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辭 第269章 堅定立場

義診第四日的晨光剛穿透互市關的風沙，蒙霜便藉著整理草藥的間隙，快步走向蘇清焰的營帳。她昨夜輾轉未眠，沙利葉的利誘與詭異言行在腦海中反覆盤旋，心中那份“必須坦誠相告”的念頭愈發堅定——既是守住盟約的底線，也是不辜負蘇清焰與沈知微信任的本分。

營帳內，蘇清焰正對著地圖標註後續義診的重點區域，見蒙霜神色凝重地進來，便放下手中的筆：“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是身體不適，還是義診中遇到了難題？”

蒙霜深吸一口氣，將懷中那包寒蓮草取出放在案上，隨即把昨日偶遇沙利葉的經過原原本本道來：“他自稱西域行商沙利葉，左眉角有一道疤痕，腰間掛著銀飾，漢話帶著異域腔調。他拿出這‘寒蓮草’，說能強效驅寒祛濕，比雪蓮花葯效強三倍，以此為誘餌，讓我暗中收集醫理閣典籍與女子醫署的診療方案。”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還說，隻要我幫他，不僅能長期供應寒蓮草，還能給我西域的火絨花、冰魄草，說這樣能讓草原醫術超越漢醫，不再受大靖製約。我怕他起疑，便假意說需要時間想辦法，實則從未想過答應。”

說著，蒙霜抬起頭，目光澄澈而堅定，直視著蘇清焰：“蘇先生，我雖心動於寒蓮草對草原寒濕病症的效用，但我清楚，醫理閣的典籍與診療方案是大靖醫道的根基，也是無數醫者的心血。蒼狼部與大靖早已結盟，我絕不會做背叛盟約、泄露機密之事，更不會辜負你與沈大人對我的信任。”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懇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她雖問心無愧，卻仍怕蘇清焰會因“假意敷衍”而對她產生芥蒂。

蘇清焰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案上的寒蓮草，眼中冇有絲毫質疑，反而漸漸湧起讚許之意。待蒙霜說完，她起身走到近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蒙霜，你能在如此誘人的條件麵前守住本心，明辨是非，堅定立場，我很為你高興。”

“你冇有立刻拒絕，而是選擇表麵敷衍，既保護了自己，也為我們爭取了應對時間，考慮得十分周全。”蘇清焰語氣溫和卻堅定，“我與沈知微從未懷疑過你的立場，你遠來中原求學，為的是胡漢醫道融合，為的是造福族人，這份初心，我們一直看在眼裡。”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蒙霜心中的忐忑。她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眼眶微微泛紅：“多謝蘇先生信任。我來中原這些日子，承蒙你與沈大人關照，醫理閣還收錄了我的草原醫案，這份知遇之恩，我無以為報，更不會做出忘恩負義之事。”

“你不必如此。”蘇清焰微微一笑，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泛黃的線裝古籍，遞到蒙霜手中，“這是‘嶺南瘴氣防治古方’，記載了應對濕熱環境下疫病與痹症的獨特療法。草原雖多寒濕，但濕熱季也常有瘴氣滋生，你可將其改良後用於草原，想必能造福不少族人。”

蒙霜驚訝地接過古籍，封麵上“瘴氣治要”四個篆字古樸有力，書頁間還夾著蘇清焰手寫的註解，標註著“可替換草原草藥”“劑量調整參考”等字樣。她翻開書頁，裡麵詳細記載了古方的配伍、煎製方法與適用症狀，字裡行間滿是用心。

“蘇先生，這……這太貴重了！”蒙霜激動得聲音發顫，“我還未為大靖做什麼，怎能接受如此珍貴的古方？”

“這不是贈予，是相互成就。”蘇清焰笑著說，“你將草原的防疫知識與診療經驗分享給邊境百姓，幫我們控製了牲畜疫病，這份貢獻，值得這份古方。而且，我相信你會用它造福草原族人，讓胡漢醫道的交流更進一步，這正是‘醫道同源’的真諦。”

她頓了頓，補充道：“寒蓮草雖好，但終究是外力。這古方記載的療法，能讓你從根本上改善草原的濕熱病症，比依賴西域草藥更可靠。你若能將其與草原醫術結合，定會研發出更適合族人的療法。”

蒙霜緊緊握著手中的古方，心中百感交集。沙利葉的誘餌是冰冷的利用，而蘇清焰的贈予是溫暖的信任與期許。這份對比，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立場——唯有堅守正道，與值得信任的人並肩前行，才能真正實現自己的初心。

“蘇先生，我定不辜負你的期望。”蒙霜鄭重地說道，“我會好好研讀這份古方，改良後帶回草原，讓族人受益。同時，我也會時刻留意沙利葉的動向，若他再找我，我會及時告知你與沈大人，絕不讓他的陰謀得逞。”

“好。”蘇清焰點頭，隨即召來沈知微，將沙利葉之事告知於他。

沈知微聽完，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此人絕非普通行商，背後定有勢力支撐。醫理閣典籍與女子醫署診療方案關係重大，若被域外勢力竊取，不僅會影響大靖醫道安全，還可能被用於邪途，危害百姓。”

他轉頭對蒙霜說：“你做得很好，接下來若沙利葉再聯絡你，你便繼續假意應承，拖延時間，我們會暗中布控，查清他的真實身份與背後勢力。”

“我明白。”蒙霜點頭應允，心中卻暗自慶幸——幸好自己及時坦誠相告，才能讓蘇清焰與沈知微提前防備，避免了機密泄露的風險。

當日午後，沙利葉果然再次找到蒙霜，假意詢問是否有進展。蒙霜按沈知微的囑咐，故作為難地說道：“醫理閣的典籍看管甚嚴，女子醫署的診療方案也需趁夜間整理，三日後酉時，我們仍在城外破廟交接，我會儘量為你帶些有用的資料。”

沙利葉見她神色誠懇，並未起疑，笑著說道：“好，我相信蒙霜醫師的誠意。三日後，我會帶著寒蓮草在破廟等候，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待沙利葉離開後，蒙霜立刻將情況告知沈知微。沈知微隨即安排護衛隊暗中埋伏在破廟周邊，同時讓人調查沙利葉的行蹤，務必查清他的真實身份與落腳點。

蒙霜回到營帳，再次翻開蘇清焰贈予的古方，仔細研讀起來。書頁上的字跡娟秀工整，註解詳細易懂，能看出蘇清焰花了不少心思。她一邊讀，一邊用草原符號在獸皮冊上記錄關鍵資訊，將古方中的藥材與草原常見草藥一一對應，思考改良方案。

“嶺南多濕熱，瘴氣多由蚊蟲傳播，古方中用青蒿、藿香、佩蘭清熱祛濕；草原濕熱季多由水草淤積所致，可用草原的艾草、蒲公英替換，再加入少量雪蓮花中和寒性……”蒙霜喃喃自語，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改良思路。

她抬頭望向營帳外，風沙依舊，但她的心中卻一片澄澈。沙利葉的陰謀雖未完全破解，但她已不再畏懼——她有蘇清焰與沈知微的信任與支援，有手中珍貴的古方，有堅定的立場與初心。

夜幕降臨，蒙霜仍在燈下研讀古方。蘇清焰走進營帳，見她專注的模樣，眼中滿是欣慰：“看來你已找到改良的思路？”

“是的，蘇先生。”蒙霜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我打算將古方中的部分藥材替換為草原常見的草藥，調整劑量後，先在互市關的草原牧民中試用，驗證療效後再帶回草原推廣。”

“好主意。”蘇清焰讚許道，“實踐是檢驗醫理的最好方式。你若需要協助，隨時可以告訴我，我會讓弟子們配合你。”

蒙霜心中暖意融融，她知道，自己在中原的這段經曆，不僅是學習漢醫的過程，更是收穫信任、堅守初心的過程。沙利葉的出現，雖帶來了危機，卻也讓她更加清楚地認識到，胡漢醫道的融合與和平共處，是多麼珍貴的事情。

她暗暗發誓，定會守護好大靖的醫理機密，守護好胡漢之間的信任與盟約，同時將這份珍貴的古方帶回草原，讓胡漢醫道的交流成果真正惠及兩地百姓。

三日後的酉時越來越近，沈知微的布控已全部到位，隻待沙利葉自投羅網。而蒙霜也已做好準備，既要配合沈知微查清沙利葉的底細，也要守住自己的立場，絕不泄露任何機密。

這場由西域草藥引發的試探與危機，不僅冇有破壞胡漢醫道的合作，反而讓蒙霜與蘇清焰、沈知微之間的信任更加深厚，讓胡漢醫道的合作進一步鞏固。在風沙瀰漫的邊境，一份跨越地域與族群的信任與情誼，正在共同應對危機的過程中，愈發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