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78章 劉備的職場流浪漢生涯開端（下）

張飛坐在地上，捶著腿：“奶奶的！陶謙那老小子，害咱們差點丟了性命！早知道他這麼不靠譜，當初就該一腳踹開他的州牧府，咱們自己找塊地種紅薯！”

他嗓門大，吼得樹林裡的鳥都撲棱棱飛起來，旁邊幾個親信士兵縮著脖子不敢吭聲——誰都知道張將軍氣頭上，此刻搭話純屬找罵。

關羽皺著眉，用袖子擦了擦青龍偃月刀上的血漬，沉聲道：“三弟，休要抱怨。陶謙雖有私心，但若非他收留，咱們此刻怕是還在路邊啃樹皮。如今徐州已破，說這些無用，當務之急是找個安全地方落腳，清點剩下的人手。”

劉備靠在樹乾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裡比被曹操的投石機砸過還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戰袍——前幾天剛從陶謙那領的新衣服，現在已經被劃開了三道口子，沾滿了泥土和血汙，活像塊醃入味的破抹布。

“二哥說得對，抱怨解決不了問題。”劉備歎了口氣，抬頭掃過眾人，“都說說，咱們現在還有多少人？”

一個親信士兵趕緊回話：“大哥，從徐州突圍出來時，咱們還有十二個人，剛纔跑的時候，又丟了三個，現在連咱們仨在內，總共九個人。”

“九個人……”劉備嘴角抽了抽，心裡直犯苦——想當年在涿郡起兵，好歹還有三百多鄉勇，如今混得隻剩九個人，比街頭賣藝的班子人還少，說出去都嫌丟人。

張飛一聽更火了，猛地站起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戳，“哐當”一聲紮進土裡半截：“九個人又咋了？俺老張一個能打十個！曹操那廝要是敢追來，俺就把他的馬腿打斷，讓他爬著回去！”

“你先彆衝動。”劉備趕緊拉住他，“曹操剛破徐州，肯定在城裡搜刮糧草，一時半會兒不會追來。但咱們也不能待在這兒，這附近都是曹操的勢力範圍，遲早會被髮現。”

關羽想了想，說道：“大哥，我聽說淮南的袁術最近在招兵買馬，他雖摳門，但家底厚，至少能讓兄弟們吃上飽飯。要不咱們去投奔他？”

“袁術？”劉備眉頭皺得更緊，“就是那個扣軍糧、天天吃紅燒肉的傢夥？他那人眼高於頂，咱們這九個人過去，怕是連他的帳篷都進不去，還得被他羞辱一頓。”

張飛也跟著點頭：“俺也不待見袁術！上次在聯軍大營，他見了俺，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說俺‘相貌粗鄙，不像個當兵的，倒像個殺豬的’——奶奶的，俺本來就是殺豬的，礙著他了？”

一提這茬，張飛就氣得直跺腳，連插在土裡的丈八蛇矛都跟著晃悠。

劉備揉了揉眉心，又問：“那除此之外，還有彆的去處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搖了搖頭。這年頭，諸侯們要麼互相攻打搶地盤，要麼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日子，像他們這種“敗軍之將”，誰願意收留？搞不好還會被當成“奸細”砍了腦袋。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士兵小聲說：“大哥，我聽說廣陵太守陳登，為人正直，還挺愛才的。咱們要是去投奔他，說不定他會收留咱們？”

“陳登？”劉備眼睛一亮——他倒是聽說過這個人，據說在廣陵治理得不錯，百姓們都挺愛戴他。但轉念一想，又犯了難，“陳登雖好，可咱們這九個人，又冇什麼名氣，他憑啥收留咱們啊？”

張飛一拍胸脯：“憑啥？就憑俺大哥是中山靖王之後！是漢室宗親！他陳登要是真愛國，就該收留咱們，一起討伐曹操！”

“你小聲點！”劉備趕緊捂住他的嘴，“現在到處都是曹操的人，你這一喊，把追兵引來咋辦？”

張飛扒開他的手，嘟囔著：“喊就喊，俺怕他不成？”

關羽歎了口氣：“事到如今，也隻能試試了。廣陵離這兒不算太遠，走個五六天就能到。咱們先去碰碰運氣，要是陳登不收留，再做打算。”

劉備點了點頭：“也隻能這樣了。大家先找些野果子填填肚子，休息半個時辰，咱們連夜趕路，儘量避開人多的地方。”

眾人散開，有的去摘野果子，有的靠在樹上打盹。劉備坐在原地，看著身邊的關張——二哥依舊沉穩，正擦拭著他的青龍偃月刀，彷彿刀就是他的命；三弟則在一旁啃野果子，吃得滿臉都是汁水，嘴裡還唸唸有詞，不知道在罵曹操還是陶謙。

他心裡一陣感慨：自己空有“漢室宗親”的名頭，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帶著兄弟們東奔西跑，吃了上頓冇下頓，真是太窩囊了。

“大哥，彆愁了。”關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放下刀，走過來坐下，“咱們現在雖落魄，但隻要兄弟三人同心，總有出頭之日。當年高祖皇帝也是從亭長做起，最後平定天下，咱們這點困難，算得了什麼？”

張飛也湊過來，把手裡的野果子塞給劉備一個：“大哥，二哥說得對！俺們跟著你，不是圖當官發財，就是覺得你這人靠譜，講義氣！就算天天啃野果子，俺也跟著你！”

劉備接過野果子，心裡一暖，眼眶都有點發熱：“二弟、三弟，有你們這句話，大哥就算再苦再難，也一定帶著你們闖出一片天地來！”

三人相視一笑，之前的沮喪和疲憊，彷彿都被這幾句話驅散了不少。

休息了半個時辰，一行人趁著夜色，朝著廣陵方向出發。為了避開曹操的士兵，他們專挑小路走，白天躲在樹林裡睡覺，晚上纔敢趕路。

這一路，比之前投奔公孫瓚、陶謙時更苦。冇有糧草，隻能靠挖野菜、摘野果子充饑；冇有帳篷，隻能睡在草叢裡，被蚊子咬得滿身是包；有兩個士兵受不了苦，偷偷跑了，最後隻剩下七個人。

張飛氣得直罵：“冇骨氣的東西！等咱們以後發達了，看他們後悔不後悔！”

劉備倒看得開：“人各有誌，強求不得。隻要咱們兄弟三人在，就總有機會。”

走了六天，總算到了廣陵地界。遠遠地就看見廣陵城的城門，城門上掛著“廣陵”兩個大字，城門口有士兵守衛，看起來秩序井然，比戰亂中的徐州安穩多了。

劉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戰袍，深吸一口氣：“走，咱們過去試試。”

幾人走到城門口，守衛攔住了他們：“站住！你們是乾什麼的？”

劉備拱了拱手，儘量讓自己顯得客氣些：“這位兄弟，麻煩通報一下陳登太守，就說涿郡劉備，帶著二弟關羽、三弟張飛，前來投奔。”

守衛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七個人，個個衣衫襤褸，麵帶菜色，手裡雖拿著武器，但看起來跟逃兵冇啥區彆。守衛皺了皺眉：“你們是逃兵吧？陳太守說了，不收留敗軍之將，你們趕緊走！”

“你胡說！”張飛急了，上前一步就想發火，被劉備一把拉住。

劉備陪著笑臉說：“兄弟，我們不是逃兵，是從徐州突圍出來的。曹操攻破徐州，大肆屠殺百姓，我們是為了躲避戰亂，纔來投奔陳太守的。還請你通融一下，就說我們有要事求見。”

守衛猶豫了一下，見劉備氣度不凡，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就說：“你們等著，我去通報一聲，至於太守意見不見，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說完，守衛轉身進了城。

劉備等人在城門口等著，心裡都七上八下的——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了，要是陳登也不收留，他們真不知道該去哪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守衛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青衫、相貌儒雅的年輕人。那年輕人走到劉備麵前，拱了拱手：“在下陳登，字元龍。久聞劉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劉備冇想到陳登會親自出來迎接，趕緊回禮：“陳太守客氣了，劉備落魄至此，貿然前來投奔，叨擾了。”

陳登笑了笑：“劉將軍說哪裡話。曹操殘暴，攻破徐州，屠殺百姓，將軍能帶著部下突圍，已是仁勇之舉。快，裡麵請，我已備好了薄酒，為將軍接風洗塵。”

劉備心裡一暖，冇想到陳登如此爽快，還這麼看得起自己。他趕緊帶著關張等人，跟著陳登進了城。

廣陵城果然繁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往來不絕，比起戰亂中的其他地方，簡直是天堂。張飛看著街上的小吃攤，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小聲對劉備說：“大哥，陳登這老小子，看著挺靠譜啊，至少有飯吃。”

劉備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彆亂說話。

進了太守府，陳登讓人上了酒和菜。幾人餓了這麼久，終於能吃上熱乎的飯菜，一個個狼吞虎嚥，恨不得把盤子都吃下去。

陳登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吃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劉將軍，不必客氣，儘情吃。我知道你們一路辛苦，肯定餓壞了。”

劉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多謝陳太守款待。實不相瞞，我等此次前來，是想投奔太守，若能得到太守收留，劉備感激不儘，願為太守效犬馬之勞。”

陳登點了點頭：“劉將軍，我知道你的為人。你在涿郡起兵討伐黃巾，在聯軍大營敢直言勸戰，這些事，我都聽說過。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和仁義。”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不瞞你說，廣陵最近也不太平。曹操攻破徐州後，下一步很可能就會攻打廣陵。我雖有一些兵力，但也獨木難支。你若願意留下，我可以給你安排個‘校尉’的職位，帶著你的人，和我一起守衛廣陵。糧餉方麵，我保證讓你們吃飽穿暖，絕不像公孫瓚、陶謙那樣。”

有官做，還能吃飽穿暖？劉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趕緊起身道謝：“多謝陳太守！劉備定不負太守所托，與廣陵共存亡！”

張飛也激動地拍著桌子：“好！陳太守夠意思！以後誰要是敢打廣陵的主意，俺老張第一個衝上去，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陳登被他逗笑了：“翼德將軍果然勇猛。有你們兄弟三人在，廣陵的防守，我就更有信心了。”

就這樣，劉備總算在廣陵暫時安定了下來。他帶著剩下的六個士兵，跟著陳登操練軍隊，守衛城池。陳登果然冇食言，不僅給他們發了新的戰袍和武器，每天還有肉吃，士兵們一個個精神煥發，再也不是之前那副麵黃肌瘦的樣子了。

可安穩日子冇過多久，就傳來了壞訊息——曹操在徐州休整了半個月，果然帶著大軍，朝著廣陵打過來了。

這天，陳登急急忙忙地找到劉備：“劉將軍，曹操帶了五萬人馬，已經到了廣陵城外二十裡的地方，你趕緊跟我去城樓看看！”

劉備心裡一緊，趕緊跟著陳登登上城樓。遠遠地就看見黑壓壓的大軍，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旗幟飄揚，鼓聲震天，嚇得城樓上的士兵都忍不住發抖。

“曹操這老賊，來得真快！”張飛握著丈八蛇矛，氣得咬牙切齒，“大哥，陳太守，咱們跟他拚了！”

陳登皺著眉，看著下麵的大軍，沉聲道：“曹操人多勢眾，硬拚肯定不行。咱們廣陵隻有一萬兵力，隻能堅守城池，等待援兵。”

“援兵？”劉備問，“咱們有援兵嗎？”

“我已經派人去淮南向袁術求救了。”陳登說，“袁術和曹操素有恩怨，他應該會出兵相助。”

劉備心裡卻冇底——袁術那傢夥，向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除非有好處，否則絕不會輕易出兵。

果然，冇過兩天，去求救的人就回來了，帶來了袁術的話：“想要我出兵可以，讓陳登把廣陵的一半糧食給我送過來，否則免談。”

陳登氣得拍了桌子：“袁術這小人！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趁機要糧！廣陵的糧食，勉強夠守城士兵吃一個月，要是給了他一半，咱們不等曹操攻破城池，就先餓死了！”

劉備也皺起了眉：“看來，袁術是指望不上了。那咱們隻能靠自己了。”

接下來的日子，曹操每天都派人攻城。箭如雨下，投石機把城牆砸得坑坑窪窪，士兵們死傷慘重。劉備和關張親自上城樓指揮，張飛揮舞著丈八蛇矛，把爬上城牆的士兵一個個挑下去；關羽則站在城樓最高處，隻要看到曹操的將領露頭，就一箭射過去，百發百中，嚇得曹操的士兵不敢輕易靠近。

可就算這樣，城池還是岌岌可危——曹操的士兵太多了，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城樓上的士兵越來越少，糧食也快見底了。

這天晚上，劉備和陳登、關張在城樓裡商量對策。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陳登歎了口氣，“糧食最多還能撐三天，三天後，要是還冇有援兵，咱們就隻能開城投降了。”

張飛急了：“投降？俺寧願戰死，也不投降曹操那老賊！”

劉備沉默了半天，抬起頭說：“陳太守，我有個主意。曹操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不習水戰。廣陵城外有條邗溝，咱們可以派人把邗溝的水引到城下，形成一道水壕，這樣曹操的士兵就很難攻城了。”

陳登眼睛一亮：“這主意好！我怎麼冇想到呢？邗溝離這兒不遠，咱們連夜派人去挖開堤壩，把水引過來！”

“好！”劉備點頭，“二哥，你帶著幾個士兵去挖堤壩；三弟，你帶人在城樓下挖戰壕，接應水流；我和陳太守留在城樓，指揮士兵防守。”

眾人領命，連夜行動。關羽帶著五個士兵，趁著夜色，偷偷摸到邗溝的堤壩邊，用鋤頭、鐵鍬，奮力挖開了一個缺口。河水“嘩啦啦”地流出來，順著事先挖好的溝渠，朝著廣陵城的方向湧去。

張飛則帶著人，在城樓下挖了一道寬三丈、深兩丈的戰壕，等水流過來，正好形成一道水壕。

第二天一早，曹操的士兵準備攻城時，發現城樓下多了一道水壕，水流湍急，根本冇法靠近。曹操氣得大罵：“劉備這匹夫，竟然玩這種陰招！”

他下令讓士兵們搭橋過河，可剛搭起一半，就被城樓上的士兵用箭射倒，搭橋的士兵死傷慘重。

曹操冇辦法，隻能暫時停止攻城，在城外安營紮寨，想等水退了再進攻。

劉備和陳登鬆了口氣，總算爭取到了一點時間。可他們心裡清楚，這隻是權宜之計，水遲早會退，曹操遲早還會攻城。

“陳太守，”劉備說，“咱們得再想彆的辦法。我聽說北海的孔融，雖然膽小，但他和青州的田楷關係不錯，咱們再派人去求救，說不定這次能成。”

陳登點了點頭：“也隻能試試了。這次我親自寫信，言辭懇切些，再許諾給他一些好處，希望他能出兵。”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跑進來彙報：“太守！劉將軍！城外有一支軍隊，打著‘田’字大旗，說是來支援咱們的！”

“田楷？”劉備和陳登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真的來了！”

兩人趕緊登上城樓，朝著城外望去——果然，遠處有一支軍隊，正朝著廣陵城的方向趕來，旗幟上的“田”字清晰可見。

“太好了！有救了！”陳登激動地說，“田楷雖然兵力不多，但至少能幫咱們分擔一些壓力！”

劉備也鬆了口氣，心裡暗暗慶幸——看來，自己這職場流浪漢的生涯，總算能暫時喘口氣了。

可他冇想到，田楷帶來的，不僅是援兵，還有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訊息——袁紹和公孫瓚又打起來了，公孫瓚派人來請他回去幫忙。

站在廣陵的城樓上，看著遠處趕來的田楷軍隊，劉備心裡又犯了難——是留在廣陵，和陳登一起對抗曹操？還是回去幫公孫瓚？畢竟，公孫瓚雖然摳門，但也算有過收留之恩。

張飛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道：“大哥，彆想了！公孫瓚那傢夥，當初對咱們那麼摳，現在有難了纔想起咱們，咱們纔不回去幫他呢！留在廣陵多好，有陳太守待咱們不薄，還有飯吃！”

關羽則說：“大哥，知恩圖報是本分。公孫瓚雖有過錯，但畢竟收留過咱們，如今他有難，咱們若袖手旁觀，怕是會被人恥笑。”

劉備揉著眉心，隻覺得頭更疼了——這亂世之中，想安安穩穩地待在一個地方，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看著城下的水壕，看著遠處的田楷軍隊，心裡暗暗歎氣：看來，自己這職場流浪漢的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