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些左軍亂兵,此刻是無論如何也滿足不了穀一虎那“再笑一個”的要求了。
非但無人再敢發笑,一個個嚇得麵如土色,幾乎要哭出來了。
他們眼見頭目被一銃爆頭,凶神惡煞的龍驤衛正虎視眈眈,哪裡還有半分抵抗的勇氣。
於是一個跪的比一個快,立刻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磕頭求饒之聲不絕於耳。
孫安仁見狀,一聲令下,龍驤衛將士立刻如狼似虎般撲入鎮中大街小巷,開始搜捕亂兵。
外圍的騎兵則嚴密監視著出口,確保無人漏網。
鎮子本就不大,冇過多久,便有一隊隊垂頭喪氣、被捆縛雙手的左軍亂兵被押解到盧方舟的馬前。
自然,其間也少不了些許負隅頑抗之輩,都被龍驤衛以雷霆手段當場格殺,血染街頭。
跟隨龍驤衛一同前來的,還有本鎮巡檢司那位驚魂未定的巡檢。
他手下僅有寥寥十幾人,之前麵對數百左軍亂兵,自然是毫無反抗之力,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禍害鄉裡。
此刻終於盼來了能主持公道的大軍。
他連忙搶步上前,撲倒在盧方舟馬前,聲淚俱下地哭訴這夥亂軍自入鎮以來的種種暴行。
那真是殺人放火、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最終清點下來,被抓獲的亂兵竟有四百餘眾。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千總,此刻被兩名強壯的龍驤衛反擰著手臂,強壓著跪在盧方舟麵前。
這廝雖模樣狼狽,臉上卻還強裝出幾分鎮定,一開口便抬出了靠山:
“這位將軍!誤會!天大的誤會!
末將乃是援剿總兵左大帥帳下千總,也是左大帥的同宗族人!
今日之事,乃是一些不長眼的兵痞胡鬨,末將約束不力,回頭定向左大帥請罪,還請將軍高抬貴手……”
對於這等貨色,盧方舟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左良玉部的軍紀,即便是在明末這個軍閥遍地、綱紀廢弛的混亂年代,也堪稱是爛到了骨子裡,臭名昭著的存在。
河南、湖廣一帶流傳的“賊來如梳,兵來如篦,官來如剃”的民謠。
其中那比流寇還狠的“兵”,很大程度上指的就是左軍!
今日撞見其部下行此禽獸之舉,他絲毫不覺意外。
明末的垃圾軍隊太多,他目前自然無法一一清理。
但既然有撞到了自己手裡的,那就順手將這些禍害百姓的渣滓清理一番!
他麵無表情,直接下令將所有俘獲的亂兵,每十個用繩索串著捆綁起來。
隨後,他轉頭對那仍在抹淚的巡檢道:
“去,將鎮上尚存的百姓,都召集到鎮外的空場上去。”
不多時,劫後餘生的百姓們被戰戰兢兢地引導至鎮外一片空曠之地。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方纔還在鎮內肆意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畜生們,此刻個個被五花大綁。
由那些盔明甲亮、殺氣騰騰的官軍押解著,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起初,還有些看不清形勢的兵痞,竟猶自不知死活地抬起頭,用凶狠的目光瞪視周圍的百姓,甚至低聲發出威脅。
看守他們的盧家軍士兵豈會容他們放肆。
當即掄起刀鞘槍桿,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猛揍,直打得他們哭爹喊娘,鼻青臉腫,這才徹底老實下來。
更多意識到大難臨頭的亂兵則開始放聲大哭,磕頭如搗蒜般拚命求饒,現場一片鬼哭狼嚎之聲。
見人已到的差不多了,盧方舟催馬向前幾步,來到百姓與俘虜之間。
他大聲道:
“本將乃宣府參將盧方舟!
今日途經此地,撞見這群披著官軍皮囊的豺狼,行此殘害百姓之惡行,人神共憤,天理難容!”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些跪地求饒的亂兵,聲調陡然拔高道:
“朝廷設兵,是為保境安民,護我黎庶!
絕非縱容爾等恃強淩弱,禍害鄉裡!
爾等食百姓供養,但行徑比流寇更惡虐,簡直罪該萬死!
今日,本將便要以朝廷法度,以萬千冤魂的名義,替天行道,肅正軍紀!
爾等之血,正可洗刷爾等帶給朝廷的恥辱,告慰那些被爾等殘害的無辜生靈!
全部都砍了!”
盧家軍轟然應諾:
“得令!”
就在這時,那巡檢慌忙再次跪倒,焦急萬分地勸阻道:
“大人!大人!使不得啊!萬萬使不得!
這些都是左大帥的人,若全都殺了,左總兵定然雷霆震怒,必會率大軍前來報複!
屆時我這小小鄧湖鎮,乃至周邊百姓,都要遭滅頂之災啊!
大人,您把他們驅逐了便是,切不可全數斬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