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決鬥嗎 第36章 賢者之石開始煉成

次日清晨。

病房裡很安靜。初夏的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白色的床單上切割出一條條金色的光斑。

落非塵如往常一樣，頂著那雙還沒完全睡醒的鹹魚眼，靠在病床的軟枕上。他單手滑著手機螢幕，隨意地翻看著今天的新城新聞，順便回復了幾個黃銘軒發來的沒什麼營養的表情包。在那場災難後，他也是想知道外麵到底變成了什麼樣，海馬集團又發布了什麼掩人耳目的公告。

就在他正準備點開一篇關於決鬥學院招生八卦的帖子時，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張羊皮紙，突然泛起了一陣暗金色的微光。

落非塵放下手機，將那張帶著粗糙觸感的羊皮紙拿了過來。

原本空白的紙麵上，像是有一支看不見的羽毛筆正在書寫，墨水滲透紙張，緩緩浮現出一行行工整而古闆的字跡。

“時隔一個月，再次與閣下閑聊。”

落非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事實上，我已經賺取了不菲的收入，而且獲取了賢者之石煉成的材料。我準備搭建煉成陣了。通過鍊金術搭建陣地也就是幾日的時間，但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聯絡閣下了，因此特來知會一聲。”

落非塵看著那句開場白，略有疑惑。

時隔一個月？

距離上次他教埃爾德裡奇怎麼賣肥皂發家緻富，滿打滿算在這個世界也就過去幾天而已吧？

“不是才過去幾天？”落非塵輕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磁性的聲音在病房的角落裡響起。

穿著華麗法師長袍的阿萊斯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具現化了。他靠在窗檯邊，雙手抱在胸前，兜帽下的那雙碧綠色眼睛看著落非塵手裡的羊皮紙。

“而且具體的時間流速比例，每天都在變化。”他補充道。

“這麼不穩定嗎？”

阿萊斯特聳了聳肩。

“原本是穩定的。”阿萊斯特說出了過去的秘辛，“但仍然是三年前。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精靈界裡那些原本互不幹擾的不同卡圖世界，開始了相互融合。這導緻了基礎規則越來越衝突，時間線也就這樣了。”

落非塵沉默了幾秒，消化著這個龐大的資訊量。

三年前。綠葉夢出事也是三年前。卡圖世界融合，規則衝突。

“聽上去……”落非塵看著阿萊斯特，“跟個炸彈要炸了似的。”

“說的其實也不算錯。”阿萊斯特甚至笑了一下，並沒有否認。

“現在就不知道這顆炸彈什麼時候會被徹底引爆了。不過那是世界的事。你還是先回訊息吧。”

落非塵重新將視線拉回羊皮紙上。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簽字筆，在紙的下端寫下了一行字：

“瞭解了，祝君武運隆昌。”

字跡很快隱沒在紙張中。

沒過多久，羊皮紙上再次滲出新的墨水痕跡。

“不，閣下。我是打算拜託閣下一件事情。”

“賢者之石的煉成是十分風險的事情，但這也是我的終極理想。隻要賢者之石完成，就可以達成物質的絕對過剩，或許就可以開創一個盛世太平的國家。”

“但失敗的話，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過即便拚盡全力我也會煉成賢者之石的。若因此消亡，就請閣下來接取在下的遺產，作為當初投資的回報，我想已經比那些金幣要多了。”

落非塵看著最後那句話，握著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努了努嘴，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在紙上寫些什麼。

阻止他？

這幾乎不可能的。

如果他煉成什麼賢者之石，目的隻是為了弄出數不盡的黃金來滿足自己的貪慾，那落非塵絕對會毫不留情地罵醒他。

隻需要說“你死了再多黃金都沒用”這樣的話就行了。

但是……為了開創一個盛世太平的國家？為了消除物質匱乏帶來的爭端？

這個理想太宏大了。大到落非塵覺得自己那點隻想開開心心打打牌的價值觀根本承載不下。

當一個擁有這種近乎於殉道者般理想的人，找到了他自認為可以實現道路的方法時，那麼任何人、任何言語都是難以阻止的。

包括他這個隻提供了一點商業建議的異界過客。

落非塵看著那張羊皮紙許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筆尖落在紙麵上，寫下了這幾個字。

“我會看著的。”

這大概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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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消失後，過了很久。

羊皮紙上，緩緩浮現出了埃爾德裡奇的最後一次回復。

“生命總是這麼渺小而脆弱。若能被閣下銘記，倒也不失趣事一樁。若發生意外，燃燒的羊皮紙會告知一切。”

阿萊斯特看著那張安靜下來的羊皮紙，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他也沒想到埃爾德裡奇會這麼快就要離別了，但他喜歡看人們在這種生死離別下的反應，同時這也是他看清落非塵究竟有何器量的機會。

精靈界，一處遠離無風城喧囂的荒蕪平原。

這裡原本寸草不生，但此刻，入眼所及之處，全是一座座堆積如山的小型山脈。

仔細看去，那些根本不是什麼自然形成的山脈。左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切割得整整齊齊的純白色大理石塊；右邊則像是一片灰白色的海洋，那是堆積成恐怖數量的石灰岩。

這誇張的物資調動，幾乎掏空了埃爾德裡奇靠賣肥皂和跨界倒買倒賣積累下的大半家底，甚至還有些是這些鍊金術師一起親自去收集的材料。

此時的埃爾德裡奇站在這些“山脈”前，迎著荒原上乾冷的風。

就在他的身後，還聚集著數位穿著各色長袍的鍊金術師。

這群被他高薪或者用某個虛無縹緲的承諾雇傭來的施法者，一個個眼神閃爍。他們中的一些人，兜帽下的雙眼裡滿是狂熱的求知慾，對他們來說，哪怕隻是看一眼賢者之石的粉末，這輩子也算沒白活，希望能解答一切未知的真理。

另一些人則粗俗得多，他們的目光在那堆大理石上掃來掃去，心裡盤算著如果煉成了那傳說中的石頭，點石成金後，自己能分到幾座金山。

但這都不重要。他們想法各不相同，卻有一個極其穩固的共識——他們毫無疑問都需要賢者之石，也需要埃爾德裡奇這個發起人。

“儀式大殿的材料，準備的如何了？”

埃爾德裡奇轉過身，平日裡那種溫和有禮的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這大概就是金錢和理想共同堆疊出的底氣。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負責統籌後勤的鍊金術師立刻上前一步，翻開手裡那本厚厚的賬冊。

“大理石十五萬噸。”灰袍鍊金術師嚥了口唾沫，即使是他自己念出這個數字，也覺得頭皮發麻，“石灰岩五十萬噸。還有輔助定型的黏土、用於刻畫陣紋的魔素水銀，都已經清點完畢。全在這裡了，一枚金幣的差錯都沒有。”

埃爾德裡奇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吧。”

他將手從法袍中伸出，掌心向下。

“大殿的煉成。”

沒有冗長的咒語，也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光影效果。

數位鍊金術師同時將雙手按在了乾裂的荒原土地上。

劇烈的震動從地底傳來，像是有某種遠古巨獸在土層下翻了個身。

緊接著。

那堆積如山的十五萬噸大理石和五十萬噸石灰岩開始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消融。它們融化成了一股股巨大的白色和灰色的洪流，順著地麵上極其複雜的、事先刻畫好的煉金陣紋，瘋狂地流淌、重塑。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圓形大殿的輪廓，在荒原上拔地而起。

地麵上。明明是大理石重塑成的極其標準的矩形地磚，但一塊接一塊地互相拚接、咬合，在沒有留下一條縫隙的情況下，竟然完美地拚湊出了一個宏偉的圓。

這是一種將絕對的稜角強行捏合成圓融的視覺衝擊。

隨後，數十根需要幾人合抱的大理石石柱從矩形地磚的邊緣螺旋著升空，撐起了大殿的框架。

大殿的中間，伴隨著刺耳的岩石摩擦聲，地麵向下塌陷，形成了一個嵌入地下的半球型祭壇。祭壇的表麵被打磨得如同鏡麵一般光滑，倒映著天空中逐漸暗淡的雲層。

灰袍鍊金術師們滿頭大汗地維持著陣法的運轉，引導著最後一部分石料。

厚重的石質穹頂開始在牆壁附近蔓延、閉合，形成了一圈堅固的屋頂。

但是。

在那個半球型祭壇的正上方，與祭壇呈絕對垂直的空中。

石料停止了蔓延。

那裡沒有屋頂。留下了一個極其突兀的、巨大的圓形空洞。

這就是半露天式的穹頂。

此時天色漸晚。

第一縷月光透過那個空洞，像是一根白色的光柱，不偏不倚地灑在了那個半球型的地下祭壇中央。

“月光的接引完成了。”灰袍鍊金術師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這就是鍊金術的極緻基建。”

埃爾德裡奇擡頭看著那一束月光。

“這隻是個開始。最兇險的煉成，要在圓月當空時，以這祭壇為爐。”

埃爾德裡奇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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