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決鬥嗎 第55章 與菲拉的決鬥

森林的迷霧散去，綠色的篝火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厚重的大理石觸感。

這裡是菲拉的夢境。

落非塵踩在有些發潮的磚石地麵上，環視四周。這裡是一座廢棄的古堡大廳，窗戶透露傾斜而下的月光。幾十根大理石柱支撐著看不見頂部的黑暗穹頂。

空氣中彌散著陳舊的灰塵味。

在其中一根石柱的陰影裡，那個穿著黑白色哥特裙的少女正蜷縮著身體。菲拉雙手抱著大腿，下巴抵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背靠著冰冷的柱身。

月光就在她腳尖前方幾厘米處戛然而止。

“遊魂先生？”

菲拉擡起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閃過短暫的驚愕，隨後被一種本能的依賴感取代。

“你怎麼在這裡？”

“沒什麼。稍微迷了點路，剛好路過。”

落非塵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走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他看著那個比平時顯得更加孤獨的少女，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睡得好嗎？順便問一下，你覺得今天鈮俄貝的決鬥如何？”

菲拉沉默了一會兒，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有些悶悶的。

“很帥氣。”

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爆炸中大笑、和怪獸一起衝鋒的鈮俄貝。那種熱烈、直接，把破壞當成勳章的決鬥方式，是她從未敢想象的世界。

菲拉輕聲呢喃著：“她和我的夥伴們不一樣，她的夥伴們在被破壞的時候，好像都在為了某種新生而歡呼。我當時在想，如果是我……如果我把白骨們送去墓地，它們會不會也像鈮俄貝的廢鐵一樣，露出那種開心的表情？”

她也想變得像她那樣啊。不再是那個躲在遊魂先生身後、隻敢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失敗者。她也想伸出手去，真正地觸碰那些被我關在玻璃房裡的、名為“死亡”的真實。

“我還在反思。”菲拉擡起頭，眼神裡依舊透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迷茫，“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遊魂先生，我似乎……卡在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怎麼也走不出來。”

落非塵靜靜地聽完她的訴說，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

他從月光中伸出手，像是在虛空中抓住了什麼。

嗡。

那副由落非塵剛纔在夢境深處重組的、蘊含著整個不死世界精靈意誌的卡組，發出了暗淡的光。

“決鬥者的話，要不要試試用決鬥來理解內心呢？”

落非塵順勢提出了申請。他的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沉穩。

“而且，我這裡也有些話，想要代那些傢夥跟你說說呢。雖然你說它們是家人，但你真的問過家人們的意見嗎？”

菲拉愣愣地看著落非塵。

那隻決鬥盤在月光下展開，擺鐘的聲音在空曠的古堡大廳裡反覆回蕩。

這種事……真的可以嗎？和遊魂先生，在這個夢裡決鬥？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卡盒。裡麵的白骨、吸血鬼千金、馬頭鬼，似乎都因為落非塵的出現而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律動，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躍躍欲試的渴望。

“我……我知道了。”

菲拉撐著大理石柱站了起來。她的雙腿有些發軟，但她還是努力站直了身體。

哢嚓。

兩隻決鬥盤展開。

【LP：8000】

月光正好切在大廳的正中央。

菲拉站在那根石柱旁的陰影之下，半個身子都被黑暗吞噬。

落非塵則站在那束巨大的月光之下，深灰色的大衣邊緣被照得發亮，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由你先攻，菲拉。”

落非塵抽出了五張卡片，語氣平和。

菲拉伸出顫抖的手，指尖觸碰到了卡組。

“我的回合……抽卡。”

菲拉看著自己手卡上的五張牌。

手指仍然有些發顫。

即使站在這空曠的古堡裡，即使對麵站著的是她曾經最信賴的遊魂先生，根植於她內心的恐懼和猶豫，依然像無形的鎖鏈一樣緊緊纏繞著她。

不可以把大家送去墓地。那裡又黑又冷。

菲拉咬了咬下嘴唇，將抽到的卡片併入手中，從中挑選出兩張。

“我蓋放一張怪獸卡。”她小心翼翼地將一張怪獸卡橫置在決鬥盤的區域上，伴隨著輕微的嗡鳴聲，卡片的立體影像以裡側守備表示的形態虛浮在陰影之中。

“然後，我再蓋放一張陷阱卡。”

做完這些彷彿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她低下頭，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

“回合……結束。”

落非塵站在那束清冷的月光下，深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菲拉這意料之中的、怯弱至極的展開。

四周靜悄悄的。

“還是不忍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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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非塵開口了。他的聲音依然像平時那樣溫和、平穩。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菲拉稍微放鬆了些許防備，小聲地回應：“……嗯。”

“那你就等著被葬送在無底的深淵之中吧。”

落非塵輕快的聲音傳來。

“誒？”

菲拉擡起頭，眼睛裡全是錯愕。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遊魂先生剛剛說了什麼？深淵？葬送？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月光下的那個身影變了。

落非塵原本放鬆的肩膀猛地聳起，他擡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半張臉。緊接著，那深黑色的眼眸驟然收縮，眼白擴大，原本清秀的五官在這一刻完全扭曲了起來，嘴角向上咧開一個誇張到了極點的弧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這是一個毫不掩飾的顏藝。

“聽不懂嗎？菲拉醬！”

落非塵的聲音頓時間拔高了好幾個八度，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和尖銳，在古堡的穹頂下淒厲地回蕩著。

“我啊，可是個遊魂！而現在，一副新鮮的軀殼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擺在我的麵前，你說我打算做什麼呢？！”

他猛地放下捂著臉的手，大衣的下擺劇烈地翻滾著。

“嘿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聲震得菲拉耳膜發疼。

菲拉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背脊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大理石柱上。

“你上當了啊，菲拉！”落非塵向前邁出一步，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可不要想著投降哦！這場決鬥，隻要開始了，就沒有退路！如果投降的話，你的身體一樣歸我了！哈哈哈，啊~這種將愚蠢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真是愉快啊！”

說著，他甚至伸出了舌頭，舔了一下自己乾澀的嘴唇。

菲拉頓時害怕了。

雙腿控製不住地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為什麼？那是遊魂先生啊。是那個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替她代打，告訴她賺一天是一天的遊魂先生啊。為什麼他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張扭曲的臉龐，那些冰冷殘忍的話語，簡直比考官還要可怕。

“嗬嗬嗬。”落非塵冷笑著，骨相端正的手指從卡組頂端抽出一張牌。

“我的回合！抽卡！接下來，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力量！我發動永續魔法——被詛咒的黃金國度！”

璀璨且透著不詳氣息的黃金光芒瞬間爆發。金色的宮殿虛影在落非塵的身後拔地而起，那耀眼的光芒甚至刺破了古堡大廳原本的昏暗。

“然後，我發動效果②：支付800基本分才能發動。從卡組把1隻「黃金國巫妖」怪獸或1張「黃金鄉」魔法·陷阱卡加入手卡！”

【落非塵 LP：8000 → 7200】

生命值下降的音效響起。

落非塵的卡組自動彈出一張卡片。他將那張卡抽出，高高舉起，直接給瑟瑟發抖的菲拉做了一個展示。

“而我要加入手卡的，是這張卡——永遠輝煌的黃金鄉！”

那是一張反擊陷阱。僅僅是看到那個卡名，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便落在了場上。

“這還沒完呢，遊戲才剛剛開始！”落非塵將檢索到的陷阱卡併入手牌，隨後迅速挑出兩張卡。

“之後，從手卡發動黃金國巫妖 黃金卿的效果①：從手卡把這張卡和1張魔法·陷阱卡送去墓地，以場上1張卡為物件才能發動，那張卡送去墓地！”

他將手裡那尊貴華麗的巫妖王卡片，連同另一張卡，毫不留情地塞進了決鬥盤的墓地槽。

“我將手卡中的黃金卿，與手卡中的黃金鄉的盜墓者送入墓地！”

落非塵伸出手，指尖直指菲拉場上那張孤零零的、蓋放著的怪獸卡。

“之後，以你的那張裡側守備表示的怪獸卡為物件——給我滾進墓地裡去吧！”

轟！

黃金砸到了蓋卡上，然後變為了液體，腐蝕了那一張卡。

“原來如此……”落非塵看著送墓的卡，嘴角的嘲弄更深了，“是白骨啊。連攻擊力都微不可查的廢物，真是孱弱的怪獸。既然隻有這種程度的力量，那就準備迎接死亡吧！”

我的白骨……

菲拉獃獃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前場，原本蓋著卡片的地方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那種被抽空的感覺，比恐懼更加讓人難受。

“為……為什麼要這麼做？”

菲拉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哭腔。大滴大滴的眼淚在通紅的眼眶裡打轉。

“你不是朋友嗎？遊魂……先生？”

落非塵原本誇張的表情停頓了不到半秒鐘，隨即變成了更加冰冷的不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蜷縮在石柱下的女孩。

“朋友？”

落非塵嗤笑出聲。

“誰跟你這種軟弱的決鬥者是朋友？”

他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沉重的耳光，扇在這個自欺欺人的女孩臉上。

“連不死族真正含義都沒有搞清楚的愚蠢之人。我在你的身上，沒有看到一個決鬥者應有的，任何鐵之意誌和鋼之強韌！”

菲拉被這番話震得渾身一僵。眼淚終於無法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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