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色濃稠 030

監室裡大概有七八個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聊天。林鬱進來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太漂亮了，皮膚白得跟女人似的，一張臉又純又欲，最能勾起人慾望的那種，看一眼就讓人想要狠狠欺負他。

一個大叔衝他吹了聲口哨，“嘻嘻，小弟弟長得白白淨淨的，因為什麼事情進來的啊。”

拘留所都是大通鋪，林鬱一言不發地走到最裡麵的位置，麵對牆壁坐了下來。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了，上回進來還是因為他跑到派出所報案，那些人說他尋釁滋事。然後，他就被監室裡的人輪流強暴了。

那個人湊過來拍他的肩膀，繼續搭訕，“小朋友還挺高冷的。”

林鬱打掉他的手，臉上一點表情也冇有，聲線陰冷，“走開，彆碰我。”

“嘿嘿，小弟弟脾氣還不小。”

他努力讓自己佈滿鋒利的尖刺，讓人不敢觸摸，可惜他的演技實在太過拙劣，那對微顫的肩膀頓時便暴露出底下那顆恐懼怯弱的心。

薛池說他反骨，實際上他周身的骨頭都早教人一根根打碎了，再也拚湊不起來。

銀白色的超跑在路燈下泛著漂亮的光芒，引得不少人側目。

駕駛座上的男生卻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捏著煙的手搭在車窗上，眉心緊蹙，眼神悵惘地看著遠方。

他接了一個電話。

那頭說，"少爺，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是那邊的人說是三爺親自吩咐，有點難辦，手續怎麼著也得明天中午才能下來了。少爺，要不算了吧，人撈是能撈，但為了這件事情得罪三爺不值當，您讓三爺那邊怎麼想？故意跟他對著來？三爺好像還點了名不讓他好過。”

薛池一下子拔高了音調，“你說什麼，什麼叫點名不讓他好過？”

“就是……”那頭支支吾吾的。

薛池神情在一瞬間無比猙獰，險些把手機往地上一砸。

他當然知道“不讓他好過”是什麼意思。

已經過去七八個小時了，也不知道那人在裡麵被人肏爛冇有。他嘲諷地勾了勾唇，其實被玩死了也好，也不知道這麼臟乾嘛還要活著。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又吐了出來，努力想要擺脫那個人的影像。

然而，雲霧繚繞中，過往種種卻在他腦海裡反覆穿梭湧現。

在某個疾風驟雨的夜晚，他把林鬱抵在某間教室的牆壁上，深深地吻著，他記得那個人的舌頭甜甜的，和自己的相互糾纏在一起，那種滋味就像是在吮吸一枚軟軟的果凍。

那天晚上他問林鬱，怎麼悶雷聲一直不停，後來才發現，那竟然是他心跳的迴響。

在光線迷離的影像室裡，他長久地注視著林鬱乾淨秀美的側臉，多麼希望他的肉體能像長相一樣的純潔無暇。

還有無數個肉體糾纏的夜晚，在酣暢淋漓的發泄過後，聆聽著他的喘息和心跳。

在生日會那天，他買了一條漂亮昂貴的男士項鍊，其實是想要親手給他戴上。他原本滿心歡喜，懷著期許，卻看到他從彆人的車上下來。最後，他把心裡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連同那條項鍊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他長久地注視著遠處的霓虹燈，忽然覺得眼睛微微有些發酸，世間萬象一時間都模糊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煙給熏到。

燃儘的菸頭從手指滑落，忽然之間，他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氣一樣，身體往後一倒，無力地軟在座椅上。

很久，他才重新坐起來，開了一瓶兒威士忌猛灌一大口，然後重新發動了車子，把車速猛地提到兩百碼然後衝上了高架。

林鬱一直麵對牆壁坐著，從下午到晚上，一動不動，猶如一尊雕塑，全然冇有注意到背後有人在悄悄向他靠近。

那個人忽然抓住他的肩膀，伸手一下就把他的囚褲連同內褲一起扯掉。

那人發出一聲驚歎，在監室裡大聲囔囔起來，“誒，老李老王你們快過來看，這丫下麵還冇長毛，跟白饅頭似的天啊，我說先前叫他洗澡他怎麼不洗，怕彆是個少爺，喂喂，小子老實說你是不是賣淫進來的。”

“滾開。”

林鬱剛想把褲子穿上，監室裡其他人很快湧上前來，扼住了他的手腕，像是打量馬戲團的小醜，無數銳利興奮的目光刺得他體無完膚。

“滾開，你們彆碰我。”

好多好多雙手在他的身上遊走，而他就像是一條案板上的魚，每次掙紮著想要逃離又被人狠狠摁回去。他拚命地用手肘，用腿，用牙齒去攻擊那些人，卻聽到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興奮，越來越孟浪。

熟悉的感覺湧上來。

噁心，想吐，卻無法逃離。

有人又吹了一聲口哨，“哈哈，今晚上有福了，兄弟們乾他。”

就在這時，監室的門忽然打開，管教拿著電棍進來，在鐵門上敲得振聾發聵，嗬斥道，“在乾什麼呢？！都給我回去坐著，抱頭！”

那些人這才悻悻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管教指著一個五官英俊硬朗的男生，指揮道，“你，進去，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飆車。”

那個男生進來之後，視線便長久地定格在那個衣衫淩亂的可憐人身上。他看到他抱著雙膝瑟縮在角落裡，後背緊緊貼著牆壁，把自己身體整個的用被子裹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可憐鵪鶉。

他一步步走近他，見他眼睛裡蒙著一層很深的水霧，卻一直倔強著不肯眨眼，隻是茫然地盯著虛空的一點。脆弱又堅強的樣子說不出的可憐。

他的心終於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

他走到他麵前，聲音放得溫和，“彆怕，不會讓彆人欺負你的。”

然而林鬱像是丟了魂魄，對他的靠近渾然不覺，就像是冇有認出他似的。直到他小心翼翼向他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肩膀，林鬱才猛地打掉他的手，而後把自己抱得更緊，仰頭用一種充滿戒備的眼神看著他。

“喲又來了一個，小屁孩兒，先靠一邊兒去，先來後到啊。”一個男人一邊說，一邊重新靠近這邊。

薛池甚至連頭都冇回，就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腕，狠狠一擰，轉身又是一個迴旋踢，還不等那個人叫出聲，就蹲下身捂住了他的嘴唇，以免把管教招來，然後就往他胯下狠狠踢了一腳。

直到那個人痛得涕泗橫流，臉色發黑髮紫，他才鬆開手。

薛池畢竟體特生出身，主修拳擊散打，身上全是一塊塊結實的肌肉，在國際拳擊聯賽上也是拿過名次的，那些人都是欺軟怕硬的，看到這種陣勢，都縮回了自己的位置。

薛池再回頭看林鬱時，林鬱的眼睛已經重新聚焦，大概是看清他了，他眼裡的戒備和驚懼淡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種怨毒。

薛池一時間竟然不敢再靠前，那種鋒利的眼神，看得他心頭髮寒。

監室的燈二十四小時亮著。

這裡汗臭，逼仄，薛池養尊處優慣了，隻覺得身上到處有蟲子在爬。

他抱著林鬱，說，“林鬱，吭個聲，知道你受委屈了，出去我會補償你的。”

這件事情到底跟他脫不了關係。

林鬱身體麵向著牆壁，始終一言不發。

薛池以為他睡了，探頭去看，卻見他眼睛還瞪得銅鈴兒似的。

薛池此刻心情也不太好，回想起先前林鬱那種怨毒的神情，聲音便沉了沉，“你在跟我鬨脾氣？”

“並不是我把你送進來的，那些照片也不是我發的。”

“你放心，學校的事情我也會替你解決的，冇人敢說什麼。”

林鬱由他抱著，什麼也不想說，隻是目光呆滯地盯著眼前的牆壁。惡魔的聲音在耳邊反覆迴盪，一下下敲著脆弱的心房，提醒他那些不堪而又痛苦的過往。

很久很久，他纔在痛苦中睡去。

他做了一個夢，又夢到了那些恐怖噁心的場景。

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學校的器材室，雙腿被人掰成幾乎一字，狠狠地塞進醜陋可怖的淫具，一次次地強製高潮。而那個人帶著獰笑，讓冰冷的閃光燈殘忍地曝光他赤裸的身體。

夢到自己一次次地求饒，心因為恐懼而戰栗，薛池還是把那些冰塊塞進脆弱的甬道，直到後穴被蹂躪到麻木，再也冇有一點知覺。

夢到被餵了淫藥的身體騎在冰涼的木馬上，不知羞恥地起落，任由穴肉被一下一下搗得爛熟。

其實也不隻是薛池，還有好多好多人，同樣的麵目猙獰，同樣的醜陋下流。

他長久地陷在這樣的噩夢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擺脫。

我詐屍了

我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