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決鬥嗎 第27章 菲拉

護士熟練地拔掉舊的點滴瓶，換上了一袋淡黃色的營養液，調整好滴速後推著車子離開了病房。

藥效夾雜著靈魂本就存在的疲憊感迅速蔓延。落非塵重新躺平，那種熟悉的、被重水包裹拉扯的沉沒感再次包裹了他。

但這一次，預期中馬克酒館裡那股混雜著麥酒和烤肉的味道並沒有出現。

入眼的是一片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

落非塵低下頭，沒有手，沒有腳，甚至感受不到地闆的觸感。他轉過視線。

房間裡放著一張帶有黑色帷幔的四柱床，角落裡立著一座古典座鐘，錶盤上的指標發出沉悶的滴答聲。而在正中央那麵巨大的橢圓形落地鏡前，站著一個人。

一頭純白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女孩穿著黑白相間的哥特式洛麗塔洋裝，層層疊疊的蕾絲花邊包裹著纖細的身軀，腳上是潔白的絲質長襪。

鏡子裡映出她鮮紅色的眼睛，眼眶周圍有些泛紅。

“菲拉，加油，相信自己能行的，一定要考上決鬥學院！”

女孩對著鏡子舉起小拳頭，用一種軟糯但明顯底氣不足的聲音給自己打氣。

落非塵愣在半空中。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精靈界嗎？”

他的聲音在這間屋子裡回蕩，但站在鏡子前的那個叫菲拉的女孩顯然完全聽不到。

“按理來說，因為你的一部分靈魂填充了精靈界的裂隙，就算靈體漂移也是去精靈界。”

阿萊斯特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他依然是那副漂浮的姿態，綠袍的下擺在空氣中無風自動。

“但很顯然，這個少女身上存在可以吸附和容納靈魂的物品，而且吸附力甚至比你殘缺的靈魂更強。”

這就很離譜了。

落非塵不由得在心裡瘋狂吐槽，自己的另外半個靈魂可是實打實地堵在精靈界的大門裂縫裡，什麼東西的引力能大過自己原裝的半片靈魂？

“有什麼東西會比我的另一半吸引力還強？”

阿萊斯特沒說話，隻是伸出手指，虛點了一下鏡子裡女孩的方向。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落非塵的視線落在了菲拉白皙的脖頸處。那裡有一根黑色的細繩，繩子的末端墜著一個倒金字塔形狀的金色金屬塊。

那金屬塊的表麵刻著一隻閉著的眼睛，四周分佈著複雜的幾何紋路。

落非塵的虛影明顯震動了一下，他壓低聲音。

“千年積木？”

“搭檔，你總是展現你驚人的學識。”阿萊斯特挑了挑眉，“看來這件小東西也在你的認知圖譜裡。”

“先別管學識了。”落非塵看著那個正在整理黑色裙擺的陌生少女，“我該怎麼回去？”

作為一個擁有正常三觀的現代人，變成背後靈偷窺一個即將出門考試的未成年少女，這種劇情走向實在讓人覺得渾身難受。

“等你的身體休息好之後自然就能回去了。”阿萊斯特倒是不以為意，甚至饒有興緻地飄到了菲拉的另一側打量著，“現在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嘍，看看少女的考試也不失為一種樂趣不是嗎？”

“我可不覺得窺視他人是多麼趣味性的一件事哦。”落非塵嘆了口氣，“算了，她怎麼會有千年積木。”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阿萊斯特的視線始終盯著那個金色的倒金字塔，“不過這應該跟我之前給你的超融合一樣，是贗品，因此沒有法老王的靈魂。”

沒有法老王的靈魂？

“你的意思是一個模型？”落非塵覺得有些荒謬，“模型也能把我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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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斯特轉過頭，碧綠色的眼眸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成分。

“不不不，贗品不等於是偽劣產品，就像是我的贗品超融合，用的是跟原版超融合相同的製作手藝，因此也能達到類似的效果。”

他飄回到落非塵身邊，用一種陳述實驗資料的平淡語氣繼續說著。

“這個千年積木也是一樣的，毫無疑問，這塊千年積木的贗品，確確實實是跟原版完全一緻的製造手藝，但是獻祭的人命遠沒有原版的多。”

菲拉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紅白色學院款決鬥盤，費力地將其扣在纖細的左臂上。

“媽媽說隻要帶著這個護身符，就不會有事了……”

專車平穩地行駛在新童實野市寬闊的街道上。這輛黑色的高階轎車有著良好的隔音效果，把外界的喧囂都擋在了防彈玻璃之外。

菲拉坐在寬大的後座上，脊背挺得筆直。她的兩隻手緊緊抓著裙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一點白。那個被她稱為護身符的倒金字塔正安靜地垂在她的胸口，隨著車輛的輕微顛簸而微微晃動。

落非塵和阿萊斯特就這樣以一種極其不符合物理法則的姿態，跟在這輛車裡。

他們穿過了幾條繁華的街區，最終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建築群前方。

落非塵飄出車頂，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

新童實野市，這是一座幾乎與決鬥怪獸繫結在一起的城市。而在它的中心地帶，海馬集團的總部大樓如同利劍般直插雲霄。而在總部大樓的陰影下，是連成一片的超大型娛樂一體化商城。

平時這裡應該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和決鬥者，霓虹燈和全息投影會把這裡映照得如同白晝。

但今天不一樣。

這片佔地麵積大得離譜的商城區域，所有的商鋪、遊樂設施全部關閉。入口處拉起了警戒線，穿著風衣的海馬集團安保人員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個，麵無表情地核對每一個進入者的身份。

僅僅是為了一個學院的入學考覈，就直接讓整個城市最核心的商業區停擺。

落非塵看著這陣仗。

“還真是大作派啊，放作之前我一定會很激動吧、”

阿萊斯特停在半空中，用法杖點了點那塊巨大的、閃爍著冷光的青眼白龍標誌闆。

“權力的展示罷了。”阿萊斯特的語氣平淡，“用最直接的資源調配能力，向這些尚未成年的決鬥者灌輸一個概念：進入學院，就意味著掌握這種級別的特權。”

落非塵沉默了一會。

“怎麼，你很羨慕？”

落非塵倒也沒迴避：“不羨慕是不可能的，還是多少會有些憧憬，畢竟絕大多數牌佬都希望世界賽的舞台吧。”

“這可不是世界賽，隻是一次考覈，真正的世界賽可是決鬥王賽事。”阿萊斯特糾正了落非塵的言辭。

“你也會為之吸引？”

“嘛，我倒是沒太多想法，但是身為決鬥精靈，本能會渴求吧，我很確信的跟你說，每個決鬥精靈都渴望決鬥上的勝利，哪怕是至兇至惡的也一樣、”

落非塵轉頭看了看下方的菲拉。

小女孩走下車，站在那宏偉的建築和密密麻麻的考生人群麵前，顯得更加嬌小。周圍的考生大都成群結隊，談笑風生中帶著對未來的野心。隻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鮮紅的眼睛裡滿是侷促不安。

菲拉深吸了一口氣，手掌下意識地握住了胸前的那個吊墜。冰冷的金屬觸感似乎給了她一點安慰。

她邁開腳步，順著人流向核驗身份的閘機走去。

巨大的全息螢幕懸浮在商場的穹頂下方，上麵滾動播放著這次分院儀式的對戰資訊。紅黃藍三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停擺的商場照亮。機械運作的提示音每隔幾秒就會響起一次。

“下一位考生，請前往D-4考場進行靈魂力測定及實戰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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