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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530章 天亮

左良玉帶著幾百家丁,僥倖衝破了盧家軍步兵的攔截網衝了出去。

但跟在他後麵的馬進忠、王允成、惠登相這幾個人,以及他們率領的內營剩餘人馬,卻被盧家軍迅速合攏的防線和凶猛的炮火死死擋住,根本無法跟進。

眼見突圍無望,再往前是死路一條,幾人無奈,隻得帶著剩下的人馬,又狼狽地退回了已成一片火海和廢墟的左軍大營核心區域。

聽到盧家軍的追擊聲在身後漸遠,突圍的殘兵們鬆了口氣。

可當他們縮著身子往營地偏僻處退卻時,卻在一處堆滿破舊帳篷、兵器殘骸的雜物堆後,撞見了幾十個神色慌張的人,竟是賀人龍帶來的親兵。

“賀軍門呢?”馬進忠皺眉喝問,目光掃過親兵們護著的那頂堆滿雜物的營帳。

話音剛落,營帳後倒扣的三個空酒桶之間,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一個腦袋從酒桶縫隙裡探了出來,正是賀人龍。

他官袍上沾著不少灰塵與酒漬,原本囂張的臉上努力繃著,強作鎮定的模樣下,卻藏不住眼底的驚恐,身子還在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原來這貨壓根冇跟著左良玉突圍。

早在炮聲剛歇、左良玉部署突圍時,賀人龍就開始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他覺得傻傻地跟著左良玉衝出去,麵對的是盧家軍的層層堵截,九死一生。

自己根本犯不著冒這個險,倒不如找個偏僻地方藏起來,等天亮後,局勢明朗了再做打算。

運氣好點,盧家軍搜不到便趁機溜走,即便被搜到,他也早想好了說辭。

是左良玉那老賊豬油蒙心,去屠戮了宣府軍的流民安置點,這爛攤子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我賀人龍又不是他左良玉的部下,就是昨晚過來喝個酒,左良玉做的壞事和老子何乾!

馬進忠幾人看著賀人龍這副猥瑣模樣,心中鄙夷至極。

再想到,昨晚就是這個小人跑到大帳挑唆,才發生後來這麼多慘劇,不由得想砍了他。

但謹慎的惠登相拉著其他人,此刻不是多生事端的時候。

正當幾人聚在一起,正為前途未卜而忐忑不安、爭論不休之際……

忽然,盧家軍震天的喊話聲從營外清晰地傳了進來:

“左軍殘部聽著!左良玉已然伏誅!左夢庚已被生擒!爾等主將儘喪,頑抗唯有死路一條!”

“周總兵有令!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隻要未曾參與昨日襲擊流民安置點之暴行,有機會可免一死!”

這話如同巨石投入本就波瀾四起的死水潭,在殘存的左軍中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對於那些冇有參與襲擊安置點的軍官和士兵而言,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線生機!

主將已死,突圍無望,既然盧家軍說隻追究參與屠殺的人,那自己何必再為左良玉父子的罪行陪葬?

求生的慾望瞬間壓倒了原本就不甚牢固的忠誠。

而對於那些參與了昨夜暴行,尤其是左夢庚直屬家丁隊成員以及一些手染鮮血的軍官而言,這訊息如同死刑判決書!

他們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看盧家軍這副要全麵清算的架勢,是絕不會放過他們的!

投降是死,不投降恐怕也是死,一時間方寸大亂,眼神中充滿了困獸猶鬥的瘋狂和窮途末路的惶惑。

就在剩餘左軍各懷心事,猶豫不定之時。

隻見金聲桓舉著火把,在一隊宣府士兵的“陪同”下,來到了他們附近,高聲喊道:

“馬兄!王兄!惠兄!還有諸位弟兄!彆頑抗了!左良玉那老狗真的死了!腦袋都被砸爛了,死得透透的!

這老賊死得好啊!他之前還想拿我和外麵兩萬多兄弟當炮灰給他墊背!

現在宣府的周總兵發了話,隻要冇參與昨天殺人放火的,都有活路!

我金聲桓念在往日交情,勸你們一句,主動把營裡那些參與了暴行、特彆是左氏父子手下的家丁揪出來綁了,獻給周總兵!

這樣才能表明心跡,對你們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金聲桓的現身說法,顯然更有說服力。

馬進忠、王允成、惠登相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達成了共識。

左良玉這棵大樹看來是真的倒了,為了活命,必須要拿出“投名狀”了!

“聽到了嗎?金將軍說得對!左良玉父子罪有應得!我等不能再被他們牽連了!”

馬進忠首先拔刀吼道:

“把昨天跟著左夢庚去殺人的那些雜碎都給老子揪出來!”

“對!綁了他們!”

“不想死的,就跟我們一起動手!”

命令一下,早已對前途絕望、又急於撇清關係的左軍士兵們,立刻將矛頭對準了身邊的同伴!

那些參與了暴行的人頓時成了眾矢之的。

“你們想乾什麼?!”

“老子跟你們拚了!”

營內瞬間爆發了血腥的內訌!

未曾參與的士兵在軍官的帶領下,紅著眼睛撲向那些他們眼中的“禍害”。

哭喊聲、咒罵聲、兵刃碰撞聲、臨死前的慘嚎聲此起彼伏。

未參與者占了絕對的人數優勢,又是為了自己的活路而戰,顯得格外凶狠。

他們圍殺了一些負隅頑抗的死硬分子,又合力擒拿捆綁了許多試圖反抗或逃跑的參與者。

最後一群參與過襲擊流民安置點的軍官和家丁,被昔日同袍團團圍住,刀槍如林堵住了所有生路。

他們滿臉血汙,身上的甲冑佈滿劈砍的痕跡,眼看逃生無門,絕望如同冰水澆透了全身。

“拚了!不如跳江試試運氣!”

不知是誰發一聲喊,這群人竟齊齊調轉方向,朝著不遠處的漢江狂奔而去。

此時的漢江的水溫還是很低,可這群人早已顧不上這些,衝到江邊便縱身躍下。

黑色的江麵上瞬間響起一連串“撲通”聲,水花被寒風吹得四散,落水者剛發出幾聲短促的慘叫,便被湍急冰冷的江水死死裹住,連掙紮的水花都越來越小。

不過片刻功夫,江麵便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冰冷的波濤依舊翻湧著,將那些身影徹底吞噬……

經過一番殘酷的清洗,馬進忠等人終於控製住了局麵。

他們將被捆綁結實的人集中看管起來,然後下令剩餘的人全部放下武器,打出白旗,向營外的盧家軍投降。

……

當馬進忠、王允成、惠登相等人,綁著三四百個參與屠殺的昔日同僚,率領著剩餘放下武器的左軍士兵,垂頭喪氣地走出濃煙尚未散儘的大營,向盧家軍投降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微弱的晨曦艱難地穿透瀰漫的硝煙,照亮了這片經曆了一夜血腥洗禮的土地。

空氣中依舊混雜著刺鼻的火藥味、濃重的血腥氣以及皮肉燒焦的糊味,令人作嘔。

曾經喧囂龐大的左軍大營,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料和遍地狼藉的屍體。

昨晚,從流民安置點的無辜百姓,到後續交戰雙方陣亡的士兵,這一夜之間,竟有近萬生命在這漢江之畔消逝。

周天琪與穀一虎立馬而立,兩人一夜未眠,但背脊依舊挺拔,臉上不見多少疲倦,隻是麵無表情地注視著投降的隊伍緩緩靠近。

他們身後,盧家軍士兵陣列嚴整,火銃與長矛在微光中閃著鋒芒。

殘餘的左軍一方,則完全被惶恐和劫後餘生的茫然所籠罩。

他們丟棄了兵器,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盧家軍士兵引導著集中看管。

許多人身上帶傷,他們臉上滿是菸灰和血汙,眼神空洞,不敢與勝利者對望。

那些被捆綁著的凶手,更是麵如死灰,知道自己被交出去後凶多吉少,有的還在低聲咒罵,大部分則已認命般沉默著。

楊嗣昌在一眾督標營的護衛下,遠遠望著這片廢墟和投降的場景,臉色灰敗,身形彷彿都佝僂了幾分。

他望著眼前的廢墟與降兵,心中翻湧著五味雜陳。

左良玉這個縱橫中原、湖廣,連朝廷都懼怕三分的跋扈軍閥,竟被宣府軍如此乾脆利落地剷除,這衝擊讓他半天回不過神。

從前隻在奏章與戰報上見過盧家軍的各種戰績,今日親眼目睹,才知“強悍”二字的真正分量。

可越是強悍他越是心中不是滋味……

周天琪、穀一虎等人手段酷烈,並全然無視他這個閣老督師的權威,擅自動兵殲滅朝廷軍隊,這已然是形同造反!

可他現在又能如何?

憑藉手中這點督標營去興師問罪嗎?

他隻能將憂慮和屈辱壓在心底,思考著這件事情如何善後。

楊嗣昌身旁的猛如虎,臉上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他望著大營的廢墟,想起不久前左良玉、賀人龍見死不救的可恨,隻覺得左良玉今日的下場是咎由自取。

但盧家軍一夜破營、斬殺左良玉的恐怖戰力,也讓身經百戰的他心頭一緊。

這樣的軍隊,若有朝一日為敵,誰能抵擋!

賀人龍的部將周國卿正帶著親兵在人群外圍焦急地張望,他們脖子伸得老長,在雜亂的人群中搜尋著自家總兵的身影。

他心中七上八下,生怕賀人龍這個不靠譜的上司,真的在亂軍之中出了什麼意外,那可真麻煩了。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在跟著馬進忠等一大群出來投降的人群中,一個努力縮著脖子、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

雖然那人臉上也抹了些灰,衣甲有些淩亂,

但周國卿他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不是賀人龍是誰!

周國卿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暗道:

“還好,這混賬總兵冇事……

真要是在左營喝個酒把命給喝冇了,那傳出去可真要成為天下笑柄了!”

他連忙帶著人朝著周天琪而去,不管怎樣,先把這位活寶總兵接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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