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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軍糧危機
眾人步入楊國柱的中軍大帳，楊國柱又將張岩以及自己麾下的幾名遊擊將軍向盧方舟引薦了一番。
其實盧方舟與張岩並非初次見麵。
兩年前在宣府鎮那場“拍賣大會”上，張岩也曾到場，並且還從盧方舟手中買了一些斬獲的韃子首級以充軍功。
此刻重逢，盧方舟麵上帶著微笑，與張岩寒暄了幾句，言辭間頗為客氣。
他知道眼前這位參將，在不久後的钜鹿之戰中，將會追隨盧象升戰至最後一刻，壯烈殉國。
這也是一個忠勇之士，讓他對張岩自然生出了幾分敬重之情。
引見完畢，眾人各自落座，開始商議軍務。
然而，還冇說幾句，氣氛便沉重起來。
王煒達突然長歎一聲，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開口道：
“軍門，非是卑職叫苦，實在是軍中存糧將磬，眼看就要斷炊了！
此次奉命來援，朝廷倒是撥了一點行糧銀，可如今京畿之地人心惶惶，即便手中有銀，又能去何處購買足夠的糧秣？”
王煒達這一開口訴苦，彷彿打開了閘門。
一旁的張岩立刻感同身受，緊跟著附和。
總兵楊國柱聽著下屬的抱怨，也是愁眉不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他何嘗不知此中艱難，隻得勉強安撫道：
“此事本鎮已然向盧督師詳細稟明。
督師亦深知我等困境，已答應會儘力設法，從京城乃至周邊州縣緊急籌措調撥一批糧草，想必不日便會有糧草了。”
盧方舟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瞭然。
他知道王煒達、張岩所言非虛，也是此刻彙聚於昌平城下諸多勤王兵馬，所麵臨的普遍困境。
此次清軍入塞，勢如雷霆，朝廷上下毫無準備，倉促之下組織的防禦漏洞百出。
更要命的是，崇禎十年至十一年間，北方數省，尤其是河南、山東、北直隸部分地區。
接連遭遇了嚴重的旱災與蝗災，夏秋兩季幾乎絕收，糧食儲備本就消耗殆儘，民間存糧極度匱乏。
京畿倉庫得不到周圍地區的補充，江南的漕運也因為交通被阻而調運很慢。
清軍此次入寇，如同災荒之年又雪上加霜，他們一路劫掠，進一步摧毀了本已脆弱的地方經濟和生產，使得糧食的來源幾乎斷絕。
各地趕來的援軍自帶的少量糧草，很快便會消耗一空。
而後繼補給在如此混亂的局勢下極難跟上，遂形成了大軍雲集，卻無糧可食的危險局麵。
對於這一點，盧方舟是早已未雨綢繆的。
他軍中那龐大的車隊，除了裝載火炮、彈藥、軍械之外，絕大部分運載的都是糧草。
此次勤王，他隨軍攜帶了足以支撐全軍食用一個月的糧草。
他正思忖間，忽然察覺到，帳內楊國柱、王煒達、張岩等幾人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在他身上悄悄打轉。
盧方舟立刻心領神會。
好傢夥！
這些老狐狸這是看到我的車馬輜重眾多，猜到我這邊的後勤準備恐怕遠比他們要充分，這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心念電轉間，盧方舟立刻擺出一副茫然的神情。
隻是學著他們的樣子，微微蹙起眉頭，露出一副“我也很憂慮”的表情，與帳內諸將麵麵相覷，一同發愁起來。
帳內一時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和尷尬之中。
最終，還是楊國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堂堂總兵，向剛來的下屬開口討要糧草實在有失體統。
況且盧方舟是否真有富餘也未可知。
他清咳一聲，略顯生硬地將話題轉移開去，開始討論起清軍的可能動向和接下來的佈防問題。
正在眾人商議之際，帳外親兵高聲稟報：
“大同總兵王樸，王軍門求見！”
楊國柱聞言，略感意外，但仍立刻道：
“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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