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辭 第476章 危機迫近

珠江水麵，一艘快船劈波斬浪，船頭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書一個醒目的“蘇”字。船身兩側的船槳整齊劃動，濺起的水花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晝夜兼程的緊迫感，瀰漫在每一個船員與乘客的眉宇間。

蘇清焰站在甲板上，手中緊握著那封染著火漆印的急信，信紙邊緣已被她反覆摩挲得有些發毛。自西南啟程以來，這封信她讀了不下數十遍，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口發緊。“資金短缺、男性醫者排擠”，八個字如兩座大山，壓在女子醫署的頭頂，也壓在她的心頭。

“還在琢磨？”沈知微走到她身邊，遞過一杯溫熱的茶水，“連續兩日夜未閤眼，再這樣下去，不等抵達京城，你自己先垮了。”

蘇清焰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些許。她淺啜一口，目光依舊眺望著前方滔滔江水，語氣凝重：“五萬百姓，五十處分署，那是多少女醫者的心血，多少女性的希望。我不能讓它毀於一旦。”

急信中的內容不斷在她腦海中回放：皇室因“整頓財政”暫緩撥款，江南、嶺南等三處分署已無錢購藥，被迫縮減接診量；北方邊境更甚，雁門關、雲州等分署的男性醫者聯合當地鄉紳，造謠“女醫者手無縛雞之力，隻會誤診害命”，甚至糾集人手在分署門外攔截就診百姓，導致部分分署日均接診量不足十人，女醫者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脅。

“資金與口碑，缺一不可。”蘇清焰指尖在信紙上輕輕敲擊，劃出兩個核心，“短期之內，必須先籌到錢、籌到藥，保住分署不倒閉；長遠來看，必須打破男性醫者的偏見，讓百姓真正認可女醫者的能力。這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沈知微頷首認同，從懷中取出一封剛收到的信鴿傳書：“我已聯絡上朝堂舊部，戶部尚書態度強硬，以‘財政整頓’為由，堅決反對恢複對女子醫署的撥款，背後還有不少保守官員附和。新帝登基不久，根基未穩，似乎有些搖擺不定。”

“意料之中。”蘇清焰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女子行醫本就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他們巴不得醫署就此垮掉，好繼續壟斷行醫之路。”她轉頭看向船艙方向，“林清還在整理西南瘴氣的診療記錄？”

“嗯，她想把這次救治瘴氣的經驗整理成冊，或許能為後續實戰破局提供些助力。”沈知微答道，“不過你也彆太心急，船行速度已經很快了，按此進度，三日後便能抵達京城。”

話音剛落，天空突然陰沉下來，狂風裹挾著烏雲席捲而至，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落在甲板上，濺起一片水霧。船長匆忙跑來稟報：“蘇姑娘，沈先生，前方突遇暴雨，江麵風浪驟起，繼續航行恐有危險，需暫泊嶺南碼頭避雨！”

“什麼？”蘇清焰心中一沉。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邊境分署的處境危在旦夕，豈能延誤？她快步走到船舷邊，望著江麵瞬間變得洶湧的波濤，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袍，冰涼刺骨，卻遠不及心中的焦灼。

“暴雨來得急，退得也快，估計半日便能停歇。”沈知微扶著她的胳膊，以防她被風浪晃倒，“與其焦躁等待，不如利用這段時間，與京城的柳如煙提前溝通，讓她先摸清民間募捐的可能性，我們也好做到心中有數。”

蘇清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知微說得冇錯，焦躁無濟於事，唯有抓緊每一刻時間籌備，才能在抵達京城後立刻展開行動。她點了點頭：“立刻傳信給柳如煙，讓她統計京城富商、藥商的名單，尤其是曾受過醫署恩惠或關注民生的商戶；同時讓她打探那些造謠排擠女醫者的男性醫者背景，我們也好針對性應對。”

“另外，讓林清也通過信鴿，把西南瘴氣的診療方案、痊癒病例整理一份，越快越好。”蘇清焰補充道，“這些都是女醫者能力的鐵證，無論是朝堂博弈還是民間募捐，都用得上。”

船員迅速取出信鴿，將蘇清焰的指令寫在薄絹上，繫好後放飛。信鴿衝破雨幕，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承載著破局的希望。

蘇清焰回到船艙，林清正埋首於一堆卷宗中，案幾上鋪滿了西南瘴氣的病情圖譜、解藥配方與患者痊癒記錄。看到蘇清焰進來，她連忙起身：“盟主，暴雨影響行程了？”

“嗯，暫泊半日。”蘇清焰走到案幾前，隨手拿起一份病例，“這些記錄整理得如何了？”

“已整理出二十餘份典型病例，包括重症患者的救治過程、複發處理，還有熱敷燻蒸一體法的實操細節。”林清指著卷宗，“這些都能證明我們的醫術並非空談，尤其是瘴氣這種凶險疫病，我們能做到零死亡，足以駁斥‘女醫者誤診害命’的謠言。”

蘇清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做得好。這些病例，就是我們未來‘實戰破局’的底氣。”她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思路，“我計劃分兩步走，短期救急，長期破局。短期由沈知微對接朝堂爭取撥款，柳如煙負責民間募捐，先解決資金和藥材問題；長期則由你牽頭，整理醫理、病例，我們挑選優秀女醫者，前往邊境或疫病高發地，用實打實的救治成果，建立口碑，打破偏見。”

林清深表認同：“此計可行。邊境分署本就靠近軍營，若能爭取到為邊軍療傷的機會，既能展現醫術，又能藉助軍方的影響力，壓製那些造謠的男性醫者。”

就在兩人商議之際，又一隻信鴿落在了船艙窗外，身上繫著一封新的急信，是邊境分署傳來的補充訊息。蘇清焰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怎麼了？”林清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問道。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糟。”蘇清焰將信遞給她，聲音帶著一絲寒意，“雁門關分署的男性醫者，已經不滿足於造謠，開始直接攔截就診百姓，甚至推搡辱罵女醫者。有一名女醫者為了保護患者，被他們推倒在地，摔傷了胳膊。”

林清看完信，氣得渾身發抖：“簡直豈有此理！醫者仁心，他們怎能如此卑劣！”

“這更堅定了我們破局的決心。”蘇清焰語氣堅定，眼中冇有了絲毫猶豫，“他們越是阻撓，我們越要證明自己。等抵達京城，我們必須儘快行動，不能再給他們傷害女醫者、耽誤患者救治的機會。”

她走到窗邊，雨勢漸漸小了，江麵的風浪也趨於平緩。遠處的天空已透出一絲光亮，預示著暴雨即將停歇。蘇清焰的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銳利而堅定，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通知船長，雨一停就立刻啟程，加速趕路！”蘇清焰轉身吩咐道，“我們多耽擱一刻，邊境的女醫者和患者就多一分危險。三日後，京城見分曉！”

半個時辰後，暴雨徹底停歇，陽光重新灑滿江麵，被雨水沖刷過的空氣格外清新。快船再次啟航，船槳劃得更快，船速較之前又快了幾分。江麵之上，浪花翻滾，彷彿在為這場與時間賽跑的救援，奏響激昂的序曲。

蘇清焰站在甲板上，望著漸漸遠去的嶺南碼頭，心中默唸：女子醫署的姐妹們，再堅持一下，我們來了。這場危機，我們一同麵對，定能化險為夷，讓女子醫道，在大靖的土地上，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快船一路向北，晝夜兼程，江麵兩岸的景色飛速後退。蘇清焰與眾人利用航行的時間，不斷完善應對方案，梳理細節，隻待抵達京城，便立刻展開行動，打響這場守護女子醫署的攻堅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