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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雲疏的手指按在鄂托肩上,突然鬆了力道。
鄂托看向沈芩的眼神堪比冷箭。
王雷和主簿目瞪口呆,鄂托把鍾大人激成這樣,怎麽到了錢公子嘴裏就成了膽小鼠輩了呢?
沈芩氣定神閒地走進柴房,目光始終在鄂托身上,徑直走到他麵前停住,微微一笑:“活著可比死掉艱難多了,是不是?”
“怕被逼著吐了所有真相,死得特別難看,還可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如在這裏,激怒鍾大人,死在他手裏,既爽快又乾脆。”
“畢竟,赤雲一族是你們費儘心思也招覽不到的戰族,既然得不到,乾脆毀得徹底。讓大鄴一樣得不到,是不是?”
鄂托先是錯愕,偏褐色的眼瞳劇烈顫動,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震得六神無主,薄瘦的胸膛急速起伏,還能動的胳膊掙得鐵鏈嘩嘩作響,彷彿身體裏有什麽怪物要衝出來。
王雷和主簿兩人互看一眼,萬萬冇想到,錢公子除了醫術精湛,還有這樣的高招。
沈芩悄無聲息地走到鍾雲疏身旁,衝他調皮一笑:“我方得一分。”
鍾雲疏的後背立時沁出一身冷汗,如果方纔沈芩冇有及時出現,他真的會把鄂托折騰死!
王雷不可思議地看著鄂托,竟然又在極短的時候內恢複了平靜,又從平靜變得興致勃勃,彷彿突然對錢公子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不,彷彿是潛伏的惡獸終於遇到了獵物,眼睛裏透著凶光。
“錢公子?”鄂托慢條斯理地開口。
沈芩極無所謂地瞥了他一眼,視線又回到了鍾雲疏身上。
鄂托的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還是該稱呼一聲沈芩大小姐,或是沈醫監?”
“都可以。”沈芩非常大方,還從揹包裏取出一個特別舒服的坐墊,又拿出一份包裹得很好的、陳娘牌小食拚盤。
“你假死逃出永安城,犯的是欺君大罪。”鄂托無聲地咧嘴笑,彷彿能把沈芩嚼碎一樣。
王雷和主簿聽得雙腿顫抖,大腦突然空白,隨後又反應過來,沈芩?
沈石鬆的嫡長女?
大鄴唯一的女郎中?
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對!沈醫監又是怎麽回事?
鄂托大聲道:“整個大鄴,隻要有人看到你,這欺君大罪就是坐實了的!”
“省省吧你,在這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你打算向誰舉報?”沈芩毫不掩飾地嘲笑,“我隻說都可以,不過是審訊辭令,我又冇說自己是。”
“還有,你一個潛藏大鄴的北域王子,去官衙舉報,誰會信你?”
“不對,北域戰敗那年,你就不是什麽王子了,充其量隻是個探子,冒著性命危險得來的訊息,北域根本不搭理,像流浪狗一樣在三域亂躥,混成這副模樣。”
“我要殺了你!毒死你!”鄂托驟然暴起,四條鐵鏈繃得筆直,像頭急欲吃人的困獸,雙眼怒睜充滿血絲,身體裏暗藏的怪物終於撕掉偽裝現出原形。
“你這個該死的不要臉的賤貨!”
“放肆!”王雷和主簿兩人抄起竹杖。
“狗急跳牆了,嘖嘖嘖,”沈芩完全不在意,繼續惹怒他,“二位大人別生氣,讓他罵唄,又不會少一塊肉。”
“咱被狗咬了,總不能像狗一樣咬回去吧?咱不能這麽不把自己當人呐。”
鄂托憤怒大張的嘴,突然冇了聲音。
王雷和主簿先是聽得一楞一楞的,忽然就有些想笑,錢公子,哦,沈姑娘怎麽這麽……出人意料呢?
“還有,現在的你,去南疆會被人毒死,去北域會被人打死,在大鄴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似乎冇什麽退路了。”
“不如坦率點,把自己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抖乾淨,判個秋後問斬,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再輪幾次畜牲道什麽道的,把造的罪孽都贖完,再重新做人吧。”
鄂托突然發出了獸鳴一般的慘叫聲,臉色灰敗:“我以大部聯盟血裔之名詛咒你……咳……”
王雷和主簿兩人嚇得倒吸一口冷氣,這個混帳東西竟然還會巫咒之術?!情急之下,四處找東西想堵他的嘴。
鍾雲疏快如閃電地掐住了鄂托的咽喉,怒火中燒得把理智拋到了九宵雲外,手指之力越收越緊,看他灰敗的臉色迅速漲得通紅。
“雲疏,鬆手!”沈芩輕輕地拍著他的手,“他咒不到我的,你鬆開!”
鍾雲疏置若罔聞,滿腦子裏充斥著一個念頭,他僅有的沈芩,由他守護,不惜一切代價!
“鍾雲疏,放手!”沈芩改成拍他的肩膀,這王八蛋鄂托,想死還硬要拽鍾雲疏當墊背的!
鄂托漲紅到發紫的臉上,顯出一絲詭異的笑。
沈芩環顧四周,捧起一盆涼水,將鍾雲疏從頭淋到腳:“雲疏,你聽我說!他咒不到我的!”
鍾雲疏突然鬆手,胸膛急速起伏著,望著沈芩的眼神有些渙散。
“咳咳咳……”鄂托嗆咳得蜷縮成一團。
“二位大人辛苦了,請吃些東西吧,”沈芩把小食拚盤放在王雷和主簿麵前,很是客氣,“我帶鍾大人去換一身衣服。”
“錢公子,請,鍾大人請!”王雷和主簿立刻躬身而立。
沈芩毫不避諱地拉著鍾雲疏的手:“出去走走。”
王雷和主簿望著他們手拉手離去的背影,嚇得跌坐回去,這審訊的過程太驚人了,這北域鄂托太可怕了。
不對,錢公子竟然和鍾大人手拉手?!
王雷和主簿互看一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啊,是沈芩,沈姑娘!
還是不對,他們見過錢公子無數次,從來冇想過他竟然是她?!
王雷調侃道:“咱倆的眼睛都是擺設吧?”
主簿苦笑連連,還頗能安慰自己:“王大人,今兒個咱倆大開眼界啊,是不是?就算一輩子留在綏城,也夠吹半輩子牛是不是?”
這不長的審訊時間,知道的事實和真相,比他倆前半輩子都多。
整個大鄴,有幾個見過北域前王子的?又有幾個人見過南疆神醫的?還被他救治過的?
又有幾個人見過“鬼眼判官”鍾雲疏失控的?
王雷忽然哈哈大笑:“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