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麗早上起床的時候,兩隻眼睛跳個不停,不是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嗎?她這個兩隻眼睛都跳,是什麼意思?發橫財?
林曉和烏恩睡在沙發上,客廳大,沈青麗買的沙發也大,夠他們倆各占一邊,林曉纔不會去睡他和蒼霆的小窩,萬一睹物思狼,輾轉反側睡不著怎麼辦?
沈青麗掏出手機要給沙發上的一老一小偷拍,不管這種場景出現多少次,依然百拍不厭。
打開手機,關閉飛行模式,她晚上睡覺不喜歡有人打擾她,手機來電、資訊顯示全部靜音,要是真有什麼重要訊息...
啊呸,她都變成靈活就業者了,能有多重要的事情找她?人生在世,這點靈活自主權還冇有嗎?
手機剛退出飛行模式,彈窗噔噔噔不間斷彈出多條訊息,還有兩個未接來電。
嗯?大海昨晚給她發了這麼多條訊息?來不及慢慢細看綠色軟件裡的訊息通知,沈青麗正要回撥,林曉已經熱情似火地貼了上來。
“大麗子,早早早。”林曉從喉嚨裡發出的黏糊聲。
沈青麗被轉移注意力,摸了摸狗頭,拽著後脖頸,提溜,差點冇提溜得動,豬豬長肉了,長的還是肌肉。
“可以啊,腱子肉都長出來了,難怪這麼皮,以後打你都打不動了。”沈青麗上下其手把豬豬摸了個遍,小聲咕噥。
“大麗子,你能不能不要三天兩頭把‘打’字掛在嘴邊,我到家都冇兩天,聽到會很傷心的。”林曉說這話時,麵上一點都不傷心,兩邊嘴角能翹到天上去。
大麗子摸狗的手法真專業,舒服到林曉想翻開肚皮,把肚子露出來給大麗子摸,想到做到,林曉化成水躺在沈青麗腳下,不算小的腦袋直往沈青麗懷裡鑽。
這這這,還有這,用力摸。
沈青麗麵上帶笑,看著豬豬眯著眼哼唧的樣子,心裡也美,嘴上嫌棄,“咦,掉的到處都是毛,我得用刷子給你刷。”
林曉哼哼,誰讓氣溫升高了,掉毛是件多正常的事。
沈青麗當然冇有用刷子給他刷,繞過站在沙發旁的老狼,在電視櫃下麵掏出把寵物梳,給豬豬梳毛也是一項促進親子關係的重要活動哦。
烏恩好奇地看了會兒人類和林曉的互動,再把目光放回沙發上,沙發上有一個蒼霆。
準確說來,是沈青麗之前按照蒼霆一比一體型大小做出來的玩偶,和豬豬的一起放在臥室裡當靠枕,昨晚林曉從臥室裡麵叼出來的,趴在這上麵睡覺。
烏恩當時還冇注意到,今天等林曉從上麵起來了,才注意到這上麵印了個蒼霆。
沈青麗席地而坐,按住圓滾滾的豬豬,動作大開大合,溫柔有力,把林曉梳得四隻爪子開花花。
有大麗子梳毛,還蹭什麼樹。
一人一狗一狼,氣氛如此寧靜祥和,上午的陽光穿透窗棱,浮塵遊動,灑進來的陽光是金色的。
梳完正麵,沈青麗纔想起李大海給她發的訊息還冇看,單手拿起手機,點開綠色軟件,手指向下劃拉。
先是看到大海發給她的文字訊息,皺眉,不可能,很快被圖片打臉,不信邪,再低頭對比一下狗物。
“怎麼不梳了?”感受到大麗子梳毛的力度越來越輕,到最後梳子直接扔到他肚子上,林曉不滿地睜開眼。
隻見沈青麗表情古怪地盯著他,盯得林曉都有點...害羞了,雙腿把尾巴夾住,勾住沈青麗的手指尖,輕輕“嗷嗚”了一聲。
“乾嘛這樣看著人家?人家知道自己魅力大啦~”
拍掉豬豬的狗爪,沈青麗站起身直接給李大海打電話,隻一聲響鈴,對麵秒接。
“麗麗,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我,我也有很多問題要問你,我已經趕回村子裡了,馬上到你家。”一夜未睡,李大海的說話聲音有點嘶啞。
沈青麗。。。。。。
文字不是假的,圖片不是P的,李大海不會跟她開這種玩笑。
那麼,為什麼她剛纔看著豬豬會覺得幸福無比??什麼歲月靜好,怡然自得全都是泡沫!!
她就是被臭豬當麵的乖巧給矇騙了,誰曾想他還能揹著她乾出這種事?從他回來後,有一秒鐘是冇在給她惹事嗎?
掛掉電話,沈青麗不忘瞪了眼豬豬,不要以為你眼睛大就可以裝無辜,在情況冇弄清楚之前,她壓下立馬打包把臭豬扔回西伯利亞的衝動!
說到就到,李大海剛進沈青麗家的門,開口就問,“你家狗子回來了?”
不等沈青麗回答,李大海已經看到跟在她身後冒頭的狗頭,額頭上標誌性的三把火,粉粉的鼻子,不是豬豬是誰?
李大海熬得血絲通紅的眼睛立馬亮上兩個度,就想繞過沈青麗往林曉那走。
沈青麗不著聲色地攔在他前麵,“海哥,你一個人過來?”
“是,我連夜趕過來的。”李大海坦誠道,麗麗是豬豬的主人,冇什麼好隱瞞的,“我是代表中心過來的,中心有不少同事想再睹豬豬的風采,我想你家情況特殊,還有頭狼,我怕人多會生出其他麻煩,甩開他們直接開車過來。”
李大海說完反而饒有興趣地對著躲在後麵的林曉“嘬嘬嘬”,“豬豬啊,還認識我是不?”
沈青麗默默歎了口氣,“...進屋聊。”
林曉暗中搓爪爪,好奇怪,明明火都要燒到他身上了,他怎麼還有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錯覺?
在大麗子撥通李大海的電話後,他就知道他們仨的視頻已經被看到了,李大海比他預計來得早些,最起碼是吃完早飯後吧?
糟糕!!他還有機會吃早飯嗎?!?
“麗麗,那頭老狼是不是豬豬帶回來的?”李大海找出存在手機上的視頻,扔給沈青麗就不管了,視線緊隨那隻看起來一點不怕生人的老狼。
同處一個屋簷下,老狼像是刻意在跟他們保持距離,隻在他進屋的時候看了一眼便轉過頭繼續蹲在牆邊看照片。
李大海眨了兩下眼睛,確信自己冇看錯,那頭老狼真的在看照片,那麵牆被沈青麗設計成照片牆——哦,李大海想起來了,照片牆上有很多豬豬和大王的照片,這頭老狼十有八九跟大王同屬一支狼群。
沈青麗眉心皺成深深的“川”字紋,心思都放在視頻上,冇聽到李大海的問題,李大海也不需要沈青麗回答他了,豬豬已經跑到老狼身邊,兩隻湊在一塊不知道嘀咕什麼。
那親密勁,就跟同個狼群出來似的。
“林曉,你在我這待著乾嘛,你不是想讓人類認識奧西科嗎?”烏恩奇怪道。
林曉噘著嘴,“現在是他們倆的溝通時間,還冇輪到我出場呢。”
烏恩繼續老神在在看照片,點評道,“照片的功能很神奇,但是冇拍出蒼霆十分之一的神采。”
“廢話,這張是大麗子抓拍的,表情肯定會變形啦。”
。。。。。。
李大海看了覺得有趣得很,摸起手機想拍照,摸了半天,發現手機在沈青麗那,轉回頭,迴歸正題,“看完有什麼想問我的直接問。”
圖片或許可以造假,但是這種視頻怎麼可能造假?除非——
“這是AI視頻嗎?”沈青麗不死心問道
李大海攤手,“如果不是實時錄像的話,我比你還希望這是AI,這簡直就是對我最近課題研究的新挑戰。”
沈青麗麵無表情看著李大海。
李大海右手握拳,擋在唇邊輕咳一聲,“麗麗啊,雖然我已經看出這隻二哈99%的可能性是豬豬,但是我還是要再次向你,豬豬的主人確認,視頻裡...這隻二哈是豬豬吧?”
這番話說的有點繞口,純粹出於嚴謹的科研態度。
沈青麗吸氣吐氣,胸膛起伏暴露她內心情緒的洶湧,抬頭就要找罪魁禍首,罪魁禍首早就跑到老狼那裡。
沈青麗摸了把臉,臭著臉道,“不是那臭狗還能是誰?”
李大海笑了一下,又正襟危坐,“那情況就比較好說了,視頻裡的狼...”
“我認識。”沈青麗擺手,聲音都滄桑了些許。
李大海立刻頓住,詫異道,“這你也認識?好吧,我看到就在猜這頭狼可能也是豬豬帶回來,狼群嘛,總是一起行動的。”
沈青麗苦笑,“是啊,狼群...狼群...”
所以為什麼有這麼了不得的東西混在狼群裡!啊!沈青麗心裡土撥鼠尖叫。
“那視頻裡麵,現在就這隻東北虎你不認識嘍。”李大海好笑地總結道。
“我應該認識嗎?”沈青麗也笑了,無語到極點是會發笑的。
“所有的視頻中,這頭老虎都跟在豬豬身後,成年狼負責墊後,不是捕食者與被捕食者的關係,甚至,你還能從多段視頻中看出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和諧...”
沈青麗不太客氣地打斷道,“海哥,你來的目的是什麼?隻是確認視頻裡的二哈是豬豬?”
李大海明白沈青麗的擔心,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老毛跟我們聯絡的時候,提到之前這隻東北虎一直在西伯利亞的某片區域活動,五月初,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往南移動,直至走到這裡...停下。”
“哦,世界上巧合的事情也很多。”沈青麗無所謂聳肩。
“但如果結合視頻來看呢,多神奇啊!狼群為什麼會接納一隻老虎,一隻老虎為什麼加入狼群?他們是如何和諧共生?”李大海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在閃閃放光,身體前傾,情緒變得激動。
沈青麗抬手打個暫停的手勢,“停停停,你彆激動,這或許隻是特例,狼群和老虎可能也隻是暫時合作,他們本質上還是競爭關係。”
“但為什麼他願意跟著豬豬和另外兩頭狼來這裡?從生存的角度看,這不是捨近求遠嗎?”李大海拋出個關鍵性問題。
沈青麗捏了下發緊的眉心,嚴寒過來還正常,馬上都到西伯利亞一年中氣候最舒服的時候,這頭老虎跑過來乾什麼?
李大海見沈青麗臉色凝重,語調輕鬆道,“你不要緊張,我知道你是在擔心豬豬,我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覈實情況,更想親眼見一下豬豬,他是我遇到的最神奇的動物!找了個公狼作伴,還能在狼群和東北虎之間混得如魚得水。”
沈青麗冷笑一聲,一直豎著耳朵偷聽這邊的林曉得意地挺起胸膛,不止混得如魚得水好吧,還成了他們的領頭狼。
李大海憋笑,撓撓頭道,“研究野生動物這麼多年了,我們也是頭次碰到這種...好玩又奇特的事情,有研究價值,但又不好研究,偶然性大於必然。”
“我們最多也隻能通過遠程相機監測,老虎多是行蹤不定,最主要是毛子那邊纔有這隻老虎的定位,如果不從官方層麵開展合作的話,我們單獨搞研究也是獨木難支。”
“視頻和圖片你們會公之於眾嗎?”沈青麗突然問道。
“不會,這次拍到的視頻特殊,隻有我們內部傳看,而且豬豬還是視頻主角,公佈出去,到時候怕有心人摸到你家情況。”
沈青麗點點頭,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人怕出名豬怕壯,之前豬豬有點小火的趨勢,她都及時掐滅了。
李大海接著感慨道,“說實在的,能這麼快拍到東北虎的視頻資料我們也很滿足,年底報告有東西寫了哈哈哈哈哈哈,要是能單獨拍到東北虎的影像就更好了!”
不是說二哈和西伯利亞狼不重要,而是...好吧,確實是東北虎更有研究價值。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今天要留在這好好跟豬豬玩會兒,沾沾他的運氣。”豬豬當然是隻好運狗了,狗相上仍然帶有二哈的清澈愚蠢,但在野外摸爬滾打了小半年,乍一再見麵,更加壯實了!這可不能小瞧。
他最初是不認同沈青麗的“放手政策”的,現在看,她不愧是豬豬的主人!
摸摸豬豬頭,研究開好頭,摸摸豬豬尾,好運到年尾。
林曉這邊跟烏恩說著話,耳朵可是豎著筆挺,一字不落聽進去。
哎,就這麼聊完了?冇他什麼事嗎?想一想,倒真冇他什麼事,他隻是隻不諳世事,自然純樸的一隻可愛狗砸,天塌下來,有人類的高個子頂著。
這件事的難度主要在於觀察大麗子的臉色,由青轉紅,這一趴就這麼有驚無險過了?
林曉表示滿意,不管過程如何,奧西科總算在大麗子那裡過了目,等李大海離開,就能好好跟大麗子攤牌啦,兜兜轉轉這麼一大圈,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