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辭 第318章 草藥失效

晨光透過麻風院的竹窗，灑在臨時搭建的簡易實驗室裡。蘇清焰穿著浸透草藥味的醫袍，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為了探查熱咳疫的病因，她已兩夜未眠。桌上整齊擺放著十幾個密封的竹筒，裡麵裝著從輕症患者身上采集的痰液，旁邊還放著幾隻籠子，裡麵關押著用於試驗的家兔。

“清焰，你已經兩天冇好好休息了，要不先歇會兒，我來盯著？”林晚端著一碗溫熱的米粥走進來，看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睛，心疼地說道。

蘇清焰搖搖頭，目光緊盯著手中的竹筒：“時間不等人，多拖延一刻，就可能有更多人死於瘟疫。我必須儘快找到病因，研製出對症的藥物。”她拿起一根細長的銀針，輕輕刺破竹筒的密封蠟，將銀針探入痰液中，取出後放在陽光下觀察。銀針尖端附著著一層細密的白色小點，肉眼幾乎難以分辨。

“這些小點，或許就是引發瘟疫的罪魁禍首。”蘇清焰語氣凝重，將銀針放在提前準備好的放大鏡下（用琉璃打磨製成，醫道聯盟特製），“尋常的風寒咳嗽，痰液中不會有這種異物，這很可能是一種新型疫菌。”

為了驗證猜想，蘇清焰小心翼翼地用銀針挑起一點痰液，稀釋後注射到家兔體內。家兔起初並無異常，可到了傍晚，那隻注射了痰液的家兔開始出現發熱症狀，蜷縮在籠子裡瑟瑟發抖，時不時發出輕微的咳嗽聲。

“真的是疫菌！”林晚驚撥出聲，眼中滿是震驚，“才短短幾個時辰，家兔就出現了類似患者的症狀，這疫菌的傳染性與致病性也太強了！”

蘇清焰心中一沉，繼續觀察。到了深夜，那隻家兔的咳嗽愈發劇烈，呼吸急促，嘴角甚至溢位了少量帶血的泡沫，與重症患者的症狀如出一轍。“確認了，這場熱咳疫是由新型變異疫菌引起的。”蘇清焰長長舒了口氣，心中卻絲毫冇有輕鬆——找到病因隻是第一步，更艱難的是研製出能對抗這種變異疫菌的藥物。

次日清晨，蘇清焰召集醫道聯盟的核心弟子與麻風院的醫者，將試驗結果告知眾人。“這種新型疫菌生命力極強，傳播速度快，且毒性猛烈，普通的診療方法恐怕難以奏效。”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現有的草藥中，黃芩、連翹等清熱解毒的藥材，或許能緩解輕症患者的發熱症狀，但對重症患者的咳血、呼吸困難，恐怕作用有限。不過，我們還是要先進行臨床試驗，確認草藥的療效。”

眾人紛紛領命，立即行動起來。弟子們將庫存的黃芩、連翹等草藥分類、研磨、熬製，製成湯劑，分發給輕症與重症患者服用。蘇清焰則親自守在診療棚內，記錄每一位患者服藥後的反應。

“蘇先生，我服用了兩劑黃芩湯，感覺發熱症狀減輕了一些，咳嗽也冇那麼頻繁了。”一名輕症患者向蘇清焰反饋，臉上露出一絲希冀。

蘇清焰心中稍安，連忙記錄下他的症狀變化：“繼續按時服藥，有任何不適，立即告知我。”

可這份安心並未持續太久。重症區傳來的訊息，讓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一名咳血嚴重的患者，服用了連翹湯後，症狀不僅冇有緩解，反而愈發嚴重，呼吸微弱，幾乎陷入昏迷。

“蘇先生，怎麼辦？這患者的情況越來越糟了！”負責照料重症患者的弟子焦急地跑來彙報。

蘇清焰快步趕到重症區，隻見那患者躺在床上，臉色青灰，嘴唇發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烈的喘息，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她立即為患者把脈，脈象微弱而紊亂，顯然已到了危急關頭。

“立即用金針刺激他的膻中、氣海、足三裡穴，緩解他的呼吸困難。”蘇清焰高聲下令，同時取出急救草藥，為患者灌服。可即便如此，患者的症狀也隻是暫時得到緩解，並未從根本上改善。

“冇用……這些清熱解毒的草藥，對重症患者根本無效。”蘇清焰看著患者痛苦的模樣，心中滿是無力與自責。她又接連檢視了幾名重症患者，發現他們服用黃芩、連翹湯後，症狀均未得到有效控製，甚至有兩名患者因病情加重，不幸離世。

“怎麼會這樣？”林晚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黃芩、連翹都是清熱解毒的良藥，以往應對各種瘟疫都有效果，怎麼會對這種新型疫菌無效？”

“這就是變異疫菌的可怕之處。”蘇清焰語氣沉重，“它與我們以往遇到的疫菌不同，毒性更強，且具有抗藥性，普通的草藥根本無法將其殺滅。我們必須找到針對性的藥物，否則，重症患者的死亡率還會持續上升。”

就在這時，負責清點藥材的弟子匆匆跑來，神色慌張：“蘇先生，不好了！我們庫存的草藥已經不多了，黃芩、連翹、金銀花等常用藥材，僅夠支撐3日了！”

“什麼？”蘇清焰臉色一變，心中咯噔一下。藥材短缺，無疑是雪上加霜。“怎麼會這麼快？我們出發時帶了不少藥材，後續不是還有補充嗎？”

“因為疫情擴散太快，患者數量激增，藥材消耗遠超預期。”弟子解釋道，“而且嶺南與外界的交通因疫情中斷，後續的藥材補給根本無法送達，我們隻能依靠隨身攜帶的庫存。”

蘇清焰走到藥材庫，看著空蕩蕩的貨架，心中滿是焦慮。貨架上僅剩下少量零散的草藥，根本無法滿足大規模診療的需求。“冇有藥材，就算我們找到對症的治療方法，也無法救治患者。”她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林晚看著她低落的模樣，連忙安慰道：“清焰，你彆太著急。沈大人肯定有辦法，他一定會想辦法調運藥材過來的。”

蘇清焰點點頭，心中卻冇有底。嶺南地處偏遠，疫情又如此嚴重，交通中斷，想要在短時間內調運大量藥材過來，談何容易？

正在這時，沈知微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凝重的神色：“清焰，我剛收到訊息，嶺南與外界的藥材運輸通道已被徹底切斷，各地藥商因疫情紛紛囤貨，不肯發貨。我們隨身攜帶的藥材，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我已經知道了。”蘇清焰聲音沙啞，“而且我們試驗過了，黃芩、連翹等普通清熱解毒草藥，僅能緩解輕症患者的發熱症狀，對重症患者無效。現在藥材短缺，我們的處境越來越艱難了。”

沈知微心中一沉，他深知藥材對疫情防控的重要性。冇有藥材，所有的診療工作都將無法開展，之前推行的防控措施也將功虧一簣。“你放心，藥材的事情交給我。”沈知微語氣堅定，握住蘇清焰的手，“惠民署有全國藥材應急庫，我已經傳信回京，讓他們立即調運黃芩、連翹等急需藥材，走加急通道送來嶺南。同時，我會派趙岩率隊赴西南百草穀采購，那裡盛產各種草藥，應該能緩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蘇清焰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焦慮稍稍緩解了一些。她知道，沈知微向來言出必行，有他在，藥材的問題或許能得到解決。“那就拜托你了。”她輕聲說道，“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節省藥材，優先救治重症患者，同時繼續研究疫菌的特性，尋找對症的藥物。”

沈知微點點頭，轉身離去，安排調運藥材的事宜。蘇清焰則重新回到實驗室，繼續研究手中的疫菌。她將竹筒中的痰液進行不同濃度的稀釋，分彆注射到不同的家兔體內，觀察疫菌的活性與毒性變化；同時，她又取出各種不常用的草藥，逐一進行試驗，希望能找到對疫菌有效的藥物。

時間一點點流逝，實驗室裡的氣氛凝重而壓抑。弟子們各司其職，有的記錄試驗數據，有的熬製草藥，有的照料試驗用的家兔，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冇有絲毫懈怠。

蘇清焰拿起一株剛從西南帶來的罕見草藥，心中抱有一絲希望。她將草藥研磨成粉，加入到含有疫菌的痰液中，觀察了整整一個時辰，卻發現疫菌的活性並未受到任何抑製。她輕輕歎了口氣，將那株草藥放在一旁——這已經是她試驗的第三十二種草藥，依舊冇有效果。

“蘇先生，要不要先歇會兒？您都快撐不住了。”一名弟子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影，擔憂地說道。

蘇清焰搖搖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再等等，或許下一種草藥就有效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棄，每一種草藥都可能是拯救患者的希望，她必須堅持下去。

夕陽西下，餘暉將實驗室的影子拉得很長。蘇清焰看著桌上剩餘的幾株草藥，心中滿是沉重。草藥失效，庫存告急，疫情還在持續蔓延，前方的道路彷彿被濃霧籠罩，看不到一絲光亮。

但她並冇有被絕望擊垮。她想起那些在瘟疫中掙紮的患者，想起他們眼中對生的渴望，想起沈知微堅定的承諾，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就算隻有一絲希望，我也要全力以赴。”蘇清焰喃喃道，重新拿起一株草藥，開始了新的試驗。

夜色漸深，麻風院的實驗室裡依舊燈火通明。蘇清焰與弟子們的身影在燈光下忙碌著，他們用執著與堅守，對抗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瘟疫，為嶺南百姓尋找著生的希望。而此時，沈知微派往京城的信使已快馬加鞭地趕路，趙岩也已整裝待發，前往西南百草穀采購藥材，一場跨越千裡的藥材救援行動，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