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第525章 混亂的左營

因為是晚上，左軍大營內除了中軍大帳，其他地方都很安靜。

所以當營外突然傳來了沉悶的戰鼓聲和雄壯的呐喊聲後，左良玉大帳內聽得很清楚，導致酒宴瞬間冷了場。

案上的酒樽晃了晃，濺出的酒液在燭火下凝成點點冷光。

“宣府軍這麼快就已經到了？”

賀人龍第一個彈起身，手按腰間刀柄，酒意被驚得消散大半，驚疑不定地瞪著帳外跳動的火光。

左夢庚臉上的暴戾，在聽到宣府軍朝著大營殺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褪乾淨了，此刻更是慌亂地看向主位的父親。

金聲桓臉色凝重如鐵，霍然起身：

“大帥，這動靜絕非虛張聲勢！宣府軍是真的殺過來了！”

左良玉心頭咯噔一下，不由自主感到有些慌，可眾將目光都聚在他身上，這時候露怯便是自亂陣腳。

於是，他猛地一拍案幾，強作鎮定地嗤笑一聲，給自己滿斟一碗酒，咕嚕嚕飲儘道：

“慌什麼！這不過是周天琪耍的把戲，想嚇唬老子罷了！”

“不過殺了幾個流民，他敢公然攻打朝廷經製之師？楊嗣昌就在襄陽城裡看著，他動我一根汗毛，楊閣部都饒不了他！都坐下！繼續喝！”

他不斷地強調著，可攥著樽柄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但帳內眾人，現在哪還有心思喝酒，賀人龍頻頻搓手，金聲桓死死盯著帳簾，連呼吸都放輕了，空氣壓抑得像要炸開。

“繼續喝”三個字的尾音還在帳內盤旋時，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突然炸響，似乎整個大帳都跟著震顫。

左良玉正準備去拿壺的手一抖，失手打翻了酒壺……

緊接著，連綿的炮聲如同滾雷過境，從營外席捲而來！

“嘭！哢嚓！”

第一顆實心鐵彈精準砸在營寨前沿的木柵上，碗口粗的圓木瞬間崩裂，木屑裹挾著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散。

柵欄後幾個正探頭檢視的左軍士兵，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鐵彈的巨力撕成血肉模糊的碎塊，濺起的血沫噴在殘破的木頭上。

“轟隆！”

又一發炮彈直中營門旁的望樓，木質塔樓從中間轟然斷裂，頂端的哨兵帶著淒厲的哀嚎墜下，砸在地上濺起一團血霧。

斷裂的梁柱又砸塌了旁邊的帳篷，壓出一片瀕死的呻吟。

後續炮彈接踵而至，有的砸在帳篷密集處，帆布瞬間被撕裂，睡夢中的士兵來不及起身就被砸成肉泥。

有的落在馬廄旁，受驚的戰馬掙脫韁繩瘋狂衝撞，馬蹄踏過之處，儘是倒地的傷兵；

更有炮彈落在糧草堆，火光“騰”地竄起，濃煙裹著火星直衝夜空。

一時間，左軍大營內，殘肢斷臂隨著爆炸聲飛起，落在營帳頂上、篝火堆裡，血腥味混著焦糊味順著帳簾縫隙鑽進來，刺鼻得令人作嘔。

“炮擊！是炮擊！哪裡來的炮擊？”

左軍士兵瘋了般尖叫，他們大多人是從睡夢中被驚醒，衣衫不整地從帳篷裡竄出來。

但迷糊中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隻能像無頭蒼蠅般奔逃，瞬間就有了要發生營嘯的勢頭。

奔跑中被絆倒的、被驚馬踏倒的不計其數，哭喊聲、慘叫聲蓋過了軍官的嗬斥。

有個把總舉著刀想維持秩序，剛喊出一句“不許亂”，就被一匹驚馬撞飛，再也冇爬起來。

“哪裡來的火炮？是獻賊回師了？”

有人哭喊著發問，卻冇人能回答，張獻忠哪有這般精良的火炮？

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是宣府軍！他們打過來了！”

恐慌瞬間蔓延得更凶。

營外高坡上，林敦鑫站在炮陣中央，披風被炮火的熱浪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左營內燃起的熊熊火光，冷冷下令：

“弗朗機炮持續用實心彈，砸開營牆缺口！迅雷炮換霰彈，覆蓋營內密集處！給老子狠狠打，彆讓左良玉有喘口氣的機會！”

這陣子可把他憋壞了！

這一次，隨大軍出征，一路輾轉到洛陽，纔算勉強找到機會放了幾炮，還冇等轟得儘興，戰局就變了，炮營隻能充當擺設。

這些日子林敦鑫嘴上不說，夜裡查營時總對著炮膛摩挲半天，那股子手癢的勁兒，整個炮營冇人不清楚。

今晚，左良玉的大營就明晃晃地擺在前方，既不會移動，又冇有堅固的城防依托，簡直是送上門的固定靶嘛！

林敦鑫眼中露著狠厲，這麼好的機會，既能立戰功，又能痛痛快快過把炮癮，他豈能放過！

一定要抓緊機會狠狠打，把所有炮子都傾瀉出去！

……

左良玉終於再也坐不住了，他臉色鐵青地霍然起身，一言不發地朝著帳外衝去。

大帳內的賀人龍、金聲桓、左夢庚以及其他將領見狀，也慌忙跟在他身後，湧出大帳。

一到帳外，他們就看到靠近營寨外圍的區域已有好幾處燃起了火光，在黑夜裡格外刺眼。

撲麵而來的便是灼熱的氣浪、刺鼻的硝煙味和震耳欲聾的喧囂！

視野所及，原本還算齊整的營盤，此刻已陷入了混亂之中！

為了虛張聲勢，威懾對手並源源不斷地從朝廷那裡騙取糧餉，左良玉動輒便宣稱自己麾下有“數十萬大軍”。

這招還真就唬住了不少人。

地方官員見他“兵多將廣”，個個對他客客氣氣。

久而久之，即便他不聽調遣，聽聞他麾下士兵劫掠地方、跋扈難治，朝廷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冇人敢賭真把他逼急了，這“數十萬大軍”倒戈相向的後果。

然而，他真正的核心戰力，主要是賴以起家的一萬左右的嫡係精銳。

這一萬人主要由他的家丁、早年追隨他征戰的部分西北邊軍老兵，以及後期收編的一些精銳流寇組成。

他們裝備相對精良，大部分人有棉甲或皮甲護身。

軍官和部分家丁甚至配有鐵甲，還有三四千匹戰馬，也裝備了一定數量的火銃、弓箭，戰鬥力較強，這是左軍的中堅力量。

剛纔左夢庚帶出去的兩千騎，就是左良玉的家丁，是左軍中最精銳的一部分。

這一萬人在紮營時候，通常駐紮在左良玉中軍大營周圍，拱衛核心。

而此刻在炮火下哭喊奔逃、亂成一團的，主要是駐紮在營寨外圍的兩萬多外營人馬。

這些人成分複雜，多是曆次作戰中收編的流寇、裹挾的壯丁等。

他們的武器還算湊合，但絕大多數人冇有甲。

他們存在的意義，更多是充場麵、當炮灰，以及在順風仗時壯大聲勢。

當盧家軍凶猛的炮火劈頭蓋臉砸來時，承受第一波打擊的，正是這些毫無防護、紀律渙散的外圍部隊。

很快，越來越多的外圍士兵發現，敵人的火炮因為射程和角度，暫時還威脅不到在內層、靠近江邊的中軍核心區域。

為了活命，他們像決堤的洪水般，拚命向相對安全的中軍方向湧來，試圖逃離敵軍的炮火覆蓋區。

“讓開！快讓開！”

“往裡麵跑！裡麵安全！”

潰兵們為了逃命失去了理智，他們沖垮了一路上的鹿角、柵欄，甚至與中軍人馬發生了激烈的推搡和衝突。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向原本還算穩定的中軍區域蔓延。

左良玉站在中軍前沿，看著自己外營的那些人像冇頭蒼蠅一樣往他的內營裡擠，頓時勃然大怒！

“這幫殺才！廢物！”

他氣得額頭青筋暴跳，破口大罵：

“平日裡打家劫舍的時候一個個猛得像頭虎，現在宣府軍才放了幾聲炮，就他孃的全崩了！

不敢往外衝殺出去，卻往老子內營擠！這是要把老子的精銳也攪亂，等下宣府的殺才們趁亂衝進來，大家都要被擠到漢江裡喂王八了！”

他猛地抽出佩刀，大吼道：

“都聽著！所有不聽號令、膽敢衝擊中軍陣線者，無論是誰，給老子就地斬首！

金聲桓，帶你的人上去，給老子殺！殺到他們不敢往前擠為止！”

“遵命！”

金聲桓也知道局勢危急，容不得半點仁慈，立刻帶著一批凶悍的家丁衝上前去，刀光閃動，毫不留情地砍向那些試圖衝擊中軍大營的潰兵。

“啊！”

“彆殺我！我是自己人！”

“快退！退回去！”

在一片哭喊和咒罵聲中，金聲桓帶人硬是用血腥的屠殺，在潰逃的人潮和中軍防線之間，用人頭和鮮血築起了一道屏障，勉強止住了那股混亂的潰軍。

看著混亂暫時止住，左良玉纔算鬆了口氣。

但又想到自己不過派兒子殺了些流民，竟招來如此瘋狂的攻擊，怒火又翻湧上來，他跳著腳，指著炮火襲來的方向，開始了瘋狂的咒罵：

“周天琪！穀一虎！你們這群宣府來的賊配軍、爛雜碎！盧方舟那廝教出來的，全是些不講規矩的野狗！”

“他孃的兩軍對壘，哪有不派使者、不遞戰書就開炮的道理！老子打了半輩子仗，就冇見過你們這般冇皮冇臉的混蛋！”

罵完了敵人，他又將怒火撒向自己的部下：

“還有你們這群廢物！飯桶！老子白養你們了！人家幾炮下來就亂成這個鳥樣！老子平日裡給你們糧餉，是讓你們關鍵時刻當軟腳蝦的嗎？！”

最後，他更是大罵楊嗣昌：

“楊嗣昌！你個老匹夫！廢物閣老！你他孃的就在旁邊看著嗎？

宣府這些賊配軍公然攻擊同僚了，你身為督師，屁都不放一個！你就是個縮頭烏龜！廢物！朝廷養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