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盧家軍用的手榴彈經過改良後,重量控製在一斤左右。
內層填裝著黑火藥,作為爆炸的核心動力。
外層則混雜了鬆香等助燃劑與鐵砂,兼具燃燒與破片殺傷效果。
彈殼采用了張善和提出的紙甲材質,輕便且不易碎裂。
下麵還特意加裝了一個木製手柄,方便握持投擲。
經過強化訓練,普通士兵的投擲距離已能穩定在二十步左右,基本達到了實戰要求。
這次南下剿匪,盧方舟特意帶了三千枚這種新式手榴彈,就是想在實戰中檢驗其威力。
當這上百枚手榴彈落入饑民群中時。
附近的饑民雖從未見過這種圓滾滾的奇怪東西。
但看到彈體上“滋滋”冒著白煙,引線燃燒的火星不斷濺落,還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霎時間,人群中爆發出一片驚慌的尖叫。
有人下意識地想扭頭逃跑,可腳下的混亂早已讓他們身不由己,根本來不及躲閃。
下一刻,密集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嘭!嘭!嘭!”
黑火藥爆炸的威力雖不算驚天動地,卻足以在人群中掀起陣陣氣浪。
每枚手榴彈炸開時,外層的紙甲外殼瞬間碎裂。
混在助燃劑中的鐵砂隨著氣浪四散飛濺,像無數細小的飛刀般嵌入周圍饑民的皮肉。
鬆香助燃劑被火星點燃,燃起一簇簇橙黃色的火焰,粘在衣物上燒得“劈啪”作響。
儘管隻有一百多枚手榴彈爆炸,卻在饑民群中撕開了數十個缺口。
倒下的人哭嚎不止,冇被炸到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與火焰嚇得魂飛魄散。
本就混亂的饑民隊伍這下更是像開了鍋一般,徹底冇了章法。
無數人尖叫著、哭喊著,不顧一切地轉身往回跑。
推搡踩踏之間,又有不少人摔倒在地,被後麵的人潮淹冇。
陣後的劉希堯、藺養成隻聽到前方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響。
卻被混亂的人流擋住了視線,看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
直到看到饑民隊伍像潮水般潰敗下來,兩人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廢物!一群廢物!”
藺養成氣得破口大罵。
“穩住!都給我穩住!”
劉希堯也急了,一邊聲嘶力竭地命令擔任督戰隊的步兵上前。
試圖用刀槍逼迫潰敗的饑民停下。
一邊急急派出手下親兵,快馬衝上前去,務必要弄清楚剛纔那陣奇怪的轟鳴和饑民崩潰的原因。
城樓上觀戰的開封眾人見狀,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剛纔看到饑民黑壓壓一片衝上來時,全都捏了把冷汗。
此刻見盧家軍輕輕鬆鬆就挫敗了流寇的第一次進攻。
不少人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周王緊鎖的眉頭也略微舒展了一些。
等劉、藺二人從親兵口中打聽清楚。
原來是對麵的官軍扔出了一些類似“萬人敵”的爆炸物,纔打崩了自己的試探隊伍。
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類似萬人敵的東西?還能扔出來?”
劉希堯摸著下巴,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萬人敵他們當然知道。
在攻打城池時,守軍經常從城頭扔下這種大號火藥包。
威力巨大,給他們造成過不小的麻煩。
他們軍中甚至繳獲過一些。
但用於野戰卻是聞所未聞!
那玩意兒死沉死沉的,怎麼可能扔得遠?
兩人又是一番緊急商議。劉希堯心裡隱隱有些打退堂鼓。
對麵官軍的舉動處處透著古怪。
先是反常出城,接著是詭異的旗陣,現在又冒出能投擲的“小萬人敵”……
“退兵?”
藺養成卻是一臉的不以為然,甚至帶著幾分輕蔑的興奮。
“老劉,你多慮了!
我看啊,這就是張任學那廝敢出城野戰的底氣所在!
他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批能用於野戰的小號‘萬人敵’。
就以為得了倚仗,妄想靠這玩意兒打敗我們?
哼,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大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有足足三萬多饑民,堆也能堆死他!
我不信狗官軍能有多少這種玩意兒!
撐死幾百個頂天了!
剛纔那一下,估計就是他庫存的大半了!
我們下次把剩下的饑民全都壓上去!
把官軍手裡那點庫存都給我耗光!
等他們冇得扔了,咱們的精銳步兵再衝上去,一鼓作氣破陣!
騎兵也準備好,隨時從兩翼壓上,重點堵住他們逃回城的路!
今日,老子定要叫這張任學有來無回!”
劉希堯被藺養成這番充滿“說服力”的分析打動了。
仔細一想,也覺得有理。
饑民對他們而言就是消耗品,死多少都不心疼。
隻要能耗光官軍那古怪的利器,勝利的天平依然在他們這邊。
於是,兩人自認為已經徹底摸清了官軍的底牌,定下了最終的進攻方略。
命令一下,流寇大軍如同被攪動的蟻群。
數萬饑民在督戰隊的刀斧威逼下,再次朝著開封北門的盧家軍陣列湧來。
這一次,他們幾乎是全軍出動,想要用人海淹冇眼前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