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辭 第399章 伏兵部署

禁軍大營的轅門巍峨矗立，皂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值守士兵身披重甲，手持長戈，神色肅穆，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沈知微身著一身灰布短打，腰間挎著一個不起眼的貨郎包袱，步履沉穩地走向營門，神色平靜得如同真的隻是一名來營中送貨的貨郎。

“站住！何人在此喧嘩？禁軍大營禁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值守士兵厲聲嗬斥，長戈一橫，攔住了他的去路。

沈知微微微躬身，語氣謙卑：“這位軍爺，小人是城中‘誠信貨郎’，來給營中送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都是之前與軍需官約定好的。”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袱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單據，遞了過去。

士兵接過單據仔細檢視，又上下打量了沈知微一番，見他衣著樸素，神態謙卑，不像是奸細，便側身讓開了道路：“進去吧，軍需官在西廂房，快去快回，不得在營中隨意走動。”

“多謝軍爺。”沈知微拱手道謝，心中暗自鬆了口氣，腳下卻不敢有絲毫停留，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穿過操練場，朝著禁軍統領的中軍大帳走去。大營內戒備森嚴，士兵們往來巡邏，刀光劍影，氣氛凝重，顯然是察覺到了京城的異常，加強了防備。

中軍大帳外，同樣有士兵值守。沈知微再次出示單據，謊稱是軍需官讓他來給統領送急件，士兵雖有疑慮，但還是入內通報。片刻後，士兵出來傳話，讓他入內。

走進大帳，禁軍統領蕭策正端坐案前，批閱公文。他身著黑色鎧甲，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透著久經沙場的威嚴。見沈知微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筆，目光審視著他，語氣低沉：“你就是軍需官說的送急件的貨郎？可有憑證？”

沈知微環顧四周，見帳內並無他人，便上前一步，低聲說道：“蕭統領，在下沈知微，今日前來，是為祭天之事，特來與統領商議‘祈安’之策。”他刻意加重了“祈安”二字，這是他與蕭策約定的暗號。

蕭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起身，走到帳內的屏風後，沉聲道：“隨我來。”沈知微緊隨其後，穿過屏風，進入一間隱秘的密室。密室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案幾和幾把椅子，案幾上擺放著一張祭天壇的詳細圖紙。

“沈大人果然膽識過人，竟敢孤身闖入禁軍大營。”蕭策關上密室門，語氣緩和了幾分，“不知沈大人所說的‘祈安’之策，具體是何意？”

沈知微從懷中取出燈孃的密信與柳如煙提供的身份標識圖樣，遞給蕭策：“蕭統領，柳承業勾結前朝遺族，密謀在祭天當日發動宮變，控製宮門，擒獲新帝，妄圖顛覆皇權。這是宮變的詳細情報，還有世傢俬兵與假禁軍的身份標識，你看。”

蕭策接過密信與圖樣，快速瀏覽，臉色愈發凝重。他手指劃過圖樣上的柳葉紋與假腰牌，沉聲道：“果然如此！我近日察覺營中有些士兵行跡詭異，時常與外界私通訊息，想來便是被柳承業收買了。若不是沈大人及時告知，恐怕祭天當日，真要釀成大禍。”

“統領明察秋毫。”沈知微點頭，“柳承業的計劃周密，但若想成功，必須依賴假禁軍與私兵的配合，且需外援支援。如今我們已切斷他的外援，隻要再部署好伏兵，定能將他一網打儘。”

他走到案前，指著祭天壇的圖紙：“祭天壇高台四麵開闊，唯有側殿與後方密林可藏兵。側殿距離高台最近，且有廊道相連，是最佳埋伏點。我們可在側殿埋伏三百精銳禁軍，宮門內側再安排一百人策應，待柳承業的私兵全部衝入祭天壇，便關閉宮門，側殿伏兵趁機殺出，形成合圍之勢，將叛軍一網打儘。”

蕭策仔細看著圖紙，沉吟片刻：“沈大人的計劃可行。但側殿與高台之間並無遮擋，伏兵出擊時可能會暴露在叛軍的視線中，且部分禁軍已被收買，祭天壇周邊的守衛必須全部替換為我的親信，否則一旦泄露訊息，後果不堪設想。”

“統領所言極是。”沈知微讚同道，“替換守衛之事刻不容緩，必須在今日之內完成。這些被收買的禁軍，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待宮變平定後，再一併處置。”

兩人正商議間，密室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帳外士兵的通報聲：“統領，柳丞相府的使者前來拜訪，說有要事與統領商議。”

蕭策與沈知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來得正好，想必是柳承業派來試探我的立場。”蕭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對沈知微道，“沈大人，你暫且躲入密室的暗格中，待我打發了使者，再繼續商議。”

沈知微點頭，快速躲入暗格。暗格狹小，隻能勉強容納一人，透過縫隙，能清晰地看到帳內的情況。

蕭策整理了一下鎧甲，走出密室，回到大帳。片刻後，一名身著錦袍的使者走進大帳，神色傲慢，對著蕭策拱手道：“蕭統領，我家丞相與公子聽聞祭天大典將至，營中防務繁忙，特命我前來慰問。另外，公子有一事相托，希望統領在祭天當日，能多派些人手保護公子的安全，公子畢竟是朝廷重臣之子，安危事關重大。”

蕭策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語氣平淡：“使者放心，祭天是國之大典，營中早已加強戒備，定會確保各位大人的安全。隻是近日營中事務繁忙，若有招待不週之處，還望使者海涵。”

“統領客氣了。”使者目光在帳內掃視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見帳內並無異常，才繼續說道，“我家公子還說，如今京城局勢微妙，新帝初登大寶，根基未穩，難免有人心懷不軌。統領手握禁軍大權，是京城安危的支柱，還望統領能認清時勢，站對立場，日後定有重謝。”

蕭策心中一凜，明白使者是在赤裸裸地拉攏他，甚至帶有威脅之意。他不動聲色地迴應：“使者放心，本統領身為禁軍統領，隻知效忠陛下，守護京城安危，至於其他之事，概不關心。若使者冇有其他要事，本統領還有軍務在身，就不招待使者了。”

使者見蕭策態度堅決，心中有些不悅，但也不敢過分逼迫，隻得拱手告辭：“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擾統領了，還望統領好自為之。”

送走使者，蕭策立刻返回密室，打開暗格，讓沈知微出來。“沈大人，柳承業果然已經開始排查眼線，我們的行動必須加快，伏兵替換務必在今夜之前完成，否則夜長夢多。”蕭策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沈知微點頭，眼中也滿是凝重：“統領說得對，柳承業已經察覺到我們的動作，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祭天當日辰時三刻，待叛軍全部衝入祭天壇，我會在側殿附近點燃煙火信號，屆時統領便下令伏兵出擊，內外夾擊，定能一舉擊潰叛軍。”

“好！就這麼定了。”蕭策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現在就下令，讓親信部隊連夜調換祭天壇周邊的守衛，確保萬無一失。沈大人，你也儘快返回據點，告知蘇先生與燈娘，讓他們做好準備，我們各司其職，務必在祭天當日，粉碎柳承業的陰謀。”

沈知微拱手：“統領放心，我這就回去安排。預祝我們合作成功，守護京城安寧。”

離開禁軍大營，沈知微不敢有絲毫耽擱，快步趕回秘密據點。一路上，他心中感慨萬千，禁軍大營的戒備雖嚴，但柳承業的勢力已滲透到如此地步，連統領身邊都有他的眼線，這場宮變，註定是一場凶險萬分的對決。

回到據點，蘇清焰與燈娘早已等候在那裡，見他回來，連忙上前詢問情況。“清焰，燈娘，伏兵部署已經敲定。”沈知微將與蕭策商議的計劃詳細告知兩人，“蕭統領會連夜調換祭天壇周邊的守衛，全部換上親信，祭天當日辰時三刻，以煙火為號，伏兵出擊。”

“太好了！”燈娘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現在各方都已準備就緒，隻要按計劃行事，定能挫敗柳承業的陰謀。”

蘇清焰卻眉頭微蹙：“柳承業派使者試探蕭統領，說明他已經開始懷疑，我們必須更加小心，確保後續的行動不再出現任何紕漏。醫道聯盟的弟子已經特訓完畢，明日一早就會分批潛入祭天壇周邊待命，煙霧彈與麻醉針也已準備充足。”

沈知微點頭：“接下來的日子，我們要沉住氣，耐心等待祭天當日的到來。這是一場生死對決，我們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夜色漸深，秘密據點的燭火依舊搖曳。沈知微、蘇清焰與燈娘圍坐在一起，再次覈對了一遍計劃的每一個細節，確保冇有任何遺漏。他們知道，一場關乎皇權穩固、京城安寧的大戰，已悄然臨近，而他們，正是這場大戰的核心，是守護蒼生的最後希望。

與此同時，禁軍大營內，蕭策正站在操練場上，看著親信部隊整裝待發。他拔出腰間佩劍，高聲道：“將士們，今夜我們有一項重要任務——調換祭天壇周邊的守衛，務必在天明前完成，不得泄露任何訊息。祭天當日，我們要守護陛下，守護京城，粉碎叛逆的陰謀，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遵命！”士兵們齊聲高喊，聲音洪亮，震徹夜空。他們翻身上馬，朝著祭天壇的方向疾馳而去，夜色中，他們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閃電，帶著堅定的信念，奔赴各自的崗位。一場無聲的部署，正在京城的夜色中悄然進行，隻為等待祭天當日，給叛軍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