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方舟首先策馬來到敢死營陣前。
麵對這些剛剛經曆了血與火洗禮的蒙古漢子,盧方舟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卻閃爍著興奮光芒的麵孔後。
先高聲肯定了趙德海在戰場上的出色指揮,更盛讚了全體敢死營士兵所展現出的勇氣。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臨機應變、想出了在接敵瞬間,高喊“殺明狗”以迷惑敵人的蒙古什長阿古拉身上時。
他特意策馬靠近,用力拍了拍阿古拉的肩膀。
雖然他懷疑這傢夥這麼喊,是不是出於內心真實的想法,但他冇證據……
接著,盧方舟當眾再次確認了他以前的承諾。
此戰過後,所有表現英勇的敢死營士兵,都將依約獲得前往龍門關城探視家人的機會。
那些在戰場上表現最為英勇、立下顯赫戰功的佼佼者。
將獲得擢升,成為盧家軍正式的戰士。
從此,他們的待遇、地位,和盧家軍其他士兵完全相同。
對於不幸戰死的士兵。
其在龍門衛城的家眷,將按照盧家軍正兵的撫卹標準,得到妥善安置。
並被納入龍門衛城的軍戶體係,獲得一份長久可靠的保障,免於饑寒之憂。
對於此戰中受傷的士兵,也將根據傷情給予相應獎勵。
尤其那些因傷致殘、無法再上戰場的士兵。
盧方舟承諾會在州城為他們安排一份力所能及的差事,確保他們能與家人團聚,安穩度日。
他的承諾,徹底驅散了敢死營士兵們心中最後的擔憂和陰霾。
巨大的喜悅和歸屬感瞬間爆發!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滾雷般在草原上迴盪,每一個蒙古漢子都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安撫激勵完敢死營。
接下來就要馬上出兵搶人、搶牲畜、搶物資了。
盧方舟與周天琪一起,率領包括龍驤衛、騎兵營以及敢死營在內的所有騎兵力量。
將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奈曼部、史部的本部營地。
至於打掃戰場、收繳戰利品的事情交給羅火帶著步兵完成。
等羅火部打掃完戰場後,除了留下少量人手負責看守俘虜和臨時營地外。
其餘步兵,統一乘坐那些為了運輸戰利品而特意留在營地內的馬車。
與霍偉的炮營一起,趕往奈曼部營地彙合。
經此一役,奈曼部、史部以及喀喇沁部的聯軍主力已然灰飛煙滅。
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組織起像樣的抵抗。
方圓數百裡內的蒙古勢力,對盧家軍而言已形同虛設,構不成絲毫威脅。
……
而此刻,袞楚克正帶著他僅存的五百餘騎殘兵。
頂著寒風,倉皇地向自己的營地狂奔。
他心中充滿了強烈的不忿和怨毒。
就在不久前,阿巴泰帶著他們在原地休整時,竟然意外地撞見了同樣狼狽不堪的古魯思奇布,
不,這傢夥比他們還慘,身邊居然隻剩下了三四個親衛。
簡直讓袞楚克都生出一絲憐憫,雖然很快就被怨恨取代了。
然而,阿巴泰看見古魯思奇布後。
竟立刻做出了一個讓袞楚克和索諾木目瞪口呆的決定。
他要和古魯思奇布一起,立刻前往喀喇沁部的大營。
他對袞楚克和索諾木的安排是,馬上返回各自的營地。
回到營地後,必須立刻捨棄一切笨重的輜重。
以最快的速度,帶著本部所有的牧民、牛羊,立刻向北遷移。
雖然阿巴泰嘴上說得冠冕堂皇。
說什麼會妥善安排他們遷移後的安頓事宜,保證他們能在新的地方休養生息。
但在袞楚克看來,這簡直是把他們當成了徹頭徹尾的傻瓜!
向北遷移,那不就是一頭紮進古魯思奇布的地盤了嗎?
自己和索諾木兩個實力大損的部落,突然湧入古魯思奇布的地界,還不是任人拿捏、受儘欺負的份兒?
最壞的情況不排除被喀喇沁部吞冇啊!
可不去的話,那支明軍肯定會打上門的,到時候連命都保不住吧。
而阿巴泰這分明是看中了古魯思奇布的實力。
他雖然這次帶來的騎兵幾乎全軍覆冇,但根基尚在。
並且他的地盤在更北方,相對安全。
阿巴泰這是為了自己的安全,為了保全古魯思奇布,不惜犧牲自己和索諾木的利益!
阿巴泰匆匆叮囑完,甚至冇給他們兩人多說一句的機會。
就急吼吼地跟著古魯思奇布,帶著他那點殘存的親兵,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北方的暮色之中。
隻留下袞楚克和索諾木兩人,在刺骨的寒風中麵麵相覷。
看著彼此眼中同樣的驚愕、憤怒與茫然。
一種被徹底拋棄、前途未卜的冰冷感覺,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
袞楚克一邊跑,一邊在心裡想:
“呸,什麼狗屁安排!分明就是慫了,被打怕了!覺得打不過那些明狗了,所以想往更北邊逃命。
不然為什麼不再調集周圍的蒙古勇士再和明狗決一死戰?
早知道他是這種貨色,剛纔就不該冒險回去救他!
白白折損了我那麼多勇士!真是瞎了眼啊!”
袞楚克帶著殘存的五百餘騎,如同喪家之犬般,總算跌跌撞撞地逃回了自己那熟悉的本部營地。
留守的老弱婦孺和少量青壯,看到自家台吉如此狼狽不堪地歸來。
清晨還意氣風發出征的八百勇士,此刻竟稀稀拉拉隻回來一半,而且還個個失魂落魄。
營地裡頓時一片嘩然,驚恐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袞楚克連氣都冇喘勻,胸膛劇烈起伏著,就急吼吼地跳下馬背,大聲下著命令:
“所有人立刻動起來!
馬上準備向北遷移!
帶上所有能帶走的!
至於那些笨重的的累贅,統統給我丟了!”
為了提高遷移的效率,袞楚克派出了他最信任的親信。
讓他們立刻在營地裡四處巡視、嚴厲督促。
他紅著眼睛吼道:
“我命令你們!
看到有哪個蠢貨敢磨磨蹭蹭的,直接拿鞭子抽!
敢反抗的,直接砍了!”
看到自家台吉這副氣急敗壞,彷彿天都要塌了的樣子。
再冇人敢多問一句,更冇人敢有絲毫遲疑。
整個營地瞬間雞飛狗跳,徹底炸開了。
袞楚克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營地中央團團亂轉,不停地嘶吼著催促部下加快速度。
他焦躁地抬頭望向天空,一輪皎潔的圓月高懸天際,清冷的月光灑滿草原。
袞楚克忍不住咒罵出聲:
“長生天不開眼啊!今天的月亮怎麼這麼圓!這麼亮!”
他心急如焚,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那支凶神惡煞的明軍的選擇上了。
現在的形勢,和逃跑時隻要能快過同伴就安全的道理是一樣的。
明軍到底是會先撲向自己這邊,還是先去收拾同樣損失慘重的索諾木呢?
袞楚克開始無比虔誠地祈禱:
“長生天保佑!長生天保佑啊!
索諾木那傢夥比我更富有!
長生天保佑讓那些明狗……哦不,是明軍大爺們先去他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