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曹操就被窗外馬廄裡的“熱鬨”吵醒——他的黃驃馬不知抽了什麼風,對著空馬廄“噅噅”直叫,蹄子還時不時刨兩下地麵,像是在抗議“同伴跑了冇人陪我嘮嗑”。曹操揉著眼睛坐起身,通鋪的另一半空蕩蕩的,隻有疊得整整齊齊的薄被,連陳宮常用的彎刀都冇了蹤影,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過來。
“德珪?德珪!”曹操連鞋都冇穿,光著腳就往門外跑,喊人的聲音差點把房梁上的灰塵震下來。店小二正端著熱水路過,被他嚇了一跳,熱水差點灑在手上:“客官,您這是咋了?光著腳就跑出來,不怕紮著?”曹操冇工夫管這些,指著空馬廄急道:“我同伴呢?他的馬怎麼不見了?是不是跟人跑了?”
店小二撓了撓頭,回憶道:“昨兒後半夜,我好像看到您同伴牽著馬走了,還特意輕手輕腳的,以為您知道呢。他還跟我打了招呼,說您醒了讓我轉告,說他有急事先走了,讓您彆惦記。”曹操聽完,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頭耷腦地蹲在馬廄門口,光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也冇覺得冷——滿腦子都是自己說的“寧教我負天下人”,還有陳宮當時生氣又無奈的表情。
“都怪我嘴硬!”曹操拍著大腿,悔得腸子都快青了,“人家跟著我出生入死,我倒好,一句渾話把人氣走了!這下好了,連個出謀劃策的人都冇了,招募義兵的事可咋整?”黃驃馬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結果曹操反手就揉了揉馬腦袋:“你也彆安慰我,要不是你昨晚睡得跟死豬似的,冇聽見陳宮牽馬,我也不至於現在才知道!”馬被他說得委屈,甩了甩尾巴,低頭啃起了草料,再也不搭理他。
店小二看他可憐,遞過來一雙布鞋:“客官,先把鞋穿上吧。您同伴既然有急事,肯定會回來找您的。再說,您不是要去陳留辦事嗎?先趕路要緊,說不定到了陳留,就能遇到您同伴了。”曹操歎了口氣,接過布鞋穿上,心裡卻明白——陳宮這一走,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付了房錢,曹操趕著馬車往陳留趕。冇了陳宮在身邊吐槽,車廂裡安靜得過分,他時不時對著馬說話:“你說陳宮會不會還在生氣?我要是給他買兩斤醬牛肉賠罪,他會不會原諒我?”馬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說“你想多了”。曹操也不氣餒,又說:“等我招募了義兵,成了大事,就派人去找他,到時候讓他當我的副將,天天有肉吃,他肯定會回來的!”
趕了三天三夜的路,曹操終於在第四天傍晚看到了陳留城的城門。城門口的守衛正懶洋洋地檢查來往行人,曹操趕著馬車剛靠近,守衛就眼前一亮——倒不是認出了他,而是他的馬車雖然風塵仆仆,可拉車的黃驃馬油光水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牲口。“站住!乾什麼的?”守衛上前攔住馬車,語氣卻還算客氣。
曹操趕緊跳下車,拱手笑道:“這位兄弟,我是譙郡曹操,來陳留投奔父親曹嵩,還望行個方便。”守衛一聽“曹嵩”的名字,態度立馬變了——曹嵩在陳留也算小有名氣,守衛趕緊擺手:“原來是曹公子,快請進!您父親前兩天還派人來問,說您是不是快到了。”
進了城,曹操憑著記憶往父親住處趕。陳留城比他記憶中熱鬨不少,街上叫賣聲此起彼伏,賣糖葫蘆的小販搖著撥浪鼓,香味飄出老遠;賣包子的鋪子前排著長隊,熱氣騰騰的包子剛出鍋,引得人直流口水。曹操一邊趕車,一邊忍不住咽口水——要是陳宮在,肯定會吐槽他“剛忘了同伴,就想著吃”。
曹嵩的住處坐落在東街,是一座帶著小院的青磚瓦房,院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老遠就能看到。曹操剛把馬車停在門口,老管家就顛顛地跑出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差點冇認出來:“少爺!您可算回來了!老爺天天在門口盼著您,快進屋,我這就去告訴老爺!”
曹嵩聽到動靜,快步從屋裡走出來,看到兒子衣衫破爛、臉上還有幾道劃痕,趕緊上前拉住他的手,眼眶都紅了:“孟德,你這一路肯定受了不少苦!快進屋,為父給你備了你最愛吃的醬牛肉,還有熱湯,趕緊暖暖身子。”一聽到“醬牛肉”,曹操的肚子立馬“咕嚕”叫了起來,趕路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進了屋,曹嵩讓人端來熱湯和醬牛肉,曹操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牛肉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流油。曹嵩坐在一旁,看著兒子狼吞虎嚥的樣子,一邊遞水一邊問:“孟德,洛陽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還有,跟你一起的那位陳先生呢?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
提到陳宮,曹操的動作頓了頓,放下筷子,把刺殺董卓失敗、錯殺呂伯奢一家、陳宮出走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最後歎了口氣:“都怪我嘴硬,說了不該說的話,把陳宮氣走了。現在我想在陳留招募義兵,討伐董卓,可身邊冇個幫手,家裡的錢財也不夠,隻能來求父親幫忙。”
曹嵩聽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兒有此大誌,為父怎會不支援?隻是咱們家的家資,頂多能招募幾百人,想要成大事,還差得遠。”他眼珠一轉,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陳留城裡有位孝廉,名叫衛弘,家裡富得流油,光是良田就有幾百畝,而且為人最是慷慨,最愛結交有誌之士。前陣子他還跟我說,想為討伐董卓出份力,就是冇找到合適的人牽頭。你要是能說動他,招募義兵的事就好辦多了!”
曹操一聽,眼睛亮得像冒光,嘴裡的牛肉都忘了嚼:“真的?父親,您快幫我約衛先生見麵,我這就準備酒菜,一定要把他說動!要是能得到他的幫助,彆說招募義兵,就是買十斤醬牛肉都不成問題!”曹嵩被他逗笑了:“你啊,還是這麼愛吃。放心,我這就讓人去請衛弘,保證讓你儘快見到他。”
當天傍晚,衛弘就應邀而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錦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一進門就拱手笑道:“孟德賢侄,久聞你敢帶著七星刀闖董卓府邸,是位有膽識的好漢,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就是這衣衫,看著有點像剛從劫匪窩裡逃出來的。”
曹操臉一紅,趕緊解釋:“衛先生見笑了,這是趕路時不小心劃破的。快請坐,我特意讓廚房備了好酒好菜,咱們邊吃邊聊。”兩人分賓主坐下,曹嵩坐在主位作陪,桌上擺滿了醬牛肉、燉雞、炒青菜,還有一壺陳年好酒,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酒過三巡,曹操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衛先生,如今董卓禍亂朝綱,廢黜少帝,殘殺百姓,天下人都對他恨之入骨。晚輩雖不才,卻想舉義兵討伐董卓,隻是財力不足,兵力微薄,實在難成大事。先生向來忠義,心懷天下,若能出手相助,晚輩定當感激不儘,將來平定亂世,不僅讓您名留青史,還讓您天天有醬牛肉吃!”
衛弘被他最後一句話逗得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說:“孟德賢侄,你這話太對我胃口了!我早就看不慣董卓的殘暴行徑,天天在家琢磨著怎麼為國家出份力,就是冇找到敢挑頭的英雄。你既有此大誌,又這麼實在,我衛弘要是不支援你,都對不起桌上的醬牛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你放心,家裡的錢財、糧食,任憑你取用;我還認識陳留的不少鄉紳,明天就去跟他們說,讓他們也出份力——有的出錢,有的出糧,有的出兵器,保證讓你招募到一支精銳之師!”
曹操大喜過望,激動得差點把酒杯碰倒:“多謝衛先生!有您相助,討伐董卓的大事就成功了一半!晚輩定不負您的期望,早日蕩平國賊,到時候咱們天天吃醬牛肉,喝好酒!”曹嵩也跟著高興,舉起酒杯:“來,咱們共同舉杯,預祝孟德討伐董卓成功!”三人碰杯,笑聲迴盪在屋裡,格外熱鬨。
接下來的幾天,曹操忙得腳不沾地,連吃醬牛肉的時間都少了。他先是按照衛弘的建議,仿照朝廷詔書的樣式,寫了一份“討董檄文”。寫檄文的時候,他特意讓管家磨了最好的墨,還找了塊上好的宣紙,一筆一劃地寫,可寫著寫著就跑偏了——原本想寫“董卓殘暴,害民誤國”,結果差點寫成“董卓可惡,搶了我的醬牛肉”,幸好衛弘路過看到,趕緊幫他改了過來,還吐槽他“滿腦子都是吃的”。
檄文寫好後,曹操讓人抄寫了數十份,快馬送往各地諸侯府中。隨後,他又在陳留城門口豎起一麵丈高的白旗,上麵用紅漆寫著“忠義”二字。為了讓旗子更顯眼,他還特意讓工匠在旗子邊緣縫了一圈金線,陽光下金光閃閃,老遠就能看到。
招兵榜文一貼出去,立馬圍滿了人。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擠在最前麵,吵著要報名:“我要參軍!我要殺董卓,還能天天吃醬牛肉嗎?”曹操趕緊點頭:“當然能!隻要好好訓練,立功了不僅有醬牛肉,還有銀子拿!”退伍的老兵拄著柺杖趕來,拍著胸脯說:“我當年在戰場上殺過不少敵人,讓我參軍,我保證把士兵訓練得個個能打!”就連附近村落的鄉紳,也帶著家丁和兵器前來投奔,其中一個鄉紳還笑著說:“孟德啊,我把家裡的十斤醬牛肉都帶來了,給士兵們當乾糧,你可得讓我的家丁多學點本事!”
冇幾天功夫,曹操就招募到了三千多士兵。衛弘派人購置了長槍、大刀、鎧甲等兵器裝備,還請了幾位經驗豐富的老兵擔任教頭,在城外的演武場上訓練士兵。訓練第一天,曹操特意去了演武場,看到士兵們整齊的隊列,聽著他們“殺賊報國”的呐喊聲,心裡激動不已。
衛弘站在他身邊,笑著說:“孟德賢侄,你看這些士兵,個個精神抖擻,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為一支精銳之師!”曹操點點頭,指著不遠處正在訓練的士兵:“你看那個小夥子,出拳多有力,將來肯定是個猛將;還有那個老兵,教士兵耍槍的樣子,真威風!”正說著,一個士兵扛著一筐饅頭走過,曹操眼睛一亮:“中午是不是吃饅頭配醬牛肉?我都快餓壞了!”衛弘無奈地搖搖頭:“你啊,什麼時候都忘不了吃的。放心,中午不僅有饅頭醬牛肉,還有熱湯。”
這天上午,曹操正在演武場看士兵訓練,一個士兵快步跑來稟報:“將軍,袁紹、袁術、公孫瓚等十七路諸侯,收到您的檄文後,都已響應,約定下月在酸棗會盟,共商討董大計,還派人來請您屆時前往參會!”
曹操聽了,高興得跳了起來,差點踩到旁邊的草:“太好了!傳令下去,繼續加緊訓練士兵,讓夥房多準備點醬牛肉,給士兵們補補身子!等我從酸棗會盟回來,咱們就率軍出發,與各路諸侯彙合,共同討伐董卓!”士兵們聽到有醬牛肉吃,訓練的勁頭更足了,呐喊聲震得演武場的草都晃了晃。
夕陽西下,演武場上的士兵還在刻苦訓練,曹操站在高處,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充滿了希望。雖然陳宮的離開讓他遺憾,錯殺呂伯奢一家的愧疚還在心頭,但他知道,討伐董卓的道路已經鋪開。他摸了摸懷裡的七星刀,刀鞘依舊冰涼,像是在提醒他不忘初心。
“陳宮,等我討伐董卓成功,肯定會找到你,給你賠罪,還請你吃最好的醬牛肉。”曹操在心裡默唸,眼神堅定地望向遠方——他相信,隻要堅持下去,定能實現平定亂世的大誌,到時候,不僅能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還能讓陳宮重新認可他。隻是他還不知道,這場看似團結的討董聯盟,暗地裡早已藏著無數的算計與紛爭,而他與陳宮的故事,也遠未到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