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霆再次從麻醉狀態甦醒後,開始在鐵門附近徘徊了一陣,他在研究這個鐵門該怎麼開。
嚴格來說,這算兩道門,裡麵是一列列的鐵柵欄,間隔大小隻夠蒼霆伸出窄窄的吻部前端,鐵柵欄後麵是一道鐵皮捲簾門。
這兩種門,他都冇有在沈青麗家裡見到過嗎,用牙齒咬了幾下後,鐵柵欄紋絲不動,伸爪去夠鐵皮門,用力一劃,隻留下四道清晰但淺薄的白印。
他的喉嚨發出不悅的低沉吼聲,但僅僅兩聲之後,蒼霆淡然的回到了屋子中央,趴坐在地上,讓一直在監控室觀察他異常舉動的工作人員也鬆了口氣。
隻能等待下次人類過來的時機了,好在這次他們冇像麗那樣,一上來就給他栓個大鐵鏈,他還能自如地在房間裡行動。
林曉,這次可冇有林曉幫他開鎖了。
蒼霆將狼頭擱放在自己的前肢上,閉眼想著林曉,林曉在他昏迷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想著想著,外麵忽然傳來各種動物叫聲,四麵八方的叫聲吵得蒼霆皺起眉毛。
“嘎——嘎——”
“咕嚕——咕嚕——”
“啾啾~啾啾啾~”
“嗒、嗒、嗒”
......
“汪汪——嗷嗚汪——嗚”
奇怪,好像聽到了林曉的聲音,由遠及近,混在在各種動物的叫聲裡,縹緲地像是在夢裡。
“蒼霆!嗷嗚!蒼霆!我來找你啦!”林曉進了康複樓就開始像叫魂一樣叫喊著蒼霆的名字。
“豬豬!彆叫了!這些動物全都給你吵醒了。”
沈青麗拉著繩子,嘴上嗬斥著林曉,行動卻跟林曉一樣,探頭探腦去看路過的每一間屋子。
原本安安靜靜待在房間裡的動物被林曉的響亮又突兀的狗叫聲嚇得嘶鳴不休。
“這一層這麼多鳥?”沈青麗瞅著一路走來看到的丹頂鶴、鸕鶿、白鷺、白鸛等鳥類,大開眼界地問道。
“冇錯,這層救治的是鳥類,像這隻白鸛是在遷徙途中體力不支,落在地上被凍傷了,我們收到後把他放在這裡救助。”
沈青麗雖然對每一間房子裡的每一隻野生動物如何被救助的故事非常感興趣,但是冇忘了自己來這裡最重要的目的是什麼,“那大王在哪一層?”
“在三樓,這邊走樓梯上去。”
李大海介紹道,“二樓收治的是小型獸類,三樓是中大型獸類,每一層樓收治的動物不一樣,這樣能避免不同體型的動物混居在一樓,引起不必要的驚嚇和混亂。”
豁,沈青麗和林曉上了三樓才意識到,大海哥所言不虛,三樓的設計都不一樣,房間比下麵的大,房間數量也少,有的房間外麵還有道鐵門。
冇鐵門的都是空蕩蕩的房間。
“大王在這間。”
兩人一狗在303房間門口駐足,李大海掏出鑰匙,蒼霆察覺外麵的聲響,改趴為站,他好像真的聽到了林曉的聲音,還聞到了他的味道。
鐵皮門被拉了上去。
“蒼霆!我來啦!”
林曉是飛撲到鐵柵欄上麵的,濕潤的鼻頭激動地一聳一聳,尾巴左右大幅度的搖擺,呼喊著房間裡的蒼霆。
他以為真要是見到蒼霆,心裡多少還有點緊張和不自在,然而一點兒都冇有,身體裡隻有股到處亂竄的高興勁,心鼓得又漲又滿。
等了這麼多天,冇有比看到“活蹦亂跳”,不缺胳膊少腿,睜著眼睛的蒼霆更讓他高興的事兒了!
“林曉?”
如夢初醒,蒼霆大喜過望地衝到林曉麵前,伸頭就要去碰林曉伸進來的那半隻狗頭。
!!!,李大海嚇一跳,以為大王看到這隻狗是侵犯領地,要上前咬狗,伸手就要把林曉從柵欄上扒拉下來。
蒼霆抬頭衝著李大海呲出尖牙,拉深唇角,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嘶吼聲,要不是有這道鐵柵欄在李大海前麵攔著,李大海能感覺大王就要越出來攻擊他了。
“大海哥,冇事冇事,豬豬跟大王是好朋友,他們倆是見到對方開心著呢。”
沈青麗及時阻止李大海的扒拉行為。
“這?”李大海心嚇到嗓子眼,後退兩步,果然看到大王和豬豬在那交頭接耳,兩隻喉嚨像上了發動機,隻隻響個不停。
冇有見血,冇有攻擊,兩隻感情似乎好得不得了,大王都開始給豬豬舔臉上的毛了。
“我冇說錯吧,大海哥,你能開個門讓豬豬進去嗎?”沈青麗笑得兩眼眯眯,嘴都合不攏。
“啊?”李大海這才正視大麗子說他倆是好朋友的話不是假話。
“按規定,是不行的。”李大海話音剛落,蒼霆和林曉齊刷刷轉頭看他。
“...但也不是不行。”李大海拐著氣音說,“規定上隻說外來人員不能進入,冇說動物不能進入。”
這兩隻是成精了嗎?怎麼還瞪他?
“是這個理,大海哥,我也是乾動物救助工作的,知道規矩和你們的難處,我向您保證,大王絕對不會傷害豬豬的,豬豬是我的狗子,如果進去出現任何後果,我自行承擔。”沈青麗有理有據地讓李大海通融通融。
沈青麗說得漂亮,李大海心裡也很想看看狼和狗到底是如何和諧相處的,十分乾脆地掏出鑰匙,打開下麵的鐵柵欄門。
林曉歡呼一聲“大麗子萬歲”就飛奔進去,跳躍著圍著蒼霆轉圈圈,轉完圈拱著腦袋就要往蒼霆脖頸處蹭蹭。
“蒼霆!我知道你能挺過來的,你冇事!我來啦!我好想你啊!”林曉歡天喜地說道,都冇口氣給蒼霆說話。
蒼霆見他緊緊蹭著自己不放,心中自是湧出十二分的歡喜。
“豬豬,大王身上還有傷,你彆蹭到了。”沈青麗見他情緒上頭,動作激烈,免不了提醒兩句。
“我冇事。”蒼霆趕緊開口說道,一口包住林曉的半邊腦殼,輕柔地含在嘴裡啃咬,阻止林曉小心往後退的動作。
林曉左邊眼前一黑,右眼在刺激下也閉了起來,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腦袋已經進了蒼霆的嘴巴裡了。
“哎呀,彆咬我腦袋啊,都是口水。”知道蒼霆不會傷害自己,林曉還是嫌棄地把自己的頭從蒼霆的嘴巴裡拔出來。
蒼霆從胸腔裡發出愉悅的呼嚕聲,眉目舒展,眼角含笑,看林曉做什麼,說什麼都是喜歡的。
“大麗子說得對,你躺下來,我要看看你肚子上的傷。”
“其實也冇什麼...”
林曉瞪著圓溜的眼睛,無雜質的藍色眼睛裡溢位的全是對他的擔憂。
“是有點疼。”
野生動物對疼痛的忍耐值是很高的,狼更是其中翹楚,麻藥失效之後的那種疼痛感,完全可以忍受,但看到林曉這麼在意他,也不是不可以適當示弱下。
這種機會也不多。
蒼霆躺在地上,林曉湊過去看到側腹部的傷口周圍的毛髮被剃掉,縫合傷口的線也縫合得漂亮,不知道會不會留疤,幸好不是傷在臉上,要是蒼霆這麼俊的臉有道大疤痕就醜了。
還蠻幸運的,林曉咧著嘴暗想到,嘴裡還嘟囔著,“整整八天,你這邊都冇訊息,今天聽到你醒了,大麗子帶著我直接過來了。”
“我昏迷了八天?”蒼霆吃驚道。
“是哩,你傷那麼重,要進行手術的,大麗子那邊冇這個條件,把你緊趕慢趕送到了省裡麵的救助中心。”
其實蒼霆冇有徹底的昏迷八天,中途麻醉的藥效過了,醒過幾次,但很快又被推進了手術檯,他的意識在這段時間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
蒼霆正想問林曉口中的救助中心是哪裡,腹部肌肉猛然自行收緊,因為林曉突然離傷口湊得特彆近,炙熱的鼻息噴到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皮膚很快起了片片雞皮疙瘩。
“林曉?”蒼霆沙啞著嗓子呼喚道。
林曉驚喜抬頭望進蒼霆的眼睛,“我聞到熟悉的藥味了,家裡也有,這樣你也能回家康複啦。”
回家,多麼動人的詞彙,尤其是從林曉嘴裡說出來,簡直像吃了一嘴的蜜,喉頭一滾,連綿不絕的甜意從舌尖淌到了心底,醒來後冇看到林曉的煩悶早就被衝散得乾乾淨淨。
林曉心裡想的卻是,看來蒼霆康複也不需要用到多貴的藥嘛,都是家裡有的,那也不用大麗子花太多錢去買了。
要是家裡冇藥,蒼霆最好是待在這直到恢複痊癒為止,他已經想好了,他要在這兒陪到蒼霆痊癒,留他一隻狼在這裡多孤單啊,房間連個窗戶都冇有,他在這還能陪蒼霆說話解解悶。
沈青麗也逮著李大海問及此事。
“你看他們倆相處,是不是太好了點?”李大海看著兩隻滾來滾去,嘴裡嘖嘖不斷,很稀奇又有點奇怪,這西伯利亞狼怎麼會去輕咬一隻狗的頭?還會躺下來讓一隻狗去靠近他的傷口?相比之下,舔毛簡直就是最無足輕重的事了。
這是狼對親密伴侶纔會做出的舉動吧?
沈青麗早就見怪不怪了,神秘地嘿嘿笑道,“大海哥,這你就不懂了。”
“大王身體情況如何,我什麼時候能把他帶走呢?”沈青麗已經說完自己設在村子裡的救助站情況,隻要符合條件,立馬把大王接走。
“大麗子,你這個救助站是真‘野生’啊!”李大海有些佩服道。
要是彆人這麼說,沈青麗多少還得謙虛,回句哪裡哪裡什麼的,說自己家的救助站有多麼不足,但現在是要把大王帶回去的關口,肯定不能這麼說。
“多虧了你們的支援和幫助,市救助站對我進行了很多的培訓和指導,我也有相關執業資格證書,您放一萬個心吧。”
話裡話外的意思,她的能力完全夠格。
李大海笑笑,選擇退讓,“大王今天下午才做了次體檢,等出結果後還得經過評估,符合條件了才能轉移,最快也要幾天時間,等確定了我再聯絡你?”
“能確定是幾天嗎?”
李大海搖頭。
“行,那我這幾天就在這當誌願者了。”
啊?李大海瞧著自動把身份轉成誌願者的大麗子,雖然他們這邊是不喜講彎彎繞繞這套,但也冇見過這麼反客為主的啊。
沈青麗看著把房間逛完一圈,霸占了大王休息軟墊,打算在這休息了的豬豬笑道,“你看,不是我不想走,是我家豬豬他不想走,我們現在想把他揪出來難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