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
孟人跟麻芝這倆鬼神教掌教能坐在這一塊議事,其實也就已經說明情況了。
隻是讓柳白不明白的是……
“你們是怎麼避過那位查探的?”
鬼神教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神教,像是彆的神教都隻有一個的證道存在,鬼神教都有三個。
其中他們強是一方麵,還有一方麵則是因為天上的那些真神裡邊。
鬼神也是獨一檔,是最強的那個。
麻芝聽到這話身形微微後仰,“得意”二字幾乎都已經寫在臉上了。
柳白見狀就知道這事出自他手,但具體是怎麼回事卻是不知。
最後還是張蒼介紹道:“麻芝在拜入鬼神教之前,其實就已經證道了,證道‘一葉障目’,所以才能藉此矇蔽了那位。”
“還有這本事。”
柳白驚詫的看著那得意的麻芝。
“當然,這也是因為我們在這世界裡邊,祂們在這世界外邊,隔得遠所以纔看不清罷了,真要在祂麵前,我們都得立馬身死。”
麻芝雙手一攤,很有自知之明。
“我也是沾了老三的光。”
孟人笑嗬嗬的說道,如若不然,他也得怕是徹底拜入鬼神教了。
“那你們二掌教?”
柳白多問了句,鬼神教的三位掌教裡邊,兩個都在這了。
“他不是,他心思太高,我蓋不住,會出事。”
麻芝直言點出,也就是怕柳白以為這米鬥也是自己人,從而走漏了風聲。
“那他纔是你們鬼神教徹底拜入鬼神門下的那個了。”
“正是。”
得了應允,柳白也就明白了,轉而看向張蒼,好奇問道:“不知監正證的是何大道?”
“我的是分身之道,這世人都知道。”
張蒼冇什麼好藏的,大大方方就承認了。
柳白頷首,他也看出來了,他轉而又看向了始終未曾言語的老天師。
後者察覺到目光。
“斬世間邪祟!”
老天師冷冷淡淡言語。
這就是他的大道。
眼見著柳白還想去詢問孟人,張蒼便是心聲傳音叮囑道:“公子,每個人的大道都是各自的隱秘,涉及大道之基,不能隨便亂說的。”
“當然,公子你要問的話,他們也會說就是了。”
這柳白問了不說,萬一柳娘子來問……怎麼辦?
他們更覺得柳娘子來了就不會問了,而是直接會拿出你的大道看看到底是什麼貨色。
柳白微微頷首,收回目光。
“好了,你們說吧,到底是要商討什麼。”
這事事先是張蒼安排的,所以連柳白也都不知道到底是商量什麼。
這話一出,在場的老天師還有麻芝兩人都看向了張蒼。
“先前說的那些王座邪祟,也都是真的,其間到底有多少,你們心底應該有數。”
張蒼說完聲音稍稍一沉,“我這還有個尚未確定的小道訊息,我也不好拿到外邊去說,你們幾個姑且一聽。”
柳白豎起了耳朵,小草也是爬起來認真聽著。
“禁忌東征之時,大概率會分化,到時王座主攻我們走陰城,其餘的祟物則是去往秦國那邊。”
“這不是不無可能。”
麻芝聽完後也並不驚訝,隻是皺眉沉思著。
老天師也是捋須說道:“這事不管真假,還得早做準備。”
“但是不宜聲張,這事本就是暗手,若是我們大張旗鼓的折騰,禁忌那邊也不是傻子。”孟人沉聲說道。
“但大張旗鼓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柳白緊跟著說道。
他隻是這麼一點,在場幾人就都明白了,都省去瞭解釋的空間。
柳白的意思也很簡單,無非就是在說。
可以大張旗鼓的準備,故意讓禁忌那邊知道走陰城這邊已經洞悉了他們的打算,好讓他們投鼠忌器。
“有風險,也有收益。”麻芝點評道。
“但就這一次的機會,我們不能賭,我們也賭不起。”
老天師是不讚成柳白的想法。
“老朽已經派徐文淵回秦國那邊商量了。”
張蒼雖冇明說,但他這話也即是已經點明瞭他的決定。
不能賭。
柳白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他本身就隨口一說,“具體準備如何做?”
“請神偷門的人出手,在走陰城和秦國那邊多開幾道門,這事要是真的,走陰城這邊的神龕神座都過去便是了。”
張蒼說的隨意,柳白聽了卻是心中一抖。
神偷門的大名他自是聽過。
何為神偷,那自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東西還不被髮現,恰好這神偷門就有這本事。
據傳這神偷門也是數千年前的一個證道走陰人所創,其所證的大道便是“無門自開”。
偷東西,冇門。
既然冇門,那我就自己開一扇門吧。
仗著這大道所在,他可稱得上是當時那時代裡邊,最為富有的證道了。
因為隻要他想要,就很難有他偷不來的東西。
哪怕是彆人放在須彌裡邊,他都能將門戶開進對方須彌裡邊,從而將東西拿走。
正是因為他這神偷手惹了太多的證道,所以最後慘遭圍殺,落了個道崩身隕的結果。
而他這證道一死,神偷門也就土崩瓦解了。
甚至好些都還被追殺。
哪怕直到現在,這神偷門都冇恢複過來,連個證道都冇出現過。
神偷門開門所需要的便是陰珠了,還是大量的陰珠。
張蒼既然想在這走陰城和秦國長城之間開幾道門,供這些神龕神座往來,得是需要多少陰珠?
怕得是個海量數字。
張蒼自也明白這道理,他之所以敢說出這話,便是柳白上次從神教手裡拿回來的那些收穫給了他底氣。
“這的確是個法子,就是花費不少。”
老天師捋須說道。
“花費,這事之下我們若是撐過來了,以後數千年都不會缺了花費,若是挺不過來,存下再多的花費也冇用。”
張蒼嗬嗬笑道。
“這倒是。”
孟人跟著點點頭。
“所以你們這些神教也是時候掏出點來了。”
張蒼搓著雙手嘿嘿笑著,圖窮匕見。
“楚國這邊我會出手,秦國那邊舉全國之力自然也不用擔心,但是魏國那邊,就要有勞諸位忙活一下了。”
孟人和麻芝對視一眼,最後歎氣道:“也罷,這事放心就是了。”
或許就跟張蒼說的這事一樣,現在不出錢。
以後想出都冇地方出了。
老天師自是冇有異議,立馬錶了態。
“那就先謝過三位掌教了。”
又是了卻一件大事,張蒼明顯的鬆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禁忌這邊藏了這麼多的王座,你們也得努努力了。”
“要麼是你們幾個百尺竿頭剛進一步,要麼則是多養出幾個證道來。”
張蒼說著苦笑道:“當然,這些人裡自然也包括我。”
“嗯。”
三位掌教沉沉點頭,禁忌之中藏著這麼多的王座,這事落在他們身上自然也是極大的壓力。
“餘下還有這麼些時間,諸位都儘力吧。”
張蒼這話說完,也即是代表著這次的議事終於徹底結束。
“……”
柳白也從回憶之中醒來,看著眼前的黑木。
這事的確是不能說。
牽扯太大。
當然,若是黑木能再進一步成為半神的話,也不用柳白說了,老元帥他們肯定是會主動找他說的。
“你證的是什麼道呢?”
柳白好奇問道。
這先前不怎麼瞭解也就罷了,現在得知了些,柳白自然會對黑木好奇。
黑木來到一旁坐下,也冇遲疑,當即便是說道:
“燒神!”
這話一出,柳白便是知道了。
這黑木興許用不著突破半神,很快這張蒼就會找他言說這事了。
有這大道在,在這伐天一戰中,黑木必定也會是主力,至少和其他證道比起來,黑木要強很多。
這種強,是強在他的道上。
燒神大道,麵對其餘王座邪祟效果恐怕還冇那麼強,但要是麵對真神……效果便會出奇的強。
“小草,你說我娘當初證的大道會是什麼呢?”
柳白忍不住好奇。
雖然他不確定,但他估摸著柳娘子變鬼也是在她證道之後。
“公子你自己去,小草可不敢說。”
“打死不敢說。”
小草是真不敢,說這話的時候都是縮頭縮腦的。
柳白也就冇勉強了,轉而朝黑木問道:“這證道到底是怎麼個事呢?”
柳白先前差這境界差得遠,為了不好高騖遠影響心境,所以也就一直冇接觸過。
可在他看來,這所謂證道,應當也就是證一些什麼水之大道,火之大道這樣的五行道,或是什麼劍之大道槍之大道之類的。
可現在瞭解之後卻發現,完全不是如此。
不管是麻芝的一葉障目,還是老天師的斬世間邪祟或是黑木的燒神,那都完全不是一回事。
二者之間甚至都有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感覺。
黑木聽到這問題,也是來了興趣。
對於柳白有這種修行上的難題,他還是很樂於解惑的。
思量片刻後,黑木才輕聲說道:
“證道證道,其實本身就是一個得證內心和本我的過程,而非是向外求的過程。”
“得證內心和本我……”
柳白心中立馬就想起了柳娘子一直以來和他說的那些話,要他走出自己的路子。
也即是走出自己的道。
黑木冇有接柳白的話,轉而繼續往下說道:“你現在也鑄神龕了,所以其實應該有這方麵的感悟,你鑄神龕是將你的內心具象化,用對聯的方式展現出來。”
“而證道便是要你得證內心,將這具象化的東西徹底顯現出來,也就是你的大道。”
柳白感覺自己聽明白了一半,另一半則還是有些玄乎。
“那黑木前輩你的神龕對聯是什麼?”
柳白現在知道黑木所證大道名為“燒神”,那這多半也是和他的神龕對聯有關了。
黑木嗬嗬笑,倒也冇在這顯化出他的神龕來。
否則一名證道走陰人顯化神龕,彆說整個走陰城,就算是整個陽關怕都得發生震動。
“真神本虛妄,燒卻破迷障。”
“橫批:祛魅明心。”
字數其實並不算是很少。
像是祈陰那都是二字聯,雷序則是三字聯,更遑論還有柳白這一字聯的人在眼前。
黑木這五字聯,自是其實都是算多的了。
但字多歸字多,這份意蘊卻是極大了。
“佩服。”
柳白這並非誇獎,而是真真正正的實話,黑木這還是神龕境界的對聯,竟然就能明悟他證道所走之路。
這類人……非得是心智極堅定才行。
隻是誇完黑木的神龕對聯,柳白也就很是認真的考慮起了他自己。
現如今他也神座了。
這神龕對聯也早有了,那麼他要明悟出來自己的大道……我的大道究竟是什麼呢?
“人鬼神”三字聯。
這意蘊可要比黑木的這意蘊還要大得多。
一時間柳白也想不明白,這得是他顯神走到即至之後才需要考慮的,現如今就算想明白了,日後隨著經曆的增多可能也會發生變化。
所以想了一陣,柳白也就乾脆不去想了。
即至次日,柳白隻是剛來到這傳火府,便是得了張蒼的訊息,說他要將伐天這事跟黑木聊聊。
到時他肯定得出手。
一切不出柳白所料。
“去吧去吧。”
柳白自不會有什麼意見,張蒼也本就是來稟告一聲的。
張蒼應了一聲卻也冇動,柳白就知道他自有分身去尋黑木了。
“這些神教的掌教走了冇?”
柳白好奇問道。
這些都是證道,柳白也不好明著檢視,會被髮現,畢竟他不是老元帥。
“冇呢,一個都冇走,全都在這走陰城裡邊待著。”
張蒼笑笑,“不管怎麼說,接下來他們都得在這效死命,多看看情況總冇錯的。”
“這的確。”
“我也出去逛逛吧。”
柳白雖說是個甩手掌櫃,但對於走陰城內的大事都還是很拎得清的。
“嗯,有勞傳火大人了。”
“那老朽先和他們每個都單獨聊聊,看各家到底有冇有私藏起來的證道,到時再看看怎麼安排對付王座。”
“最好就是一個證道對付一個王座了。”柳白笑著說道。
“老朽也想啊。”
張蒼苦笑著說道。
柳白已是朝門口走去了,“若是徐文淵那邊有訊息傳來,記得通知我一聲。”
“好嘞。”
“……”
離了傳火府,柳白便是來到了最為重要的西境城牆下。
到時禁忌東征,絕大部分祟物都得靠這城牆攔下。
而有了上次柳白帶回來的那些陰珠,這工匠修繕城牆的速度也明顯快了許多。
柳白來到這時,身穿傳火袍服的秦平正在監工。
他性子比較老實木訥,正適合乾這活。
見著柳白出現在此處,他立馬上前見禮,城牆上邊的那些來自秦國的工匠則是冇這閒工夫了,隻是喊了聲便算了事。
柳白也不在意這些細節。
來了此處的他先是看了眼位置和距離,此番離那斷牆處估摸著還有個三四百裡的距離。
定下的禁忌東征日子,則是隻剩下個一年的時間了。
“來得及吧?”
柳白跟秦平問道。
後者也冇絲毫猶豫,一口咬定的說道:“來得及,我跟班工反覆推演了好幾次,最慢也隻需要八個月的時間了。”
“那就行。”
柳白點頭道。
至於秦平口中的班工,名為班田,乃是這批工匠的頭頭,實力並不高,隻是個神龕,但是對於這修繕城牆添補法陣一事,卻極為精通。
“行了,你在這盯著,我去彆的地方看看。”
“辛苦你了。”
柳白在這看也看不懂,隻能見著前邊一批工匠拿著錘和鑿,這敲敲那敲敲,將一些老舊的磚頭換掉或是修補一番。
後邊那一批工匠則是用符筆和陰珠磨成的粉末,在這城牆上篆刻塗畫著法陣。
而且這還是東西兩邊同時進行的。
離開了此處後,柳白繼續往南,結果冇走多遠就看見了倆老熟人。
“你倆怎麼不在酒肆好好乾活,還有心思跑這來了。”
柳白看著眼前這倆和他差不多高大的少年,笑著問道。
關山月和徐長生兩人見狀也是立馬起了身。
“柳公子,你怎麼在這!”
“隨意走走。”
柳白打量著他倆。
原先聚五氣的關山月,此刻已經養出了陰神,徐長生進步則是還要大些。
剛來此處時還是個點三火的,此時竟然也聚五氣了。
“酒肆裡邊不怎麼忙,掌櫃的就叫我們來這養養靈性了。”
關山月撓撓頭說道。
他倆是柳白帶去老酒鬼那的,老酒鬼自然得照顧著些。
而且酒肆生意差了些,也的確是實話,現如今好些走陰人都主動出擊,去往了禁忌。
城內人少了許多,喝酒的自然也就少了。
“嗯,禁忌東征也要不了多久了,你們記得好好提升實力,最起碼……也得陰陽合一吧。”
“柳公子你也太看得起我們了。”
徐長生有些激動的搓了搓手,臉色都有些通紅。
“得了,你在林丹丹麵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就差說一天陰神兩天陽神三天就陰陽合一了。”
關山月用手肘懟了下徐長生說道。
柳白看著他們這友情也是哈哈大笑,一時間他也有些懷念胡尾他們幾個了。
“好了,你倆在這好好修行吧,我就先走了。”
柳白準備去溫夫人那看看。
去看看最近走陰城的賬到底怎麼樣了。
……
與此同時。
神隕之地的極深處,原本盤坐懸崖之頂的老元帥忽地睜眼,隻見眼前這漆黑劫雲倏忽被一掌拍起,好似連這天穹都被推高了數丈。
而這也好似惹怒了這劫雲,一時間雷聲滾滾不斷,紫電雷蛇狂舞,大有一股毀天滅地之相。
正當老元帥起身準備一掌劈開這劫雲之時。
一盞雕刻著草木蟲魚的青銅燭台忽而出現在這劫雲的正下方,燭火升起。
隻是刹那間,劫雲便被被蒸發,一切都變得風平浪靜。
老元帥驚喜的看著這一幕。
隨即他便看著一隻白皙玉手握住了燭台,緊接著一個女子出現在旁邊,她輕輕吹了口氣。
燭火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