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兒子是紈絝？可我是魔丸啊！ 第七十五章 要錢！

送走了眾人後，裴燼先是到了趟兵部，上午忙完公務，下午去了工部侍郎的府邸。

他要錢去了。

也正是接過管事送來的銀子後，裴燼才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裴家發跡於先皇潛邸之時，其父身為侍讀學士，文采卓絕且智計過人，在奪嫡暗戰中屢為先皇避禍傳密，是先皇最倚重的謀主。

待先皇登基，裴家便成了心腹重臣，備受器重。

在赴任邊北成為定國將軍之前，裴燼亦是風光無限。

十七歲狀元及第，三年拔擢正四品僉都禦史，兼領京營巡防，是盛京皆知的少年才俊。

呼朋喚友，好不風光。

那時的工部侍郎程修遠還隻是個新晉的工部主事，正逢家中長輩急病，需得一味名貴藥材救命。

那藥材金貴，程家一時週轉不開，程修遠便紅著臉找上門來，求裴燼借一筆銀子應急。

見程修遠言辭懇切，又是為救急，裴燼便二話不說應了下來，借了足額的銀子。

程修遠連聲道謝，當時拍著胸脯保證，待家中境況好轉便即刻歸還。

後來裴燼奉命戍邊，一去便是十年，期間書信斷絕，在邊關領兵打仗的他早把這回事拋在了腦後，這樁舊債便漸漸被擱置了。

今日來送銀子的管事，眉尾有顆痦子，很巧的是，程修遠眉尾也有顆痦子，猛地一下就想起來了。

近來總花妻子的銀錢，今日更是一大筆，他的俸祿下月纔會發，裴燼心裡自然過意不去。

加之如今局麵緊張，不少眼睛都盯著他，他也不方便另行籌錢，如此一來，從程修遠這要來對方多年前欠的銀錢，倒也得當。

畢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

傍晚，裴燼是黑著臉回來的。

彼時祝歌正在吃飯，早上冇聽他說回不回來，也就冇有等人，自己吃了起來。

隻見裴燼臉色沉得嚇人，默不作聲坐到祝歌旁邊，錦繡有眼色地奉上碗筷，他直接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祝歌心裡有些不樂意，今天是誰好心好意拿一大筆錢的？雖說這行為初衷未必全是為了裴燼好，但結果總歸是給他長了臉，他倒好，居然敢回來給自己擺臉色！

祝歌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人，深吸一口氣正欲發作，就見裴燼重重地哼了一聲，對她道：“程修遠真是可惡，遲早揍他一頓！”

“程修遠？”

聽到這個陌生的人名，祝歌愣了愣。

緊接著，就聽裴燼放緩了語氣，又道：“夫人，城門口的事多謝了，送走他們後我去了兵部辦公，下午又到了工部侍郎程修遠的家裡……”

裴燼本不是愛閒聊的性子，在邊北時，即便對親近的將領也少言寡語，多半時候隻談戰場局勢。

可此刻，他竟莫名生出傾訴的慾望，想把今日的事說給祝歌聽。

十年前的程修遠，話不多，卻極有上進心，更難得的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正義感，總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當年他能和裴燼走到一起，正是因為這份正直熱血，彼時與裴燼交好的，也都是些這般意氣風發的青年。

即便這十年斷了聯絡，裴燼始終覺得，程修遠本性不壞，就算變也不會變得太多。

畢竟十年光陰，誰又能真的停留在原地？可他萬萬冇料到，此番登門尚未真正照麵，便已察覺到對方翻天覆地的變化。

程府的待客書房佈置得極儘奢華，裴燼一眼就認出，屋中那對青花瓷瓶，正是屬下曾給他介紹過的珍品，一對便價值百兩白銀。他心中暗忖，將軍府能有這般排場，全靠夫人豐厚的嫁妝撐著，可程修遠呢？他娶的不過是個小官之女，即便如今官至工部侍郎，俸祿也絕無可能支撐起如此闊綽的排場，

再看牆上懸掛的字畫，竟全是名家真跡，裴燼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待見到程修遠本人，那點疑慮便化作了實打實的失望。

對方上來先是一陣哈哈乾笑，語氣裡滿是敷衍的熱絡，全然冇了當年的真誠。

其實早在那日朝堂受賞時，裴燼便注意到程修遠看他的眼神有些躲閃，隻是當時他自身境況微妙，百官避之唯恐不及，倒也冇多想。

此刻近距離相對，程修遠身上那股在官場浸淫多年的老狐狸氣息，幾乎要溢位來，說話滴水不漏處處透著圓滑。

裴燼開門見山說明瞭來意，程修遠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拱手道歉，口中說著：“怪我怪我！竟把這茬忘了。”

接著轉頭吩咐管家去取銀票，五百兩銀子，說拿就拿，絲毫不見拮據，顯然平日過得極是寬裕。

言談間，程修遠看向裴燼的眼神裡，還隱隱透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得意，那神情彷彿在說：“你也冇想到，我如今能混得這麼好吧？”

冇說幾句，管家又匆匆進來稟報，說五皇子駕臨，就在隔壁偏廳，聽聞程大人府中有一味罕見藥材，特來求購。

程修遠立刻起身，對裴燼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裴兄，實在對不住失陪了，家母身子不好，府中常備些藥材，五皇子既然需要，我得親自過去看看。”

這話聽著合情合理，可那份對五皇子的殷勤，卻讓裴燼看得明明白白，程修遠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知秉持正義的青年，如今的他，成了五皇子麾下的人。

銀子是拿到了，可裴燼心裡卻像堵了一團火，憋得發慌。

一路沉默著回了府，那股鬱氣怎麼也散不掉，臉色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講完這些，他從懷中掏出那五百兩銀票放在桌上。

看向祝歌時，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愧疚：“夫人，這些銀子你拿著花。我知道你為府裡的花銷操了不少心，辛苦你了。”

祝歌也不客氣，伸手便將銀票收了起來，指尖劃過紙麵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裡麵抽出一百兩，推到裴燼麵前。

“將軍手裡也得留些銀錢應急。”

看著桌上那張薄薄卻又沉甸甸的一百兩銀票，裴燼忽然生出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明明這五百兩都是他親手討回來的，祝歌給的這一百兩，本質上也還是他自己的錢，可這份被記掛體貼的暖意，壓過了心頭的鬱氣，讓他莫有些動容。

裴燼嘴唇動了動，正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外間的錦繡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雙手捧著一個封口的信封，躬身對祝歌道：“夫人，剛有人送來了這個，說是少爺的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