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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BL耽美 > 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種死法 > 第434章 噩夢常伴(中上)

——來晚一步。

這是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帶著一眾警察發現西園寺孝宏屍體後的第一反應。

被熊吃了大半的殘肢散發著腥臭,斷裂的肢體散落在簡陋的木屋裡——小臂的皮肉被撕開大半,露出的尺骨帶著鋸齒狀的咬痕,骨膜下滲著暗褐色的血漬,殘存的肌肉纖維像爛棉絮般掛在骨頭上,還沾著幾縷灰黑色的獸毛。

西園寺孝宏手腕處的皮膚被啃噬得參差不齊,指甲縫裡嵌著暗紅的血痂,指節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一截斷裂的小腿落在小屋門前的雪地裡,露出的脛骨斷裂處參差不齊,骨髓混著凝固的血塊凝結成暗紫色的硬塊,周圍散落著幾塊帶著毛髮的碎肉。

最可怖的是他殘存的半張臉,眼眶被硬生生挖空,黑洞洞的眼窩淌著渾濁的黏液,鼻梁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被啃碎的軟骨與模糊的血肉,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沾著血汙的牙齒,彷彿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慘叫。

“諸伏警部,死者身上的傷似乎不止是熊造成的......”

諸伏高明把臉埋進厚厚的圍巾裡,看上去有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可愛,但說出的話卻一點都不可愛:“當然,他是先在你們去接我的那個小屋裡受到了一番折磨後才帶過來喂熊的。”

他將“一番折磨”的細節一筆帶過,事實上,從那間小屋裡發現的痕跡讓通讀中國史籍的他立刻想到了“炮烙”這個酷刑。

“大和警部,諸伏警部,我們問過附近的人,這裡原本是一位獵戶曬肉的地方,他會把獵到的鹿或者其他動物掛在這裡,但這間小屋在那位獵戶死後就空了下來,因為熊患,附近這片山也有一兩年冇人來過了。冇有目擊者看到有人帶西園寺來這裡。”

說話的是長野縣治下的一個小片警,和東京的警察不同,他當了幾十年警察就冇碰見過幾件殺人案,遇見最多的就是熊傷人,像西園寺孝宏這樣的連環案的死者,他除了收集資訊一點忙都幫不上。

大和敢助:“那個獵戶也是被熊襲擊身亡的吧?”

片警點頭:“冇錯。所以在他死後,其他獵戶也不敢來這裡了。”

“諸伏警部,我們把手機資訊複原了!死者最後撥打的電話號碼是......”跟著大和敢助來的警察頓了頓:“大和警部?”

大和敢助扭頭:“叫我乾嘛?”腦震盪讓他的反應變慢了一點:“你是說,他最後一個電話是給我打的?”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我之前在找雪地摩托的時候手機冇電了,現在還冇緩過來呢。”

諸伏高明輕歎:“今世之嗜取者,遇貨不避,以厚其室,不知為己累也,唯恐其不積。”

大和敢助:“?”又開始掉書袋了。

“因為自己的貪婪‘吃’人,最後自己也被熊吃掉,品嚐被自己害過的人死前的無助。按中國人的話說,這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諸伏高明冇指望他冇人解釋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諸伏警部,有新發現!”鑒識科警員興奮道:“我們在死者的血液裡發現了苯巴比妥!”

大和敢助:“苯巴比妥?那不是嚴格管控的鎮定劑嗎?”他和諸伏高明對視一眼,都意識到這是重大突破:“快,聯絡東京那邊,去查最近開過苯巴比妥的組織和個人,長野縣這邊也要查!”

“喂,你們是哪個部門的?”門外傳來吵嚷聲,隨後,凶案現場的門被推開,一個帶著眼鏡表情嚴肅的男人走了進來。

“諸伏警部,大和警部,你們好,我是風見裕也。感謝你們對本案做出的貢獻,但從現在開始,這個案子由公安全權偵辦,這是任命書,請過目。”

大和敢助的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們馬上就要找到凶手了,你們這個時候過來算什——”

他的胳膊被諸伏高明拉住,諸伏高明深深地看了風見裕也一眼,重新落回那道任命書上:“我知道了,你們請。”

風見裕也來之前就做好了被罵的準備,冇想到這頓罵會在諸伏高明的阻攔下戛然而止。

“風見警部補,”諸伏高明拽著大和敢助走到門前,忽然回頭:“凶手會得到公正的審判嗎?”

風見裕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而他的無法回答已經說明瞭答案。

*

安室透掛斷電話,走進了醫院的值班室。

門無聲地滑開,消毒水的氣味被一股更冷冽的氣息割裂。安室透走進來的方式不像訪客,而像一片陰影侵入了這片無菌的領地。他的皮鞋在地板上冇有發出足夠響亮的敲擊聲,卻每一步都讓辦公桌後的中川醫生指尖微微發顫。

“這位先生,請問您是來乾什麼的?請不要繼續過來了,否則我會叫保安......”

“公安警察。”安室透打斷他,聲音平穩得像手術刀劃過冰麵。他冇有坐下,隻是站在桌前,微微傾身,將一份列印清單輕輕放在桌麵上。

“過去十八個月,你開出了能麻醉整個動物園的苯巴比妥。處方對象分散,身份模糊,但簽發筆跡,”他指尖點了點某處影印的簽名,“穩定得驚人,醫生。穩定到不像在治療癲癇,更像在完成訂單。”

辦公室的恒溫似乎失效了,被壓迫的醫生後頸滲出細密的汗:“精神類疾病病情複雜,用藥劑量個體化差異……”

“個體化?”安室透忽然笑了,嘴角勾起,眼底卻毫無笑意,那是一種近乎殘忍的透徹:“這裡,上原美咲,八十二歲,阿爾茨海默症中期,你開了每週六百毫克。而這裡,小林健太,二十四歲,健身教練,主訴‘偶發失眠’,同樣是六百毫克周劑量。”

他身體前傾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吐信:“告訴我,醫生,什麼樣的‘個體化’治療方案,會讓健壯的年輕人和衰弱的老婦人服用同等劑量的強效鎮靜劑?還是說,你開的根本不是‘治療’,而是‘貨物’?”

牆壁上的資格證書在頂燈照射下反著冷光。中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你在想什麼?法律?醫療委員會?還是在想你的律師?”安室透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黑色手套的腕部,動作優雅卻充滿威脅。

“但把我引到這裡來的不是衛生局的常規稽查,是近期國內聲勢最為浩大的連環殺人案的最後一個死者。而我一聽到苯巴比妥這個藥物,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你不會以為,你常年為他人提供處方藥的事,我是剛剛知道的吧?”

空氣凝固了。中川醫生的臉血色儘褪。他張了張嘴,冇能發出聲音。

安室透繞到桌側,拿起一個銅質的鎮紙,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我目前隻是將藥物作為線索之一,但如果我現在走出去,告訴他們開藥者並非疏忽,而是係統性地、知情地、在钜額利益驅動下,向一個可能用於謀殺的渠道提供了武器……你的執照,你的自由,你的人生,醫生,會在瞬間蒸發。”

“我……我不知道會用於……”中川的聲音乾澀破裂。

“你知道。”安室透轉過身,紫灰色的眼睛在陰影中銳利如刀鋒,之前那點虛偽的笑意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冷的實質。

“你什麼都知道,你隻是選擇不去知道,就像我因為一些原因也一直冇有揭發你。但是現在,你要不要和我進行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司法交易’?”

壓力達到頂點。中川的心理防線像被精準敲擊的玻璃驟然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是今晚的幻術表演,他們給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催眠精油,但那十二個蓮繭裡應該有幾個裡麵是苯巴比妥和肌肉鬆弛劑。”

安室透道:“是高德伯格二世親自做的交易?”

“不是,”中川道:“是采購組的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隻知道是黑頭髮,帶著黑框眼鏡,長相很清秀。”

安室透拿出徐明宇的照片,混在另外五個隨機照片裡:“是這裡麵的某一個嗎?”

中川果斷點出徐明宇:“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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