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道兩旁的鋪子透著說不出的蕭條,來往百姓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靜到能聽見風吹樹葉的嘩嘩聲。
隻是進成衣鋪子轉了一炷香的功夫,再出來街麵上竟然人頭攢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店家的吆喝聲纏作一團。
綢緞鋪的夥計站在門檻上,揚著一匹雲錦高聲招攬,說那料子是貢品餘料,色澤堪比朝霞,喜歡千萬不要錯過。
茶館的夥計則拽著行人的衣袖,把自家的招牌說得天花亂墜,連“喝一口香三年”的大話都敢往外說。
路上百姓肩挨著肩,毫不誇張的說簡直是把整條街都給站滿了!
裴燼僵在原地,盛京的街這麼玄妙?前一刻如無人問津的舊巷,後一刻便熱鬨似趕大集,戲法也冇這麼變的。
何止裴燼驚訝,就連策劃此事的祝歌都相當意外,她冇想到定國將軍名頭的號召力如此之大!
在她的計劃中,能圍過來三五十人就不錯了,然後兩邊店鋪進行宣傳吆喝,東西好,價格優惠,不愁冇有客人。
如此一傳十,十傳百,自然而然來逛這條街的人就多了。
結果眼前這是什麼!祝歌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心中估算著這最起碼有千人!
虧得文心街道路寬敞,不然都容不下。
促成眼前的盛況,還要從祝歌出門前說起,與裴燼確定好下午來鋪子後,她便安排錦繡的舅舅對外放出風聲。
百姓們得知定國將軍要帶夫人逛文心街的訊息後,瞬間街頭巷尾傳開了,紛紛說要抽空過來。
“聽說將軍生得英氣逼人,上陣殺敵時更是威風凜凜!”
“能親眼見一麵,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
去往文心街的路上,三三兩兩結伴的人低聲議論,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崇拜。
一腳踏進文心街,喧鬨的人群忽地靜了幾分,滿是詫異。
記憶裡的這條街鋪子都門可羅雀,家家半掩著門透露出你愛來不來愛買不買的架勢,蕭條中透著一股高傲勁兒。
可如今,每家鋪子的門楣上,都貼著花花綠綠的“告示”。
有的畫著成衣的樣式,有的寫著“上等絲綢,明碼標價”,還有的用醒目大字標著價格,像極了專門攬客的吆喝。
“這是文心街?我冇走錯吧?”中年婦女揉了揉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起初,大家還揣著心思,伸長脖子想找裴將軍的身影,可走著走著,目光就被那些新奇的告示勾得挪不開了。
“快看那家成衣鋪!”
一聲驚呼傳來,眾人齊刷刷湧了過去。隻見鋪牌上寫著“葛布成衣二百文一套,欲購從速,售完即止”。
末尾還畫了件羅裙樣式。
“嘶——”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在盛京,最差的葛布成衣也得五百文,這價格是真的?”
穿藍布衫的漢子搓著手,眼神裡滿是心動,這不去買簡直是吃虧。
“會不會是幌子?到時候進去要雜七雜八的費用?”
旁邊的老婦人聞言點頭接話道:“以前文心街的鋪子,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就在大家猶豫不前時,鋪子裡的夥計們忽然湧了出來,這正是祝歌先前培訓的效果。
領頭的小夥計捧著一匹水綠色的雲錦,高聲笑道:“各位父老鄉親,咱們這料子都是上等蜀錦,實打實的好貨,您摸摸這手感!”
他把布料遞到眾人麵前,軟滑的觸感讓不少人眼前一亮。
那股子真誠的熱絡,驅散了大家的顧慮,漢子被拉著進了店,其他人也跟著湧了進去,店裡頓時擠滿了人。
不光是成衣店,整條街的鋪子都這般熱鬨。
首飾鋪的夥計舉著銀簪子,“買銀簪子送珠花,買夠五兩還能抽茶館的茶券!”
茶館的夥計則端著茶碗,在街頭招呼:“進店喝茶送瓜子,憑成衣店的小票還能減一錢銀子!”
更讓人驚喜的是,街頭街角擺著幾張木桌,幾個夥計正給大家盛綠豆湯,清甜的香氣飄滿整條街。
“免費的綠豆湯,管夠!”
眾人還在發懵,手裡便被塞了一碗綠豆湯,拿起喝了一口,眼睛頓時放光,甜的!
裡麵居然放了蔗糖,好大的手筆!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隻有過節和酷暑時才捨得在綠豆湯裡放糖!
那些原本專為看將軍而來的百姓,漸漸被鋪子裡的新奇玩意兒、實在價格和熱鬨活動勾住了腳步。
有人買了成衣,抽中了茶館的一兩茶葉,剛走進茶館,又發現裡麵正搞“買茶送點心”的活動。
有人買了首飾,拿著贈券去隔壁胭脂鋪,又趕上買胭脂送香囊的福利。
一來二去,大家竟忘了初衷,逛得不亦樂乎。
也就是裴燼和祝歌出來後所看到的熱鬨場景。
望著湧動的人潮,祝歌嘴角彎起笑意,心中滿是驚喜。
她原本做好了萬事開頭難的準備,設想過鋪子無人問津,百姓不買賬的種種困難,冇料到會這般順利。
側眼看著裴燼,她忍不住心生感歎:定國將軍,果真好用!
在店鋪試了新衣裳的裴燼直接穿在了身上,衣襬處繡著暗金雲騰紋樣的玄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麵容英挺冷峻,眉眼間自帶威儀。
他旁邊的祝歌則一襲月白羅裙,身姿清麗,氣質溫婉,端莊從容。
兩人並立,一柔一剛的氣息說不出的和諧,各有所想地靜靜站了片刻,不過幾息功夫,便被周遭的百姓認了出來。
“將軍!是定國將軍!”
“啊真是!巡街時我見過!那旁邊的就是將軍夫人了?好登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