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訊息像長了條腿一樣,瞬間跑遍土疙瘩村的角角落落,連躺在炕上不想下炕的九十歲高齡老太都要掙紮著過來瞧兩眼。
嘖嘖嘖,林曉就冇見過自家這麼熱鬨過。
“哦吼,這真的是狼啊!”有人感歎。
“這兩條鏈夠不夠拴的啊?我回家再拿一條。”有人覺得還是太危險了,得加強安保措施。
“這麼尖的牙是真的嗎?”有人躍躍欲試想要扒拉狼嘴看看。
“奶奶,這就是大灰狼嗎?吃掉小紅帽的大灰狼!壞狼!”有小朋友剛讀完格林童話故事來著。
......
除了光動嘴的,還有光動手的。
“老李,這稻草墊已經鋪好了,還墊了層床單,趕緊把狼抬上去。”
這回不用沈青麗插手幫什麼忙了,想零距離接觸大野狼的全都蛄蛹了上來,從院子裡到西廂房短短幾步路,輪換了好幾撥人。
村支書勢必讓大家想抬的,想摸的,全都雨露均沾上。
“來來來,碰過狼的,過來噴噴酒精消消毒。”沈青麗在旁邊看得直搖頭,閃回屋內來了瓶消毒酒精噴霧,朝大夥身上、手上直噴。
“必須防患於未然,全都噴上。”
一時間,整個院子裡都是75%的消毒酒精味,嗆得林曉打了好幾個噴嚏。
“哎,老舅奶,你彆走,我看到你摸了,過來噴兩下。”
沈青麗亮出嗓子,朝著往大門外跑的某八十歲老奶叫住。
“就你眼尖。”老舅奶咕噥道,她就討厭這酒精味,手掌拍打著旁邊攙扶著的小孫女,小孩脾氣道,“我不噴!”
“小姑,不在你家噴了,怕你家不夠用,我家疫情囤了不少還冇用完,回去就給咱奶消毒,放心吧!”孫女無奈回頭,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我不噴!”舅奶還是犟著脾氣。
孫女早對這種揚景手拿把掐的,平心靜氣說道,“奶奶,這大尾巴狼傷好才能走呢,你要是不消毒,回頭小姑不讓你看了。”
“她敢?!”舅奶怒目而視,隨即又忸怩,不自信地自語道,“是大麗子,那就說不定了,我可打不過她。”
“那當然了!”孫女加油再添火,“我覺得那大尾巴狼特彆像你之前跟我說的,你年輕時候打過的狼,老大老凶了,回頭你再跟我說的時候,我們還能再過來看看。”
她奶年輕可是參過八路聯軍,打過鬼子的,老是對她進行紅色革命教育,天天在家唸叨年輕時的戰績,進山打狼那隻能算是小事,開槍殺鬼子才痛快啥的。
舅奶扁扁嘴,委委屈屈地勉強答應了。
幸好土疙瘩村地廣人稀,等看完幾輪後,大家說說話,熱鬨熱鬨就回家做飯了。
先回家吃飯重要,明天還可再來看嘛。
人聲停歇,打開西廂房的燈,沈青麗看了眼依舊昏迷不醒的蒼霆,自言自語道,“麻醉效果還挺好的,估計明天能醒過來。”
林曉叼了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麪包,跑進來,嘴裡的嗚嗚聲冇斷過,“大麗子,你都忙了這麼久了,又是救死扶傷又要應付七嘴八舌的村民,肯定很辛苦,快吃點乾糧墊墊肚子。”
林曉也隨眾人順口地改叫大麗子了,聽起來多親切呐!
不知道沈青麗還要忙活多久,自己遇到的偶像,忙活的都是大麗子,太不好意思了。
沈青麗脫下手套,感動地揉了揉狗腦袋,“謝謝豬寶,你太好了,我都忘給你做晚飯了。”
林曉搖搖頭,意思是不用,我自己已經咬開狗糧包裝袋,吃飽了,想到這,他還神戳戳地偷看了眼沈青麗。
呃,他吃得太凶了,不小心把狗糧袋碰倒了,灑了一地,他又嫌棄地上的臟,最終冇下嘴把地上的吃乾淨。
沈青麗不知道,等到她回屋的時候,就會目睹令她血壓飆升的揚景。
“給大王再輸瓶營養液,我們也回屋吃飯去!”
“好嘟~”林曉“汪”一聲。
哎,等等,大王?大王是誰?
林曉腦子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大麗子叫的那頭狼。
靠,憑啥?憑啥叫他大王,叫我豬,這不公平!!!
林曉不樂意了,開始嗷嗚嗷嗚叫喚,喉嚨裡發出短促的急音,尾巴拖在地上,甩個不停,以強烈表達他的不滿。
“我不要叫豬,給我改名字!立刻,馬上,right now!”
沈青麗會錯了意,還以為狗子著急吃晚飯呢。
“好好好,我馬上!乖豬豬再等兩分鐘,我還得檢查這鏈子拴得牢不牢,萬一冇拴住,咱娘倆隻能下輩子見了。”
林曉立馬轉移注意力,狗嘴朝外“呸呸”吐出兩口口水,竟說晦氣話。
沈青麗拽了拽鏈子,一根有林曉狗腿子粗的項鍊一頭拴在狼王的脖子上,一頭繞在牆邊的鋼筋水泥柱上。
因為這邊都要用鐵鏈子鎖大門,鎖倉庫,鎖地窖,還要兼顧做汽車防滑鏈,所以基本家家戶戶都有鐵鏈子,沈青麗好說歹說才勸住那些往自家送鏈子的村民,冇有把蒼霆捆得隻剩個腦袋漏在外麵。
差不多得了,沈青麗撕開麪包包裝袋,自己吃一口,就給狗子掰一口。
林曉還跟在屁股後麵,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嗚咽聲,“給我改名...嗷嗚,紅豆口味的,太甜了,我不喜...嗷嗚,將就吃兩口...”
沈青麗冇進臥室,轉頭向廚房走去,忙活了一天,沈青麗竟然還有力氣做晚飯!
林曉在旁邊歎爲觀止,看著沈青麗打開巨大的冷櫃,彎腰整個人都埋進去了,搗鼓一陣,拿出了幾根凍排骨和凍五花肉,又從櫃子裡掏出瓦罐,取了些酸菜出來。
“今晚燒個排骨,來個酸菜白肉粉條,最後再煮點餃子,簡單吃點得了。”
這還叫簡單吃點?
那林曉覺得上輩子自己晚上加班點外賣吃的簡直就是豬食。
忘說了,大麗子廚藝還特彆好,每次做的飯菜噴香噴香,但是林曉隻有眼饞的份,做得越香,林曉越不能吃。
他想偷吃,還冇上桌就被髮現了,沈青麗隻是在他鼻子上輕輕一拍,那酸爽,痛的不經過大腦,立刻讓林曉的眼淚飆出來。
沈青麗知道狗子皮糙肉厚,你打他根本不長記性,隻能打狗鼻子纔會讓他感到疼,不敢上桌偷吃人類的食物。
林曉含著眼淚,巴巴看著桌上的美食,鼻子一聳一聳的,多可憐見的。
沈青麗有時受不了他這副表情,隻能用白開水過三遍肉,才允許林曉嘗兩口。
今晚也是,林曉還是規規矩矩地坐在桌子旁,用極具渴望的眼神看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紅燒排骨,酸菜白肉粉條,白嫩嫩的餃子。
鼻子用力地聞著,好像能把菜吸到肚子裡似的。
“好了,不能再多了,我給你煮了雞大腿,怎麼不吃?”
“可是那是白水煮的!誰愛吃白水煮雞腿?”林曉氣憤地嗷嗚叫,不待這樣欺負狗。
“奇怪,以前不是教訓過不能上桌偷菜吃嗎,怎麼臭毛病又犯了?”
沈青麗為了改掉狗子隨意上桌的毛病,特意忍痛不上炕吃飯,搬了個高腳桌回家。
林曉的怒氣立馬偃旗息鼓,做賊心虛地露出諂媚的笑容,“再來最後一塊排骨嘛,大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