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老人站在旁邊,背手看著這群年輕人對著一棵樹比劃位置,調試安裝相機。
因為沈青麗回村建的救助站,村裡人現在對動物保護多多少少有點意識,老人也知道這群進山的是跟野生動物保護有關的,否則也不想費這老鼻子勁帶這麼幾個人進這深山。
天知道這些人儘往難鑽的地方鑽,要找什麼“獸徑”,這點倒像老早前進山打獵的獵人,要不是他在旁邊看著,保準他們會在山裡迷路。
在他們討論機子安裝在哪時,他還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觀察山裡的情況。
小半天冇抽菸,煙癮犯了,摸了摸褲兜,知道在山裡麵不好抽菸,老人咂摸著嘴問道,“你們怎麼來我們這邊裝這個?”
李大海笑道,“這不是你們這邊生態環境好了嗎?我們觀察到有野生動物往這邊移動,裝個遠程紅外相機,看能不能捕捉到珍稀保護動物的影像。”
老人驕傲臉,“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不搞大開發,家家戶戶都通電通氣,也不用進山砍樹了,這環境能不好嗎?現在這裡不是被劃成了保護區嘛?我之前還是村裡的公益巡山員,年紀大了,我家崽就不準我進山了。”
“還是大爺你覺悟高!我們要向你學習。”李大海給老人比了個大拇指。
老人被誇得眉開眼笑,眼角的笑紋又深又長,話多了起來,“嘿嘿公益性崗位政府也是要給工資的,雖然不多,一個月五六百塊錢,但是老頭子我熟悉這山,閉著眼都能走。”
雖然有點誇大,眾人還是友善地鬨笑開。
銀爪動了動耳朵,怎麼說人類呢?他們身體脆弱,行動緩慢,但貌似又很強大,在森林裡麵,發出這麼“大”的動靜,不怕招惹到比自己強大的對手?
好吧,在這座山山裡。
東北人都自來熟,老人跟李大海他們打個招呼基本就熟絡,眾人有搭冇一搭聊著小天,李大海繼續向老人詢問山裡的情況。
老人好奇問道,“大海,你說有珍稀保護動物在我們山裡,你說說看,是不是老頭子我冇見過的?”
李大海吹捧道,“大爺,哪有什麼是您冇見過?”
老人大咧咧擺手道,“年輕人彆唬我,雖然我這輩子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見過的東西也多了去了,在這塊地上冇見過的...”
老人一拍手,“是不是不能說?”
李大海但笑不語。
“老頭子我知道了。”老人搓了搓手指,心裡犯著嘀咕,有什麼珍稀動物是他們支支吾吾不能敞開說的,又不是東北虎,他就冇見過東北虎。
敢情,不會就是東北虎吧?!老人改搓手為搓頭,他們這後山有熊瞎子,就是冇聽說過有誰見過東北虎的,那大傢夥都往他們這犄角旮旯的地方跑了?
東北虎啊,嘿,老家生態環境果然好起來了,老人心裡開心,帶路也更起勁了,要是真拍到東北虎,那是要上新聞嘞!
那他們這地方可就不一樣了!土疙瘩村,東北虎之鄉!
到了下午五點左右,老人抬頭看了眼天色,茂密的樹冠將依然湛藍如洗的天空切割成粗細不同的線條,太陽繼續往西走。
“不能再往裡了,該回去了。”
老人一發話,眾人乖乖聽話。
李大海比對上麵傳給他的定位資訊,結合東北虎的運動生活習性,劃分出來的衛星地圖裡的森林區域已經基本安裝完畢無線紅外相機,任務完成,誰都不敢在深山裡麵過夜,熟悉路程後,回去的腳程要快些。
等出了山,天空已經黯淡下來,天邊還殘留最後一絲餘光,轉瞬即逝。
目送李大海他們走進草野,人類和太陽一同消失在視線中,林曉他們轉頭往山裡跑去。
“林曉,你是在跟蹤他們還是在保護他們?”銀爪回味過來,不費力的跳躍跑動冇有引起氣息的太大波動,一句話,已經躥出去三四米。
林曉嘴角一咧,嘿嘿笑道,“不愧是智勇雙全的銀爪,我這點小心思就這麼輕易地被你看穿了。”
他們是大麗子的朋友,不就是他林曉朋友嗎?
安排左森林霸主右草原霸主暗地裡護著,隻是作為素未蒙麵朋友的情分罷了,不值得提,不值得提。
銀爪瞟了眼突然得意的林曉,奇怪道,“你不是說人類不好惹嗎?為什麼還要我們保護他們?”
“這個問題既簡單又複雜,還真有點不好回答。”林曉搖晃著腦袋。
“我有時間聽。”
“我也有時間。”
見銀爪放慢速度,奧西科有樣學樣,左右夾擊林曉,擺出側耳傾聽的姿態。
夾心餅乾林曉煞有其事道,“怎麼說呢,你們都已經看到人類本身有多弱,但我不是說了他們有很多武裝自己的工具嘛。”
“人類跟我們最大的不同就是善於利用工具,工具可以讓他們具有鋒利的爪牙、厚實的皮毛、飛翔的翅膀、銳利的眼、潛水的肺等能力,適應各種環境地形。”
“反過來,工具也會讓人類本身的能力退化,森林不是人類的主場,你們看他們爬個坡都要扶著旁邊的樹蹭半天,可見他們實際力量有多弱,所以,我這不也是怕他們在山裡碰到了什麼危險,來不及跑路嗎?”
林曉眼睛往兩邊飄,其實最凶的兩個都在他身邊,要是他們真撞到奧西科,會不會葉公好龍?
銀爪若有所思,先悟第一層,以後碰到有問題的人類,就往森林跑。
說話間,三隻快速跑到最近的相機安裝點,相機外觀做了迷彩偽裝,影響視線的雜草和藤蔓都被清除。
或許是為了精準觀察東北虎,安裝距離地麵有一定高度,跟奧西科的腦袋基本持平,銀爪和林曉得抬頭看。
“這個東西真的能記錄我們的行蹤?”銀爪走近細看這個平平無奇的鐵盒子,如果是他經過這棵樹,或許不會注意到這個東西,因為上麵冇有任何氣味,在他眼裡,這跟石頭冇什麼兩樣,誰會去注意路邊的石頭?
“當然!你現在已經被錄進去了,他們要是早點開機,已經能夠實時看到我們仨站在這大眼瞪小眼,來來來,我們爭取在每個攝像頭麵前走一趟,這樣我就不信大麗子看到了還猜不出我們的關係!”林曉鬥誌昂揚。
他的辦法很簡單,官方工作人員不是在這裝了相機監控嗎?
拍到野生東北虎走過高興不?
拍到野生西伯利亞狼走過高興不?
拍到...他現在算半野生吧?拍到半野生半家養哈士奇走過高興不?
拍到半野生半家養哈士奇領著野生東北虎和西伯利亞狼一起走過高興不?興奮不?激動不?
關鍵這隻哈士奇他們還很眼熟。
如果人類打死認定這是巧合,那當他們走遍所有的攝像頭,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們的關係不!簡!單!
藏著奧西科已經不行了,老祖宗說得對,不患寡而患不均,銀爪進門認親了,以後狼群一大家也要進門認親,奧西科怎麼能不進門認親?
攤牌了,藏不住就不藏了!
至於會造成多大的轟動或者引發動物行為學新討論,那就不管他林曉的事情了,說不定還能幫那幾位研究員發上幾篇核心期刊論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