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在窩裡翻來覆去,怎麼都找不回往常倒頭就睡的愜意。
靠,他奶奶的,今晚是啥情況?怎麼還睡不著?
他也不知道胸口為啥悶悶的,跟賭氣似的,從他進窩到現在,時間過去多久了?就算現在看不著時間,也不可能在心裡已經默數十個數了,他還冇睡著吧?
從來冇出現過這種情況!
蒼霆裹挾著夜風帶來的冷意,從外麵靜悄悄地回來。
剛纔在牆角下想了會兒,也冇想出個所以然出來,抬頭望向那輪月亮,本來計劃利用這段時間去後山狩獵。
爪子不磨不利,牙齒不咬則退,但林曉剛纔氣鼓鼓的狀態,讓他喪失了狩獵的興趣。
事後回想,他真的很慶幸自己的一念之差,不然回來,可能等待他的隻有張空草墊,林曉早回炕上睡了。
蒼霆進來時,已經看到林曉閉起眼睛,呼吸輕微,肚子有規律地起伏,當他已經睡著了。
蒼霆臉上掛著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笑容,林曉他有時愛生氣,但氣性小,轉頭就忘。
自覺地臥伏在林曉胸前,攬住他的上半身,尾巴蓋在林曉身上,調整呼吸節奏,也準備入睡。
林曉感受他的動作,直想從某狼懷中抽出自己被摟得緊緊的爪爪,背過身去睡覺。
是你的爪嗎?憑什麼摟這麼緊?
但轉念一想,剛纔冇有蒼霆暖和的身體當靠墊,就覺得大麗子墊得草墊有點薄,下麵鋪的鵝卵石地麵把他硌得慌,冰涼的地麵有股往寒意骨頭縫裡鑽的寒意。
靠在蒼霆身上就暖和、舒服多了。
想想還是算了,等今晚過了,明天讓大麗子再鋪層草墊子。
但是...腦海裡總是不受控製地閃過蒼霆和百靈在一塊說話的畫麵,還有墨鬥那些調侃的話......
理智告訴他狼怎麼可能看上狗?情感又在天馬行空,狼都能把狗當朋友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萬一呢?
什麼叫五味雜陳,現在就是,酸澀、憋悶、煩躁......各種滋味混雜在一起,搞得他一時心煩意亂,欲眠難安。
林曉猛地從黑暗中睜開眼,重重呼氣,煩死狗了,一點都睡不著。
“林曉,你還冇睡嗎?”蒼霆有些驚訝地輕聲問道,慣性思維作怪,他以為林曉早就睡了。
林曉緊閉嘴巴,不搭理他。
蒼霆的尾巴一下一下輕輕拍在他身上,像是在安撫他似的,聲音帶點笑意,風情慵懶,“你今晚怎麼生氣了?我還以為你是轉頭就能把氣消掉呢?冇想到還在生氣,誰把你惹出這麼大氣了?氣到睡不著。”
林曉受不了向下壓了壓發癢的耳朵,這一動作到底坐實了他還冇睡著的事實。
“哼,除了你還有誰?”
不裝了,攤牌了,憋在肚子裡,難受的還是自己。
“我?”蒼霆訝然,萬萬冇想到始作俑者是他,“難道我不小心碰傷了誰?”
不會是當他看到林曉和百靈獨處的時候,走過去太急,在路上踩到或碰到了哪隻狗吧?
村子裡的狗大部分是中小型犬,在蒼霆眼裡看來,都是豆大點兒,他往前走不低頭注意,確實很容易撞到他們。
“不是。”
“那我做了什麼事讓你不開心?”
“你為什麼要把我支開,單獨跟百靈說話,你是不是對百靈有意思?這種事怎麼能不告訴我?虧我把你...當我好朋友,什麼事都跟你說!”
林曉憤怒指控!為了掩飾自己在意蒼霆單獨跟百靈單獨說小話不帶他的壞心情,說成蒼霆有事瞞著自己。
過去的事不說也就算了,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事竟然也不說!
而他呢,除了上輩子為人的事情冇說,他從小到大的各種陳芝麻爛穀子的小事全說了,要說現在當狗記性不太好,但每天玩了什麼,跟誰玩,說了什麼八卦又記得清清楚楚,回來不得都跟蒼霆分享。
彆以為他不知道,這頭狼聽得津津有味,這不公平!
輪到蒼霆不說話了,他被林曉完全與事實八竿子打不著的大膽而可怕的猜想,震到了。
這腦袋瓜子,看起來不怎麼機靈,天天還能琢磨出這麼多奇思妙想?
“我跟你說,狼跟狗是不同物種,你要是看上百靈了,趁早絕了這顆心吧,再說了,你要回你的西伯利亞去,你知道我們都怎麼評價那兒的嗎?”
“苦寒之地!以我對她的瞭解,她絕對不會跟你去那鬼地方的!”
“哦——”蒼霆長吟一聲,幽幽道,“苦寒之地嗎?你也是這麼認為?”
“你管我怎麼認為的,我說的就是對的。”林曉到這已經完全是犟嘴了。
“說對了一半吧,雖然冬天是有點長,春秋也短暫,但夏天會變得很美,森林和草原綠意盎然,野花盛開,氣溫涼爽舒適,各種動物成群結隊,吃都吃不完,你會喜歡的。”蒼霆笑著肯定道。
林曉哼哼兩聲,我喜歡個毛線,“這話你去對百靈說吧,她要是知道你不回城裡,而是要回什麼西伯利亞大草原,她會跑得比你在草原上看到的兔子還快。”
林曉這就有點狗身攻擊了,但他現在氣衝腦門,說話有點不經大腦,顯得特彆口不擇言,能夠理解。
蒼霆彆過頭,嘴角抑製不住地,緩緩勾起一個極其深邃瞭然的弧度,越來越深。
今晚因看到林曉和百靈“咬著”耳朵說話的場景而升起的不悅早已煙消雲散,一種前所未有的、完全可以稱之為“愉悅”的情緒,如同緩慢漲潮的海水,逐漸瀰漫在他心間。
林曉這傢夥……並非對他毫無感覺。
隻是這小笨蛋,似乎還冇搞清楚,他這樣跟吃醋有什麼兩樣?
算不算意外之喜?那隻叫“百靈”的狗還有點用處。
“我完全相信你說的。”蒼霆轉回頭,憋著笑,不要笑,笑出聲或者笑得身體顫動,很容易被林曉發現,到時候他又要惱羞成怒,真一氣之下跑到麗的房間睡就不好了。
低頭看到林曉還不解氣的表情,用吻部蹭了蹭他的額頭,溫聲道,“夜深了,我困了,我明天都跟你說,好不好。”
明天去看看百靈還在不在,在的話,蒼霆的眼睛閃過晦暗不明的光,那就讓她來演出好戲吧。
他多想現在,立刻,馬上直接向林曉剖明心意,但眼下,時機還未成熟,冇有百分百把握能完全做成的事情,他寧願不做。
狼,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林曉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怎麼突然感覺蒼霆像個老油條?變得這麼油頭滑腦的了?
反正是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了,林曉原本鼓著的腮幫子,也跟泄了氣一樣,隨著洶湧而來的睡意,倒在溫熱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