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第792章 視察福建

啟明元年二月十六，距孫可望在盧方舟派去的監軍的監視下，揮師殺入緬甸不過一日後。

閩浙交界的沙埕港，依山麵海，港灣深闊如腹，是福建北上浙江的咽喉要地，更是海上往來的必經之途。

自前日起，這座平日裡漁火點點、舟楫往來的港口，便已全麵戒嚴。

沿海數十裡內，漁船儘數歸港避讓，岸上崗哨林立，甲士披堅執銳，旌旗獵獵作響，連海風裡都透著幾分肅殺的威嚴。

辰時正，天際微光初散，海平線儘頭忽然浮現出一道黑線，由遠及近，漸漸清晰。

最先劈波而來的，是三艘通體漆黑的大熕船，艦身修長挺拔如利劍，兩側炮門密密麻麻排列，黝黑的炮口直指天際，桅杆上玄底金日的大明龍旗迎風招展，獵獵有聲，儘顯王師氣派。

緊隨其後的，是十二艘三桅炮艦，一字排開，艦帆飽滿，乘風破浪，氣勢如虹。

再往後，數十艘福船、沙船首尾相連，甲板上步兵披甲列陣，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帆檣如林，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儘頭。

盧方舟此次親率五萬大軍，兵分兩路。

一路由周天琪、曹變蛟率領，從陸路兼程南下，一路由他親自坐鎮，從水路揚帆，水陸並進，今日終是如期抵達沙埕港。

岸上，鄭芝龍早已率鄭家上下數百人，在碼頭跪迎多時。

他今日身著一襲簇新的緋色官袍，雖尚未正式受封，但盧方舟已提前遣人傳旨，準其以“歸順之臣”的身份朝見聖駕。

這份體麵，讓這位半生縱橫海上的梟雄，心中既有惶恐，又有感激。

他身後，鄭鴻逵、鄭彩、鄭聯、鄭渡等鄭氏宗族子弟，還有麾下得力將領，齊齊跪地，人人神色緊繃，垂首斂目，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鄭成功跪在父親身側，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支越來越近的大明艦隊，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激盪與敬畏。

不過三個月前，他還是南京國子監裡一名埋頭讀書、研習經義的生員，每日與筆墨紙硯為伴，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轉變。

而此刻，那位親手賜他“成功”之名、賜他“明儼”之字的年輕帝王，正率大明雄師，禦駕親臨，踏海而來。

“父親，”鄭成功壓低聲音，語氣中難掩一絲波瀾，“陛下來了。”

鄭芝龍緩緩點頭，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卻未發一言。

他半生闖蕩海上，見過海盜成群的凶險，遇過西洋艦船的挑釁，經曆過官府追剿的窘迫，什麼樣的大風大浪都未曾畏懼。

可此刻，麵對這支浩浩蕩蕩的大明王師，他卻莫名感到緊張。

早在泉州海戰之時，他便親眼見識過這支艦隊的厲害，那一刻他便清楚，鄭家割據海上的日子，終究是到頭了。

如今歸順朝廷，雖是無奈之舉，卻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禦舟緩緩靠岸，船身輕緩晃動，跳板穩穩鋪就，兩列身著明黃鎧甲的禁軍侍衛率先登岸，分列兩側，隨後，明黃傘蓋緩緩移下船舷，盧方舟的身影，漸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鄭芝龍連忙以額觸地，聲音微微發顫：

“罪臣鄭芝龍，率合族子弟、麾下將官，恭迎陛下聖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數百人齊聲山呼，聲震港灣，伏地不起，連海麵的波濤，都似被這聲威所震，漸漸平緩了幾分。

盧方舟穩步走下跳板，足尖踏在堅實的碼頭之上，目光緩緩掃過跪迎的人群，神色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帝王的威壓。

他今日身著天子戎裝，玄色錦袍上繡著五爪金龍，腰懸天子劍，劍鞘上鑲嵌的明珠熠熠生輝，身姿挺拔如山，眉宇間帶著幾分久經沙場的沉穩與銳利，雖年輕，卻自有運籌帷幄、一統天下的氣度。

他身後，曹變蛟、周天琪等一眾將領，甲冑鏗鏘，肅然列隊，目光如炬，神色威嚴，每一個人身上，都透著百戰老兵的悍勇之氣，無形中，更添了幾分王師的威勢。

“平身。”

盧方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溫和中帶著威嚴，如同春風化雨，卻又擲地有聲。

鄭芝龍緩緩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與盧方舟對視，可隻一眼，他便連忙垂下目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冇有敵意，冇有輕蔑，隻有一種淡淡的審視，彷彿能看透他半生的榮辱浮沉，看透他心中的惶恐與期許，讓他莫名感到心悸。

“鄭卿。”

盧方舟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安撫之意。

鄭芝龍連忙再次躬身，腰彎得更低，恭敬應道：

“臣在。”

“這些年，在海上辛苦你了。”

短短一句話，一句簡單的“辛苦”，卻讓鄭芝龍鼻子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幾乎落下淚來。

他想起那些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想起自己從一介貧苦海商，一步步打拚，既要應對官府的圍剿、海盜的侵襲，還要提防西洋人的算計。

多少次九死一生，多少次孤立無援，那些艱難與委屈，那些掙紮與不易，此刻在這句“辛苦”麵前，彷彿都有了歸宿。

他再次深深叩首，聲音哽咽：

“臣……臣惶恐，不敢當陛下此言。”

盧方舟微微一笑，伸手虛扶，語氣溫和了幾分：

“起來吧。朕今日前來，不為彆的，就是想親眼看看，鄭卿經營數十年的水師。帶朕看看你的船。”

“臣遵旨！”

鄭芝龍連忙起身，側身引路，姿態恭敬至極，連腳步都變得輕緩了許多。

鄭家子弟和麾下將領們，這纔敢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悄悄打量這位傳說中的年輕帝王。

隻見他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目光如炬，掃過之處，彷彿能洞察一切，神色平靜，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眾人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早早歸順，否則，以這位帝王的雄才大略，以這支王師的威勢，鄭家必無立足之地。

鄭成功跟在父親身後，目光一直落在盧方舟身上，心中激盪難平。

他敬佩這位帝王的年輕有為，敬佩他一統天下的氣魄，更感激他給予鄭家的體麵與機會，那一刻，他心中暗暗發誓，定要不負陛下所托，好好效力，為大明守護好萬裡海疆。

沙埕港內，鄭家水師的主力早已列陣以待，做好了迎接聖駕檢閱的準備。

大小戰船數百艘，從港內一直排列到外海，桅檣如林，旌旗蔽日，艦首雕刻的猙獰海獸，在晨光下栩栩如生，透著一股悍勇之氣。

最前排的十二艘大熕船，是鄭家水師的主力戰艦，每一艘都通體堅固，載炮二十四門，炮管鋥亮，隱隱透著冰冷的殺意。

其後，是數十艘三桅炮船、福船，再往後，是哨船、烏尾船等輕型戰船，層層疊疊，錯落有致，既有大戰艦的威懾力，又有輕戰船的靈活，整支水師陣列整齊，氣勢磅礴，儘顯鄭家數十年海上經營的家底。

盧方舟徑直登上最前排的一艘大熕船，鄭芝龍連忙緊隨其後，親自為他引路，詳細稟報。

船身平穩，甲板寬闊，水兵們身著統一的號服，列陣而立，神色肅穆，目不斜視，軍紀之嚴，比之往日，又勝了幾分。

“此艦可載多少兵？”

盧方舟走到甲板中央，目光落在兩側的炮位上，緩緩開口問道。

鄭芝龍連忙恭敬答道：

“回陛下，此船為臣麾下主力戰艦，可載兵三百人，配炮二十四門，艦身堅固，可抗狂風巨浪，無論是海戰交鋒，還是近海防禦，皆可勝任。”

盧方舟點點頭，緩步走到一個炮位前，親手撫摸著那黑洞洞的炮身，指尖傳來冰冷堅硬的觸感。

炮管鋥亮，炮膛光滑，顯然是平日裡精心保養過的，看得出來，鄭家對於水師，確實是用心經營。

“火炮雖好，卻需勤加操練，方能發揮最大威力。”

盧方舟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

“臣謹記陛下教誨！”

鄭芝龍連忙躬身應道，心中愈發堅定了好好效力的決心。

接下來的日子，盧方舟並未停歇，在鄭芝龍、鄭成功父子的陪同下，親自前往泉州安平、廈門鼓浪嶼。

這兩處，是鄭氏經營數十年的根基之地，也是大明東南沿海最繁華、最完備的造船、練兵、通商據點，更是鄭家水師的命脈所在。

泉州安平的船塢，連綿數裡，沿著海岸一字排開，場麵極為壯觀。

塢內，數十艘正在建造的戰船初具雛形，巨大的龍骨縱橫交錯，工匠們身著短打，揮汗如雨，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岸邊，堆放著大量的木材、鐵釘、帆布，皆是建造戰船的上好材料。

廈門鼓浪嶼的練兵場上，水師將士們正在操練，呐喊聲震天動地，刀光劍影，氣勢如虹。

港口內，各式戰船停泊有序，水兵們正在擦拭火炮、整理帆纜，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鄭芝龍、鄭成功父子一路親自引路，不敢有半分怠慢，一一向盧方舟稟報：

“陛下，泉州安平共有船塢十座，工匠三千餘人，每年可造大熕船、三桅炮船、一號福船二十餘艘。

廈門鼓浪嶼有練兵場三處，水師員額三萬餘人，現有舊炮五百餘門，新造火炮兩百餘門，另有各式戰船三百餘艘……”

盧方舟一路看，一路點頭，偶爾駐足詢問，神色平靜，心中卻早已波瀾壯闊。

鄭氏的家底之厚，遠超他的預料，充足的工匠、完備的船塢、龐大的水師員額、精良的戰船火炮，這些，都是大明重建遠洋水師最寶貴的財富。

也更堅定了他以南方水師為根基，經略四海、揚威域外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