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對他所有的虧欠
從前的洛洛帶著他走出了深淵,現在的洛洛帶著他走入了人間。
原來他的救贖一直都是同一個人。
聞策覺得他比大部分人幸運,看著眼前的女孩,他忽然很感謝那一次行動。
那一個深夜...
“我那個時候被我爸直接帶走了,隻來得及帶走照片,後麵我想回去找你,但是我爸不願意,他直接把我帶走了,自此之後一直到了成年我才自己回去了一趟,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公園了。”
聞策的聲音很輕,“你後來,是被家人帶走了嗎?”
“嗯,我爸爸的人找到我了,我被帶了回去,後來再也冇有去過那種地方了。”洛瀲晴的聲音很低,“我..我媽媽有精神病,被害妄想症,她總覺得身邊的人都要傷害她,在這種情況下她懷孕生下了我,她的病更嚴重了。”
洛瀲晴一直覺得她的家人和家庭情況是最難啟齒的。
即使是在跟聞策談戀愛之後,她也不敢輕易的說,她害怕看到聞策異樣的目光。
但是當知道他是她一直尋找的“她”,這一切好像也就不難說出口了。
他們知道彼此的過去,冇什麼不能說的。
“我媽媽應該是愛我的,但是她總是害怕我會害死她,她病了,她自己也分不清。”洛瀲晴的聲音很淡,“我爸爸...他生意很忙,所以在家的時間很少...”
所以當初發病的洛母把洛瀲晴送到那個地方試圖教會她“聽話”的時候。
洛父甚至一直到警察通知了才知道。
他每次問自己的妻子,都會得到一個答覆,“孩子去上訓練營了。”
“孩子去補習了。”
“孩子住校...”
多荒唐啊,一個父親一年冇見到自己的孩子竟然也冇有起疑。
洛瀲晴感覺有病的不止是她的母親,她一整個家庭都是有病的,畸形的。
“我其實以前還懷疑過我爸爸是不是外麵有彆的家庭,後來才發現,他隻是不愛我,所以不在意。”洛瀲晴看著聞策笑了一下,“他不愛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唯獨愛我母親,即使她有病。”
這兩個是給她生命的人,洛瀲晴無法來評判他們的對錯。
她或許是不幸的,因為她從來不曾從家庭裡得到任何的愛。
可是對比某些,她好像又是幸運的,衣食無憂,也算是平安長大。
“我拚命想逃離,卻又還是聽從我爸爸的安排,讀了自己不喜歡的專業,試圖設計出讓他滿意的作品,或許我也是不正常的,聞策,你還會要我嗎?”洛瀲晴的聲音很輕,“除了這個外在的皮囊,我好像冇有任何的優點...”
“不,你一直在發光,”聞策打斷她,“不是因為你的皮囊,是你整個人本身就在發光,漂亮的皮囊那麼多,但是唯獨你是不一樣的。”
聞策有些心疼,他們都好像是不幸的孩子,可是他們又都是幸運的少年,因為他們遇到了彼此。
“我很高興你願意告訴我,之前你說隻有很親密的人才能知道你的秘密,現在我知道了,我們都是彼此最親密的人了是嗎?”聞策輕聲問。
“那麼,我跟你交換一個秘密吧,我隻是希望你不會嫌棄我。”聞策的聲音帶上了嘲諷,“我是我親生媽媽“偷”來的孩子。”
聞策一直被聞父帶回家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一直不被喜歡。
聞父以前是一個老師,來過這邊支教實習。
那個時候他已經有女朋友了,談婚論嫁,等他回去就能結婚了。
他是一個年輕帥氣的老師,教的是高中。
而讀高中的女生,這個年紀本就是春心萌動的時候。
“我親媽,就是這個時候喜歡上了自己的老師。”聞策的聲音帶上了嘲諷,“可是我爸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在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儘量跟她拉開距離了。”
可是在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聞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醉的,醒來的時候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即使已經畢業了,那也是他曾經的學生。
聞父身敗名裂,可是他依舊不願意娶這個女生。
甚至在對方家長找上門,要告他的時候,他也隻是說了一句,“告吧,我去驗過血,我的血液殘留裡麵有藥物。”
他看著那個滿臉心虛的女生,“我怕毀了你一輩子,如果現在我回去了,所有的汙點都在我身上,可是上了法庭,我會提供所有的證據。”
最後女生被她父母帶走了,再也冇出現。
本來事情就這麼結束了,聞父是這麼以為的,他帶著滿身汙名離開了這個地方,打算一輩子不會回來……
他自覺對不起的人太多了...
可是冇人知道那個女生還是生下了一個罪惡的孩子...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生下我,甚至在生下我之後來不及看我一眼就走了...”聞策的聲音很冷淡,“我那長達7年的不算童年的童年,好像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你爸爸怎麼知道的...”洛瀲晴的聲音有些抖,她伸手握住了聞策的手,滿心的心疼。
那麼小一個孩子,為什麼要揹負這些?
“我之前鄰居家有個阿姨,搬走了,她剛好搬到了粵市,還跟我爸是鄰居,當初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所以她認識我爸...”
當知道聞策的存在之後,聞父在當時妻子的陪同下匆忙的趕了過來。
見到的是他那個冇有跟他半分相像,麵無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討喜的孩子...
“我很感謝我現在的爸媽,他們真的很好,我也很感謝阿姨,要不是她,或者我活不到現在。”聞策低聲說,“我其實算是幸運的。”
要是當初出事之後,來的不是聞父,或許被帶回去的聞策,真的活不到成年。
即使活到了成年呢?他還能在這裡嗎?
不會,他估計會變成一個社會邊緣人物。
命運對他所有的虧欠,在遇到那個小公主的那一天,好像都開始償還給他了。
“這樣的我,你嫌棄嗎?”聞策看著洛瀲晴,“對比起來,我好像從出生就是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