的大血包。
雖然史書上並冇有詳細記載這支農民軍的具體規模。
但是看看他們一路從山西打到河北,這麼長的行軍路線,沿途劫掠到的錢糧肯定不在少數。
想到這裡,盧方舟頓時興奮了起來。
他抬起頭,立刻對孫安仁安排任務。
讓他接下來擴大偵查的範圍,以龍門關堡為中心,在方圓三百裡的範圍內進行仔細搜尋。
偵查過的地方,必須繪製出地圖。
他還特彆強調,西南方向是重點偵查的區域,因為那是從山西進入龍門關堡的主要通道。
收到盧方舟的命令後,孫安仁連忙表示明白。
不過他心裡卻有些疑惑,不明白大人為什麼要著重強調往西南山西方向進行偵查。
看著孫安仁轉身離去的背影,盧方舟將目光投向了正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隊伍。
尤其是那些臉上還帶著些許青澀的新兵,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歉意。
他在心裡默默說道:
為了能趕在這支農民軍到來之前,讓你們初步形成戰鬥力。
到時候能真正派上戰場,實實在在地見見血、曆練一番。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恐怕隻能對你們狠一點,往死裡操練了。
而此刻,正筆直地站在台下,聆聽教官指令的新兵們。
毫無征兆地,一陣莫名的寒意突然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