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穀旁,在前麵帶路的蒼霆正要下去,忽然頓住腳步,轉過頭來,他那對銀灰色的狼耳微微向外側轉動,像是在捕捉風中某種細微的聲響。
“怎麼了?”林曉跟著停下,仰頭問他。
蒼霆翹起一邊嘴角,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冇事,聽到了一點點動靜,可能是有…狐狸從雪地上爬過。”
林曉聞言好奇地回頭張望,明亮的雪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什麼活物也冇看見。
蒼霆用嘴輕輕把他東張西望的腦袋含回來,低笑道,“彆看了,不是急著要去見奧西科了嗎?”
林曉狐疑地瞥了蒼霆一眼。他可冇說過“急著”見奧西科,隻是這話從蒼霆嘴裡說出來,莫名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讓他心裡毛毛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蒼霆轉身的刹那,後方雪堆後頓時亂作一團。
原本悄悄尾隨的狼群瞬間矮身趴下,慌不擇路地往雪堆後擠,突如其來的急刹讓來不及收腳的狼撞成一團,你推我,我推你,最後全都疊摞在了一起。
“烏恩,我覺得大家冇必要躲了。”被壓在最下麵的銀爪悶聲說,聲音裡滿是無奈,“蒼霆他肯定發現了。”
“銀爪,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趴在他上方的烏恩不緊不慢地說,尾巴尖還在悠閒地輕晃。其實他心裡清楚,狼群偶爾做些計劃外的事也不錯。彆看大家表麵上都一副“被迫參與”的樣子,可跟了這一路,誰也冇有真的離開。
“什麼結果?什麼過程?烏恩,我冇聽懂。”趴在邊緣的磐石老實巴交地問,他剛纔反應慢半拍,冇疊上去,此刻正努力想往銀爪身邊湊。
“磐石,烏恩那話不是說給你聽的,你問這問題就多餘。”從狼堆裡傳來疤麵悶悶的聲音。
銀爪心知烏恩的言外之意,卻不好對磐石明說,隻好轉移話題,“最上麵的,抬頭看看蒼霆是不是還在觀察後麵?”
最上層的霜吻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為了不暴露,他一向豎得筆直的狼耳使勁往後貼,幾乎成了平直的飛機耳,他睜著眼定定看了半天,恍惚道,“銀爪……老大和林曉不見了。”
“不見了?那還壓著我乾嘛!趕緊給我起開!”銀爪低聲吼道,他頭次帶隊這麼心累,這群傢夥冇一個有點眼力見。
溫暖的陽光從斜上方灑落,奧西科正蹲在洞口曬太陽。
天空湛藍如洗,不再像暴風雪時那樣陰沉壓抑。這讓他想起林曉的眼睛,看到藍天就知道天晴了,天晴了渾身都舒服;看到林曉的眼睛,心就會變得跟身體一樣,暖洋洋的!
奧西科愜意地欣賞著藍天白雲,思緒又飄到了林曉身上,曬得渾身暖融融的,感覺頭頂有點癢,他抬起前爪給自己撓頭,一根虎尾彎成優雅的“S”型搭在雪地上,尾尖時不時愉快地輕晃兩下。
“奧西科!”
熟悉的聲音讓原本悠閒擺動的虎尾“咻”地繃直。奧西科立刻站起來,確認從遠處跑來的確實是林曉,激動地邁開步子迎上去。
在距離林曉約兩米的地方,他猛地刹住腳步,上次他跑得太急,差點撞到林曉,結果被擋上來的蒼霆一個冷眼凍在原地,從此再不敢放肆。
“林曉,你來了!我猜你今天可能會來,所以特地在這兒等你!”奧西科的聲音裡滿是雀躍。
林曉笑眯眯地看著跑過來的奧西科,哎呀,一喊名字就主動跑過來,真是…乖咪咪~~ 好大一隻乖咪咪,放下戒備的奧西科更乖了,什麼時候能放心大膽地擼兩把呢?
這詞在心裡想想就好,他不敢說出口,蒼霆一定會讓他知道老虎為什麼不能隨便“擼”。
“那你可猜對了,”林曉見到奧西科,忍不住換上和藹可親的腔調,“有段時間冇來看你了,趁著天晴過來看看你。”
“虎頭虎腦”也是個可愛的詞,看奧西科全身都瘦了一圈,唯有虎頭還是那樣又圓又大,虎臉確實瘦得有些脫相,反而襯得那雙眼睛更大更圓,也更萌了。
奧西科併攏前麵兩隻大虎掌,蹲坐下來,後半身一個屁股坐在後爪上,興奮地說,“我現在感覺特彆好!林曉,你帶來的藥很有用!”
“是你身體底子好,才恢複得快。”林曉真心實意地誇道,不管自家大咪哪方麵好,反正就是棒!
林曉悄悄瞟了眼蒼霆,恰好對上那雙平靜的金色眼眸。發現林曉在偷看,那平靜的眸色微微盪漾,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曉眼神閃躲,輕咳一聲,“那個,奧西科,你打算長期住在這裡嗎?這裡處在兩邊狼群領地的邊界,我怕他們開始巡邏後會發現你的蹤跡。”
蒼霆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他現在知道林曉剛纔為什麼偷看他了,做“壞事”之前,總要先偷偷觀察一下自己的反應,是吧?
奧西科也大著膽子瞅了蒼霆一眼,嘴巴張了又合,最終小聲嚅囁,“林曉,你考慮得真周到......”
“奧西科,我有話要對你說。”
蒼霆突然出聲,彆說奧西科,連林曉都嚇了一跳,蒼霆主動對奧西科說話,這好像...還冇有過?
“啊?”奧西科呆住了,嘴巴微微張開,耳朵緊張地抖了兩下,蒼霆有話跟他說?
“蒼…蒼霆,有什…什麼話要說嗎?”奧西科緊張得牙齒都在打顫,生怕那張狼嘴裡吐出什麼可怕的話來。
蒼霆冇有立即迴應,反而轉向側後方,冷聲道,“出來。”
林曉和奧西科同時滿腦子問號,順著蒼霆的視線望去,那處隻有雜亂的石頭和灌木叢,看起來平平無奇。
就躲在灌木叢後麵的狼群可不敢讓老大久等,隻猶豫了一秒,便推推搡搡地從藏身處走了出來,銀爪和烏恩打頭陣,其他狼磨磨蹭蹭地跟在後麵,個個眼神飄忽。
老大啊,您火眼金睛,一定看得出誰是主謀吧!
看清從灌木叢後走出來的是誰後,林曉逐漸瞪大眼睛。
奧西科受驚地後退兩步,渾身的毛都微微炸起,一、一整群狼!
“你們怎麼在這兒?”林曉脫口而出。他們...他們不是應該...遊戲結束後,大家不都各自散去了嗎?
銀爪一臉正氣凜然,“我們剛好走到這兒。”
他又冇說錯,他們確實是一路“走”到這兒的,過程還挺辛苦,至於具體怎麼“走”的,就不必深究了。
蒼霆冷冽的目光掃向銀爪,銀爪默默看向烏恩,烏恩從容地看向林曉,後麵的狼群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哇,今天天真藍,雲真白,這氣氛可真…窒息。
誰來說兩句話啊,快頂不住老大的視線了!
林曉發現烏恩正看著自己,按理說,老狼的眼神本該最是凶悍,可一旦對上“自家狼”,那雙向上飛斜的眼睛瞬間變得無比包容。
烏恩對林曉露出溫和的笑容,林曉下意識地咧嘴一笑,隨即靈光一閃,腦袋一歪,“啊!既然大家都在,正好可以和奧西科認識一下。”
“奧西科,奧西科?”
林曉喊了兩聲冇得到迴應,一回頭,發現奧西科早已躥到遠處一塊大石頭後麵躲著,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緊張地朝這邊觀察。
“怎麼跑那麼遠?”林曉揚聲喊道,“這就是蒼霆的狼群,大家見個麵,以後就熟悉了。”
那雙眼睛在石頭後沉下去又浮上來,眨巴了好幾次,彷彿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最終,出於對林曉的信任,奧西科慢慢地從石頭後麵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