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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552章 我忍、我繼續忍

七月下旬至八月初,肯特山外圍的臨時營地被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籠罩。

這片倉促搭建的氈帳群依山而建,遠遠望去如同散落的灰褐色石塊,冇了巴彥烏拉的繁華,隻剩滿眼的侷促。

而壞訊息,便如同草原上盛夏時節的烏雲,毫無征兆地聚攏,接二連三地砸向袞布多爾濟的汗帳,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先是各方向潰散而來的牧民和被打殘的小部落,紛紛跑來向他們的大汗哭訴。

“大汗!救命啊!明軍殺過來了!”

“我們的牛羊全被搶了!部落的勇士都戰死了!”

“那些漢人太狠了!不給我們活路啊!”

據他們說,明軍的精銳騎兵已經分出多股千人規模的隊伍,在橫掃巴彥烏拉周邊數百裡。

他們專挑實力薄弱的中小部落下手,行動迅捷如閃電,往往在這些部落反應過來之前便已殺至營前。

明軍的戰馬嘶鳴震耳,明晃晃的刀光在陽光下閃爍,如同死神的鐮刀。

那些試圖拿起弓箭、彎刀抵抗的草原勇士,瞬間便被訓練有素的明軍騎兵分割、斬殺。

有的被騎銃擊穿胸膛,有的被長刀劈斷脖頸,鮮血染紅了青翠的草場。

剩下的人被驅趕到空地上,眼睜睜看著明軍將他們賴以為生的牛羊馬群儘數圈趕,朝著巴彥烏拉的方向遠去。

那些漢矇混雜的明軍騎兵臉上毫無憐憫,反而帶著冷酷的笑意,用蒙古語對著他們高聲喊道:

“去找你們的大汗袞布多爾濟吧!他是漠北的霸主,牛羊多如山,自然養得起你們!”

成千上萬失去了一切的牧民,隻能拖家帶口,哭嚎著湧向肯特山,將絕望和饑荒帶到了袞布多爾濟麵前。

“砰!”

臨時搭建的金頂大帳內,一聲巨響打破了沉寂。

袞布多爾濟將手中盛滿馬奶酒的銀盃狠狠摔在地上,酒液濺得到處都是。

他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狹長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原本半眯的眼眸此刻瞪得滾圓,裡麵滿是殺意。

“卑鄙!無恥!下作的明狗!”

他咬牙切齒罵道:

“他們那個同樣卑鄙的永樂皇帝,一百多年前就乾過這種劫掠牲畜、驅民耗敵的勾當!果然是一脈相承的惡毒!漢人骨子裡的陰狠,從來就冇變過!”

袞布多爾濟恨啊!

他恨明軍的無恥,恨那些難民帶來的壓力,更恨自己此刻隻能眼睜睜看著,卻無法立刻揮師南下複仇。

但他畢竟是執掌土謝圖汗部多年的,城府還是有的。

他深吸了三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怒火壓下,目光掃過帳內麵色凝重的那顏與宰桑們,低吼道:

“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們急了!現在搞出這些名堂,無非是想用這些賤民拖垮我,逼我不得不出去與他們決戰!”

“本大汗偏不上這個當!我等隻需在此等待,等待素巴第與碩壘的援軍集結,屆時三路大軍合圍,定能將這些明狗一網打儘!”

話雖如此,袞布多爾濟的心頭卻在滴血。

前陣子從巴彥烏拉撤離,帶走的牲畜本就不多,又因長途跋涉、草場不足而有所折損,如今要供養這麼多的難民,無疑是雪上加霜。

但若是置之不理,必會動搖人心,甚至引發叛亂,到時候不用明軍動手,自己的部落便會分崩離析。

咬了咬牙,袞布多爾濟狠下心道:

“傳我命令!從汗庭直屬的牲畜儲備中,劃撥出三千頭羊、五百頭牛,分給投奔而來的賤民們!告訴他們,有本大汗在,就不會讓他們餓死!”

帳內的那顏與宰桑們皆是一驚,有人忍不住開口勸阻:

“大汗!萬萬不可啊!我們儲備本就不多,若是再分出去,我們自己的部眾過冬都成問題!”

“不必多言!”

袞布多爾濟揮手打斷:

“此刻穩定人心最為重要!隻有讓所有人都看到本大汗的仁慈與力量,他們纔會堅定地跟著我們!”

……

然而,僅僅兩天後,鋪天蓋地的難民潮,再次來到了肯特山的臨時營地。

這一次逃來的牧民,冇了先前的哀號力氣,他們一個個麵如死灰,嘴脣乾裂發紫,眼神裡滿是深入骨髓的驚恐,彷彿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他們癱倒在營地外圍的草地上,渾身顫抖,連話都說不連貫,隻是反覆唸叨著“火……大火……”,那絕望的神情,比前幾日那批失去牲畜的牧民更甚。

好不容易穩住心神,幾個部落的台吉跑到袞布多爾濟的大帳中哭訴:

“大汗……明軍開始放火了!巴彥烏拉外圍那幾處水草最豐美的夏季牧場,全被他們點著了!沖天的濃煙燒紅了半邊天,幾十裡外都能看見!”

“那些漢人騎兵太狠了!”

另一個台吉猛地捶打地麵,淚水混合著塵土淌下來,

“他們縱火之後根本不離開,就騎著馬守在牧場外圍,手裡拿著火銃和長刀,誰敢上去救火,就直接開銃射殺!

我們眼睜睜看著牧草被烈火吞噬,看著牛羊被燒死在裡麵,卻連靠近都做不到!直到整片草場都化為焦黑一片,連草根都燒透了,他們才呼嘯著離去!”

他頓了頓,他還從懷裡掏出一塊被煙火燻黑的木牌,上麵寫著蒙語。

“他們還留下了這個,釘在燒焦的樹乾上!寫著‘順者草場可保,逆者儘成焦土!再躲藏不出,巴彥烏拉亦將焚為白地!’”

“混賬!畜生!!”

這一次,袞布多爾濟再也按捺不住,滔天怒火如同火山噴發般直衝頭頂。

他猛地從獸皮坐墊上彈起,一腳狠狠踹在麵前的案幾上,那張用堅實木頭打造的案幾,瞬間被踹得四分五裂,上麵的東西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如虯龍,原本的陰鷙被暴怒取代:

“那個盧方舟!他比朱棣還要狠毒十倍!百倍!”

“朱棣當年數次來我漠北,最多不過是追著我們的祖宗打,搶些牲畜糧草,何曾如此喪心病狂地大麵積焚燒牧場!

這不是打仗,這是要絕我喀爾喀各部子孫後代的根啊!

我們與他盧方舟無冤無仇,他為何要對我漠北下此死手?”

袞布多爾濟太清楚草場對草原部落意味著什麼了。

牲畜是血肉,草場是命脈,一片草場被焚燬,至少需要三五年才能重新長出豐美的青草,若是火勢蔓延過廣,甚至可能導致土地沙化,永遠失去放牧的價值。

明軍這一手,不僅僅是摧毀他們當下的生計,更是在壓縮喀爾喀三部未來的生存空間,這種損失,即便將來能趕走明軍,也再難挽回。

他在帳內焦躁地踱來踱去,腳下的氈毯被踩得沙沙作響。

心中的怒火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坐立不安,急怒攻心之下,眼前甚至泛起陣陣黑暈。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帳外嘶吼:

“來人!備馬!我要親自寫信,派人快馬加鞭去催促素巴第和碩壘!告訴他們,再按兵不動,漠北的草場就要被燒光了,到時候大家一起完蛋!讓他們立刻集結所有兵力,五日內必須趕到肯特山會師!”

“大汗!不可啊!”

就在這時,額爾敦猛地從人群中衝出,死死抱住袞布多爾濟的大腿,花白的鬍鬚因焦急而顫抖,老淚縱橫地苦苦勸諫:

“大汗息怒!萬萬不可衝動啊!

此正是那盧方舟的奸計!他故意焚燒草場,就是料定您會怒而興兵!

如今劄薩克圖汗部的和車臣汗部的勇士們尚未集結,東麵的大清更是無法來援,我軍各部散落四方,尚未完全彙合,倉促出戰,豈不正中其下懷!”

“明軍燒幾片草場,損失固然慘重,但我們的根基尚在,三部的勇士未損,各地的核心草場還在。

可若是此時貿然出戰,一旦戰敗,那便是萬劫不複啊!”

額爾敦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袞布多爾濟的頭上。

他看著老宰桑焦急而懇切的老臉,想起哈爾巴拉帶來的明軍戰力報告,沸騰的血液漸漸冷卻下來。

他重重地喘著粗氣,胸口依舊起伏不定,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最終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柱上,震得帳篷都微微顫抖:

“好!本大汗就再忍他一時!讓他燒!我倒要看看,他盧方舟還能有什麼花樣!”

“等大清揮軍西進漠南,便是這盧方舟的死期!

本大汗要親自抓住他,絕不讓他輕易死去!

定要將他綁在馬後,拖行千裡,讓他受儘草原上最屈辱的折磨,再一刀一刀剮了他,為那些被燒燬的草場、流離失所的族人報仇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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