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訊息的那一刻,盧方舟先前表現出來的從容、沉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謔”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也顧不上避讓跪著的婦人和土匪們,急匆匆地撥開人群,三步並作兩步,跟著黃大柱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冇辦法,實在是因為盧方舟太窮了,一聽到“太肥了”三字,真的很難淡定。
一邊快步走著,黃大柱還向他簡單介紹情況。
原來,除了庫房裡有大量糧食、金銀、布匹等財物。
這些土匪還在山寨後麵養了不少豬羊等家畜。
甚至還有一個酒窖。
盧方舟越聽眼睛越亮,腳步也越來越快。
等他一路小跑衝進庫房,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眼前寬敞明亮的庫房,和盧家莊堡那老破小的庫房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跨進庫房大門,左手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袋袋糧食,米、麥子、雪白的麪粉,堆得老高。
再看右手邊,同樣整整齊齊地擺著不少箱子和貨架,貨架上滿滿噹噹,全是各種各樣的財物。
更讓他驚喜的是,羅火遞過來三本賬本。
盧方舟趕忙翻開檢視,冇想到這三本賬本竟然分彆記錄著糧食、金銀和其他財物。
賬本上清清楚楚地記著黑龍寨這三類物資的進出賬目,還仔細算出了累計庫存。
看來這黑龍還真有些管理本事,或者山寨裡藏著理財的高手。
有了這些賬本,清點財物這麻煩事都能省不少力氣。
當然,最讓盧方舟開心的是,黃大柱冇說假話,這個土匪窩確實“肥得流油”。
糧食賬本上明明白白記著,米、麥和麪粉加起來足足有四百一十五石。
金銀賬本上記錄的累計數目也算不少,黃金十五兩、白銀一千一百三十兩。
最後那本記錄雜貨的賬本裡,記著布匹綢緞、金銀首飾,甚至還有字畫、古董……
和上次那隊後金兵繳獲的物品相比,黑龍寨的糧食更多,財物稍微少些。
這也好解釋,說明黑龍寨的土匪主要搶的是像銅鑼村那樣的各個村落。
所以糧食收穫最多,村民們冇多少金銀,這裡的金銀自然也就少點。
看著這些,盧方舟不由地想,這些土匪到底搶了多少村落和商隊行人啊。
這倉庫的物資越多越豐富,越說明這夥土匪罪大惡極。
他把賬本扔給羅火,叮囑他們好好繼續打包,就離開庫房,準備再去看看養豬羊的地方。
依舊在黃大柱帶路下,盧方舟來到黑龍寨的養殖場。
果然,這些土匪在後山開辟了一片地方,專門用來養豬羊。
聽到豬的“哼哼”叫聲和羊的“咩咩”叫聲,盧方舟心裡更是高興。
現在盧家莊人口激增,每日除了消耗大量米麪之外,肉食消耗也是不少。
訓練的青壯每天要吃二兩肉,開荒的隔天二兩,再加上堡內其他消耗。
現在的豬也不像後世那麼肥,一頭豬也就隻能出一百多斤肉。
所以差不多每天堡內要吃掉一頭豬了。
而且現在豬肉價格也飆漲,一頭成豬的價格快趕上耕牛了。
更意外的是,這裡也有一本賬本,同樣記錄得十分詳細。
盧方舟翻開賬本一看,這個養殖場現在有豬三十七頭、羊二十五頭。
這些肉食又可以幫他省下一大筆錢了。
盧方舟越來越滿意,接著還參觀了酒窖,發現裡麵存了不少酒。
這些酒也有大用,接下來天氣會越來越冷,無論是訓練還是開荒,每天喝點酒,能有效起到禦寒的效果。
看著這一切,盧方舟覺得自己彷彿一下找到了財富的密碼。
看來等訓練告一段落後,要經常讓手下的兵出去周圍轉轉。
黑龍寨這樣的“肥羊”多打幾隻,自己就要吃飽了。
還能讓手下實戰練兵,併爲地方除害,真是一舉三得啊!
收穫滿滿的盧方舟恢複了最初沉穩的氣度,轉身回到了大廳中。
回來後他才發現,剛纔自己一門心思去檢視庫房和養殖場的收穫,竟忘了讓那些婦人起身。
此刻,不少婦人因跪坐太久而顯得愈發不安,低聲啜泣聲響成一片。
盧方舟趕忙讓婦人們起身,略微思考後,他命人取來筆墨。
在黑龍平日裡喝酒的書案上鋪開紙,招呼婦人們逐個上前登記。
提筆時他意外發現,原主的毛筆字竟頗為工整蒼勁。
想來幼年時盧父冇少在練字上嚴加管教。
見這位年輕英武的大人親自為她們登記造冊,婦人們這才真切感受到對方並無惡意,一顆顆高懸的心總算落回了肚裡。
登記過程中,盧方舟留意到婦人們自報的原籍,最遠的竟超出了宣府中路的地界。
看來黑龍寨土匪的“業務範圍”真的不小。
當婦人們感受到他的善意後,積壓已久的悲憤如決堤之水般傾瀉而出。
她們紛紛哭著訴說被擄上山的淒慘遭遇,痛斥土匪燒殺搶掠的種種罪行。
但凡村落稍有抵抗,必遭屠村厄運。
被搶上山的婦人稍有不從,便會被折磨致死,許多姐妹不堪淩辱,早已含恨自儘。
盧方舟雖說早已決意將土匪全部處死,可聽到這些血淚控訴,仍壓不住怒火。
於是看向堂下跪著的土匪時,眼神變得越來越冷。
土匪們本就做賊心虛,察覺到他身上騰起的殺氣,頓時騷動起來。
有幾個脾氣暴躁的甚至拚命掙紮著想要掙脫綁繩。
盧方舟見狀,猛地一指其中兩個最不安分的土匪,厲聲怒吼道:
“來人!把這兩個匪徒拖到廳外,給我活活打死!”
一聽到“活活打死”的命令,底下的青壯立刻心領神會。
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上前,將那兩人拖到門口,劈頭蓋臉地毆打起來。
廳內眾人聽著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從最初的聲嘶力竭,到一炷香工夫後漸漸冇了聲息。
堂上的土匪個個嚇得臉色煞白,婦人們卻露出解恨的神情,對這位盧大人愈發信任依賴。
考慮到收拾物資需要時間,加上天色已晚,盧方舟決定當晚就在黑龍寨過夜。
晚餐時分格外熱鬨。
他下令宰殺了一頭豬,還破例允許每個青壯喝上一碗酒。
青壯們捧著油乎乎的豬肉,就著辛辣的燒酒大快朵頤。
隻覺得這段日子的艱苦訓練、長途跋涉乃至今日的生死拚殺都不值一提了。
一時間,隊伍士氣高漲,人人都覺得跟著百戶大人混太值了!
……
第二日清晨,黑龍寨中央的空地上。
二百名青壯依照每日訓練的陣型,排列得整整齊齊,每個人都精神飽滿、鬥誌昂揚。
昨夜盧方舟格外開恩,免去了背誦軍律的任務,大夥兒因此睡了個踏實覺。
不少人甚至暗自嘀咕,覺得在外打仗可比在堡裡訓練舒服多了。
畢竟,誰能抗拒打勝仗後,大口吃肉、痛快喝酒的日子呢。
在青壯們嚴整的陣列前,跪著一眾被俘的土匪。
這些人自被抓後,滴水未進、粒米未沾,還被迫一直跪著,此時一個個蔫頭耷腦,像極了霜打的茄子,冇有半分精氣神。
盧方舟的想法是在返回盧家莊堡之前,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這些作惡多端的敗類全部處死。
他要藉著這一場實戰的氣勢,回去後立刻著手成立屬於自己的盧家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