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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584章 向山東用兵

說完宣府內政諸事,兩人各啜了一口茶湯,茶味的清苦漫開,恰如窗外漸沉的秋色。

話題自然而然轉向這兩年風雨飄搖的時局,書齋裡的暖意也似淡了幾分。

楊廷麟緩緩放下茶盞,帶著一絲譏誚道:

“俊彥,你遠征漠北這三年,遼西終是冇能守住,徹底糜爛了。”

“去年鬆山城破,洪亨九被俘。聽聞,他初時尚有幾分氣節,絕食數日拒降。

韃酋黃台吉後派範文程去勸降,觀洪亨九之言行,範文程見他下意識拂去衣上落塵,便斷言‘彼尚惜衣,況其身乎?’,說他心誌已搖。

“後來韃子果然步步緊逼,或許是許以高官厚祿,或是以其宗族故土相脅。

總之,這位皇上最信任的督師大人,終究是剃髮易服,屈膝降了韃虜。”

“洪亨九久曆邊事,素知我朝邊防虛實,他這一降,建奴如虎添翼啊!”

盧方舟心想,何止是邊防虛實,洪承疇投降的影響力太大了。

他既是統兵的督師,能動搖明朝武人的忠勇之心,本身又是進士出身的文官,往後那些心念苟全的文人士子降清,便更冇了道德包袱。

曆史上事實也確是如此,洪承疇投降後,不但因他曾長期督師薊遼的影響。

遼西舊部與錦州的祖大壽以及其侄祖澤遠、祖澤溥等祖氏將門子弟,也隨叔父一同歸附,遼西將門集團自此全盤倒向清廷。

清兵入關之後,江南及中原各地的文人士子,更是如潮水般大批倒向滿清。

而洪承疇,正是這股降潮裡最顯眼的“引路者”,成了清廷招撫南明文武官員的急先鋒。

他憑著舊日在明朝的聲望與人脈,或是曉以利害,或是動以舊情,將不少南明的封疆大吏、文壇宿儒拉至滿清麾下,為滿清平定江南、穩固統治立下了旁人難及的“功勞”。

可極具諷刺意味的是,縱使他為清廷肝腦塗地、鞠躬儘瘁,在滿洲權貴眼中,終究不過是個“貳主求榮”的降臣,打從心底裡是瞧不上的。

晚年卸任時,清廷隻給了他一個三等輕車都尉的低微世爵,更難堪的是,百年之後,乾隆編纂《貳臣傳》,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一生的奔波與鑽營,最終隻落得個“失節叛明、為清鷹犬”的定論,淪為後世的警示談資。

說到這裡,楊廷麟的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鄙夷與諷刺的神情,他抬眼看向盧方舟道:

“此事最可笑之處在於,洪亨九剃髮降虜後,京師那位竟還以為他已然殉國,還在宮中設壇祭奠,輟朝誌哀!

嗬嗬……忠奸不分,賢愚莫辨,殉國者疑其潛逃,降賊者哀其死節!如此識人之明,如此朝廷耳目,怎不令人齒冷心寒!”

看到楊廷麟對此事的反應如此激烈,盧方舟自然深知緣由。

這不僅是對洪承疇變節的痛恨,對朝廷昏聵的失望,主要是此事勾起了楊廷麟內心深處一段極其沉痛與憤懣的記憶。

當年盧象升在钜鹿賈莊血戰殉國後,崇禎皇帝聽信楊嗣昌等人的讒言,竟一度懷疑盧象升是“畏戰潛逃”,遲遲不予確認死訊,更不給殉國應有的哀榮與追贈。

那時,正是楊廷麟,這位盧象升生前的讚畫,不顧自身安危,冒著戰亂風險,多方尋覓,最終在戰場上找到了盧象升的遺體。

他親自護送靈柩,千裡跋涉來到北京,於長安右門外奮力擊響登聞鼓,以頭搶地,血淚陳詞,泣血為盧象升鳴冤,直斥權奸矇蔽聖聽,忠良蒙塵。

正是他這拚死一搏,才最終迫使崇禎正視現實,為盧象升舉行了隆重的國葬禮,追贈太子太師、兵部尚書,諡號“忠肅”。

楊廷麟也因此事徹底對朝廷失望。

盧方舟與楊廷麟,也正是因為這層共同維護盧象升身後清譽、感佩其忠烈氣節的經曆,才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成為忘年之交。

此刻楊廷麟對崇禎“不識人”的激烈諷刺,何嘗不是當年冤屈與憤懣的再次迸發?

看著楊廷麟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麵頰和眼中閃動的痛心疾首之色,盧方舟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輕輕歎了口氣,伸出手,在案幾上虛按了一下,既是示意楊廷麟平複心緒,也是一種無言的安慰。

“伯祥兄,且息怒。”

盧方舟的聲音低沉道:

“盧督師一生,忠烈貫日,氣節淩霄,以身許國,馬革裹屍,求仁得仁,其誌已酬。

後世青史,自有公論,絕不會因宵小讒言或一時昏聵而減其光芒半分。至於洪承疇……”

他搖了搖頭,語氣轉為冷峻:

“人各有誌,亦各有其抉擇。他既選了那條路,便需承擔萬世之罵名。朝廷不察,鬨出笑話,固然可歎,但於我輩而言,更重要的是看清現實,汲取教訓。”

“鬆山陷後,錦州祖大壽亦開城投降,至此,關外確僅餘寧遠一座孤城了。

遼東局麵,已然徹底崩壞。朝廷目光短淺,賞罰不明,忠奸倒置,此乃積重難返之痼疾。

我們更需堅定自己的道路,整軍經武,築牢根基。

唯有自身足夠強橫,方能在這亂世之中,保住一方淨土,乃至扭轉乾坤。盧督師未竟之誌,就由我等續之!”

楊廷麟點頭,臉上憂憤尚未完全散去,語氣卻已帶上了對朝廷徹底失望後的冷峭:

“反正朝廷早已爛到根子裡,無可救藥。當今天子……更是個識人不明、賞罰顛倒的笑話!

鬆錦那些逃回去的總兵,朝廷最後隻斬了一個部下喪失殆儘、冇了爪牙的王樸,算是給天下一個交代。

那跟著王樸一起跑的吳三桂,如今在寧遠擁兵自重,朝廷為了籠絡安撫,不但未加責罰,反而加封其為平西伯!

白廣恩、唐通之流,也個個安然無恙。俊彥你,”

他看向盧方舟,眼中滿是不平與譏諷:

“這些年立下多少彪炳史冊的戰功,曆經多少生死艱險,才掙來這定北侯的爵位。

他吳三桂一介喪師辱國的敗軍之將,靠著臨陣脫逃、儲存實力,居然也能封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盧方舟聽了,也是無語。

按照他記憶中的曆史軌跡。

吳三桂封平西伯,應該是明年初,李自成大軍逼近北京,崇禎急詔天下兵馬勤王,為了催請手握關寧鐵騎的吳三桂火速入衛,纔不得不拋出伯爵之位作為誘餌和籠絡。

而現在,整整提前了差不多一年!

看來,自己這隻蝴蝶扇動的翅膀,引發的風暴越來越不可預測了。

很多曆史早已麵目全非。

按照正常時間,此時的黃台吉應該已經死了,多爾袞與豪格開始爭奪權位。

可現在,來自遼東的探報卻未提及清廷有國喪大事。

莫非是因為自己早早乾掉了多鐸,把他製成草人,現在還跪在忠烈祠廣場上。

導致多爾袞兄弟一係勢力大減,不足以威脅皇權,所以曆史上可能導致皇太極暴卒的宮廷陰謀並未發生,或者延後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有些野史傳聞說黃台吉之死與多爾袞兄弟有關,倒多了幾分可信度。

“黃台吉既然現在冇死……”

盧方舟心中念頭疾轉,一股渴望悄然升起:

“那就給我好好活著!

活到我大軍鐵蹄踏破盛京,殺進你那偽皇宮,將你從龍椅上揪下來,在天下人麵前,明正典刑,以告慰遼瀋數百萬冤魂,祭奠我大明無數陣亡將士的在天之靈!

這可比處死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快意多了!”

但這些念頭,卻隻能深深壓抑在心底。

即便是麵對楊廷麟這樣推心置腹、共同經曆過風浪的忘年之交,有些事情,有些心思,也絕不能宣之於口。

高處不勝寒,有些路,註定隻能一個人默默思量,連最親近的戰友也無法完全分享這份孤獨與龐大的壓力。

哎,寂寞啊!

他迅速收斂心神,將這些翻騰的思緒壓回腦海深處。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他看向楊廷麟,神情轉為嚴肅,沉聲道:

“伯祥兄,朝廷如何,他人如何,暫且不論。我們隻需走好自己的路。今日還有一事要告知你,”

“下月左右,我打算整軍,向山東用兵了。”

楊廷麟正沉浸在對朝廷不公的憤懣與對盧方舟處境的同情中,聞言猛地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立刻從剛纔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身體下意識地前傾,臉上寫滿了驚愕,失聲道:

“俊彥!你真的決定了?此事……此事非同小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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