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決鬥嗎 第4章 決鬥公園

“源海遊？”

落非塵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眉頭很自然地挑了一下。

這名字怎麼聽著那麼像個主角啊？遊字輩說是。要是這傢夥還是個髮型像海鮮一樣的傢夥，那就更不得了了。

不過他也沒那個閑心去管別人是不是主角，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自己手裡這堆紅綠配色的卡片。

回到家，落非塵把書包甩在沙發上，直接鑽進了臥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隻有檯燈發出的暖黃色光暈。

他把那疊剛組好的陰間卡組掏出來，放在書桌上那塊有些磨損的深藍色桌墊上。

洗牌。

切牌。

再洗牌。

這一套動作他做得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技巧，就是那種最紮實、最能把卡牌順序打亂的手法。

“起手五張。”

落非塵從卡組頂端摸出五張卡，攤開在桌麵上。

【藥物的副作用】、【禮品卡】、【蠱惑謀陷】、【強欲之瓶】、【一時休戰】。

完美。

這種起手在第一回合就把對方噁心個半死。

如果先攻，蓋下【藥物的副作用】和【禮品卡】，甚至可以用【蠱惑謀陷】再排程一張……隻要對麵準階一過，還沒等抽卡，3000血就沒了。

如果是後攻，【一時休戰】簡直就是免死金牌，而且還能幫自己過牌。

“再來一次。”

他把卡片收攏，重新洗切。

這一次的起手稍微差一點，全是紅色的陷阱卡，沒有那一抹關鍵的粉紅。

【命運的分岔道】、【大暴落】、【強欲之瓶】、【強欲之瓶】、【事務回滾】。

“有點卡手，但還能動。”

落非塵把那兩張【強欲之瓶】單獨拿出來看了一眼。

這就是全陷阱流的弊端，沒有怪獸作為潤滑劑，一旦抽不到核心卡，就隻能靠這種單純的過牌手段硬生生地往下麵濾。

不過考慮到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還在用通常怪獸互毆的環境，隻要能苟住一兩個回合，把【藥物的副作用】貼上去，基本上就贏了一半。

穩定性測試進行了十幾次，除了偶爾幾次極度卡手的事故（比如起手全是【大暴落】這種需要在對麵手牌多的時候才能用的卡），整體流暢度竟然意外地還不錯。

哪怕沒有一張怪獸卡，這套卡組也有著一種詭異的生命力。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開門聲，緊接著是那個熟悉的、永遠充滿活力的聲音。

“牢哥！我回來啦！”

落非塵手上的動作一頓，飛快地把桌上的卡片收攏成一疊，塞進那個深藍色的舊卡盒裡，然後把卡盒推進抽屜最深處，關上抽屜，上鎖。

這一係列動作快得像是在掩蓋什麼犯罪證據。

“來了。”

他走出臥室，正好看到落緋雪正把那雙沾了點灰的黑色樂福鞋踢掉，換上粉色的兔子拖鞋。

“哥哥今天又曠課了吧。”

落緋雪把那件大得離譜的風衣脫下來，隨手掛在衣架上，然後像隻貓一樣竄進了廚房，探頭探腦地往鍋裡看。

鍋裡正煮著麵，水蒸氣騰騰地往上冒，帶著蔥花和雞蛋的香味。

“去去去，什麼曠課，我憑本事請的假。”

落非塵把切好的蔥花撒進鍋裡，拿著筷子攪動了兩下，“身體不適懂不懂？這是正當理由。”

“明明壯得跟頭牛一樣。”

落緋雪吐了吐舌頭，順手從碗櫃裡拿出兩個碗擺在桌上，“那明天週末，打算去決鬥公園找找決鬥者決鬥嗎？”

落非塵把火關小，盛麵。

“其他人會願意嗎？”

他對這個世界的常識還是有些不太確定。

在原來的世界，你要是在公園裡隨便拉個路人說“來打牌吧”，大概率會被當成神經病或者推銷員。但這裡畢竟是決鬥至上的世界，這種名為“決鬥公園”的地方……

“眼神對上了就行，會同意的。”

落緋雪接過盛好的麪碗，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決鬥者的規矩嘛，大家都懂。”

“好潦草的設定。”

落非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端著自己的碗在對麵坐下。

這樣也好，既然大家都這麼隨便，那自己也就不客氣了。

“大家可是很有熱情的呢，牢哥你也是，必須得有強韌無敵最強的感覺，你纔能有機會考上決鬥學院呢。”

落緋雪吸溜了一大口麵條，然後把筷子一放，突然站起來，在那狹小的餐廳裡轉了個圈。

她身上那件居家服雖然沒風衣那麼拉風，但也隨著她的動作飄了起來，頭頂那根銀白色的呆毛更是晃得歡快。

“隻要心中有青眼，哪裡都是決鬥場！”

她擺出一個極其誇張的姿勢，右手高舉，彷彿手裡捏著那張傳說中的白龍。

“你很喜歡青眼白龍嗎？怎麼不是強韌無敵最強，就是粉碎玉碎大喝彩的？”

落非塵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溏心的蛋液流了出來，味道剛剛好。

“隻要是個禦龍使對白龍就沒有不嚮往的吧。”

落緋雪重新坐下，雙手撐著臉頰，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名為“憧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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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力量的頂點，是高傲的象徵啊。高考之後進入決鬥學院，我爭取進歐貝裡斯克藍，聽說就有機會見到現任的海馬理事長了。要是能親眼看到她召喚青眼……哇，想想都要暈過去了。”

“有夢最美了。”

落非塵把最後一口麵條嚥下去，放下筷子，“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把你的風衣洗洗吧，剛才我看見衣角都黑了。”

“哎呀！那是戰鬥的勳章！”

落緋雪又跳了起來，衝過去抱起那件風衣，仔細檢查著衣角，嘴裡還唸叨著，“完了完了，這可是模仿社長的關鍵道具，不能臟啊！”

陽光穿過公園茂密的香樟樹葉，在鋪滿紅色塑膠的地闆上切出無數晃動的小塊。

落非塵咬開最後一隻小籠包，汁水在塑料袋裡晃蕩。他看了一眼身旁正鼓著臉頰努力咀嚼的落緋雪，那件黑色的長風衣下擺隨著她的腳步一下下拍打著腳踝，像是在給這段無聊的散步打節拍。

原本應該是跆拳道館晨練的地方，現在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幾十個穿著統一藍色道服的學生排成方陣，每個人的左手臂上都扣著沉重的決鬥盤。

“我的回合，抽卡！”

幾十個聲音匯聚在一起，震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大片。

一個身材魁梧、剃著闆寸頭的壯漢正背著手在佇列間穿梭。他停在一個動作稍微遲緩了點的學生麵前，大嗓門幾乎要把對方的耳膜震破：“沒有精神，再來！動作太軟了，你是打算用這種氣勢去求電子龍的回應嗎？！它們隻會覺得你是個懦夫！”

“是！我的回合，抽卡！！！”

那學生像是被電了一下，手臂猛地向上一揮，抽卡的動作帶起了一陣細微的風聲。

落非塵停下腳步。

他看著這群人整齊劃一的機械化動作。抽卡的時候，腳尖點地，腰部發力，力量順著脊椎傳遞到指尖，這哪裡是在打牌，這分明就是在練刀。

“有點感覺了。”教練點點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緊接著又是一聲咆哮，“但是電子龍沒有上手吧！那是你的意誌不夠堅定！再來！”

落非塵盯著那沉重的決鬥盤在陽光下的金屬質感。

在這個世界，看來要把卡抽出來，也是個體力活。這種高強度的重複動作不僅是在磨練所謂的回應，本質上其實是在壓榨體能。

“所以牢哥找好對手沒？”

落緋雪嚥下嘴裡的東西，把空掉的塑料袋揉成一團，那雙蔚藍色的眼睛在樹蔭下亮得驚人，“看對眼的那種。”

“還沒有。”

落非塵下意識地摸了摸斜挎包。

那副全紅色的陰間卡組就躺在裡麵，由於沒有一張怪獸卡，整副牌看起來比別人的要薄上不少。

“話說我還不知道哥哥卡組呢。”

落緋雪歪著頭盯著他的口袋，頭頂的呆毛晃了晃，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調皮的試探，“不過以哥哥的性格，應該會組一些比較帥氣的卡組吧？比如大開大合的龍族，或者正義感爆棚的英雄之類的？”

“猜的真準。”

落非塵把手裡空掉的小籠包袋子扔進旁邊的分類垃圾桶，嘴角扯了一下，“如果我能抽到的話我肯定組，很可惜，我的卡組會讓你大跌眼鏡。”

何止是大跌眼鏡，簡直是三觀崩壞。

他都能想象到，當落緋雪看到一地的陷阱卡和一張怪獸都沒有的場麵時，那表情得有多精彩。估計她會懷疑她親哥是不是在學校受了什麼刺激，或者是乾脆放棄作為決鬥者的尊嚴了。

“那哥哥，要不要，踢館？”

落緋雪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她壓低聲音，朝著那個正在咆哮的電子流教頭使了個眼色，語速飛快，“跟這群玩電子龍的打一架試試？我看他們那個樣子就很欠揍，老是喊什麼意誌意誌的，打贏了纔是意誌吧？”

“決鬥可以，踢館不行。”

落非塵看著那個正對著學生大聲嗬斥的教練。

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狂氣。這種把打牌玩成格鬥技的流派，通常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等他們訓練完就問問教練吧。”

這時候，訓練似乎到了收尾階段。教練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公園的寧靜。

“全體都有！解散休息十分鐘，然後進行實戰對局！”

教練轉過身，正好對上了落非塵的視線。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落非塵略顯懶散的打扮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落非塵那個看起來稍微有些凹陷的決鬥卡盒上。他的眉毛粗短，像兩截焦炭。

“你們兩個。”

教練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塑膠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看很久了。是對電子流有什麼指教，還是單純路過來要簽名的？”

“指教談不上。”

落非塵往前走了一步，麵帶微笑，像是完全沒感覺到對方身上那種壓迫感，“仰慕電子流許久，想要見見世麵。”

“哦？”

教練發出一聲鼻息，雙手環抱在胸前。他打量著落非塵，隨後發出一陣沉悶的冷笑。

“現在的高中生，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想要和老夫的學生決鬥，可是需要一點‘覺悟’的。電子流的鐵蹄，可是從來不會因為對方是新手就停下來的。”

落非塵把右手伸向挎包。

手指觸碰到卡盒那冰冷的塑料外殼時，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妙的愉悅。

“我的覺悟已經準備好了。”

“既然這樣，亮出你的決鬥盤吧。”

教練朝著佇列招了招手，“阿強，出列！讓這位小兄弟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電子之誌’。”

一個身形穩健的少年大步走出來。他的眼神凝練，手臂上的決鬥盤隨著他的動作瞬間展開，青色的極光帶在空氣中劃過一道亮弧。

落非塵站在原地，慢悠悠地展開了自己的決鬥盤。

周圍的電子流學徒們都圍攏了過來，形成了一個圓圈。落緋雪則站在最前麵，她攥緊了拳頭，看起來比落非塵還要緊張幾分。

“牢哥，加油啊！用你那‘帥氣’的卡組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落非塵聽著妹妹的助威，心裡隻能默默嘆了口氣。

哪怕是帥氣的……陷阱卡也好吧。

“星城市立第二決鬥高中，高三，落非塵。請多指教。”

“電子流道場，袁勝強。讓你先攻，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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