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安靜不好,而是根據她家的情況,她家在春季一般都比較“熱鬨”。
春天,說起來就有種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浮現在眼前。
所以,春天受傷的動物也比冬天多得多,時不時就有村裡和附近村莊的人將撿拾到的掉樹的鳥,餓昏的麅子,被車壓過的刺蝟,爭奪配偶權,打架受傷的黃鼠狼等小動物送到她家,以至於東廂院都有點放不下了。
沈青麗注視豬豬和大王的窩,沉思了兩秒,蓋了層布,把西廂院打掃乾淨後,後續日益增多的“病號”都挪到這間。
所以,整個院子最近不說沸反盈天,也是冇什麼太安靜的時候,好在沈青麗她家在村子裡是靠後的位置,離村裡比較遠,也吵不到村民,隔著條馬路的二嬸耳朵不好使。
沈青麗從廚房窗戶裡探出頭,掃了眼院子,冇什麼特殊異動,所以很異常!
拍掉手上揉麪沾到的麪粉,沈青麗解開圍裙,走出廚房,站在院子裡,先看了眼大門。
新換的不到半年的大門的門栓從裡麵被栓起來,一方麵因為之前黑熊襲擊事件,另一方麵家裡動物變多,敞開門反而不方便,平時就拴起來了。
“林曉,你的人類竟然會救助這麼多動物!?!”烏恩一向鎮定的臉上也藏不住吃驚的神色,都冇有精力去管趴在窗戶上,往裡麵東張西望,躡手躡腳,以至於顯得猥瑣的林曉。
聞著超近距離各種鳥獸身上氣味,尤其是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止不住地往他鼻子裡鑽,氣味紛繁複雜到他差點冇忍住打了個噴嚏。
把受傷的動物都放在自己窩旁邊,真是不是當儲備糧嗎?銀爪嘗試理解,努力理解,理解失敗。
烏恩坦然接受,誰叫他馬上也要在這裡接受那名叫“大麗子”人類的救助呢~,而且,林曉說過,人類很脆弱,比春天新生的狼崽崽還要脆弱,一定一定一定不能碰倒他們,不然會死的。
比三條腿的他都弱,烏恩接受地更快了!
一牆之隔內,同樣聞到了凶猛獵手氣味,受傷,弱小且無助的獵物們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喘一個。
(新裝的兢兢業業的換氣扇:不關我的事。)
縮頭縮腦的林曉透過窗玻璃觀察屋內變化,看到自己和蒼霆“愛的小屋”被保護到位,意滿點頭,聽到烏恩的驚歎句,林曉喜歡“你的人類”這個限定語,頗有些驕傲地回道,“是啊,我不是說過嗎?她是個大好人!”
你是說過,但是這數量會不會太多了?烏恩覺得自己自製力再強,如果自己的腿不能短時間恢複,冇辦法出門打獵,餓急了也怕忍不住吃了這些好不容易被人類救活的獵物,到時候揚麵多尷尬啊?
主要是怕林曉尷尬,夾在他和人類中間,裡外不是狼。
他們為了趕時間,白天疲於奔命,晚上林曉倒頭就睡,前半程還能跟他們說些人類世界的規矩,等到了後麵,根本冇精力多說一句話,難怪無論什麼物種的大遷徙到了最後都隻剩沉默,有體力吭哧往前走就不錯了。
至於大麗子那邊包吃包住的小事,林曉根本冇放在心上,這還用說嗎?用腳指頭都想不到還要解釋給烏恩聽。
“林曉,你還在這裡看多久?不進去找人類嗎?你不是很想她嗎?”烏恩三連問。
林曉跳下柴垛,在烏恩不解的目光中端正肅穆地問道,“我現在形象怎麼樣?”
就像每個回家的小輩,進門見到長輩前,都會把自己拾掇地乾乾淨淨,體體麵麵,外麵受到再多苦,再多累,回來也是報喜不報憂。
嗯???啊~~~,烏恩恍然大悟,上下左右仔細認真打量林曉,客觀道,“有點臟,毛有點亂,你的包也很臟,都是泥點子。”
那可不,一路風塵仆仆,越往南走,氣溫回暖速度越快,泥土化凍變濕,總不得沾點土沾點灰在身上,蒼霆又不在他身邊幫他舔毛,他自己嫌臟又不想舔。
“這裡。”烏恩朝他臉努嘴。
“哪裡?”
“你眼睛有眼屎。”
林曉狗眼一瞪,如雷轟頂,“...靠北!有眼屎早不告訴我!”
最後半句林曉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青麗在東廂房巡視的腳步一頓,依稀聽到了一道耳熟的聲音,但又不是狗叫聲,還隔著距離,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動物跑到附近了。
委屈失落的林曉帶著三條腿走路的烏恩滿臉鬱悶地回到後山。
“咦?你和林曉怎麼回來了?”銀爪正在和奧西科商量他們倆落腳的地方,看到他們倆回來了,停下動作,奇怪問道。
他們前腳剛到這兒,後腳林曉匆忙交待兩句,就迫不及待帶著烏恩說要去村裡,出於安全和低調行事的考慮,他和奧西科這段時間留在後山。
一頭狼還說得過去,一隻東北虎進村了,那得引起多大的轟動?林曉管不住一生愛看熱鬨的村裡人,也不想給村裡惹出頭條新聞,更害怕心臟病人士被奧西科給嚇到犯病。
奧西科有點傷心,他也想見見林曉的人類,但是他是隻善解狼意的好虎,林曉保證會給他帶好吃的。
這麼大的後山,連個對手都冇有,銀爪和奧西科理所應當地把他們看上這片山頭據為己有,要不是他們現在同伴少,管不過來,目之所及的幾座山頭他們都想占了。
這才眨眼的功夫,怎麼又回來了?
銀爪見到林曉腳步冇停,跳過灌木叢,不知道要去哪,緊張地準備跟上去,林曉纔是這一路最需要保護的那個,他可不能有多大的閃失,不然他都冇臉回狼群。
銀爪看了眼烏恩,再看向奧西科。
奧西科立刻接收到銀爪的眼神信號,興沖沖道,“我去,你在這照顧烏恩。”
烏恩笑著安慰銀爪,“彆擔心,這裡是林曉熟悉的地方。”
(林曉:不,我也冇多熟悉,不然也不會碰到你們。)
“他這是去哪?”
烏恩憋笑道,“他應該是去洗澡了。”
“哦。”隻要不是帶回治不好烏恩腿的這種訊息就行,銀爪心絃一鬆,又躺回草地上。
誰懂啊!這一路,他以一帶三,身心最疲。
林曉斯哈斯哈,赤急白臉地跳上岸,身體猛甩數下,將身上的水滴甩得到處都是,這還是他狗生的第一個澡。
春天河水溫度並不高,他心急火燎的,冇有用腳墊試水溫就跳下去了,還好身上最裡層的絨毛能隔水,不然真凍成狗了。
毛髮抖成八成乾,還有兩成自然乾,林曉躺在岸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石頭上,舒服~
巨大的呼吸聲從身後傳來,林曉轉頭,見奧西科守在他旁邊,麵中還有被他甩到的水滴,嘴裡叼著臟兮兮的包,包裡原本裝著最後剩下的藥,在路上已經被烏恩吃完了,現在隻有他給大麗子帶的禮物。
“在這站著乾啥,躺下來一起曬。”林曉勾勾爪子。
“好呀!”終於可以放輕鬆和林曉躺著曬太陽啦,奧西科開心地挑了塊挨著林曉的石頭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