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盧方舟與張善和、蔣祿二人一番深談之後,心中不由狂喜。
首先他得知了一個訊息,原來在去年年底。
南京那位兵器大家畢懋康,已經成功仿製出了燧發槍,並將其命名為“自生火銃”。
畢懋康將其製造原理、結構圖樣詳實地記載於他所著的《軍器圖說》之中。
並已將這部圖說進獻給了朝廷。
作為朝廷直屬的火器製造局,兵仗局自然也有這本《軍器圖說》的副本。
而張善和,這位癡迷技術的掌司,已經潛心研讀過此書,對其中的內容頗為瞭解。
當得知盧方舟手中竟還有實物燧發槍可供參考時。
張善和立刻拍著胸脯向盧方舟保證。
隻要有實物在手,再輔以可用的材料,他定能將燧發槍仿製出來。
這關於燧發槍的喜訊已讓盧方舟振奮不已,然而還有驚喜。
在後續的交談中,他發現張善和對火炮的製造同樣有著深厚的造詣。
這就屬於是錦上添花了!
他當下便決定,燧發槍一旦成功仿製,下一步便要著手鑄造精良大炮。
畢竟,他炮營中現有的那些火炮,大多是用首級東拚西湊換來的,所以這些炮的規格和質量也是參差不齊。
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隻有掌握自主製造的能力纔是根本。
於是,盧方舟立刻向張善和許下了承諾。
定會設法將他調往龍門衛城。
並在那裡為他提供最優渥的研究條件、最充足的資源支援以及一個不受乾擾、可以儘情施展才華的空間。
這份承諾,也讓張善和這位技術狂人激動得滿麵紅光,欣喜若狂。
至於蔣祿,這位來自王恭廠的匠頭,也展現出了他的價值。
他不僅對各種兵器的製造流程爛熟於心。
更因長期在王恭廠,對火藥配方的改良、提純、顆粒化以及安全儲存等環節,有著豐富的實踐經驗。
盧方舟立刻意識到,此人正是他未來建立穩定、高質量火藥生產線的人才。
對於蔣祿,盧方舟則許以兵械廠副管事的實權職位。
並承諾給予遠超目前的優厚待遇。
總之,張善和與蔣祿這兩位技術人才,正是盧方舟眼下迫切需要的“及時雨”。
為了確保能將他們順利收入麾下,盧方舟不惜在京城多停留了一日,專門處理此事。
次日上午,盧方舟便再次來到了兵部。
這一次,門口的衛兵,見到他笑臉相迎,客氣得很,和前幾天完全不一樣。
一問才知道楊嗣昌還在上朝,冇回來。
盧方舟本來想在門口等一會。
但兵部上下的人精們,哪敢讓尚書大人視若“子侄”的人物在大門外等。
很快,那位孫郎中就小跑出來,熱情地請他入內邊喝茶邊等老大人回來。
等到了武選司,前日那個“瘟管事”就連忙過來獻殷勤。
其態度之誠懇,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盧方舟隨口問他的姓名,冇想到人家還就是姓“溫”……
過了一會,有人來報尚書大人回來了。
盧方舟立刻去見楊嗣昌,他開門見山地將想借調張善和、蔣祿二人的事情說了。
楊嗣昌聽聞隻是這等芝麻綠豆般的小事,自是滿口應承。
他心中暗忖,昨日在文華殿,王承恩可是全程侍立,將皇帝對盧方舟的青睞看在眼裡的。
隻需向王承恩稍作暗示,說明這是盧指揮使為加強邊防所需的人才。
內廷那邊斷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回絕他。
接著,更讓盧方舟欣喜的是,楊嗣昌提起了昨日所托的葛裕堡一事。
他告訴盧方舟,兵部已經議定好了。
近日便會行文,調已經升任副將的王煒達移駐宣府鎮城履職。
不過,楊嗣昌話鋒一轉,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憂慮:
“王煒達既去,葛裕堡作為中路門戶之重責,便要由俊彥你一肩挑起了。
如此一來,宣府中路成建製的兵力,幾乎儘繫於你一身,責任重大,不知你可能兼顧周全?”
盧方舟一聽此言,立刻挺直腰板,把胸脯拍的啪啪響:
“老大人放心!
卑職定當竭儘全力,確保葛裕堡固若金湯,中路防線萬無一失!
若有差池,甘當軍法!”
楊嗣昌看著盧方舟那毫無畏懼的神情,心中那點疑慮也便釋然了。
是啊,若連眼前這個銳氣逼人、屢創奇蹟的小子都守不住葛裕堡。
那混吃等死的王煒達就守的住了?
宣府那些首級的真實來曆,楊嗣昌現在可是心知肚明的。
……
離開兵部,盧方舟終於再無牽掛。
他留下穀一虎和十名精銳的龍驤衛,囑咐他們務必在京中妥善接應。
等張善和、蔣祿二人的調動手續全部辦妥後,便一路護送他們安全抵達龍門衛城。
安排停當,盧方舟便不再耽擱。
立即帶著趙德海和剩餘的龍驤衛,快馬加鞭,踏上了返回宣府的歸途。
這次京城之行,時間雖短,但是豐碩的收穫,遠超盧方舟預期!
他不僅成功麵聖,在崇禎心中留下了深刻且頗為正麵的印象。
暫時贏得了這位多疑天子的信任,為未來爭取到了寶貴的行動空間。
更借勢將戰略要地葛裕堡納入了自己的實際掌控範圍,打通了北上草原的咽喉。
最後,還意外地收穫了仿製燧發槍與鑄造大炮的人才,為將來的盧家軍武備的升級打下了基礎。
歸途之上,雖然沿途所見,依舊是赤地千裡、餓殍遍野、民生凋敝的慘淡景象。
那觸目驚心的苦難,依舊如同鋼針般刺痛著他的眼睛。
然而,與進京時那沉重壓抑的心情相比。
此刻的盧方舟,胸中卻鼓盪著昂揚之氣與勃勃雄心。
前路雖艱,但希望的曙光,已然在他親手開拓的道路前方,隱隱閃現。
接下來就是靠自己一步步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