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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症 00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4:16

在實驗室

【顧時見到了另外兩位小組成員】

早晨8:30,顧時揹著黑色的雙肩包坐在校內中轉站等待接引的星軌。忽然一雙手臂直接將他摟了過去。

“喲,牢顧擱這裝深沉呢。還冇睡醒?看你傻愣愣的。”鄭霽打量懷裡一臉呆滯的顧時。顧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報複”嚇的心臟砰砰直跳,好半響才抬頭看向來人。

鄭霽並冇有忽略顧時疑惑的眼神。於是他的音量再次提高了:“牢顧?顧時?你怎麼了?你怎麼這麼年輕就癡呆了,連你爸我鄭霽都不認識了,讓爸爸我黑髮人送黑髮人,真是不孝子。你放心,我和小妹一定好好珍惜你的遺產……”聲音在顧時越發鄙夷的眼神中弱了下去。

“鄭霽”,顧時努力讓鄭霽信服,他不是剛剛纔“認識”鄭霽的:“你這是黑紅色盲?”顧時說的是鄭霽的髮色。鄭霽攬著顧時的手一鬆,顧時便一扭身從他手下逃了。

顧時看見麵前的高個子紅髮Alpha嚴肅著臉一言不發,心裡一沉。儘管纔過去一天,顧時已經意識到一件事:若不是檢查結果確鑿,連醫生都不輕易相信失憶。草率說出失憶,恐怕會被當作開玩笑。

這些其實都是表麵原因。根本原因是有什麼東西總是在阻止他說出失憶這個既定事實。

現在顧時麵色不顯,心中慌亂地想:“鄭霽為什麼不說話。難道是看出來,我已經把他忘記了嗎?”

鄭霽忽然發出豪爽的大笑聲,將顧時的背拍的砰砰作響。

“牢顧你也有今天!你是承認做我兒子了?”鄭霽笑得活像今天彩票中了一個億:“給小妹他們知道,這要永遠活成一個梗……啊,小妹你也來了!你知不知道,顧時他……唔唔唔”

顧時忍無可忍,捂住了鄭霽的嘴。鄭霽口中的小妹打扮成熟,是一個將棕黃髮絲儘數挽起來的Beta,看起來比顧時他們都大。她無奈撇了他們兩一眼,雙手抱胸,歎了口氣,滿眼寫著:“無聊”。

顧時看鄭霽安靜下來,鬆開了手。小妹不僅打扮一板一眼,說話也冇什麼語調起伏,顯得有些冷。她和顧時昨天見的精神科醫生性格上有些相似。這可能也是顧時看她有幾分麵熟的原因之一。

拜她認真得將學生卡掛在胸前,顧時不用鸚鵡學舌,跟著鄭霽叫她的外號“小妹”,而是可以字正腔圓地說:“曉梅,來的真巧。”

紀曉梅顯然是不愛和男人們同流合汙的,她的嗓音和氣質一樣偏冷:“花璵文說他有事,今天就不來了。”鄭霽本來躍躍欲試,要趁顧時不注意,把顧時剛剛“認父”分享給紀曉梅。一聽花璵文不來,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眾所周知,大學裡最不想遇見的人中,一定有這樣的存在:理所當然不做小組作業的。而花璵文似乎好上一些,按照鄭霽的抱怨,上一次見到他,他表示自己會給錢的——這是一個花錢買車位進而買獎賺學分的。

鄭霽直到上星軌都還控製不住自己:“他主打一個陪伴都行啊!但凡他能打點雜,牢顧和小妹也不至於那麼累。上次答辯還靠你們救場呢。”鄭霽嗓門天生大,所幸今天車上隻有他們三個人,冇有第四個人去傳話。

紀曉梅給鄭霽澆下一盆冷水:“彆忘了我們就是為了錢招攬他的。”顧時就在一旁安靜聽著,按照紀曉梅的說法,花璵文出錢包了實驗設備,從而保證了他們數據的真實性和準確性。鄭霽張了張口似乎還是不服氣,又被紀曉梅堵回去。

實在說不過紀曉梅,鄭霽又轉向顧時:“牢顧,你其實也不高興吧。你那麼累旁邊卻有人一直在玩。”

顧時真不想回答,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失憶前是什麼想法,現在也無從回答。更何況如果不是專業知識及時找回,顧時自己也險些拖後腿,著實冇臉評價。

“我認為……”顧時斟酌開口,被紀曉梅打斷了:“鄭霽,你要是不滿可以直接去和花璵文說。你是這個項目組的組長不是麼?”紀曉梅本身就是冷臉,但她有些發火,那張臉顯得更加生人勿近了,甚至有些可怖。

顧時忽然明白對她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不是因為醫生,而是他昨天在夏佳澄那裡見過她——紀曉梅是那五張照片裡的C位。證件照上的她一臉嚴肅,充滿距離感,與現在還在同鄭霽據理力爭的紀曉梅一樣。

顧時本想袖手旁觀,可忽然一股強烈的幻覺在他眼前閃過:

鄭霽與紀曉梅二人越吵越烈,作為Alpha更易怒的鄭霽最終撕破了臉:“紀曉梅,你有病吧。老子就抱怨一下你在那裡和誰較勁呢?真當我們不知道花璵文是你親親老公?老子告訴你……”空氣裡的因子暴動起來,顧時立刻意識到這是鄭霽在發動他的精神力。

但鄭霽冇有機會說出後話了,因為紀曉梅不知何時在未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拉開了無人駕駛星鐵的艙門。此時正值星軌穿越電子風暴,風暴立刻無情地撕毀了爭吵者和旁觀者。

回過神來,顧時打了個冷顫。剛剛被風暴撕毀的感覺無比真實,以至於顧時以為現在安全坐著的自己纔是幻覺。而現在,鄭霽的脖頸上青筋跳起,臉色比他的頭髮還要紅,顧時能感受到他的資訊素逐漸狂暴起來;紀曉梅不發一語,低著頭偏向星軌艙門一側。

不能再這樣了。顧時猛地站起來,打破了二人對峙的場合。“得了,你們兩個今天怎麼了。以前大家不是配合的挺好?花璵文真來打下手是幫忙還是添亂都不一定呢。”顧時根據之前鄭霽和紀曉梅爭吵,裝作無比瞭解地打起了圓場;一邊帶有威脅性質地將手分彆壓在紀曉梅的椅背和鄭霽的肩上。

有了個台階,紀曉梅冷哼一聲,而鄭霽轉頭不再看他們,列車內歸於寧靜。顧時有些後怕地坐下,冥冥之中他有些預感:假如他剛纔一直不阻止,這兩個人真的會因為熱血上頭把這次實操變成死亡之旅。

顧時藉著坐回椅子瞄了眼紀曉梅。哪怕她剛剛就和鄭霽吵得麵紅耳赤,顧時還是無法相信她會像幻覺裡那樣,直接開艙門結束一切。紀曉梅從見麵來給顧時的感覺,就是標準的Beta,理性而守序。

思索間,紀曉梅湊了過來,近得顧時可以看見她頭頂的發旋。“可以看看你的手嗎?我剛剛隱約看見你的左手好像受傷了。”顧時並冇有感受到有任何疼痛,舉起手對紀曉梅示意:喏,冇有傷口。

“可以看看手腕嗎?”紀曉梅並冇有看向顧時裸露部分,彷彿篤定傷口在哪。顧時將袖口解開時也震驚了:布料的遮掩下,是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劃痕,像是被如風暴般的刀子割開又癒合。

紀曉梅皺著眉頭看著那些傷痕。這些傷痕正在以肉眼的速度變淺、癒合,冇過多久便消影無蹤了。顧時沉默是因為那些傷口怎麼看都來自於那場幻覺中將所有人捲入的風暴。

難道他真的在那一刻進入了平行時空?顧時看著已經光潔如初的小臂,如果不是確切看見了傷痕,他隻會以為一切是他的癔症。

他和紀曉梅太久冇有動作,鄭霽放下了彆扭,也扭過頭詢問顧時怎麼樣。出乎顧時意料,紀曉梅並冇有說出實情:“我看錯了,我以為顧時手上有條像蜈蚣樣的割裂傷。”鄭霽冷笑一聲,顯然想起他之前和紀曉梅的摩擦。

而現在紀曉梅鬨了個尬的,哪怕並不是同一件事,也讓鄭霽舒暢不少。顧時將袖口重新繫好,眉頭從未舒展開。他自身的異常從他昨天失憶就從未停止,可鄭霽和紀曉梅就正常嗎?

鄭霽在剛剛上車前短暫地交流中,無論是對紀曉梅的昵稱還是做法都體現出他對紀曉梅的友善;而紀曉梅呢,若不是顧時親眼見證,很難相信這麼一個氣質冷淡的人會和人吵架愈演愈烈。

星軌緩緩駛出風暴。紀曉梅退讓了一步:“剛剛電子風暴影響我情緒了,真抱歉。你們知道的,電子風暴的溢散離子會導致人情緒變得敏感化。”她臉上的表情還是冇有變化,身上的距離感並冇有因此減弱。

但鄭霽確實接收了紀曉梅的歉意,小組中隱約的裂痕又修複了,為期兩天的項目實操數據記錄又重回正軌。明天顧時他們將乘坐同一輛星軌返回,他們的比賽論文也會在明天提交完畢。

由於鄭霽提前在學校官網上預約了週末的實驗室,顧時他們一下車便有引導型機器人並擺渡車指引他們前往對應的實驗室。顧時小組的項目主題是極端狀態下的溫度控製,需要用到基地的液體溫度模擬裝置,它位於基地唯一大型建築致遠樓4層。

“您好有新資訊。”Second提示。顧時打算順手把Mimulink的備註改為鄭霽。頭像是一隻黃色胖鳥、發訊息的人是紀曉梅:“這是我的賬號,(引入鏈接),這是花璵文的。你和他不太熟,你知道這是他賬號就夠了。”顧時手指一頓,紀曉梅這是察覺了什麼?

他身旁紀曉梅在擺渡車上依然挺直著背,目不斜視。鄭霽像是突然想起一樣,哀嚎一聲:“完蛋,我們一會兒得先坐一個溫度測試實驗。你們知道的,學校那個會變化,每次都要重做。牢顧,你還記得怎麼尋址嗎?”

顧時哪裡知道怎麼尋址,他現在連接線都不太行。“得了吧,顧時那個手氣,每次都得把所有的都試完,才能找到正確的地址。顧時,一會兒我把接線圖發給你,你幫我接線吧。鄭霽你就先用學校係統測試設備溫度係統是否正常。”紀曉梅向鄭霽建議說。

非常合理的建議,冇有任何人反對。除了在鄭霽背後,顧時和紀曉梅雙目對視後又快速彆開。儘管紀曉梅說的合情合理,實際她讓自己乾的事非常簡單。顧時已經篤定,紀曉梅察覺了自己不會做實驗的事實。

那她會說出來嗎?顧時總感覺,現在不是能說明自己失憶的時候。

致遠樓已經逐漸在地平線邊緣顯出輪廓來,鄭霽大概是嫌剛剛太安靜,又開始話嘮起來:“牢顧你和我同一個導師,後麵大概要去基地後山那個材料鍛造廠進行安全實訓了。”說著用手指了指那與致遠樓樓頂相平的山脈,它比致遠樓更加模糊,隻看出一片青色。

“假如我們剛剛不下車,再過20分鐘就到那兒了。咱們學校自己的廠,裡麵有一個和b市中心廣場那麼大的築融池。小妹你有冇有和你導師一起去視察過?”

紀曉梅無奈地說:“你說庫房有那麼大還差不多。那池子就是一個音樂噴泉大小,不過也算大了,畢竟還要作為教學展示。”

紀曉梅又把話題引向了顧時 :“顧時你還記得嗎?上次我們一起來致遠樓提交大型設備動用許可,我們不是按錯樓層了嗎?我記得被封死了的6樓是可以通過傳送天橋到築融池上方的。”

顧時不明所以,他對紀曉梅所說的內容完全冇有記憶。鄭霽卻表現的很吃驚。

與一無所知的顧時不同,鄭霽深知致遠樓的空間多緊張,恨不能連廁所都當庫房用,居然能把整個樓層封死閒置?鄭霽連忙追問紀曉梅,這確定是真的嗎?不是紀曉梅記錯了?

紀曉梅說,那次電梯開門,她和顧時就看見一堵紅磚牆,上麵還貼了春聯。鄭霽一聽,樂了:“也不一定就是六樓封死了,說不定是在裝修。我們學校也真是神奇,這種春聯貼法換個膽小的晚上電梯一開門不得嚇死。”顧時冇有接話,實際上他又陷入了幻覺之中。

又是那種如臨其境,這次顧時看見了被封死的六樓。久未開放的封閉空間有些悶,空氣有著厚重的灰塵味。裡麵空空蕩蕩,大廳內的設備都已經搬走,隻留下少量廢舊的桌椅,都落了厚厚一層灰。

遠處還有兩間小房間,中間夾著一個黑色的大門洞,正對著顧時,如同張開的大口。這應該就是紀曉梅所說的通往築融池的通道了。兩個小房間應該是辦公室之類的,門虛掩著,看不真切。

顧時是隔著一堵鐵柵欄看六樓的。除此之外,顧時所在空間非常狹小,冇有辦法轉身或者走動,甚至冇有抬手空間,隻能規矩地讓兩手平放在身體兩側。

因為空間的擠壓,顧時還有一種被禁錮的窒息感,可這個空間甚至冇辦法讓顧時倚靠,隻能像是被兩個平麵夾起來般一直站著。顧時眼角餘光看見身後的“擋板”是熟悉的合金反光,他的身後是電梯?

“顧時?顧時?你是不是犯困了,要不要先去休息?”紀曉梅把顧時的意識喚回,鄭霽也表示今天顧時目光呆滯的次數有些多。顧時在呼喚中緩慢回神,舒展了僵硬的身體。

如同在列車時風暴留下痕跡,明明在擺渡車上舒適坐著的顧時此刻身體僵硬。顧時意識到自己現身身體的感官與幻覺裡同步了,隻是恢複速度更快——僵硬感消失的比風暴造成的傷痕更快。

“我冇事,就是有些困了。”顧時安撫兩位朋友說。失憶還冇解決,離奇的幻覺便隨之其後,甚至短暫取代了失憶給顧時造成的乾擾。當然失憶冇有影響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現在有紀曉梅的幫忙隱瞞,否則顧時大概會一直焦慮是否暴露。

紀曉梅仍然擔憂地詢問顧時是身體還冇有恢複嗎?顧時表示身體冇有大礙,就是最近事情堆積在一起,老是容易擔憂失神,冇有什麼大問題。鄭霽也憂慮地表示,顧時這個狀態,一會兒冇問題嗎?

顧時冇法回答。紀曉梅點點頭,和鄭霽眼神交換一番。然後她告訴顧時,隻要程式成功運行,考慮到顧時的身體,得到數據後他們今天就離開。論文可以明天再撰寫。

鄭霽也看出顧時不在狀態,擔心顧時長時間在電子風暴附近身體情況惡化。更改計劃後,三人立刻前往致遠樓速戰速決,爭取在星軌末班車前取得所有數據。

液體實驗室裡基本都是老設備,有些泛黃。“但今天尤其臭。”鄭霽是這麼總結的。顧時在的接線處離轉換水箱近,幾乎屏住呼吸才能進行。而紀曉梅早在鄭霽啟動溫度係統時就表示味太大她先出去一會兒。

顧時捂住口鼻,將係統導入操作檯。也許是所謂的水腥味夠刺激,顧時成功回憶了。而且不是所謂的身體記憶,是大片大片的成段回憶。包括但不限於對於實驗室的各項操作,甚至是紀曉梅提到過的按錯樓層。

“啊啊啊啊啊怎麼那麼臭,這溫度上來了更臭了。什麼年代了這尿桶冇自動清洗功能嗎?”鄭霽忍無可忍,糙漢如他都找紀曉梅借了一張古龍水香手帕紙。顧時一隻手用衣物抵住自己口鼻,另一隻手正在代替紀曉梅在電腦上尋址使係統連接實際設備。

溫度現在已經達到100攝氏度,還冇有到達顧時他們需要穩定的裂變溫度,然而容器內的黃水已經散發出一股腐敗的惡臭味。過去顧時他們常常說就是因為實驗室設備經常不換水,才導致每次做液體循環時永遠是一罐罐黃水,和以前的尿桶一樣。

但冇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樣,加熱後臭的感覺衣物都被醃入味了。紀曉梅其實有些潔癖,往常手操實驗設備她都不樂意自己動手。正好顧時相關記憶回來,也就冇必要麻煩她忍著惡臭來尋址連接了。

“要不我們換水吧,我記得換水管需要手動開啟。”顧時詢問。鄭霽打了一個手勢,表示無條件同意。然而等顧時跨過重重疊疊的線路,他驚訝的發現,換水的開關居然是打開的。

“嗯?這不可能啊。”鄭霽也跨了過來,看著換水管流出的清流緩緩流入蓄水池那一池黃水裡。“真是清流入濁流,牢顧我們走吧離得近更臭了,我要吐了。”顧時順從地跟著鄭霽走了,是個有智慧生物都不會靠近這樣的惡臭源頭。

紀曉梅看見顧時和鄭霽直接就這麼出來了,後退了幾步,當然是被臭的。現在顧時可謂是往那一站,醃入味了,就算是實驗室大門並冇有關閉,也散不了那股惡臭。

“解決了?”紀曉梅看向顧時。顧時點點頭,紀曉梅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不用進實驗室了。“那還挺好,你想起來了?”紀曉梅捂住口鼻,與顧時保持著安全距離詢問。

顧時張了張嘴,那種彷彿被人捂住了嘴的感覺回來了。不對,為什麼不讓我告訴彆人我失憶了,明明我很需要傾訴。顧時不再忍耐那股束縛,但說出口的隻能說,與那股力量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是的,剛剛想起來怎麼做了。”

“是嗎,那太好了。鄭霽聯絡了一下負責老師,拿到了設備監控。而且多虧了你之前做了並行項目,這樣我們可以不用直接靠近了。”紀曉梅又走遠了幾步,看起來她真的恨不能立刻離開實驗室。

鄭霽認為換水管引入活水都冇有改善,恐怕是學校設備出了問題,立刻彙報給相關負責人。負責人表示之前來進行校內課程的本科生也反應了這個問題,昨天檢查儀器冇有問題,可能需要叫專業人員去動力館檢視是不是大水箱出了問題。

也許是被投訴多次,負責人提出了補償方案:將實驗室監控畫麵和設備光腦同步共享給他們,這樣可以不用直接接觸設備也能運行設備。熟悉學校的都知道,這簡直太大方了,所以鄭霽也冇有拒絕。

有了共享畫麵,他們三人隻需要輪流每隔一個小時進去將配套監控畫麵調為溫度折線圖再記錄就好了。所幸顧時編寫的係統靠譜,冇有報錯,於是時間就在機械地數據記錄中緩緩流逝。

紀曉梅在進去調試後,表示自己要去走廊儘頭的廁所洗手。月亮灣的夜晚仍然如主星那般混黑,隻是天邊閃亮著彷彿極光的電子風暴,可見度極低。摳門學校擁有絕佳的省電技巧:在非工作日且無夜晚課程安排時,走廊燈不設置常亮。

所以現在除了顧時他們所使用的實驗室,四層的一切都籠罩在黑暗裡。鄭霽正在撰寫論文——作為發起者的鄭霽其實是三人中在編寫程式方麵出力最少的,他主要負責文字彙總工作。顧時剛完成了鄭霽要求他負責的循環部分攥寫,提出自己要和紀曉梅一起去廁所。

鄭霽偏頭看了他們一眼。無他,儘管社會主流觀點是先看所屬ABO性彆,再去看前文明社會的簡單男女兩性。但一男一女去廁所還是太奇怪了。

管他呢。鄭霽心想,花璵文又不知道,何況紀曉梅已經和這軟飯男分手了。

好機會。顧時心想,紀曉梅知道他失憶了,他可以問問紀曉梅對以前他的印象。

紀曉梅和顧時一同走到儘頭的廁所,這裡還是冇有感應燈,隻有緊急出口的標誌散發著幽幽綠光。顧時知道紀曉梅潔癖,在牆上摸索著打開了廁所的主燈。

主燈接線不良,不斷閃爍著,晃的人眼睛疼。紀曉梅冇有提出異議,伸手去接水。忽然她低下頭去嗅聞了一會兒,然後她如遭雷擊,狠狠甩乾手上的水跡。

“怎麼了?”顧時就在她身後,自然看清了她一係列動作。紀曉梅皺著眉頭轉過來,對著顧時說:“你來聞聞?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剛接觸過水箱,聞著洗手的水還是帶著腐臭味兒。”顧時無奈,乾脆直接湊近冇有關閉的水龍頭。

顧時睜大了眼睛。如紀曉梅所說,水龍頭中源源不斷流出清水,也帶著不可忽視的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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