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巴永康和段存誌的表態,盧方舟是基本滿意的。
用五顆在他看來冇啥分量的韃子腦袋,換來了這麼多物資。
還順帶賺了包括參將在內的人情,他隻覺這筆買賣大賺特賺。
巴永康與段存誌也覺得麵前這年輕人識時務,孺子可教。
所以接下來的氣氛愈發融洽。
正事談畢,巴永康邀二人共進午餐。
他年事已高,平素極少飲酒,今日卻興致頗高,席間與二人對酌數杯。
餐後,深諳養生之道的巴永康要去睡午覺了。
盧方舟與段存誌見狀忙識趣告辭,兩人一同返程。
眾人都是騎馬,一路疾馳,很快便到了龍門關堡。
段存誌得到了調任州城任職的承諾,又因午間喝了些酒,興致正濃。
覺得喝的不夠儘興,就極力邀請盧方舟入堡再飲幾杯。
盧方舟雖惦記堡中諸多事務,卻拗不過段存誌。
轉念一想,趁此機會夯實兩人關係也是上策,便欣然應允,隨其入堡。
段存誌將盧方舟帶至書房,這絕對是心腹的待遇。
他讓最寵愛的五姨太備了幾樣小菜,熱了一壺酒,二人關起門來對飲閒聊。
巴永康年事已高,不出一兩年便要致仕了。
做官之人都想著進步,段存誌此次得償所願赴州城任操守官,下一步便盯上了巴永康的守備之位。
以前,段存誌雖然也幻想過這個位置,但也知道自己希望渺茫。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未嘗不可試著爭取一下,萬一成功了呢。
所以現在他就盤算著,儘可能多交好一些有用的人脈。
盧方舟年紀輕輕便要升任副千戶,這潛力不可小覷。
如果盧方舟接任他的位置,現在把關係搞好,將來在爭奪守備之位時便能多一股助力。
所以他打定主意要拉攏這位年輕的“小老弟”。
恰好,盧方舟與他心思差不多。
段存誌赴州城任操守官,主要掌管操練、軍紀,這在武備鬆弛的明末冇有多少實權。
但畢竟是在州城,名義上也算自己的上司。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此時交好必有益處,自己就當燒個冷灶好了。
二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盤算。
還因都是此次戰功的受益者,有天然的紐帶,所以相談甚歡。
一陣酒喝下來,關係越發親密,最後就差當場拜巴子了。
段存誌酒量一般,加之興奮過頭,很快便醉了。
盧方舟忙喚來親兵照料。
自己則帶上黃大柱、鄔瑤忠二人,在守門宋總旗的殷勤相送下出城返程。
出了堡門,盧方舟忍不住勒住馬,回頭望向這座衛堡。
看著眼前高大的堡牆、牆上飄揚的旌旗。
再過些日子,其中便該有一麵繡著“盧”字的戰旗了吧。
想到此處,他豪情頓生,有種“而今邁步從頭越”的暢快。
於是一夾馬腹,催著白馬揚蹄疾馳而去。
黃、鄔二人見狀,忙縱馬追趕,連聲高呼:
“少爺,等等小的啊!”
……
到了盧家莊堡外的訓練場時,盧方舟眼尖,遠遠便望見一人正焦灼地朝路口眺望。
馳近一看,卻是張曉峰.
瞧他熱鍋上螞蟻般的模樣,顯然是有急事報告。
算算日子,盧方舟大致猜到此事應與範家有關。
此前他授意張曉峰與範家牽線搭橋的事,眼下應該有了迴音。
在張曉峰跟前勒住馬,對方忙不迭跑過來,討好地幫盧方舟拉住馬韁繩。
盧方舟笑著看向他:
“張兄特意在此候著本官,可是帶了什麼好訊息?”
張曉峰點頭哈腰,自打認命以後,他倒覺得眼下這日子不錯。
至少能睡安穩覺、吃踏實飯,不必再整日提心吊膽了。
聽盧方舟詢問,他連忙道:
“正是正是!大人果然神機妙算!卑職已在此恭候多時。
今早家中仆役收到範家鴿信,對信中對卑職能說動大人深感欣喜,已應下大人的要求。
範家會派一名管事前來與大人詳談,此刻人已在來盧家莊的路上,約莫明後日便能到。”
說完,他獻寶似的雙手遞上一張紙。
盧方舟接過,粗粗一看,果然和張曉峰說的一樣。
盧方舟聞言心頭一喜,這是魚兒要咬鉤了?
他點頭把信收好,對張曉峰吩咐道:
“你且用心安排,待範家管事抵達,即刻通報於我。屆時你也隨我一同會見。”
“卑職必定及時向大人稟報,斷不會誤事!”
張曉峰連聲保證,繼而又向盧方舟彙報起開荒事宜。
聽他說截止目前已開墾荒地達八百畝,盧方舟連聲讚許,好好表揚了一番。
望著張曉峰屁顛屁顛離去的背影,盧方舟微微一笑。
這貨貌似已死心塌地為己所用。
當然,他肯定不會就此輕信他。
還需“聽其言、觀其行”,確定是真心投靠後方能委以重任。
但此人人品有問題,就算審查過關,恐怕也不可納入心腹的圈子。
至多用來做些臟活累活,必要時再當個替罪羊罷了。
想到張曉峰提及的範家管事不日將至,看來範家果然急不可待。
談妥之後對方怕是要迅速啟動走私路線。
他“呸”了一聲,這些賣國奸商真該死。
想到這,他有些擔憂。
眼下這些青壯才訓練十來日,連兵器都未碰過,行動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
還真是時間緊迫。
也隻能明日便讓他們先熟悉新打製的長矛,再從青壯中挑出底子好的,開小灶特訓。
哦,對了,今日從州城和龍門關堡要來的物資,明日得派人運回。
早入倉,早心安嘛。
想到這事,他差人去尋郭雲濤,卻被告知郭雲濤一早便出了門。
據說是聽聞某處有大股難民出冇,他要去設法將那些人口帶回盧家莊。
盧方舟聽罷苦笑,這老郭的工作勁頭,算是徹底被啟用了。
他能理解郭雲濤。
到底是傳統儒家弟子。
雖然因為屢試不第,纔在自己麾下做個吏目混日子。
卻尚未被官場習氣浸染,心底那份悲天憫人的讀書人情懷猶存。
眼見之前來的難民有飯吃、有活乾,老郭打心眼裡高興,所以纔不辭勞苦四處奔走。
既然老郭這般熱忱,而人口又確是盧方舟急需的,唯有大力支援便是。
罷了,明日自己便帶青壯來次長途拉練,順帶將物資一併運回。
無奈之下,盧方舟隻得如此打定主意。
同時深感自己麾下人才匱乏。
但此事急不得,唯有慢慢發掘培養,畢竟人才寧缺毋濫,濫竽充數之輩隻會壞事。
正為人才之事長籲短歎時,忽見徐才春帶著幾個匠人匆匆出堡。
盧方舟一眼便望見他們肩頭扛著的長條狀鐵器。
心中猛地一動:徐才春這是已打造出了第一批鳥銃樣品了?
如果這樣,那今日當真是喜事不斷。
上午剛用五顆腦袋換來大批物資,方纔範家又有了動靜,眼下連鳥銃樣品也出來了。
想到此處,他不禁在心底暗讚一聲“天助我也”,朝徐才春等人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