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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495章 洛陽

崇禎十四年的新年,周天琪與穀一虎率領的盧家軍南下兵團,是在風雪兼程中度過的。

朔風捲著鵝毛大雪,將晉南至豫西的驛道蓋得嚴嚴實實,將士們裹著厚氈、頂著風雪趕路,馬蹄踏破積雪下的堅冰,發出“哢嚓”的脆響。

唯有中軍帳的燭火每晚如期燃起,帳內懸掛的輿圖上,從蒲州渡口到河南陝州的路線已被紅筆勾銷,下一個紅圈,赫然是洛陽。

正月初八,風雪初霽,晨曦刺破雲層灑在凍硬的土地上。

當大軍行至洛陽城北五十裡的白馬寺舊址時,周天琪抬手勒住韁繩,讓全軍在此稍微歇息一下。

他剛下馬,就見三騎快馬便從東北方向疾馳而來,馬蹄揚起的雪沫子濺了滿身,正是提前派出的龍驤衛斥候。

“稟二位將軍!緊急軍情!”

為首的斥候翻身下馬,甲冑上的冰碴子簌簌掉落,他單膝跪地,聲音因急促奔跑而有些急促:

“李自成賊兵號稱二十萬,已於三日前攻破宜陽、永寧兩縣,守將朱國慶、武大烈戰死!

如今賊寇前鋒遊騎已竄至洛陽西南的龍門鎮,正劫掠壯丁打造雲梯。

其主力大營紮在宜陽以東的韓城鎮,距洛陽城僅八十裡!”

聽到這個訊息,周天琪與穀一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撼與歎服!

“不到八十裡……侯爺真是神機妙算,料事如神!”

周天琪忍不住撫掌驚歎,聲音裡滿是振奮:

“咱們從漠南出發,一路按侯爺的吩咐,在宣府彙合人手,在晉南從容補給,不疾不徐走了近兩月,竟真的趕在賊寇紮穩陣腳前抵達!

這時間掐得,彷彿侯爺親在洛陽城頭觀望一般,連賊寇的行軍速度都算得分毫不差!”

穀一虎黝黑的臉上滿是凝重的敬佩,渾善達克大營那夜的燭火彷彿又映在眼前。

當時盧方舟手指輿圖上的洛陽對他們道:

“李自成在商洛山憋了這麼久,終於挑這時候出山,河南饑民歸之如流,正月必破永寧、宜陽,月底前定要合圍洛陽。

你們正月初十前抵達,正好能搶在他紮營之前佈防。”

彼時他雖因對盧方舟的絕對信任而領命,心中卻難免存了一絲疑慮,流寇行蹤飄忽,素來冇有定數,侯爺遠在漠南,如何能把日子算得這般精準?

可此刻斥候帶來的軍情,字字句句都印證了那夜的預判,由不得他不驚歎。

“周大人,您還記得侯爺那晚說的話嗎?”

穀一虎望著遠處洛陽城隱約的輪廓,喃喃道:

“他說‘天下大勢如棋局,流寇動向如棋子,看似雜亂,實則皆有章法’。

那時我隻當是侯爺寬慰我們,如今看來,這各方勢力的起落、賊寇的進退,當真都在侯爺掌中觀紋一般!”

周天琪亦是心潮澎湃。

他想起盧方舟那日描繪的宏圖,北逐羅刹、西複西域、東懾海東、南拓大洋,當時隻覺是遙不可及的偉業。

可此刻親見侯爺連千裡之外的賊寇動向,都能精準預判,那幅囊括四海的畫卷,似乎突然變得真切起來。

穀一虎在旁低聲補了一句:

“侯爺莫非真是天上星宿下凡,來拯厄這亂世的?”

……

此時的洛陽城,早已被末日將至的恐慌所籠罩。

這座曾見證過漢魏雄風的雄城,如今每一寸城牆都在顫抖,每一條街巷都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離曆史上李自成破城的正月二十日尚有十餘天,但宜陽、永寧接連陷落的急報,如重錘般一下下砸在洛陽官民的心上。

那兩座城池的守兵加起來足有五千,卻連一日都冇能撐住!

昨日還在街頭呼喝的兵丁,此刻正偷偷扯著民壯打聽“城西哪家富戶有船”,得知富戶們早已雇了漕船往黃河下遊逃,便癱坐在城牆上唉聲歎氣。

臨時征來的民壯更慘,凍得通紅的手裡攥著削尖的木棍,目光直勾勾地望著城外,有人凍得瑟瑟發抖,嘴裡反覆念著“菩薩保佑”。

城內的恐慌不比城頭好多少。

全城的糧鋪早在三日前就掛起了“糧儘”的木牌,昨日還有人在鋪外為半袋發黴的糙米大打出手,最終被巡街的兵丁用刀背驅散。

巷弄裡的各色謠言像野草般瘋長。

有人說李自成的“孩兒兵”專吃人心,有人說宜陽守將被剝了皮示眾,更有甚者說城門守將已私通流寇,今夜就要獻城。

普通百姓蜷縮在漏風的土屋裡,把僅有的一點乾糧藏在炕洞下,聽著街上傳來的馬蹄聲就渾身發抖。

這種混亂的時刻,巡城兵丁有時候比流寇更可怕!

……

北風捲著雪粒,狠狠砸在洛陽城頭的青磚上,發出“嗚嗚”的嘶吼。

現任河南巡撫李仙風裹緊了身上的棉袍,脊背挺得筆直,雖臉色凝重,眼神卻仍保持著幾分鎮定。

“王參政,慌什麼?”

李仙風側頭看向手足無措走來的河南參政王胤昌。

王胤昌剛從西門跑過來,衣袍歪斜,手裡的長劍都快握不住了,臉上滿是驚惶。

“李大人!”王胤昌的聲音打著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太慌張了:

“西門的民壯全亂了!哭著喊著要逃,我斬了兩個都鎮不住,再這麼下去,城門遲早要被他們自己衝開啊!”

他說著,目光死死盯著城下,彷彿下一刻流寇就會破城而入。

李仙風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城頭散亂的守兵和民壯。

有的縮在垛口後瑟瑟發抖,有的偷偷抹淚,還有的望著城內的方向魂不守舍。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傳我令,凡擅離職守者,無論兵民,立斬!再讓你的親兵去各哨位督戰,敢有鼓譟者,先拿你是問!”

這威嚴的命令讓王胤昌稍稍鎮定了些,卻仍難掩懼色:

“可、可援兵呢?冇有援兵,咱們守得住嗎?開封那邊……會不會派兵來?”

“開封?”

李仙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眼神裡帶著無奈道:

“高巡按坐鎮開封,自身要防豫東流寇,麾下兵力本就緊張,周王更是明哲保身之人,怎會冒險分兵來救?”

他太清楚河南的局勢了,各地官軍要麼潰散,要麼被流寇牽製,能指望的,唯有自己。

數年前還是副將,如今已經是河南總兵的王紹禹臉色鐵青,聲音裡滿是怨懟地道:

“那楊嗣昌呢?他身為督師,手握天下剿匪大權,行轅卻紮在襄陽,千裡之遙,等他收到奏報發兵,咱們早成了李自成的刀下鬼!”

李仙風看向王紹禹,語氣依舊平靜道:

“楊督師遠水難救近火,指望不上。眼下能靠的,隻有咱們自己,還有這座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城內福王府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再派個人去福王府,告訴朱王爺,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他府裡的金銀珠寶,換不來流寇的刀下留情。若想活命,就立刻開倉犒軍、散財賑民,提振士氣!”

王紹禹想起前日求福王散財遭拒的場景,忍不住冷笑:

“那胖王爺吝嗇成性,怕是寧肯抱著金銀糧食死,也不肯拿出分毫!”

“那就讓他看著!”

李仙風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狠厲:

“告訴他,這城守得住,他還是福王。守不住,賊軍入城後,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他的福王府!”

王胤昌聽得心驚肉跳,卻不敢再多說,隻能硬著頭皮領命:

“是,下官這就去!”

他剛轉身要走,城頭突然響起一陣驚呼。

負責瞭望的哨兵手搭涼棚,死死盯著東北方向,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

“快看!那是什麼?!是大軍!好多騎兵!”

眾人急忙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赤色洪流正破開風雪疾馳而來。

起初隻是黑壓壓模糊的影子,轉瞬便輪廓清晰,數以萬計的騎兵,他們在行進中依然列成嚴整的陣型。

身後的赤色披風在風雪中獵獵翻飛,宛如燃燒的火焰。

最醒目的是隊伍前方的戰旗,十幾麵赤色大旗高高擎起,旗麵繡著蒼勁的“盧”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既不是李自成部的“闖”字旗,也不是朝廷官軍常用的“明”字旗,卻透著一股懾人的威勢。

馬蹄聲由遠及近,沉穩如驚雷滾地,即便還隔著數裡地,城頭眾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震動。

騎兵方陣疾馳間始終保持著整齊隊列,前後錯落有致,冇有半分雜亂,絕非那些流寇的烏合之眾所能比。

陽光偶爾刺破雲層,照在騎士們手中的長馬刀和身上的鐵甲,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似乎連風雪都要為這支部隊讓道。

“這不是闖軍!”

王胤昌瞪大了眼睛,驚得忘了發抖。

王紹禹臉上的怨懟被震驚取代,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是官軍!定是朝廷派來的援兵!可……可這軍容,這氣勢,似乎比邊軍精銳還要威猛數倍!河南境內,何時有過這樣一支強軍?”

李仙風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支赤色大軍上,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凝重終於被狂喜衝破。

他為官多年,見過的官軍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嚴整的陣型、如此悍勇的氣勢。

騎兵奔襲間蹄聲劃一,戰旗舒展間紋絲不亂,光是這股精氣神,就絕非久疏戰陣的內地官軍所能擁有。

剛纔還鎮定的他,此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道:

“是援兵!真的是援兵!”

“雖不知是哪路友軍,但看這旗號戰陣,絕非流寇!蒼天有眼,洛陽有救了!”

城頭的守兵和民壯也都看到了這支大軍,起初的驚慌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有人忍不住歡撥出聲,先前潰散的士氣瞬間被點燃,縮在垛口後的兵丁紛紛挺直了腰桿,民壯們也握緊了手中的木棍,眼裡重新燃起了生機。

“快看!他們過來了!朝著咱們這邊過來了!”

哨兵的聲音裡滿是激動。

赤色大軍越來越近,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也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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