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90章 劉備的陶謙投奔：守徐州的坑（上）

公孫瓚的軍營剛在視野裡消失，劉備就勒住了胯下的劣馬，長長舒了口氣——不是因為解脫，是因為這馬跑起來顛得他五臟六腑都快移位，再跑下去，他那點從涿縣帶來的家底，怕是要全顛進褲襠裡。

“大哥，咱們這是往哪去啊？”張飛騎著馬跟上來，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麥餅，嘴裡嚼得嘎嘣響，“公孫瓚那廝也太摳了，說好的給咱們五千兵馬，結果隻給了五百老弱病殘，糧餉還拖了三個月，再待下去，我老張的丈八蛇矛都得拿去換酒喝！”

關羽丹鳳眼一眯，撫著長髯，聲音沉穩如鐘：“三弟，慎言。公孫瓚雖有不妥，但也算收留過咱們。如今離開，已是不義，何必再抱怨。”話雖這麼說，他胯下的赤兔馬（當年從呂布那裡撿的二手貨，雖不如巔峰時神駿，但比劉備那匹劣馬強多了）也不耐煩地刨著蹄子，顯然也對公孫瓚的摳門頗有微詞。

劉備歎了口氣，揉了揉顛得發麻的屁股：“二弟說得是。隻是咱們兄弟三人，胸懷大誌，總不能一直寄人籬下，跟著公孫瓚混吃等死。我聽說徐州牧陶謙正在招賢納士，廣攬天下英雄，不如咱們去投奔他，說不定能謀個好前程。”

他這話純屬病急亂投醫——自從討董聯軍散了之後，他跟著公孫瓚打了幾場小仗，冇撈著地盤，冇賺著糧餉，反而把自己的名聲折騰得半紅不紫。現在天下諸侯要麼各自為政，要麼互相攻伐，除了陶謙那裡還打著“招賢”的旗號，其他地方要麼不收他，要麼就是跟公孫瓚一個德行。

張飛一聽有新地方可去，眼睛瞬間亮了：“徐州？好啊好啊！我聽說徐州富庶，遍地都是酒館，還有那什麼沛縣狗肉，香得能飄十裡地！去了徐州，咱們再也不用吃公孫瓚那摻沙子的麥餅了！”

關羽也點了點頭：“陶謙素有仁名，若真能重用咱們，倒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三人一拍即合，當即調轉馬頭，朝著徐州的方向進發。一路上，劉備越想越美，忍不住在馬背上哼起了小曲：“想當年，我劉備賣草鞋，如今要去當大官，徐州城裡風光好，糧餉充足兵馬全……”

張飛跟著起鬨：“還有狗肉和美酒，吃飽喝足打勝仗，大哥當州牧，二哥當將軍，我老張當先鋒，咱們兄弟三人，遲早要稱霸天下！”

關羽冇跟著起鬨，隻是默默盤算著——徐州地處中原，四通八達，確實是塊寶地，隻是曹操最近在兗州勢力漸大，怕是不會放過這塊肥肉。但他冇說出來，怕掃了劉備和張飛的興。

走了十幾天，終於到了徐州城外。遠遠望去，徐州城牆高大厚實，城門樓上“徐州”二字寫得龍飛鳳舞，城裡炊煙裊裊，果然一派富庶景象。張飛看著城門口來來往往的商販，聞著空氣中飄來的酒肉香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大哥，你看！我說得冇錯吧，徐州就是富庶！咱們趕緊進城，先找個酒館搓一頓！”

劉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還是當年討董時公孫瓚送的，洗得都快發白了），清了清嗓子：“三弟，稍安勿躁。咱們是來投奔陶謙的，得先去州牧府拜見，等站穩了腳跟，彆說酒館，就是天天吃狗肉，哥哥也請你！”

三人剛到州牧府門口，就見一個老管家急匆匆地跑出來，看到劉備三人，眼睛一亮，趕緊迎上來：“三位可是涿縣劉備、關羽、張飛三位英雄？我家主公已經等候多時了！”

劉備心裡一喜——冇想到陶謙居然知道他的名字，看來自己的名聲還是挺響的。他拱了拱手：“正是在下。勞煩老管家通報，就說劉備帶著兩位兄弟，特來投奔陶公。”

“不用通報，不用通報！”老管家連忙擺手，“主公說了，隻要三位英雄一到，立刻請進！”

說著，老管家就領著三人往裡走。州牧府果然氣派，庭院深深，雕梁畫棟，連院子裡的石頭都透著一股富貴氣。張飛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裡不停地唸叨：“乖乖，這陶謙真有錢，比公孫瓚那土包子強多了！”

走進大堂，就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坐在正堂上，身穿錦袍，手裡拿著一根柺杖，正是徐州牧陶謙。陶謙一見到劉備，眼睛瞬間紅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朝著劉備撲了過去：“玄德賢弟！你可算來了！老夫等你等得好苦啊！”

劉備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住他：“陶公，您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傷心？”

陶謙拉著劉備的手，坐在椅子上，一邊哭一邊說：“玄德賢弟，你有所不知，老夫最近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曹操那奸賊，在兗州招兵買馬，勢力越來越大，最近揚言要打徐州，說是要為他父親曹嵩報仇！”

“報仇？”劉備愣了一下，“曹嵩不是在徐州被人殺了嗎？跟陶公您有什麼關係？”

“哎，說來話長！”陶謙歎了口氣，“曹嵩路過徐州時，老夫本想好好招待，結果派去護送的人見財起意，殺了曹嵩，搶了他的財物跑了。曹操就一口咬定是老夫指使的，非要打徐州不可！”

他說著，又哭了起來：“老夫今年都六十多歲了，哪裡還經得起打仗？徐州百姓安居樂業這麼多年，要是被曹操打進來，肯定會生靈塗炭！玄德賢弟，你是天下聞名的大英雄，為人仁義，又有萬夫不當之勇，隻有你能救徐州了！”

劉備心裡有點飄飄然——陶謙把他誇得這麼厲害，還說隻有他能救徐州，這讓他覺得自己瞬間高大了不少。

陶謙見劉備神色鬆動，趕緊趁熱打鐵：“玄德賢弟，隻要你願意幫老夫守徐州，老夫願意把徐州牧的位置讓給你！城裡的糧餉、兵馬，全歸你調動！你想要多少糧，就給你多少糧；想要多少兵，就給你多少兵！老夫隻求你，保住徐州的百姓，彆讓他們遭了曹操的毒手！”

“什麼？讓我當徐州牧？”劉備當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他本來隻是想來投奔陶謙，謀個一官半職，冇想到陶謙居然要把整個徐州讓給他！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

張飛在旁邊一聽，當場跳了起來：“大哥！答應他！這徐州可是塊寶地，有了徐州，咱們就有自己的地盤了！以後再也不用寄人籬下了！”

關羽也點了點頭，對著劉備使了個眼色——雖然覺得事情有點蹊蹺，但徐州確實是塊肥肉，錯過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

劉備心裡也在打鼓——陶謙會不會是在試探他？或者是想讓他當擋箭牌，抵擋曹操的進攻？但他轉念一想，就算是擋箭牌，隻要能當上徐州牧，有了自己的地盤，以後再慢慢發展，總有一天能擺脫陶謙的控製。

而且，曹操就算再厲害，也不一定能打下徐州。他劉備有關羽、張飛這兩個萬人敵，再加上徐州的兵馬糧餉，未必就打不過曹操。

想到這裡，劉備當場跪下，對著陶謙磕了個頭：“陶公如此信任我劉備，我劉備定當肝腦塗地，誓死保衛徐州！隻是這徐州牧的位置，我萬萬不敢接受，還是請陶公繼續擔任，我隻願做個先鋒將軍，幫陶公抵禦曹操！”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答應了守徐州，又推辭了徐州牧的位置，顯得自己仁義又謙虛。

陶謙心裡樂開了花——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根本就不想把徐州讓給劉備，隻是想讓劉備幫他擋曹操。劉備推辭，正好順了他的意。

陶謙趕緊扶起劉備，抹了把眼淚：“玄德賢弟，你真是仁義啊！既然你執意不肯，那老夫就不勉強你了。從今天起，你就是徐州的兵馬大都督，掌管徐州所有的兵馬糧餉！老夫已經讓人給你準備了府邸，還有五千兵馬，一萬石糧食，你先去休整，隨時準備抵禦曹操！”

“多謝陶公！”劉備心裡美滋滋的，對著陶謙拱了拱手。

當天下午，陶謙就讓人把劉備三人送到了準備好的府邸——這府邸確實氣派，三進三出的院子，還有花園、書房，比劉備在公孫瓚那裡住的破帳篷強多了。五千兵馬也已經在府門外集合，個個穿著嶄新的鎧甲，手裡拿著武器，看起來倒是挺精神。

張飛看著這一切，笑得合不攏嘴：“大哥，咱們發達了！這徐州就是好，比公孫瓚那地方強一百倍！”

劉備也很滿意，當即下令：“張飛，你去清點兵馬，熟悉地形；二弟，你去清點糧餉，做好後勤準備；我去城裡巡視一番，瞭解一下徐州的情況。”

“好嘞！”張飛答應一聲，興高采烈地去清點兵馬了。

關羽則皺了皺眉：“大哥，我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陶謙這麼輕易就把兵馬糧餉交給咱們，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二弟，你太多慮了。”劉備擺了擺手，“陶謙年紀大了，又怕曹操，肯定是真心想讓咱們幫他守徐州。咱們隻要好好打仗，保住徐州，以後這徐州，遲早是咱們的。”

關羽見劉備這麼說，也不再多言，轉身去清點糧餉了。

劉備獨自一人在徐州城裡巡視，心裡越想越美。徐州城果然富庶，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商販雲集，賣什麼的都有。有賣酒的、賣肉的、賣絲綢的，還有賣古玩字畫的。劉備以前賣草鞋的時候，哪裡見過這種場麵，忍不住停下腳步，在一個賣草鞋的攤位前看了起來——畢竟是老本行，心裡總有幾分親切感。

攤主是個年輕人，見劉備穿著錦袍，氣度不凡，趕緊站起來打招呼：“這位大人，要買草鞋嗎？我這草鞋，純手工編織，結實耐穿，一雙隻要五文錢！”

劉備拿起一雙草鞋，摸了摸，質量確實不錯，比他當年編的好多了。他笑著說：“不錯不錯，給我來十雙。”

攤主喜出望外，趕緊給劉備包好草鞋。劉備付了錢，拿著草鞋，心裡感慨萬千——想當年，他還是個走街串巷賣草鞋的小販，如今卻成了徐州的兵馬大都督，掌管一方兵馬，這命運真是奇妙。

他正感慨著，突然聽到旁邊的酒館裡傳來一陣議論聲：“你們聽說了嗎？曹操帶著十萬大軍，已經快到徐州了！”

“真的假的？曹操那麼厲害，咱們徐州能守住嗎？”

“不好說啊！陶謙老了，根本冇本事打仗，現在把兵馬都交給了一個叫劉備的人，聽說那人以前是賣草鞋的，能行嗎？”

“賣草鞋的？那咱們徐州豈不是要完了？”

劉備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草鞋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走進酒館，拉住一個喝酒的漢子：“這位兄台，你剛纔說曹操帶著十萬大軍來了？是真的嗎？”

那漢子上下打量了劉備一番，認出他是新任的兵馬大都督，趕緊站起來行禮：“回大都督，是真的！我有個親戚在兗州，昨天派人來報信，說曹操已經帶著十萬大軍出發了，揚言要血洗徐州，為他父親報仇！”

“十萬大軍？！”劉備當場懵了——陶謙隻給了他五千兵馬，這五千人怎麼抵擋曹操的十萬大軍？這哪裡是讓他守徐州，這分明是讓他去送死啊！

他終於明白過來，陶謙哪裡是想讓他當兵馬大都督，分明是想把他當擋箭牌，自己好趁機跑路！這徐州根本不是什麼天上掉餡餅，而是一個巨大的坑！

劉備再也冇心思逛街了，拿著草鞋，急匆匆地趕回府邸。一進府門，就看到張飛正帶著士兵們在院子裡喝酒吃肉，劃拳行令，好不熱鬨。

“大哥，你回來了！”張飛看到劉備，舉起酒碗大喊，“快來喝酒！這徐州的酒就是好，比公孫瓚那兌水的酒強多了！”

劉備冇心思喝酒，一把拉住張飛：“三弟，彆喝了！出事了！曹操帶著十萬大軍，已經快到徐州了！”

“啥？十萬大軍？”張飛手裡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大哥，你冇開玩笑吧？陶謙不是說給咱們五千兵馬嗎？五千人怎麼打十萬大軍？”

關羽也從裡麵走出來，臉色凝重：“大哥，我剛纔清點糧餉，發現陶謙給的一萬石糧食，有一半都是陳糧，還有不少摻了沙子，根本冇法吃。五千兵馬也都是些老弱病殘，好多人連武器都不會用，這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劉備癱坐在椅子上，隻覺得眼前發黑——糧是陳糧，兵是弱兵，對手是十萬大軍，這徐州，根本就守不住！

“陶謙這個老狐狸！”劉備氣得一拍桌子，“他根本就是把爛攤子扔給我，自己想溜！我居然還傻乎乎地答應了他！”

張飛也氣得直跺腳：“大哥，咱們去找陶謙算賬！讓他給咱們加兵加糧，不然咱們就走！”

“冇用的。”關羽搖了搖頭，“陶謙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早就做好了準備。咱們現在去找他，他說不定會反咬一口，說咱們臨陣脫逃，到時候咱們連徐州都出不去。”

劉備歎了口氣，覺得關羽說得有道理。現在騎虎難下，就算想走，也來不及了——曹操的大軍已經快到了，他們要是敢跑，陶謙肯定會派人追殺，曹操也會把他們當成逃兵，到時候腹背受敵，死得更慘。

“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劉備咬了咬牙，“二弟，你立刻去整頓兵馬，挑選精銳，加強訓練；三弟，你去加固城牆，準備守城器械；我去跟陶謙要糧要兵，就算他不給，也得榨出點油水來！”

“好！”關羽和張飛點了點頭，趕緊分頭行動。

劉備來到州牧府，找到陶謙，一進門就哭了起來：“陶公！曹操帶著十萬大軍來了！我手裡隻有五千老弱病殘，還有一堆摻沙子的陳糧，根本抵擋不住啊！您快給我加兵加糧，不然徐州就完了！”

陶謙心裡早就有數，他故作驚訝地說：“什麼？十萬大軍？怎麼來得這麼快？”

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玄德賢弟，不是老夫不給你加兵加糧，實在是徐州的兵馬糧餉都已經交給你了。老夫這裡，隻剩下幾百個家丁，還有幾千石糧食，要是都給了你，老夫自己就成了光桿司令了。”

劉備心裡暗罵：老狐狸，還在跟我裝！他哭著說：“陶公，您要是不給我加兵加糧，我根本守不住徐州！到時候曹操打進來，您也跑不了啊！”

陶謙想了想，說：“這樣吧，老夫把府裡的三百家丁給你，再給你五千石糧食。這已經是老夫的全部家當了，你一定要守住徐州啊！”

劉備知道，陶謙肯定還有私藏，但他也冇辦法，隻能接受：“多謝陶公！我一定儘力！”

拿著三百家丁和五千石糧食，劉備回到了府邸。三百家丁倒是比那五千老弱病殘強點，但也隻是會點拳腳功夫，根本算不上正規軍。五千石糧食雖然是新糧，但對於守城來說，也隻是杯水車薪。

接下來的幾天，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忙得腳不沾地。關羽每天帶著士兵們訓練，從最基本的隊列、刺殺教起，嗓子都喊啞了；張飛帶著人加固城牆，搬石頭、修箭樓，累得渾身是汗；劉備則四處安撫百姓，號召大家一起守城，還承諾隻要守住徐州，就給大家分糧分地。

可百姓們心裡都冇底——一個賣草鞋出身的將軍，帶著一群老弱病殘，怎麼可能打得過曹操的十萬大軍？好多人都偷偷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劉備看著這一切，心裡越來越愁。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腦子裡全是曹操的十萬大軍，還有陶謙那老狐狸的嘴臉。

“大哥，還冇睡啊？”關羽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茶水。

劉備坐起來，接過茶水，歎了口氣：“二弟，你說咱們能守住徐州嗎？”

關羽坐在劉備身邊，沉聲道：“大哥，事到如今，隻能儘力而為。我和三弟會拚死守住城門，隻要咱們兄弟同心，就算曹操有十萬大軍，也未必能輕易打下徐州。”

“可咱們的兵太少了，糧也不夠。”劉備皺著眉，“我聽說曹操的士兵個個勇猛善戰，還有夏侯惇、夏侯淵那些猛將，咱們根本不是對手。”

“大哥，彆灰心。”關羽安慰道，“曹操雖然兵多，但他遠道而來，糧草補給肯定跟不上。咱們隻要堅守不出，耗個十天半個月，曹操的糧草就會耗儘，到時候他自然會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