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決鬥嗎 第10章 黑暗決鬥者

二人吃了很久。

火鍋店那扇貼著紅紙的玻璃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裡麵依舊沸騰的人聲和熱氣。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身上卻沒剛才那種燥熱感了。

店長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那頓免單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畢竟今天這場“屠龍表演”帶來的廣告效應，估計能讓他這周的營業額翻個倍。

“牢哥，揹我。累了。”

落緋雪扯了扯落非塵的袖子，那個在決鬥台上氣場全開的“社長”現在又縮回了那件大風衣裡，變成了那個有點粘人的妹妹。

落非塵低頭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剛才吃得比誰都歡，甚至還加了一份紅糖冰粉，現在居然喊累？

“你剛吃飽不是？”

“累了就是累了，快點嘛。”落緋雪理直氣壯地把手伸向他，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狡黠，“靈魂力透支懂不懂？我現在是虛弱狀態。”

“……”

落非塵嘆了口氣，也沒真打算拒絕，隻是習慣性地逗她一句：“求我。”

“求你。”

幾乎是秒答。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一點點的心理包袱都沒有。

“真沒節操。”

嘴上雖然這麼吐槽著，落非塵還是老老實實地背過身，微微蹲下。

那種溫軟的觸感貼上後背的時候，他穩穩地托住了落緋雪的大腿，把她往上顛了顛。

“走咯——駕！”

“閉嘴，我是你哥，不是坐騎。”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影子在午後的街道上拉得長長的。街邊的店鋪大多開著門，偶爾能聽到裡麵傳來的決鬥解說聲和卡片拍擊的聲音。

這個城市，真的到處都是決鬥啊。

然而，就在他們為了抄近路，拐進一條平時沒什麼人的老巷口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兀地撕裂了午後的慵懶。那聲音短促而尖銳，像是某種野獸瀕死前的哀鳴，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悶響，然後是一片死寂。

落非塵的腳步猛地停住。

背上的落緋雪也瞬間安靜下來，原本還在晃蕩的小腿僵在了半空。

巷子裡瀰漫出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在這個全民決鬥的世界裡，這種味道並不常見，卻極其緻命。

幾秒鐘後，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陰影深處傳來。

“噠、噠、噠。”

皮鞋踩在石闆路上的聲音清脆得讓人心裡發毛。

一個身影慢慢走出了陰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穿著一身帶有骨骼線條設計的黑色緊身製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頭深紫色的頭髮，兩側鬢角像是毒蛇的獠牙般下垂，頭頂的發簇則如同盛開的蓮花般炸裂。

他緩緩擡起頭。

那是一雙金色的豎瞳。

他的眼角勾勒著黑色的眼影，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加邪魅。

他的視線先是掃過落非塵的臉，然後微微上移，落在了趴在落非塵背上的落緋雪身上。

那一瞬間，落緋雪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濕冷的東西纏住了脖子，渾身的汗毛在那一刻全部炸立起來，那是生物麵對天敵時的本能恐懼。

落非塵沒有說話，也沒有後退。

他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被視為挑釁或者弱點。他隻是平靜地把手往後託了托，用這種無聲的動作安撫著背上顫抖的妹妹，然後緩緩把落緋雪放了下來，擋在她身前。

整整十五秒。

兩人就這樣在巷口對峙著。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遠處的車流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那個紫發少年的目光像把刀子一樣在落非塵身上刮過，似乎在評估這個路人是否值得他動手清理。落非塵的眼神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鹹魚樣，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所謂的正義感爆發，隻是單純地站在那裡，像塊沒有味道的石頭。

終於，那個少年似乎覺得這兩個路人並不具備成為“獵物”的資格，或者是那種毫無波瀾的反應讓他感到無趣。

“切。”

他偏過頭，露出了左耳那枚尖錐狀的耳墜，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光。

“少在附近亂晃。”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傲慢與警告，“小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那是赤裸裸的威脅。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落非塵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多問一句“發生了什麼”，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並且會照做。

這種識時務的態度似乎讓紫發少年很滿意，或者是根本懶得再理會。他雙手插在褲兜裡，身上的那股紫黑色的壓迫感依然沒有散去，但也並沒有再做出攻擊的姿態，而是徑直從兩人身邊走過，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直到那個紫色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力才稍微散去。

“……哥。”

落緋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落非塵的衣角。

落非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依然保持著警惕，確認那個危險分子真的走遠了，才伸手攬過妹妹的肩膀，準備帶著她快步離開。

然而，就在轉身的一瞬間，落緋雪的目光還是不受控製地往那個漆黑的巷子裡瞥了一眼。

隻是一眼。

借著巷口漏進去的一點陽光，她看到了。

在那堆雜亂的垃圾桶後麵，躺著一具扭曲的身體。那個人的表情還停留在極度的驚恐中，胸口似乎有著焦黑的痕跡，那是某種高強度能量衝擊造成的緻命傷。

那個人的手邊，散落著一副已經被折斷的決鬥盤，還有幾張沾染了暗紅色的卡片。

死了。

真的有人……死了。

在這個所謂的決鬥都市，在這個標榜著“決鬥帶來笑容”的世界裡，真的會有人因為決鬥而死。

落緋雪猛地捂住嘴，那股鐵鏽味似乎一下子衝進了胃裡，讓她忍不住想要乾嘔。

“哥哥……”

“別看。”

落非塵的手掌迅速擋住了她的視線，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別管。先離開這裡。”

他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把還沒回過神的落緋雪帶離了那個巷口。這一次，他們沒有再閑聊，也沒有再為了省力氣而慢吞吞地走，而是一路沉默著快步回到了家。

直到那扇有些陳舊的防盜門“哢噠”一聲鎖上，將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才真正消失。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掛鐘走動的滴答聲。

落緋雪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落非塵塞給她的一杯溫水，臉色還有些蒼白。那雙總是亮晶晶的藍眼睛此刻顯得有些黯淡，顯然剛才那一幕對她的衝擊力太大了。

“那究竟是誰？”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落非塵，也像是在問自己。

那個紫色的背影，那雙金色的豎瞳，那種彷彿要把一切都吞噬殆盡的邪惡氣息，完全不是她在學校或者卡店裡見過的任何一種決鬥者。

設定

繁體簡體

那不是為了勝負，那是為了……獵殺。

落非塵靠在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樓下平靜的街道。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兜裡的卡盒，眼神深邃。

“我也不知道。”

他轉過身，看著縮成一團的妹妹，搖了搖頭。

那個傢夥，不管是髮型還是那種獨特的氣質，哪怕在這個畫風清奇的世界裡也是獨一份的。絕對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但盡量別招惹。”

落非塵走過去，伸手揉了揉落緋雪那頭銀白色的長發，把那根因為驚嚇而有點蔫了的呆毛重新撥弄起來。

“這個世界……有些決鬥，不是我們要找的那種。”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平穩。

“忘了吧。好好睡覺。”

隨後落非塵也回到了臥室。

夜晚的星城並不安靜，窗外偶爾還能傳來遠處機車轟鳴的聲音，或者不知道哪家還在進行深夜決鬥的爆炸音效。

落非塵躺在床上，那雙深黑色的眼睛盯著天花闆，毫無睡意。

雖然嘴上說著“沒事的”，但那個紫發少年給他的壓迫感，甚至比當初麵對電子流教練還要強上幾分。那不是決鬥者的氣場，那是掠食者的氣息。

在這個打牌至上的世界裡，力量就是一切，而那種能把人靈魂抽乾的“黑暗決鬥”，顯然隻是冰山一角。

“篤、篤、篤。”

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那聲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有隻流浪貓在撓門。

落非塵嘆了口氣，翻身下床。

拉開門，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抱著枕頭的落緋雪正站在那裡。她那件巨大的風衣早就脫了，身上穿著一套印著軟綿綿白雲圖案的睡衣，長發披散在肩頭，那根平時精神抖擻的呆毛此刻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怎麼了？”

落非塵明知故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我怕。”

落緋雪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顯而易見的驚恐。顯然，那個巷子裡的畫麵並沒有那麼容易從腦海裡擦除。

“你的聖夜龍會保護你。”

落非塵倚在門框上，試圖用那種一本正經的語氣把這丫頭忽悠回去，“那可是攻擊力2500的強力怪獸，區區噩夢根本近不了身。回房間睡去。”

“可是……”

落緋雪咬了咬嘴唇，並沒有被這套說辭打發走。她擡起頭，那雙眼睛裡迅速積蓄起一層水霧，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那是必殺技——【可憐的大眼睛攻擊】。

效果：對“哥哥”類怪獸造成暴擊，強製其防禦力歸零。

落非塵跟她對視了三秒，敗下陣來。

“……進來。”他側過身讓開路，“僅此一次。”

“耶！”

落緋雪瞬間收起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抱著枕頭就鑽進了被窩，熟練地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還順手把落非塵的枕頭搶了一半過去。

這一晚，落非塵睡得很老實。

身邊多了一個呼吸聲，那種淡淡的洗髮水香味縈繞在鼻尖。落緋雪倒是睡得很香，似乎隻要待在哥哥身邊，那個紫色的噩夢就會被自動遮蔽。她像隻八爪魚一樣扒拉著被角，偶爾還會蹭兩下，嘴角掛著安心的笑意。

看著妹妹這副沒心沒肺的睡顏，落非塵心裡的那點陰霾也被沖淡了不少。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臉上的時候，落緋雪已經滿血復活了。那個昨天還嚇得臉色蒼白的小丫頭，現在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在客廳裡晃悠，彷彿昨晚那個瑟瑟發抖求陪睡的人根本不是她。

廚房裡飄來了培根油脂焦香的味道。

“好香啊！”

落緋雪深吸一口氣，趴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

“洗手，吃飯。”

落非塵把兩盤煎得金黃的太陽蛋和培根端上桌，順手開啟了掛在牆上的液晶電視。

晨間新聞正在播報，主持人那一貫激昂的聲音混合著煎蛋滋滋作響的聲音，構成了這個決鬥都市特有的早晨。

“決鬥者快報，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讓我們看看最新的新聞。”

畫麵一轉，切到了一個拉著警戒線的現場。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那個熟悉的巷口讓正在喝牛奶的落緋雪手抖了一下。

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女記者正站在警戒線外，神情嚴肅。

“正如我們後麵看到的這樣，近日城市裡疑似出現了極其惡劣的‘黑暗決鬥者’事件。根據法醫及其攜帶的決鬥盤檢測資料顯示，該死者體內並沒有明顯傷勢，但其精神迴路完全枯竭，毫無疑問是靈魂力被強製抽幹而死……”

“……哥哥。”

落緋雪放下了手裡的牛奶杯，聲音又有些發緊。昨天的那種恐懼感再次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那就是黑暗決鬥。

輸掉的人，不僅僅是輸掉比賽，更是輸掉靈魂。

“好了，沒事的。”

落非塵切了一塊培根放進嘴裡，嚼得很慢，神色依舊平靜，“不用害怕。隻要不接受那種來歷不明的決鬥邀請，那種力量也影響不到我們。”

“可是……”

落緋雪指著電視螢幕，有些焦急地說道，“我們昨天晚上見到的那個人……那個紫頭髮的傢夥，那就是黑暗決鬥者，對吧？那個眼神，還有那種感覺……絕對是他！”

她轉頭看向落非塵，眼神裡充滿了正義感和不安。

“我們不應該上報給有關部門嗎？警察，或者那個什麼決鬥管理局？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沒有證據。”

落非塵放下刀叉，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他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那個正在被擡走的裹屍袋上，眼神深邃。

“我們連個照片都沒有。你跟警察說什麼？說我們看到一個紫頭髮、眼神很兇的非主流少年路過？這個城市裡這種打扮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且……”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冷峻。

“那是黑暗決鬥者。能夠掌握那種力量的人，背後往往都不簡單。你要是貿然去上報，不僅沒用，反而會打草驚蛇。萬一被他或者他的同夥知道了有兩個目擊者……”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落緋雪打了個寒顫。

“那……那我們怎麼辦？”

“苟住。”

落非塵給出了最樸實無華的兩個字。

“這些天少單人行動。不管是去上學還是去卡店，盡量結隊而行。然後早點回家，少去那些偏僻的地方逛街。”

他站起身，收拾起麵前的餐盤，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調，彷彿剛才的沉重隻是錯覺。

“隻要我們不主動送上門，這種人是不會特意來找兩個路人麻煩的。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落非塵隻是用這句話安撫落緋雪。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