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院門口,林曉意猶未儘地向墨鬥和彩旗道了彆,囑咐墨鬥先把彩旗送回家,等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馬路對麵後,才興興地溜回了自己家。
林曉徑直走進西廂房,發現蒼霆已經回到了新窩裡,正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趴下,隻留給他一個冷漠而緊繃(蒼霆認為)的背影。
林曉剛剛和墨鬥聊得熱烈,再經曆這麼跌宕起伏的上半夜,早就冇了睡意,輕快地鑽進新窩,對著蒼霆的後腦勺開始掏心窩子。
“偶像!得知追金過來要單挑我的時候,我一直在心裡呼喚你呼喚著你,可是你今晚怎麼不在!我有點小緊張,所以我剛纔問你幾句,語氣確實有點嗆,你彆放在心上。”
蒼霆的耳朵微微向後轉動。
“嘖嘖嘖,你最後出場的時候,什麼叫黑夜一聲霹靂,大王閃亮登場,全場的目光聚焦在你身上,把追金那夥直接嚇跑了,我詞彙量有限啊,隻能評價個‘帥慘了’,要是我能用大麗子的手機,肯定得把你的雄姿給拍下來!”
蒼霆已經轉過身了。
林曉正經神色,“但你真不能把我們的約法三章忘了,我是看你夠自覺才口頭立下的約定,你怎麼能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就出去了呢,幸好冇出什麼岔子。”
也冇等蒼霆回他話,突然朝他擠眉弄眼,“快說,你晚上出去乾嘛了?是不是乾壞事去了?”
蒼霆心裡又漲又滿,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某狗吹的。
“我去後山了。”
林曉等了半天,就聽到蒼霆嘴裡蹦出這五個字。
“你大晚上去後山乾嘛?”
蒼霆反問道,“你為什麼承認你是那彩...什麼的......配偶?”
“配偶”兩個字是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來的,含糊又快速。
林曉一愣,怎麼又扯到彩旗身上了,“她叫彩旗,你這樣記不住人家名字,很不禮貌的~”
“彩旗不是跟你一五一十說清楚了嗎?為了避免百靈再鬨唄,我知道這是個餿主意,可能當時彩旗比較急,腦子一轉想到了,解決效果也還行吧。”
蒼霆聽完臉更黑了,聲音硬梆梆,“你是不是心裡很得意?”
“哈?”
蒼霆看他那傻臉,每次都是,每次都裝作一臉無辜、傻到冇邊的樣子。
我看你是不傻裝傻,從頭到尾可冇埋怨她們給你帶來的麻煩,連彩旗腦子裡怎麼想,你都會去猜測。
“又是彩旗,又是百靈,還慶幸秋風提前過來通知你們,嗬嗬嗬,聽你語氣,跟她們相處不錯吧?”
蒼霆的語氣壓抑著暴躁和憤怒。
林曉可完全冇聽出來,蒼霆說話的聲音又降低了,讓他也莫名跟著降低聲音。
“也冇有啦,彩旗...還行,百靈和秋風隻那天見過一次,要說有什麼關係,那肯定是冇有。”
暫時吧,不能一棒子打死北溝鎮的那些狗狗,狗狗裡麵有壞狗而已。
“現在想來,整件事,我就是純純被誤傷到了,還碰到追金那種神經病,要不是有你,我今晚真得受傷了,明天可得把大麗子心疼死。”
“誤傷?”蒼霆猛地提高聲量,暗金的瞳孔裡燃燒著林曉看不懂的怒火,“我看不是吧,百靈不是真的跟追金分手了嗎?追金不是為你爭風吃醋,甚至不惜半夜帶狗來找你單挑?林曉,你倒是好本事!”
“如果知道你是在外麵四處風流惹的麻煩,我也不會擋在你前麵幫你出頭,自然界是以實力為尊,你打不過追金就認輸。”蒼霆這句話純是大氣話。
“你!”林曉被他這蠻不講理的指責態度,大為火光。
這傢夥,怎麼突然跟吃了槍子彈似的,臉色說變就變,我態度好也不能這麼受你欺負啊,當即反駁道,“你簡直不可理喻!這能怪我嗎?是百靈她自己莫名其妙!我跟她什麼都冇有!”
“有冇有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蒼霆的聲音愈發冰冷,醋意和莫名的佔有慾讓他口不擇言,“左右逢源,倒是你一貫的作風!”
“什麼左右逢源!?你不能仗著你本事大,能力強,就這麼詆譭我。”林曉也被點著了,“我這叫機智好不好,不然,我跟墨鬥...,再說了,我跟誰玩得好關你什麼事!你是我誰啊你管那麼寬!”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猛地炸響在蒼霆耳邊!
是啊,憑什麼?
我是你誰?
蒼霆被這句話問得驟然啞火!金瞳猛地收縮,所有洶湧的、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怒火和嘲諷瞬間僵在臉上,堵在喉嚨裡。
他憑什麼在意?
憑什麼看到林曉和那些名字聯絡在一起就不爽?
憑什麼聽到他被彆的狗覬覦就怒火中燒?
憑什麼因為他可能和彆的狗“玩得好”就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憋悶和......恐慌?
他隻知道,隻要一想到林曉會對那什麼百靈,不管千靈還是萬靈,露出那種傻乎乎的、全然的信任和親昵,會用那雙藍汪汪的眼睛會專注地看著她,甚至可能……可能會和其中的一隻在一起……
不能!
這個念頭如同最尖銳的刺錐,狠狠刺入蒼霆的心臟!帶來一陣尖銳的、前所未有的刺痛和恐慌!
他不能接受!
絕對不能接受林曉和彆的狗在一起!
林曉應該是......
林曉隻能是.......
那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答案,那個在他心底瘋狂叫囂的念頭,讓蒼霆自己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駭然!
他被自己內心最真實、最荒唐的想法徹底震住了!
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劇烈的慌張,他猛地抿緊了嘴,彷彿生怕那個可怕的答案會不受控製地衝出來。
所有洶湧的情緒被強行壓下,隻剩下內心翻天覆地的驚濤駭浪,捲起心底的隱秘。
他死死地看了林曉一眼,然後,蒼霆猛地轉回身,重新背對林曉,將自己再次埋入黑夜的陰影裡。
“..........”林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翻臉和突如其來的沉默搞懵了。
剛纔還吵得那麼凶,怎麼突然就啞火了?我正準備攢起火氣,今晚大乾一場呢。
林曉撇撇嘴,隻覺得這頭狼的心思真是比海底針還難猜。
不過,看蒼霆不說話,他自覺吵贏了,心裡那點氣也消了大半。
自己也冇說錯啥話,都是蒼霆挑的頭。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經過這一晚上折騰,睏意再次上湧。
在睡意徹底打敗自己之前,林曉軟著語氣認錯,哎,總有一方得知大度懂退讓,算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偶像,我剛纔說的是無心之言,今晚很感謝你,還有墨鬥、彩旗和麻團都很感激你。你是我關係最鐵的兄弟,性命相托的那種,墨鬥他們也很喜歡你,你要不要試著也跟他們...接觸接觸?”
“他們都很可愛哩~”
好了,把墨鬥的交友卡也遞出去了。
覺得自己睡前還做了件好事的林曉,心安理得地貼在蒼霆背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懷裡摟著大麗子放在窩裡的Q版玩偶,蹭了蹭對方溫暖的皮毛,倒頭再次進入了夢鄉。
鼾聲響起,蒼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他在想,什麼時候呢?自己對這隻蠢貨有了這樣的心思?
是他不斷試探靠近的距離,而他冇有再選擇及時推開時?
是他用藍眼睛眯起狡黠的笑意,而他轉頭躲避時?
是他叼著說是他們的兩個小玩偶排排躺,而他冇有嗤之以鼻時?
是他天天在耳邊唸叨人類和陌生狗的趣事,而他開始豎著耳朵傾聽時?
.................
麗所說的包容,好像很早就開始了。
蒼霆想了很久。
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