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餐,趁著短暫的休息時間。
盧方舟站在土台上,向圍坐的青壯們宣佈了開荒計劃。
“新開的兩千畝地,開春後按人頭均分!隻要肯出力,每家都能分二十畝良田!”
當眾人得知新開墾的田地,將平均分配給堡內所有軍戶。
而且自家婆娘和家人,在參與開荒時候還能吃上和他們一樣的飯食。
就連老弱婦幼做後勤也能填飽肚子時,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大人仁義!我等一定努力訓練報效大人!”
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呐喊。
不少漢子紅著眼眶,聲音都在發顫。
很多人想起前日盧方舟凱旋時許下的承諾。
當時大家雖熱血沸騰,事後卻大多覺得是場麵話。
可如今看著百戶大人真金白銀地投入訓練,又大刀闊斧地推進開荒,才知道他竟是動真格的。
俗話說得好,千言萬語不如一個實際行動。
經此一事,青壯們徹底明白,盧方舟不是畫大餅。
而是真心實意要帶著大家保衛家園、過上好日子。
所以到了下午的訓練,隊伍的精氣神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如果說上午時候,眾人是因為畏懼懲罰而認真訓練。
此刻,則是每個人都發自內心地卯足了勁,呐喊聲震天響,動作也格外利落。
這種心態上的轉變,練兵經驗豐富的盧方舟自然可以看出來。
盧方舟站在高台上巡視隊伍,將這股士氣的變化儘收眼底。
他心中暗自欣慰,人帶著不同的動力做事,結果是天差地彆的。
而他肚裡還有不少“乾貨”尚未施展,會隨著訓練進展一點點拿出來。
他要將前世的治軍經驗與當下實際結合,親手鍛造一支與眾不同的強軍。
目光掃過隊列時,他已在默默觀察,物色著可塑之才。
未來,他計劃親自訓練一部分人,打造出一支如前世特種部隊般,小股精銳的力量。
這支力量將用於偵查、奇襲,在很多時候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
到了晚上,青壯們吃過晚餐後就到了學習時間。
以後,盧方舟計劃找一些識字的人教這些青壯識字。
不要求他們能學多好的學問,但至少不能是文盲。
但目前這種教書先生自己手頭冇有,隻能慢慢來了。
所以現在的學習,就是戚繼光的《練兵實紀》,由羅火等隊長一條一條教。
並規定,一週後,全體受訓人員都要考覈軍規。
到時候,背誦不好的人,會打軍棍並且懲罰餓肚子。
盧方舟研究過這本書,《練兵實紀》中關於軍紀的部分,在他看來規定得已經非常詳儘了。
首先,對官兵日常的言行舉止、作息安排等都製定了詳儘規則。
從生活作息的源頭抓起,培養士兵良好的紀律性與時間觀念,避免因散漫的生活習慣影響戰時狀態。
例如“凡兵,五更聽鼓起身,收拾器械,黎明聽擂鼓下營”等。
另外,為保持軍隊高昂士氣。
有專門製定紀律,防止內部不良行為影響軍心。
禁止士兵之間爭吵鬥毆,“軍中不許私相爭鬥,如有違者,不論曲直,一體治罪”等。
在作戰過程中,更是對各種行為有嚴格約束。
如強調行軍時隊伍必須保持整齊,不得擅自離隊。
“行軍時,各營隊務要連絡相繼,不得間斷,違者治罪”等。
在戰場上,明確進攻、防守、撤退等指令對應的行動規範,要求士兵絕對服從。
以此確保作戰行動的協調一致,發揮出軍隊的整體戰鬥力。
例如“聞鼓而進,聞金而退,違者斬”等。
甚至有重視軍事資訊保安,防止敵方間諜滲透的規定。
主要是更貼近這個時代,他覺得如果自己編一部軍紀的話,可能效果不一定有這麼好。
所以也暫時熄了自己製定軍紀的想法。
……
當晚戌時三刻,馬蹄聲驚破盧家莊堡的寂靜。
當聽到堡丁前來報知“宣府巡按禦史劉邦珍星夜到訪”時,盧方舟很驚訝。
他不敢怠慢,立刻大開堡門,把劉禦史一行接進堡。
盧方舟剛行過禮,劉邦珍就急急說道:
“本官奉總督大人的親筆批示前來,爾等戰報所言斬獲韃子首級,現在何處?”
看到劉禦史也是這般急吼吼的樣子,盧方舟連忙親自帶他去庫房查驗。
於是劉禦史就看到庫房中木架上,十顆首級整齊排成一個小小的京觀。
劉邦珍眼睛一亮。
接下來,堂堂的宣府巡按禦史大人,和當時段存誌一樣,親自一個個仔細檢視。
不僅如此,他還帶來了仵作。
仵作拿起禦史查過的首級,進行複查。
待全部覈查無誤後,劉邦珍撫掌大笑,他拍著盧方舟肩膀:“
好!好個盧百戶!楊總督常歎邊軍疲軟,今見你勇猛破敵,實乃宣府楷模!
待本官稟明總督,定叫你功標青史!”
說完,在盧方舟有些錯愕的目光中。
不顧已夜色深沉,帶上首級、令旗等。
茶都冇喝一口,就匆匆打道回去稟報了。
站在堡牆上,望著消失在夜色中的火把,盧方舟覺得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從段存誌到劉禦史的反應,以及通過劉禦史可以推測出宣府上層的反應。
他覺得之前自己似乎對這次勝利的影響,有些估計不充分。
但影響越大對自己的好處也越大,總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他心情變得愉悅,對這次的獎賞不由期待起來。
夜裡的寒風吹在臉上,他卻感到心中火熱。
若此次能藉此東風,將龍門關堡納入麾下,那對自己今後的計劃大有幫助。
……
第二日上午,盧方舟正盯著青壯們練習隊列。
忽見張曉峰急急闖入場中:
“大人!開荒的人都聚在曬穀場了!昨兒開始挨家挨戶動員,今日已可開墾荒地了!”
盧方舟有些驚訝,他原以為動員至少還要耗上一兩日。
冇想到張曉峰,辦起事來竟如此利落。
“走!”
他上馬跟著張曉峰匆匆來到堡內曬穀場。
還冇到曬穀場,就聽到喧鬨聲撲麵而來。
兩百餘人擠得滿滿噹噹,鋤頭、鐵鍬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場中,大部分是用粗布巾紮著頭髮的女人。
也有不少老漢和半大的小子。
盧方舟看到場中,竟然還有一些鬚髮皆白的老者、瘦小的孩童的時候。
他皺起眉,怒瞪張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