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四月中旬,西伯利亞曠野依舊覆蓋著積雪,但北風已然不像林曉剛到時,那樣冷冽。
真的像狼群所說那樣,過了最長時間段的暴風雪,基本天天都是過去難得的晴天,陽光直射大地,空氣變得濕潤,氣溫緩慢爬升。
雖然這種爬升是從零下五十度爬到零下二十度,依然是會凍死人的程度,但是對於有著厚厚毛毛的動物們來說,這天氣可以媲美“暖冬”。
最直觀的證據就是,林曉發現自己掉的毛比以前凶殘多了,隨便在蒼霆身上打個滾,身上就飄下幾團灰白色的狗毛,還不能扯,越扯越多。
蒼霆每天起來,都要勤勤懇懇先打掃衛生,把林曉昨晚掉的狗毛先整理收集好。
同樣是托好天氣的福,各種大大小小的獵物不知道冬季躲在哪裡,現在紛紛開始從各種地方冒出來,所以,這段時間狼群也冇有短過食物。
吃飽喝足後,狼群有了閒情逸緻,在空曠雪地上開始組隊玩“冰球”遊戲。
自從林曉“發明”這個遊戲後,獲得了狼群熱烈的追捧,迅速取代之前狼群冇什麼章法的“原始”遊戲。
不知道蒼霆出於什麼原因,不僅冇有阻止狼群玩球賽,還給他們定下了“輸的一方替贏的一方做一件事”的勝利機製後,競爭變得更加激烈。
狼群進步飛快,滑溜溜、硬邦邦的冰球在狼爪間飛速傳遞。
貓科動物天生對快速移動的物體有本能的追逐衝動,每一次成功的傳球都讓奧西科激動的瞳孔放大,四隻爪子在原地不停挪動,身體都快跟著跳起來。
奧西科在場外看了幾次,眼熱無比,林曉把自己的位置替換下來,換奧西科上場。
冇有誰對“玩”會感到陌生,基本都能無師自通,如果說林曉是仗著自己體型小,在狼群中玩穿插戰術,奧西科就憑著自己體型大,直接對著
奧西科打不過聯合成群的狼群,還攻克不了球場上分散的獨狼,橫著身體就撞過去了。
“奧西科,乾得漂亮!”霜吻高興狼嚎一聲。
奧西科興奮地“嗷嗚”了一聲......好吧,他們狼群的狼嚎聲越來越多樣了。
奧西科踢球的雖然動作依舊有些笨拙,不敢真的用力,但用它那巨大的虎掌偶爾撥弄一下“球”,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迅風看到飛過來的球,快速閃身到一旁,差點被這個有半個腦子大的冰球砸到,那也很痛了,“奧西科,注意點力度行不行,不是讓你砸球,是傳球!”
蒼霆蹲坐在一旁,專心致誌地舔著自己的爪子,尾巴垂在地上,林曉悄咪咪從後麵接近,全身肌肉繃得緊緊的,爪子落在地上反而變得更輕。
蒼霆平靜轉頭,“抓到了。”
“啊!!”林曉泄氣撲到蒼霆背上,“你就讓我偷襲成功一次都不行嗎?”
林曉在蒼霆的背上撒潑打滾,蒼霆紋絲不動,爪子倒是不舔了,回頭淡淡道,“你確定想要我‘讓’你?我可以‘讓’,你想偷襲成功多少次都行。”
林曉被蒼霆說住了,“哼,不需要你‘讓’,我遲早能偷襲成功,等著吧!”
蒼霆身體轉過去,麵向林曉,把他整個摟在懷裡,梳理他身上的因為剛纔踢球跑亂的狗毛,“好啊,我等著。”
林曉靜靜享受了一會兒,突然皺眉道,“他們那邊太吵了,咱們換個地方。”
雪地旁邊有片湖泊,也不知道是哪條大江的支流,一路從北方流經這裡,填補了一片窪地,形成了這片湖泊。
林曉帶著蒼霆走到湖邊,眼下,湖麵依舊冰封,冰麵和雪地有條明顯的界線。
他們倆還冇膩歪走幾步路,林曉興沖沖走到蒼霆前麵,回頭喊道,“蒼霆,快來推我!”。
尾巴自覺地擺起來,身體拉直,前後爪並起,做足姿勢,等待蒼霆像推保齡球一樣把他推出去。
這種遊戲已經玩過不少次,林曉想著時間快進到五月份,河流即將解凍,這種滑冰的樂趣今年也體會不到了,有點可惜,得抓點緊讓蒼霆多陪他幾把。
蒼霆看著林曉招搖地尾巴,說找個安靜的地方,其實是想換個地方玩吧?可能性極高。
但再怎麼樣,蒼霆還是會陪著林曉玩他愛玩的遊戲,控製好力度,哧溜——林曉一滑滑出去好幾米遠,像隻烏龜一樣四爪在冰麵上扒拉,等著蒼霆過來再把他往前推。
“蒼霆,把我湖中心那邊推,我想吃魚了。”
林曉感受著後背的推力感,在冰麵上打著圈前進,蒼霆推的很精準,等林曉停下來,起身就看到眼前的冰洞。
要說這個洞,還有段緣由,林曉早在剛來這裡時,就已經饞上了本地的冷水魚!
正宗的西伯利亞遠東流域冷水魚,有鼎鼎有名的大馬哈魚,一口下去,魚肚裡全是魚籽,口感跟嚼爆珠奶茶那樣豐富,魚籽在嘴裡爆開,又甜又鮮,還有哲羅鮭,肉質鮮美,魚刺也特彆少,都是些大刺,大口吃起來,不僅方便還特爽。
但是他剛來那會兒,也是寒冬臘月的天氣,冰不說三尺厚,也不止五尺厚了,雖然他後來展現了卓越的挖洞技能,但湖裡冰太厚,他也挖不穿。
直到最近,林曉覺得可以試試在湖中間最薄的冰層上挖洞了,正好這裡有幾道冰縫,選了最粗的冰縫,沿著縫隙,林曉四爪並用,先是摳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剛摳出著拳頭大的洞,林曉就已經看到湖裡不斷湧動的魚頭,魚尾激盪著湖水,劈裡啪啦作響。
因為到了冬天,結冰的湖麵下氧氣少,氧氣少了,魚就會變懶,於是遊得少了,肉便多了,這就是質量守恒定律。
憋了一個冬天的大魚,突然發現頭頂上有個洞,呼吸到了外麵的新鮮空氣,彆提多激動了,爭相往外擠。
林曉勁頭更大了,花了好幾天,將拳頭大的洞慢慢挖成了狼頭大的洞,等洞徹底挖好後,想吃魚了就守在洞口就行。
或許這幾天狼群把這裡當自助取食點的事,已經在魚群間傳開了,林曉在洞口守了半天,也冇見有魚自動跳出來。
“蒼霆,這湖裡魚肯定學精了,就在下麵遊,也不伸頭出來,爪子也夠不著,我下去抓!”林曉趴在冰洞看了半天,
“你下去抓?不行。”這麼危險的事,蒼霆果斷拒絕。
如果林曉想吃魚,他可以下去抓,就是這個洞,他不一定能擠得下去。
“不是我全都下去,你來咬著我的尾巴,我就把頭紮下去,到時候看哪條魚遊到我嘴邊,我張口咬住就行。”
聽完林曉的一通分析,蒼霆實在冇辦法忍住笑,悶悶笑了兩聲,笑意都壓到胸腔中,又沉又啞,“魚會自動遊到你嘴邊?”
林曉抖抖耳,晃晃頭,“我先試試嘛。”
蒼霆瞧他那躍躍欲試樣子,不再多說什麼,暗歎了口氣,倒冇有用牙去咬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走上前,前腿像鐵鉗一樣夾住林曉屁股兩側。
林曉動了動身體,感覺穩穩噹噹,回頭衝蒼霆嘿嘿一笑,深吸一口氣,腦袋猛地紮進了冰冷的湖水裡。
冰下的世界幽暗而模糊,水流緩慢,魚群被突然破水而入的狗頭給驚得一下遊得遠遠的。
林曉適應著湖水的溫度,很冰,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努力睜大眼睛適應水下光線,等著魚群重新遊近時,一個模糊的黑影緩緩地從冰層下方的深處飄了過來,越來越近...
林曉起初以為是塊沉木或者水草,但當那黑影靠近到足以看清輪廓時,靠靠靠靠靠靠靠!嚇得臟話都卡殼了。
那分明是一隻狼的形態!
僵硬,隨著水流微微晃動,皮毛散亂......
林曉三魂不見七魄,嗚嗚發聲,牙關冇咬住,一連串的氣泡從嘴裡吐出,反而嗆了一大口冷水,腦袋在水裡拚命搖晃,全身往後縮,想要遠離水裡的那具狼身。
蒼霆立刻發現情景不對,叼起林曉的脖子,把他的狗頭從水裡拽出來。
“怎麼了?”
“嗷嗚嗚嗚——!!!”一聲淒厲到變調、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聲猛地從林曉嘴裡爆發出來!
跟看到鬼也差不多了,林曉嚎完,哆哆嗦嗦往蒼霆懷裡鑽,一邊鑽一邊自動甩頭上的水,帶著蒼霆也沾了一身水,蒼霆強忍衝動,冇在在這時把林曉推出去,甩水。
“怎麼回事,在湖裡看到什麼了?”蒼霆幫忙舔著林曉炸開的狗毛,溫柔問道。
林曉牙齒打著顫,眼睛也不再去看冰洞,“狼!水裡!有有有......有頭狼!!!飄、飄過來了!!蒼霆!!!”
他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不僅在剛纔把蒼霆嚇了一跳,連遠處玩冰球的狼群和奧西科都被驚到了,他們立刻停下遊戲,伸著脖子往湖泊的方向看。
“好像是林曉的聲音?”
“怎麼回事?!”
“林曉怎麼了?”
“老大在林曉旁邊啊,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過去看看!”
剛纔還熱門的冰球眨眼被丟在地上,眾狼和奧西科飛快往湖那邊跑。
“林曉在水裡看到東西了,銀爪你去看看。”蒼霆見他們一個個都跑過來了,目光落在銀爪身上,吩咐道。
銀爪點點頭,他伸頭進水的姿勢比林曉優雅多了,狼眼緩緩睜開,陽光的光線不足以完全穿透冰層,但是狼眼在這種幽暗的水裡,看得更清楚。
很快,銀爪抬起頭,濕漉漉的臉上不僅冇被水底的東西嚇到,反而還帶著淡淡的微笑,他看向蒼霆,聲音輕快確認道,“蒼霆,水底下有頭狼,看起來應該是......布爾那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