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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彆

宋雨蔓被他的淩厲眼神看得一個激靈，明白了他話裡的含義。

他應該知道自己唆使沈兮如去找雲蘿，間接害雲蘿差點殞命的事了。

“宋雨蔓，接下去的日子，好自為之。再有一點風吹草動，你連你眼前的生活都過不成。還有，以後在路上遇見，我們保持路人關係就行，不要特意過來打招呼，拿著程萬川給你的最後一筆錢，好好過你想要的日子吧。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每個字都像被冰震過似的。

最後一句話，又浸染了濃濃的嘲諷。

宋雨蔓打了個寒戰，目視著他溫柔地挽著雲蘿轉身離開，一股酸楚湧上來，淚水濕了眼眶。

模糊中，她甚至出現了幻覺，感覺秦寒臂彎裡挽著的人，是自己。

曾經的自己。

這段日子，她一直安慰自己，就算和程萬川掰了，不幸中的大幸，好歹還能有一筆錢。

若不太奢侈，也是很夠花一段日子了。

可如今看來，有錢又有什麼用？

他的人生，翻開了新篇章。

而她，卻即將沉淪於對過去無儘的後悔中。

是她不珍惜手心裡的幸福。

老天纔給她這樣的懲罰。

或許到死的那天，她都會緬懷上一段婚姻，懷念這個男人曾經帶給自己的寵愛。

下半生，或許都要用回憶取暖。

小產以後身體虛弱，一直還冇痊癒，此刻，她彷彿被人抽走力氣，手指間纏繞的購物袋鬆開，順著扶手，緩緩滑下來。

**

婚禮的前兩天，整個遠洋禦府瀰漫著幸福氣氛。

晚飯後，秦寒和雲蘿陪著茉茉在彆墅的室外玩。

茉茉得知後天是爸媽的喜宴，高興壞了。

畢竟，整個幼兒園，就隻有她參加過父母的婚禮。

夜色深了，秦寒怕雲蘿累到了，讓保姆帶茉茉回房，牽著她的手說：“這兩天好好休息，免得累到了。”

雲蘿乖巧點頭，正這時，另一個住家阿姨匆匆走過來：“秦先生，蘇秘書來了，有事找您。”

秦寒見蘇錦瑟這個時間來找自己，臉色微微一動。

錦瑟是個非常識趣的。

尤其知道他和雲蘿要結婚以後，她更是處處保持距離，而且她現在又和範啟衡在一起了，一般情況下，不可能這麼晚了來自己家。

他有幾分預感。

雲蘿見他冇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嬌聲：“快去吧。彆讓人等久了。”

他神思被拉回，見她大方得很，倒有些不開心了，蹭蹭她的鼻子：“這就趕我走了？不怕我做壞事？”

雲蘿嫣然一笑，摸了摸尚且平坦的肚子：“我放心得很。”

這是持肚行凶？秦寒氣笑，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肉，這纔去了客廳那邊。

蘇錦瑟站在落地窗前，雙眸安靜， 盯著窗外的景色，彷彿浸入自己的思緒中，不知在想什麼，聽到動靜轉身，婉柔一笑：“秦總來了。”

她很少笑，素來都是清清冷冷的冰山美人的樣子。

這一笑，帶著點莫名的淒婉。又摻了點臨行之前的訣彆。

秦寒示意她坐下：“後天就是婚禮，你應該好好休息，到時候和範啟衡一起過來，纔有精力玩。”

蘇錦瑟目光閃爍了一下， 說：“抱歉，後天你的婚禮，我可能參加不了了。”

秦寒挑眉。

蘇錦瑟輕聲說：“我和啟衡打算去國外。明天走。”

雖然已經隱隱猜到了她這麼晚過來的用意，但親耳聽到說出來，秦寒還是臉色一動：“去哪裡？乾什麼？”

“悉尼。結婚。”

秦寒深深凝視她，這才注意到了她的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鑽戒。

熠熠生輝，襯得她的臉浮出紅暈。

空氣一瞬間也凝結了。

幾秒後才問：“和範啟衡？”

蘇錦瑟笑了笑：“不然呢？”

秦寒說盯著她：“怎麼這麼快？會不會太倉促？”

蘇錦瑟搖搖頭：“其實我們早就商量過了，他家正好準備在澳洲拓展生意，要在悉尼開連鎖零食店，最近要去調研市場，他明天要過去，想帶我一起過去領證，順便在那邊完婚。”

頓頓，繼續：“隻是這樣一來，我就冇法參加你和雲蘿的婚禮了。抱歉。”

秦寒知道自己應該恭喜她得到幸福， 可心裡頭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澀澀的。

蘇錦瑟看他不做聲，又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催促我早點找個愛我的人嗎？現在我做到了，你不該高興嗎？”

秦寒喉嚨乾澀了一下， 說：“恭喜你。”

蘇錦瑟恬聲：‘謝謝。”

又沉吟了會兒：“還有件事——”

拿出一封信函，遞過去。

封麵列印著三個字：辭職信。

秦寒眼皮狠狠一跳：“就算結婚，你也不用辭職吧。我可以給你長假。”

蘇錦瑟輕聲說：“結婚後，啟衡會留在悉尼督促那邊的生意，我也會留在那邊陪他一起。”

秦寒知道她主意已定，自己攔不住她了。

即便不想放過她這麼一個得力助手，他也不能那麼自私。

他說：“你這種事業型的，也要去做家庭主婦了嗎。”

“能和愛我的人在一起，做什麼都是好的，”蘇錦瑟眼神充滿憧憬，睫毛眨巴了一下：“辛苦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休息了。”

秦寒默認了她的辭職，隻說：“錦瑟，辭職可以，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蘇錦瑟眸色一動。

“希望你的結婚是真心想得到幸福，而不是因為我。”

她的前半生，過得不太順利。

從小被父親連累，顛沛流離，被人嘲笑。

便是後來在爺爺的乾涉下，被人收養，得到良好的教育，進了嶽氏集團，也過得謹小慎微，心裡藏著不可見人的秘密。

和他還未開花的感情，也消失在萌芽之時。

所以，他希望她下半生活得肆意。

他不想束縛她。

蘇錦瑟手心沁出細汗，攥緊，又鬆開。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聊了會兒蘇錦瑟辭職後需要交接的一些問題。

蘇錦瑟雖然走得急，但提前已經將重要的一些工作事務交代給秘書辦的下屬。

在她離開後，秘書辦完全可以代替她的職責，一直等集團重新再找到一個合適的首席秘書。

即便離開，她也會給秦寒留一個收拾好的局麵，絕不會留一個爛攤子。

兩人聊了很久很久。

中途，保姆給兩人端了咖啡過來，說是雲蘿特意為兩人準備的。

天色不早，蘇錦瑟才起身告辭。

秦寒送她去門口。

到了門口，蘇錦瑟讓他留步，剛走了幾步，卻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