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呆若木雞、同時又旁聽的王雷和主簿,雖然有很多聽不明白,卻恨不得像聽曲一樣拍手叫好。
“又暈過去了,”阿汶達探了一下鼻息,“不過是暫時的,等他自己醒,不要浪費我們的藥材。”
“好。”沈芩同意。
“繼續開箱,”鍾雲疏凝望著沈芩,不知道此時的自己含情脈脈,“下一個。”
柴房外的天完全黑透了,六十四個箱子及物品都記錄完畢,鄂托也醒了,血海深仇似的盯著屋子裏的人。
沈芩和阿汶達第一次直麵這樣的殺人狂魔,即使合力鬥到鄂托失敗,走出柴房時也覺得身心疲憊相反的,鍾雲疏、王雷和主簿略顯輕鬆。
陳娘又在正廳擺開了豐盛的晚食,看到他們走進來時汗水濕透、疲憊不堪的樣子,真實心疼了一下,急忙招呼:“二位大人,二位公子,鍾大人,還想吃什麽菜,馬上給你們做。”
沈芩晃到陳娘身旁,一把抱住:“有陳娘在,真是太好了。”
陳娘張著雙手,頗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提醒:“錢公子,禮數。”
“啊?啊!”沈芩立刻意識到女扮男裝快穿幫了,嘿嘿一笑,“陳娘,我娶你可好?”
鍾雲疏熾熱的眼神突然降溫。
“噗哈哈哈哈!”阿汶達和趙箭笑得拍矮幾,其他人都忍俊不禁。
王雷和主簿一怔,又立刻加入歡樂團。
冰鎮梅子汁、沁涼水、奶白蔥綠的豆腐鮮魚湯、菌子炒蛋、麻婆豆腐、涼拌鮮蔬木耳、晾涼的米湯、大盆的米飯、筋道的手擀麪條食物的香味和色彩,足以勾起每個人的食慾。
沈芩喝了梅子汁和鮮魚湯,又恢複了生氣:“真好吃呀。”
陳娘笑著盛一碗飯,遞到沈芩麵前:“別光喝湯。”
等大家都吃飽喝足,幫陳娘收拾完一切,每個人都懶洋洋的不想動。
陳娘又從後廚裏端出一大鍋馬蹄糖水,每人一碗,按沈芩所說,夏日出汗多,要多飲水多喝湯。
沈芩喝一口糖水,愜意地閉上眼睛,端起小碗站起來:“陳娘和在廚房幫忙的大家辛苦啦,謝陳娘,謝謝大家。”
鍾雲疏也端碗站起來,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齊聲說道:“謝陳娘,謝謝大家。”說完,躬身一揖。
陳娘和楊梅頓時楞住,這裏幾乎每個人都有官職,即使冇有明確官職的船工們和護衛們,也都曾是了不得的人物忽然因為她們做了一些小事,就這樣齊聲感謝,覺得不敢當,更多的是感動。
於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陳娘率先躬身回禮,其他人趕緊照做。
正廳裏湧動著讓人難以言喻的情緒,所有美好的、令人舒適的情緒。
陳娘拿圍裙抹了一下眼角:“各位大人,大家都快坐,你們喜歡,就是陳娘最高興的事情。”
楊梅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陳孃的馬蹄糖水獲得了每個人的好評,就連不怎麽吃甜的鍾雲疏也喝了兩碗。
王雷和主簿連喝了三碗,才依依不捨地與大家告別。
船工們在鍾伯的帶領下,也各自離去,鄂托的審問雖然告一段落,但是後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看守尤其重要。
沈芩回到自己蹲的新病房,一通洗漱以後,穿著一襲素白薄長衫,披散著濕漉漉的長髮,先用帕子擦到半乾,然後舉著蒲扇使勁扇風,特別想念電吹風。
扇著扇子,很快就手痠胳膊酸,連續幾日的精神壓力,讓她非常疲憊,原本以為會更強硬地審訊陣仗,因為鄂托的身體不佳而取消。
沈芩苦笑,幸虧鄂托的身體扛不住刑訊,不然,精神壓力會更大更沉重,人的悲喜不相通,苦痛也不相通,幸好,像鄂托那樣極度自私又冷血的人並不多,不然生活真是太艱難了。
好睏啊,頭髮還冇乾,好麻煩啊。
“在?”鍾雲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仍然沉靜又溫柔。
“在呢。”沈芩顛顛地跑去開門,看他一身清爽,不由地微笑相對。
鍾雲疏進門,反手將門栓上,從寬袖中取出一小把麥杆:“雷鳥信。”
“啊?”沈芩剛剛浮現的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雷鳴的,還是徐然的?”
“都有,”鍾雲疏的眼神有些陰鬱,“內侍官福德從來隻收信,不發信,卻有一封加急信。”
沈芩趕緊把麥杆一根一根掏空,再把小紙條打開,全都看了一遍,訊息有好有壞。
最好的訊息就是,徐然、白楊和戴榮一行,以令人不可思議地速度,找到了晉王私庫的所在地、打開方式,發現了數量驚人的黃金白銀和奇珍異寶。
沈芩順著描述走了神,進過鄴明帝的私庫,冇進過晉王私庫啊,會是什麽情形呢?大概,阿裏巴巴進大盜的秘庫,差不多吧。
他們同樣發雷鳥信給韓王殿下,告知一切,由殿下決定,是把庫藏運回永安城,還是直接稟報陛下,派出欽差去查庫,這些都需要時間。
“他們這麽厲害呢?”沈芩自言自語,江上離別以後也就一個多月,他們是怎麽做到的?真冇想到,白楊、徐然和戴榮三人行,外加陳虎和崔萍,竟然有這麽大潛能?
鍾雲疏的眼中藏著笑意,無論什麽人,隻要做了讓沈芩欽佩的事情,無一例外都會得到她的誇讚。
“徐然本就是鎖金村的村長,白楊是運寶司的少主,戴榮是運寶司的匠人,他們三人目標相同,戴榮更是抱著將功贖罪的心態,必定傾儘全力。”
“再加上,陳虎本就認得路,可以少走許多彎路。”
“眾人齊心協力,效率自然驚人。”鍾雲疏想到自己和陳虎在無當山南,遍尋多次,毫無收穫,難免有些苦笑。
“你說,陛下看到秘帳,再收到晉王私庫的訊息,大澤河氾濫貪腐案還要多久才能水落石出?”沈芩搖著扇子,在燭光下望著鍾雲疏。
鍾雲疏搖頭:“不好說,永安城匯集了多方勢力,相互牽製之下,效率遠遠冇有徐然白楊的高。”
“唉”沈芩歎氣,扔了扇子,手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