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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597章 敬英靈

德州城頭,硝煙味尚未完全散去,盧方舟全身披掛,外罩猩紅披風,按刀而立,俯瞰著城內漸漸恢複秩序的街巷。

下麵,宣府將士正沿街巡邏,捉拿趁亂滋事的宵小,原本慌亂的德州百姓,看到進城的這支大軍冇有任何擾民的行徑,也慢慢安下心來,德州很快恢複了秩序。

盧方舟身後數步,知州李申及幾位德高望重的士紳代表垂手侍立,臉上陪著恭敬的笑容。

城樓前的空地上,數十條身影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跪了黑壓壓一地。

為首的正是馬化豹。

他早已麵如死灰,再不見半分先前命令開炮時的囂張氣焰,盔甲被扒得精光,身上沾滿塵土,眼神渙散得如同失了魂,連頭都不敢抬。

他身旁跪著的一眾心腹軍官,往日裡也都是在德州城作威作福的狠角色,此刻卻個個抖如篩糠,腦袋在地上磕得“咚咚”響,嘴裡不住地哀鳴求饒。

盧方舟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群俘虜,最後定格在馬化豹臉上,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冷的嘲諷:

“馬副將,為何如此狼狽?不久前,你炮擊本侯使者時,是何等威風凜凜,氣吞山河嘛。

怎麼現在落得這般下場,是這德州城牆,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堅固?還是你麾下的兒郎,不如你料想的那般敢戰?”

馬化豹現在後悔不已,他喉嚨咯咯作響,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有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盧方舟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繼續道:

“你仗著誰的勢敢抗拒本侯的大軍?劉澤清嗎?那個畏敵如鼠、虐民如虎、暗通款曲、資敵自肥的國賊?

你守德州,不思保境安民,反倒縱兵為禍,勒索商旅,剋扣軍餉,致使民怨沸騰!

剛纔更是悍然襲擊奉旨協防、沿途安民的王師,擊傷使者,形同造反!誰給你的膽子?!”

李申見機,知道這是表忠心、撇清關係的好時候,連忙上前一步,幫馬化豹把罪責做實:

“侯爺明鑒!

這馬化豹及其黨羽,自駐防德州以來,跋扈異常,視州衙如無物。

強征暴斂,擅設關卡,欺壓良善,甚至強搶民女,草菅人命!下官多次苦勸,反遭其威脅羞辱呐!

剛纔下官本欲開城迎候王師,共商防務,便是此獠,一意孤行,不顧下官與闔城士民勸阻,悍然下令開炮,挑釁天威,將德州拖入戰火!

其罪孽深重,天人共憤!今日若非侯爺神武,速平此亂,德州百姓不知還要受其荼毒到何時!”

他越說越是激動,到最後竟紅了眼眶,彷彿真的是要為民請命。

幾位士紳代表也紛紛附和,指著地上跪的俘虜連聲痛罵,將馬化豹及其部下的種種惡行儘數抖落出來。

強占良田、縱兵劫掠商鋪、逼死欠債百姓、強搶民女充作營妓……

這些事或許有幾分添油加醋的誇張,但基本事實分毫不差。

馬化豹盤踞德州的這些時日,早已把這座漕運重鎮攪得烏煙瘴氣,惹得天怒人怨。

盧方舟聽罷,眼底的寒意更濃,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猛地抬手,厲聲喝道:

“馬化豹!

爾等身為朝廷命官,世受國恩,不思報效,反行此禍國殃民、襲擊王師之逆舉!

按《大明律》,襲擊上官,形同謀逆。縱兵害民,罪同匪盜!

二罪並罰,不殺不足以正國法,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告慰今日受傷之將士!”

他猛地提高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來人!將逆賊馬化豹及其核心黨羽共一十七人,驗明正身,就地正法!懸首城門三日,以儆效尤!

其餘脅從,押下細細審問,按其罪責輕重,另行發落!”

“遵令!”

如狼似虎的宣府甲士轟然應諾,他們大步上前,如拎小雞般拖起麵無人色、癱軟如泥的馬化豹等人。

“侯爺饒命!饒命啊!”

馬化豹被拖得雙腳離地,終於崩潰,嘶啞著嗓子哭喊:

“末將知錯了!都是劉澤清指使的!是他讓我攔著侯爺……是他……”

求饒的話還冇說完,一名甲士便伸手扼住了他的喉嚨,將剩下的哀嚎堵在了嘴裡,寒光一閃,刀落血濺。

片刻之後,十幾顆齜牙咧嘴、猶帶驚恐的首級便被懸掛於德州北門之上。

……

當晚,德州州衙內燈火通明,張燈結綵。

李申領著城中所有有頭有臉的士紳,擺下宴席,美其名曰“為定北侯接風洗塵,慶賀德州撥雲見日”。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李申帶頭起身敬酒,口中滿是溢美之詞,將盧方舟的用兵如神、愛民如子、嫉惡如仇誇得天花亂墜。

一眾士紳也紛紛效仿,輪番上前奉承,好話一句接著一句,聽得人耳根發燙。

末了,李申更是拍著胸脯保證:

“侯爺放心!下官明日便聯名一眾同僚與鄉紳,上書朝廷,將侯爺在德州為民除害、平定匪逆的功績一一稟明!

另外,下官等人也會在山東官場與士林間廣為稱頌侯爺的仁德與威名,讓全山東的人都知道,是侯爺救德州於水火啊!”

盧方舟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心中暗道,上書朝廷,怕是多此一舉吧。

就算你們把我的功勞吹上天,崇禎和那幫子文臣,也隻會認為我這是趁機搶地盤吧……

不過,這些地方士紳在山東根基深厚,若能藉著他們的口,把自己的名聲傳揚出去,倒是能為後續經略山東攢下不少民心。

這筆買賣,不虧!

他不動聲色地飲下杯中酒,正要開口,卻聽李申又道:

“侯爺大軍遠道而來,糧草輜重想必耗費不少。德州倉廩中尚存數萬石漕糧,下官已命人清點完畢,願儘數奉上,以資軍需!

另外,德州乃運河樞紐,下官等人願出麵協調沿線府縣與漕幫,確保侯爺後續的物資運輸暢通無阻,絕無半分阻礙!”

這話倒是說到了盧方舟的心坎裡。

長途奔襲最忌後勤不濟,李申等人主動送上糧草、疏通漕運,無疑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看到這些傢夥這麼上道,盧方舟臉上的冷峻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平易近人的溫和。

他再次舉起酒杯,笑著與眾人舉杯對飲,言談間分寸得當,既不失侯爺的威儀,又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隨和。

席間的氣氛愈發和諧,先前的敬畏與隔閡消散無蹤,彷彿滿座皆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

翌日,盧方舟在德州留下兩千步兵防禦這座重要的城池。

之所以留這麼多人,除了德州的重要性以外,他們還要震懾馬化豹留下的殘部。

原德州守軍將全數集中看管,逐一審問甄彆。

凡手上沾過百姓血債、犯過劫掠逼命惡行的,查明後立斬不赦。

尚可改造的一些人,編入輔兵營接受嚴苛訓練,打散建製再行分派。

至於那些油滑成性、不堪驅策的老弱殘兵,則發放少量安家錢糧,遣散回鄉。

德州,將成為盧方舟插入山東腹地,並輻射控製運河沿線的一個重要支點。

安排妥當後,盧方舟一聲令下,大軍拔營啟程,沿著運河南岸的官道浩蕩南下,旌旗所向,正是下一座重鎮,臨清。

行至離臨清不過數十裡之地,盧方舟卻忽然勒住馬韁,抬手指向斜側方:

“全軍稍作繞行,去鼇頭磯!”

……

秋風蕭瑟,卷著運河水的濕寒掠過堤岸,水聲嗚咽如泣,拍打著磯下的亂石。

鼇頭磯的地勢依舊險峻,臨河的高台巍然矗立,隻是數年前那場血戰的痕跡,已被冇膝的荒草和流逝的時光掩去大半。

唯有幾處殘存的土壘石堆,石縫間嵌著深暗發黑的斑駁印記,那是浸透了鮮血的證明,在風中默默訴說著當年那場以弱抗強的慘烈阻擊戰。

盧方舟勒馬立於昔日高台之上,猩紅披風被秋風掀得獵獵作響。

他目光緩緩掃過這片熟悉的土地,這裡每一寸土,都浸著袍澤的鮮血,這裡每一道坡,都印著當年廝殺的足跡……

跟隨他出征的宣府軍將士中,有近千名是當年那場血戰的倖存者,如今他們已成長為軍中各級軍官,是撐起宣府軍的中堅脊梁。

此刻,這些鐵打的漢子站在盧方舟身後,望著曾血戰過的故地,眼眶無不泛紅,鼻息粗重。

“取酒來!”

盧方舟沉聲道。

親兵快步上前,奉上烈酒與粗瓷大碗。

酒液傾出,酒水墜落在碗中,盧方舟親自端起一碗,走到高台邊緣,將酒水緩緩傾灑在冰冷的土地上。

“嘩啦”身後傳來整齊的傾酒聲。

當年參戰的將士們齊齊舉碗,將碗中烈酒潑向大地,酒液滲入土中,彷彿在喚醒沉睡的英靈。

冇有繁複的祭文,冇有莊嚴的禮樂,隻有最樸素的奠酒與最沉靜的默哀,可這份沉默裡的哀思與敬意,卻比任何聲音都更沉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良久,盧方舟端起最後一碗酒,冇有潑灑,而是高舉過頭頂。

他的目光穿透漫天風雲,彷彿望向了數年前犧牲的英靈,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弟兄們,快五年了!

今日,我盧方舟,帶著當年和你們一同血戰的袍澤,又回到這兒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將湧上心頭的哽咽壓下:

“當年,咱們宣府軍勢單力薄,建奴鐵騎如狼似虎,所以,咱們隻能拿命去填!

可你們冇有一個孬種,冇有一個後退半步,你們冇給我宣府軍丟臉!”

“我知道,你們走得壯烈,走的時候,心裡肯定還掛念著家裡的爹孃妻兒,掛念著這被韃子糟蹋得千瘡百孔的山河。”

他的語氣漸漸激昂,目光灼灼如電:

“現在,我終於可以回來告訴你們!咱們宣府軍已經和五年前不一樣了!

咱們的火炮比建奴還要犀利,咱們的甲冑比建奴還堅固,咱們的弟兄,比當年多了十倍!”

“你們在天上睜大眼睛看著!用不了多久,我盧方舟就會帶著你們原來的袍澤,帶著我宣府的大軍踏平遼東,直搗建奴老巢!

把那些野蠻的畜生剝皮楦草,讓他們永遠跪在你們的靈位前贖罪!用他們的血,祭奠你們的在天之靈!”

“你們的家人,他們現在生活的很好!往後,他們隻會更好!山河將來也會無恙的!

“弟兄們!安息吧!”

“啪!”

酒碗被重重摔在岩石上,碎裂聲震徹高台。

“敬英靈!”

盧方舟的吼聲直衝雲霄。

“敬英靈!!!”

二萬多將士齊聲怒吼,聲浪如驚雷滾過運河兩岸,震得水麵泛起漣漪,驚得遠處的水鳥四散飛起。

秋風捲動著赤紅的戰旗,獵獵聲中,彷彿有無數英靈在天上迴應著,與這震天的吼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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